活着的斗士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犊子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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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从第一次遇到城管临时清查,背着煤气罐狂奔而逃至今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所谓的临检,就是城管又有创收任务没完成而实施的行动,他们收了管理费,卫生费只要还觉得不够,于是就联合市政开始临检。

    大雪认为城管并不可怕,可恨的是他们养的那帮由地痞流氓组成的协管,城管是不敢随便打砸他们的这些小商户的,然而他们不敢并不代表他们养的狗们不敢,甚至是在他们的授意之下,这帮协管才无法无天如土匪般猖獗,他们这些小商户交付完城管所收取的费用,还要被这帮协管再次收取一次,美其名曰,是他们的管理费,是他们应得的辛苦费!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要是不交协管要求的钱数,他们就会打砸你的摊位,或直接把你的三轮车拉走或者锁起来,让你无路可走,很多像大雪他们这样的小商户,在抗争了几次都无果之后,也就软弱的妥协了。

    而唯一不甩他们的就是大雪,他本身就被压得一肚子火了,然后又看着那些蝇营狗苟也想欺压在自己头上,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挥起了自己的拳头。在被大雪用拳头一个个教训了几次之后,他们也都老实了许多,虽然在收费的时候避着大雪,但是他们心中对大雪的怨恨却愈演愈烈。

    这天中午又开始了临检,这次联合的行动布置的相当缜密,采取了街道两头同时围堵的布置,务求把那些小商户一网打尽,挨个罚款。

    而此时的大雪正好拎着方便袋,往商场里面送外卖,当协管甲乙丙丁。。。狐假虎威的走到大雪的摊位之前时,看到那个让他们平时无限憎恨的人并不在那里,只看到石兰枝惊慌给他们陪着笑脸。

    任何情感压抑的久了,都会寻求释放,而仇恨也是人类情感的一部分,也就不言而喻了。他们一发现那个平时给他们许多苦头吃的人不在,马上胆气得到无限的升华,那个拿着一条铁链的协管甲,双手拿着铁链两端不停地上下晃悠,简直就是古时狗腿衙役的翻版,面目可憎,气焰嚣张,他使尽吃奶的力气把那条粗铁链抽向车上的案板,并狠声说道:“快交罚款,你这个死老太婆!”

    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锅碗落地发出碎裂之声,原来这一铁链抽的力量太大,把案板抽的反弹了起来,把旁边的饺子锅和碗碟砸落在地,吓得石兰枝也坐在了地上。

    看到这种情况,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协管甲乙丙丁开始疯狂的打砸起那个摊位上的一切,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他们今天的举动,虽然没有受到大雪的直接报复,但是却为养他们的主人带去了很大的麻烦,被吓得半死。

    第三十章 图腾

    石兰枝惊恐的坐在地上垂泣着,她被这帮凶神恶煞吓坏了,看着自己赖以生存摊位被砸的稀巴烂,三轮车砸的变形之后被拖走,煤气灶彻底损坏了,盘子,面粉,饺子馅散落在地上,她从来没想到靠自己双手吃饭是这么的难,这些畜生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她想起还在上小学的小儿子,想到在家重病未愈的丈夫,想到已经被晒成黑煤球,辍学养家的大儿子,哭的声音更大了,透出的是绝望。自责和对家人的歉意,她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家人,没有保护好自家生存的保障。她却一点没有想到,这些并不是他所能阻止的,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这个摊位拒交罚款,是这片有名的钉子户,我们把她三轮车没收了,您去忙吧,这里有我们呢!”协管甲献媚的跟一个身穿城管制服的小青年说道。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哭泣的石兰枝,皱眉道:“这段时间,上面要求文明执法,你们注意点,别把事情弄大,咱们不好收场!”他看到协管甲点头哈腰应允之后,晃悠着走开了。哭声只能让他觉得厌烦,让他觉得恶心,却勾不起他丝毫的同情。

    协管甲扭过头就换成另一副嘴脸,他一边辱骂着石兰枝,一边伸手去搬煤气罐,就在他刚刚横着搬起煤气罐准备转身之时,只觉得自己腿肚受到一记重击,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膝盖发出一阵脆响,他刚想骂娘,可是自己的嘴已经跟煤气罐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这一接触牙齿至少掉了七八颗,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冒金星,他扭脸看了一眼,然后了然的晕倒了。

    大雪看着这个侮辱他母亲的混蛋,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他顺手举起煤气罐,向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之中的协管扔去,再扔出的同时,心里快慰的想到,最好煤气罐能爆炸,直接炸死这帮杂种。

    然而煤气罐并没有如他所愿的爆炸,也没有砸到那帮如兔子般躲开的协管,受到剧烈撞击的煤气罐在滚出老远之后碰到执法车的轮子停下了。

    大雪皱了皱眉,为自己的准头欠佳感到遗憾,同时也为自己刚才刹那间产生的快慰感到不解,为自己的过激心理感到惊讶,他想到:“这些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自己怎么能如此失控,实在是不应该啊!”

    此时发现这边动静的城管围了上来,大雪脱掉T恤,就准备往他们身边凑,可是却被母亲死死的抱住,大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他冷声说道:“你们这些人也只是打工混生活的,做不了什么主,我也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今天随便搬我的东西,我会找你们领导好好谈谈的,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今天怎么搬走的东西,明天还得怎么给我搬回来!”

    然后他扫了一眼那些协管说道:“还有你们这些喂不熟的狗,今天是怎么砸坏我东西,明天就会怎么给我赔偿出来,我保证!”说完他抱着自己的母亲,默默的走开了。

    他们看着这个散发出异常冰冷气息的少年,听着他异常冷冽的声音,看着他整个上身密密麻麻重叠分布的疤痕,他们只能看出一些异常狰狞的刀伤,至于其他一些疤痕,他们就不知道是什么凶器所伤,但至少能看出这些伤痕都异常恐怖而且致命。

    看着这位少年身上那些比任何图腾都更有男子气概的疤痕,一个个都惊呆了,他们都异常想知道,这个青年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都经历过什么样的事,让他身上留下着如此众多致命的伤痕!每个疤痕都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就在这种震惊和疑惑中,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挡他们母子的离开。

    晚上,专管鞋城周围的城管大队长,晃晃悠悠的往自己宿舍走去,他刚跟自己队里的亲信喝了一顿庆功酒,为他们提前超额完成这个月的创收任务而庆祝,他在为此高兴地同时,也对自己辖下的韭菜地感到满意,虽然有时候也会为那些小商户们产生些许同情之心,但这份廉价的同情,很快就会被自己抽得丰厚油水的快意所掩埋。正所谓韭菜要一茬一茬的割,不能断根,那就春风吹又生,韭菜不死割菜不止,面对自家的菜地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他不会也不愿去顾及这些小商贩的死活,他也不会去想,要不是有这些他们的衣食父母供着,他们会不会就此下岗而饿死。

    他每次在喝了一夜酒之后就不再回家,这么晚回家也是被自己的黄脸婆骂,他想着昨天晚上去的那个澡堂子,想着那个让他销魂的曼妙身躯,回味着那个在他胯下婉转承欢比他女儿还年轻的少女,不禁咽了口吐沫,心里如同被猫抓了一般奇痒难耐。

    他暗叹了一声,对孝敬他的那位下属感到由衷的欣慰,果然没辜负自己这么多年对这位心腹的培养啊!此人就是能体谅自己的辛苦啊!不过,要是能再频繁的请自己去销魂那就更好了!

    他打开门,哼着黄段子小曲儿,直接跑到卫生间放水,然后手都不洗的马上跑到饮水机那接了杯水,喝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打开灯,这一开灯不要紧,直接吓得把他手里的水杯摔到了地上,此时他看到一个人正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人肤色很黑,除了牙很白之外,其他地方在夜里根本就不用伪装都能融入黑暗之中。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单独谈谈,你要感谢你桌上的这张照片,正是他使你暂时避免了受到伤害的可能,请坐吧!”大雪看他想转身出去,他把那张照片连同相框扔了过去,并闪身绕到了大队长和门之间,并指了指床上说道。

    大队长毕竟也是老江湖了,他看到这个青年人信心满满的话语,自是不乱,他抬脚就是一记撩阴腿,但被大雪用脚化解在萌芽状态,他同时击向大雪面门的一拳也被大雪牢牢的抓在手里,大雪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对着疼的直哼哼的大队长调侃道:“不愧是老兵油子,反应迅速,沉着冷静!这招是在侦查连学的吧!停止你那无谓的试探,没有金刚钻,我就不揽这瓷器活,你还是省省吧!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千万别喊叫,那只能让你连说话的权利都丧失掉!”说着大雪压着他的手腕让他老实的坐在了床上。

    那只异常平稳有力的手,把他抓的冷汗直流,酒劲立刻离体而去,看着已经被抓的发青的拳头,内心深处产生阵阵无力感,他感到自己也许正如这个青年所说的那样,不会对这个青年产生任何威胁,他想到这里那条被制住的手臂放弃了角力。

    随着他手臂的放松,大雪的手也松开了他的拳头,大队长轻轻的揉着自己的手臂,看着大雪等着他说明来意。

    大雪慢慢的走到沙发上,转身坐了下来,跟他对视了一会,然后仿若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应该觉得幸运,因为我看到你这张在部队的留念照,要不是看到都曾为一个兵的份上,你现在已经躺到了地上,当然我不会杀了你,毕竟我们这个社会是法治社会,我会让你全身瘫痪,会让你比死更难受,而做到这一切我只用在你颈椎上轻轻的砍一掌,轻松而又快意,并且不会留下一丝痕迹,而你则会在床上愉快的度过后半生,所以你该庆幸,你也不用质疑我的话,因为那是不需要证明的,你也不会同意用你的身体来证明!”

    随着大雪的话娓娓道来,显得平静而又冷酷,始终不带有一丝情绪波动,他坚信这个黑壮的青年能办到他所说的话,这跟刚才大雪的话语无关,跟大雪刚才轻易制住他的动作也无关,这纯粹是他的一种感觉,他深深的感受到大雪的危险性,和那只有杀过人之后身上才能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他的冷汗不停地冒出体外,这七月份的燥热没能给他带来一丝温暖。

    他故作冷静的说道:“我跟你有仇吗?或者说我跟你家人或朋友有仇?又或是你被人雇佣来对付我的?我只是个小小的队长,应该不会跟你有什么瓜葛吧!”他满脸的冷汗还是暴露出他的惊恐,在看到大雪一次次摇头否定的的问题,先是欣喜,但当问到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他就高兴不起来了,他最怕的就是别人雇佣这个青年来对付他的这种情况,因为这样他将再没有退路,他知道这种受雇杀手是不会给自己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他们都很专业。但当他看到大雪依然似笑非笑的摇头之后,他仿佛要高兴的叫出声来,深深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于是他闭嘴,默默地看着大雪不再说话,此时的他仿佛是等待着法官宣判的囚犯,紧张而又忐忑,这仔细一看不要紧,却看到大雪脖子上带的那条军牌项链,看到项链上贯穿着的几十个战靴鞋牌,他的身体马上开始了更猛烈的颤抖,他猛然收回自己的目光,仿佛是回避什么自己不该看的东西一样,眼睛避开那条项链。

    他的确是像避着鬼一样,因为他懂,他懂那串鞋牌的含义,那是一些特种兵赞美生命的图腾!是胜利的图腾!他们在执行某些特殊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十分危险的对手,使他们在生死之间徘徊,而他们最终艰难的杀死对手,为了纪念自己在鬼门关走这一遭,他们会把对手的战靴前面的鞋牌割下来留做纪念,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和让对手的人容易辨认死者,他们是不会夺取敌人的军牌项链作为纪念的,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会夺取对手项上的军牌。

    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他在以前在侦察连当兵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连长脖子上的军牌问了一句,从而得知其意义的。而他连长也才只有三个鞋牌,就天天像只大公鸡一样自豪,而面前这位青年的脖子上竟然挂了几十个不同的鞋牌,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如此年轻却已杀人如麻,如果他是特种兵,那他一定是超级战斗英雄,而自己怎么会惹到这种杀神啊!看来自己今天是出门没翻老黄历,衰到家了。

    这位大队长的惶恐之态,也尽数落在了大雪眼中,他依然还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必紧张,我既然肯坐下跟你谈话,也就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举动!”说着他起身去打了杯水,在他起身的时候,大队长的身体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他还以为大雪要动手了!

    大雪喝着水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养出如此卑劣的一群狗,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我今天的确见识了一番。”

    “我就在鞋城边上做点小生意,今天来向你讨借一块宝地,希望你管好你的疯狗,别再让那帮协管到处乱咬了,扰了我的清净。”他顿了顿说道。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可以随意打砸我们的东西,是谁给你们的权利可以随意辱骂我的亲人,你难道没有父母妻儿,你难道是孤家寡人光棍一个?己之不欲,勿施于人。”他见到大队长慌忙点头,再次喝了口水。

    “虽然你们在自己家的菜地割韭菜也无可厚非,但凡是不要太过,须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别人我不管,也轮不到我管,我只要求你管好自己的狗,骑到我头上拉屎可以,但不要拉稀的。等我下次再找上门来的时候,希望你还会像今天这么幸运。提醒你一句,我的三轮车还在你们队里,别的不多说,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这位大队长,从头到尾都是点头哈腰的应承,顿时让大雪也没有说下去的兴趣,十分无趣的开门走人了。

    刚才还如哈巴狗的大队长,在看到大雪走出去之后,马上脸色变的阴沉凶恶,顿时破口大骂道:“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惹到这个瘟神的,自己不想活也别拉我当垫背啊!明天就让你们这帮兔崽子好看。。。”他就这样骂着,突然好想意识到什么,声音逐渐压了下来,好像是害怕被还没有走远的大雪听到。

    大雪当然没有听墙角的癖好,他快步的走回了家,去安慰母亲那颗感觉毫无依靠而脆弱无比的心。

    第三十一章 目标渐立

    大雪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和母亲住在一个二十多平方的小平房,在火车站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小平房和破瓦房,基本上都是两道三层的样子,租金也不贵,虽然环境差点,但依然还是很受小商小贩的欢迎,毕竟大家是出来做生意讨生活的,不是出来当大爷享受的,只要有个落脚之地便能开枝散叶。

    有些人觉得这些小商小贩如苍蝇一样让人讨厌,而另外一些人则觉得这些小商贩的确给他们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和实惠,正所谓见仁见智,众口难调,处在不同的角度或立场看法也将是截然不同的。

    但有一点大雪却是赞同的,那就是能扩大一点内需,增加一点消费力度,当女孩子碰到一块钱一个的棉花糖时,男朋友只花一块钱就能博取这女孩的些许好感,而这一块钱花出去很多人都是不会犹豫的,毕竟一块钱并不是什么大数目。而做棉花糖的人用原料是白糖,白糖是哪来的?当然是工厂生产的,也许一个卖棉花糖的并不算什么,但千千万万个加起来那就对白糖的需求将是不可估量的,其他的也亦然。

    当你早上上班之前去吃早点的时候,花上几块钱就能吃到丰盛的早点,使你一天都能精力充沛,此时如果家门口的早餐点扫除的话,会给自己带来多少不便啊!人们在享受的时候往往不会发觉一些东西的美好,而一旦碍着自己的时候就会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一旦失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东西的可贵,殊不知一个事物既然存在就有其存在的道理。

    石兰枝并没有休息,她依然在用刀剁饺子馅,两把刀上下翻飞显得异常娴熟,平时都是大雪做这个活的,他怕母亲切大葱的时候再流泪,因为母亲在这一段时间哭的次数太多,从而使她的眼睛经常发疼,于是剁饺子馅的活被他坚决的揽了下来,而今天大雪去处理一些事,母亲一个人干这些活,也就慢了许多。本身碎馅的机器很省时省力,但母亲说用机器碎的没自己剁的馅味道好,为保证质量,也就只能剁了,母亲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觉得对的,即使多受点苦多受点累也要做到最好,很执着也很朴实。

    大雪把母亲手里的刀抢到手,让她去休息一会,大雪玩刀真是眼花缭乱,他手稳,力道均匀,基本不发出声音,每次刀锋沾着案板就起,幅度和力道控制的刚刚好。

    石兰枝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来,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松了口气,她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现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只有看着自己的儿子,才能让她暂时从现实之中挣脱出来。

    过了一会她问到:“你晚上去哪了?一去就是大半夜,我担心死了,就怕你一时冲动想不开,做一些傻事!”

    “我去找他们队长谈了一会,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就别担心了!”大雪嘴上说着但手上却依然不慢。

    “你不知道,我们做家长的,一旦发现自己孩子不在家,就会一直往坏处想,越想越害怕。知子莫若母,你也瞒不住我,你出去这半天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我只想让你知道,你现在是我跟你爸唯一的依靠,再不能任性了,你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家也就算完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大雪扭过脸笑着说道:“您看您还没老,就开始啰嗦了!我是谁啊,我是您儿子啊!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啤酒见了把盖开,为了不让您担心,我到哪都是理字当先,跟人摆事实讲道理,就是怕您老生气,这不,今天他们大队长一见到我,就直把我当兄弟看,那个亲切劲让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他说明天就把咱被没收的那些东西还回来,我可是拦也拦不住啊!”

    母亲也忍不住笑的一下说道:“你啊,就你贫!”

    手上的活很快就干完了,大雪给母亲端来一盆水洗了脚,然后又为她松松肩膀,捶捶背,母亲异常欣慰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自己儿子的孝心。

    大雪看到母亲睡着了,蹑手蹑脚的往外走,母亲的话语就在他刚要关门时,再次响了起来:“明天我们真能继续做生意?你以后最好忍着你的性子,吃亏是福,我们在外面讨生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是再厉害,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们这些社会底层的人生存不易,太多人惹不起,也不敢惹,再不比以前了,把自己的心态放平,赶紧撑过这段艰难时期就好!”

    大雪点点头走了出去,他来到了平房的屋顶,躺在凉席上想到:“我从来不认为一味忍让就能有什么好结果,我只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是不会妥协的。为了父母不再为生存而疲于奔命,不再为了生活而绝望,不再为了省钱而不去看病,为了能让家人吃饱穿暖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也该轮到我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他知道自己在现在这个层次,即使混的再好,到头来也只是个小混混,不会有什么出息。他想到自己家人现在万一又有什么大事发生,自己能给家人必要的保障和保护吗?答案是肯定的,他不能。虽然令人沮丧,可这也说明用拳头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个体的力量再怎么强,你在国家和政府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强壮一点的蚂蚁。

    大雪拍死一只蚊子,木讷的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想起父亲不知道多少次在他闯下大祸之后,依然能保护他不受伤害,他想起父亲是怎么四处奔波从而保住大伯一命,他觉得自己应该像父亲那样成为家人朋友的一张保护伞,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消灾避难,而不是只做一个匹夫之勇的强壮蚂蚁。他甚至非常极端的想到,如果自己的死亡能够换来家人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天上的月亮很大,觉得离自己很近,甚至有种触手可及的感觉,月亮上的阴影和明亮组成的图像,就像一张张人脸,每一眼看上去都会觉得不同,仿佛此时看着它的人们,他们的脸都被一一映射在了月亮上,月光直接照射到他们的内心深处,不管是罪恶的,还是美好的都被它一览无余。

    这一夜不光是大雪想了很多,久久难以入眠,城管大队长整夜也如锅上的蚂蚁,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开始寻求发泄他那蓄积了一夜的惊恐和愤怒。

    大雪在他摊位前等到了上午十点,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再晚一点车子工具即使送来也要耽误中午的生意,母亲从八点就开始问他靠不靠谱,他还必须自信满满的回复母亲。

    十点十分,一辆城管的皮卡吉普车缓缓而来,吓得沿途的小商贩四处逃窜,他们嘴里咒骂着心里想着:“这还让不让活了,一大早还没开张,就开始赶我们走了!”车里的四个城管快意的笑着,仿佛就像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慰,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位站的笔直盯着他们的小青年,他们立刻收起了笑容,他们什么话都没说,灰溜溜的把皮卡后面挂着三轮车放了下来,这可是他们在早上几个凑了几百块钱买的新的三轮车啊!心在淌血中。然后迅速把昨天没收打碎的东西都搬了下来,打碎的东西他们也不知道数量,索性一咬牙买了很多。他们从搬东西到上车离开,没有说一句话,没有看大雪一眼,仿佛见鬼似的溜之大吉。

    他们在车上想到大队长在早上拍桌子骂娘时的愤怒表情,想到大队长严词要求他们把这件事情办好,否则就直接卷铺盖走人时的命令,想到大队长在听了他们,昨天如何处理这个摊位时的脸色,让他们觉得大队长很有可能是疯了,对这种小商贩还如此重视,最让他们吐血的是,这个月的奖金竟然也被大队长给扣了。他们觉得这个卖饺子的如果不是大队长家的亲戚,就是他老婆的娘家人,惹着他们算自己晦气,也只能自认倒霉。

    自此大雪的小小饺子摊再不受城管的骚扰,除非是市里的确在搞卫生大检查,城管才提前通知他,让他们暂停生意,而在其他时候,大雪的摊位就犹如一块保留地一样,平静而又自在的经营着,顿时让其他小商贩羡慕和不解。

    大队长在早上安排完大雪要求的那些事之后,他独自驱车来到了派出所,他找到了副所长说道:“老赵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情况,他是在鞋城附近卖饺子的,他名字好像叫彭雪,你知道这个人吗?”

    副所长还没听完就接声道:“你说的是大雪啊!这个人不光我知道,全所的人没有不知道的。他可是个小霸王,有一段时间经常把人打伤,有时候是两三个人被他打伤,有时候是七八个甚至是十来个人被他一人所伤,我们刚开始觉得大雪这个小伙子很有两下子,不过就是下手太狠了点,经过了解,这些被打伤的人,都是长期在火车站地区打混的流氓。小偷。帮会成员甚至通缉犯,他们惹谁不行偏偏在他小摊上吃霸王餐,收保护费,结果一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有的甚至直接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月,你说这帮人不是活该吗?像大雪这样硬气的汉子如今已经很少见了,我们所里很多干警都已经开始崇拜他了呢!呵呵!”

    “哎!老刘你怎么打听起这个小伙子来了,是不是你们城管大队有人惹着他被打了,你要是让我们去抓他你可要有证据的啊!可别怪我不能随便帮你,我可是知道大雪这小伙子从不主动惹事的。”副所长很是惊讶的告诫道。

    “那哪能呢!我只是来问问他的情况,他昨天把我们的一个协管打得牙都掉了七八颗,脸也被破了相,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副所长听到这里很是快慰的一笑,调侃道:“老刘啊!不是我说你,咱俩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你们招的那帮协管都是什么人啊!那是一帮流氓加文盲,很多时候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都觉得过分,幸亏那些被他们欺负的人都为了求财才没有胆量追究,要不然我们派出所至少也要挨个抓过来一边,如今碰到硬茬了,你就自认倒霉吧!呵呵!”副所长那个幸灾乐祸啊!好久没看到自己的老战友这么吃瘪了!

    “呵呵”大队长尴尬的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你知不知道他原来是干什么的?你这边留下他的那些记录让我看一下,那可别跟我说这是什么机密,不能破坏纪律之类的托词!”

    副所长对他摇头道:“即使不是如你所说那样也差不多,我们原来做的与他有关的笔录,都被分局调走了。而我也不知道他原来是做什么的,但你最好听我一声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最好,你觉得一个平常街头小贩的材料,分局平时会注意到吗?会调档吗?更何况有一次,我看到大雪把十几个人打伤,被带到这里做笔录,虽然他赤手空拳制服十几个包括通缉犯在内的黑帮团伙,但毕竟寡不敌众,被人把衣服撕扯刀砍的稀巴烂,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也许一般人不明白他身上一个个伤疤有枪伤,有刺刀留下的伤痕,可是我毕竟是侦察连出身,我还看不明白吗!就我看来,他上身的致命伤都不下十几处,这种以前在死亡线上打滚的的汉子,试问有几个能惹得起的?他们不会因为自己死过多少次而不惜命,正好相反而他们会更珍惜自己这来之不易的生存机会,凡是敢伤害他们或他们家人的人,必定会受到他们无情的打击。作为老战友我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大队长听着老赵的话陷入了沉思,老赵的这些话也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不禁为早上自己的明智决定感到庆幸,他站起身对他的这位老战友真挚的道了声谢,就向区公安分局走去。

    当他拖着另一个老战友的关系,打听大雪的档案所在的时候,却依然没能如愿,他被告知大雪的档案已经被国安局调走,并且没让他们留下备份,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头大,悻悻的回到了自己大队,并再次严词强调手下不准再惹大雪不提。

    (今天是冬至,请大家能回家的尽量陪家人吃顿饺子,不能回家的至少也跟家人去个电话,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大雪家做的饺子可是很好吃的,大家不妨都来尝尝,呵呵!)

    第三十二章 既然错过了,那就错过吧!

    大雪的父亲也过来帮忙了,本身大雪和母亲石兰枝是不愿意让他也来参与这种餐风露宿的生意,毕竟腹膜穿孔这种病是容易复发的,也许会因为某段时间过于劳累,或某一次搬运重物就能让他腹膜上缝合的孔洞再次破裂,再者他们觉得彭贵原来毕竟是国家干部,怕他做这个实在磨不开脸,只是迫于家庭生活的压力而做的决定,他们觉得彭贵下海是必然的事情,但下海却有很多种,并不一定非要和他们一样,在社会的最底层谋生路。

    而彭贵的意思也很明确“你们不让我参与咱家的生意,让我有一种坐吃等死的感觉,感觉自己就是个毫无用处的废人,虽然我也知道你们的一番心意,但我们现在必须做的是,快速赚的第一桶金,毕竟这种小打小闹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最好迅速捞一把,有一些本钱之后,找个店面继续做大这才是正理。随着现在咱家的生意越做越火,你们俩也的确忙不过来,我即便不做重活累活,最起码也能帮你们收收钱,打打杂。”在他俩苦劝无果后,也只能妥协了。

    其实彭贵有很多话并没有说,他为什么这么急于弄个店面做大?最主要的一点是,彭贵在职期间曾多次主持招标,在同等资历或稍差一点的情况下,他都会使自己的亲朋好友的公司中标,并且分文不取,明摆着就是给他们送钱的,他们能不感激吗!还有就是一些小点的工程,只要哪个亲朋急需第一桶金自主创业,他都会给与他们方便,从而帮助很多人白手起家,而这些最终得到成功的人更是对他感恩戴德。

    在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随着他的扶持与帮助,使他身边的人都一个个事业有成,也可以说是他使身边一大批人都起来了,那他东山再起还会困难吗?

    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他做了几十年干部的人,虽然自己的确没有贪污什么钱,这也可以说是对自己和家人的一种保护,钱够花就行,他深知钱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用有限的钱和机会,去博未来的无限,他为自己和家人谋了条后路,谨防自己遇到什么变故,而最终一蹶不振。

    他留这一手可谓妙手,在之前他住院的时候,由于事发突然,他的那些朋友并不知道他的情况,而他家人并不知道他的这些作为,从而认为没人会帮住他们。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草草的就用掉这些人情,他们即使在那个时候给他几千万,那又能怎么样,那毕竟是有数的钱,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的是既然现在已经下海了,那就该好好创业,到必要的时候用必要的关系,从而博得无限,这样既不会人让觉得是施舍,也不会让人讨厌,能获得更大的回报。

    他现在既然已经在做饮食业了,那就择业不如撞业,做自己比较熟悉的行业,而自己的目标则是从小摊到小饭店再到大饭店,从小饭店到大饭店这一步跨越,他可以找一些投资,所谓救急不救穷,他自己有项目那找钱不就太容易了。

    只要到大饭店这一步,那他就再找几家公司和机关单位,把他的饭店设成定点消费单位,那自己还用愁什么呢!至于开不开连锁和最终上市,那就看自己儿子的了。

    姜毕竟是老的辣,谋而后动,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却已经把结果给想好了。

    他觉得大雪辍学并没有什么?谁规定是人都需要高学历的,更何况学校里学的东西都是用来遗忘的。大雪完全可以自学,掌握自己最需要的知识就足够了,谁规定高中生不能雇佣博士或者博士后为其效力,既然有那么多人才,总得需要人去用他们吧!这都不是问题。

    大雪的辍学让他看出,自己儿子极有孝心,并且在关键时刻激流勇进,做事果断,分得清轻重缓急,可堪重任!

    彭贵的这些想法,并不是大雪和母亲所能想到和猜测到的。天气依然是那么炎热,他们的皮肤依然被晒的越来越黑,旁边的小商贩依然被撵来撵去,黑帮分子们依然收着保护费,他们依然为着这个家起早贪黑的忙碌着。

    父亲来帮忙了,他们的确轻松了不少,收钱煮饺子的活被父亲包了起来,大雪满世界跑着给人送饭,周末的时候弟弟把送饭的活也给客串了,而他也能专职擀饺子皮了,全家人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着,倒也不寂寞,显得其乐融融,彭飞脸上经常弄了不少面粉,显得十分滑稽,11岁的他,说起话来稚声稚气的很是可爱,周围的那些商场里的商户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下午石中玉和吴锋两人再次来找大雪玩,说白了是来蹭饺子吃的,他们每次来的都很是时候,正好赶在三点钟左右,在这个时候正好没什么人,该吃饭的也都吃过了,大雪他们正好开始为晚上的用餐高峰,提前包饺子。

    他们来的时候很是有礼貌的问候了下大雪的父母,然后就开始帮起倒忙,并且越帮越忙,母亲每次看到这种情况,就直接把他们三个批发到一边玩去,自己则给他们一人下了一斤饺子。

    他们三个离摊位不远的地方说起了闲话,石中玉再次抱怨了下,大雪如果能在校队的话,他们也不至于只拿到联赛第三名云云。

    大雪再次揶揄道:“我如果不离开校队,哪有你主力出场的机会,少在我面前得瑟,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句话噎的石中玉直翻白眼,此次依然惹来吴锋和大雪笑声,大雪问道:“我这段时间总是觉得有人在注视我,也可以说是监视我,并且我感觉有些目光是来自于我很熟悉的人,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两个经常来偷窥我啊?哈哈!”

    “街上那么多美女我们不看,怎么还看你啊!别臭美了你,再说我们见你还用偷窥,直接把你拉过来明窥不是更好啊!还能跟你吹吹牛打打屁吃吃饺子,我们可不傻!”

    “就是”石中玉接口道。

    “不过。。。”吴锋说了半截。

    “不过什么?别他妈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大雪翻着白眼。

    石中玉瞪了吴锋一眼说道:“本身我们答应了丹露不告诉你的,可吴锋先说漏了也就不能怪我了!有次我们俩来找你,发现丹露在远远的看着你,她发现我们之后,给我们交代了一句,就匆匆的走了,我说他既然来了不如打个招呼再走,而她却说,你这个时候肯定是不愿意见到她的,我们一听也有道理,就答应她保密来着,谁知道今天吴锋给说漏了!”

    “我觉得没什么啊!不就是想见见大雪吗?他们俩在学校关系那么好,知道这事又有什么关系!”吴锋显得很是不满。

    “是啊!见个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躲着我吗?”大雪故作轻松的说着,心里却想到:“还是丹露了解我啊!知道我性格好强,就我现在的情况,的确不愿多让别人知道,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人,她知道我此时很是抹不开面子。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家人连生存都成问题,我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为我而活着,我还能顾得上那么多吗?爱情是吃饱了喝足了才能享受的感情!而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格吗?哎!既然错过了,那就错过吧!把我们之间的事,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永久珍藏下去,不也挺好的吗?”他抬头仰望天空,眼神空洞而又飘渺。

    “快过来吃饺子了,快陀起来了,这几个孩子只要在一块,话就没完没了!”大雪的母亲见自己儿子和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也觉得很开心。

    第三十三章 黑社会也要讲素质?!

    鞋城8楼总经理办公室里,周赝波坐在老板椅上大口的吃着鸡腿,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盘牛肉,一瓶打开的红酒,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也都是穿的很板正,他们站在那里就像法国管家似的挺拔庄重,并且显得异常恭敬,其中一人看到高脚大肚杯里的红酒渐空,马上眼疾手快的为他又满上了一杯,周赝波点了点头,满嘴流油的他继续向桌子上的菜发动了进攻。而他面前站着的三人,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周赝波外号周扒皮,他既是鞋城总经理,又是周围其他几个商场的黑社会大哥,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日趋繁荣,他们这些黑道份子也开始顺应形势,搞起了商业化运作,帮会变成了公司。用他的话来说:“现在混社会可不比以前了!手里不光要有成群的小弟,还必须要有钱,要是没钱谁会认你做大哥,无利可图的事傻子才会去做,再不是以前那个光凭义气就能当大哥坐堂口的时代了,现在是利益至上,利益的结合比什么都来得可靠。况且想要平安度日,那就必须要上下多做打点,隔了谁的门槛,你都别想安生,而想做到这些没钱那是绝对不行的。没钱?那你还混什么黑社会啊,直接回家抱孩子去得了。”

    他觉得自己虽说是混黑道地,其实来钱也并不容易啊!赚的一块钱自己能落下两毛都不错了,并且这两毛还是要跟自己手下分的钱。于是他要求小弟们要讲素质,多动脑少动手,提倡要文明收取保护费。

    不提倡能行吗?这帮兔崽子一旦把事情闹大,万一不长眼还跑得慢进去了,那还不是要他这个大哥出钱 ( 活着的斗士 http://www.xshubao22.com/6/6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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