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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尹一听,大喜过望,立即教大开了城门,又忙忙的吩咐招呼仪仗,要将那苏文迎进城中。却听得身旁那潘阆大笑道:“好一个得胜将军,那苏文于扬州百姓做了一件大事,又替大人了解了心腹之患,大人何不亲自出城相迎乎?”
林府尹一听,亦大笑道:“此言有理,我等自出城相迎便是。”便又招呼仪仗,与全城军士,便要出城相迎。早有军士将这消息泄露出去,那扬州百姓听得此言,只道:“却原来是天兵上将军得胜归来,得保我等性命平安,我等自要出迎!”便有一长者上前,拦住府尹大人的车马仪仗,跪倒磕头。
早有军汉在旁大声喝道:“无那老头,好不识趣,那不让开,莫耽误了大人迎接得胜将军!”
那老者便磕头大声道:“老儿却是这扬州百姓选举,让老儿来向大人求个情愿!”
那军汉有待要说话,只听得那马上林府尹道:“是何事,但说无妨!”
那老者便道:“闻大人派出得胜之兵,今除去了满城心头大患,得保了扬州一城,只愿与一同前往,迎接那得胜之军回城,于愿足矣!”
潘阆点头笑道:“却是民众纯朴之风,亦相提倡,以涨大人风气!”
林府尹点头称是,便道:“便准了你罢,只管上前与我等一道!”说罢,催动仪仗人马,便要出城。这一路上笙歌聚起,鼓乐喧天,家家张灯结彩便像闹元宵,户户喜帖门联又似迎新春。满城人等,俱是一番喜气洋洋之景。
那苏文虽领得胜之兵,却知进退,只在扬州城外远远停住。那林府尹出城迎接,却见一骑飞来,见到府尹大人,便滚下马来,行礼道:“都监大人请大人示下!”
那林逋哈哈大笑道:“这苏文颇为识趣,当真是个妙人!”
那府尹点头,心中暗道:这苏文胜不滋生娇气,引得胜之军而知进退,上下尊卑到时颇为识趣,这等人,却是要留在自己身边,以为助手,倒是个绝妙的主意!一念及此,便笑道:“主管传令都监,便道本官亲自出城迎接,让他只管进程享受殊荣便是!”
那军汉答应一声,又飞马奔回营中。苏文得了信息,自引军缓缓前行,早见那府尹大人出城一里,还不及到面前,苏文便滚下马来。那全军马卒俱都下马,与苏文一齐徒步缓缓而行。
见那府尹大人亦已下马,苏文急行几步,纳头拜倒道:“苏文幸不辱命,已然将那贼首谭海首级斩下!”又命人将那首级用盘托了,献了上来。
那府尹大人见了,便大笑道:“如此便是都监一大功劳,本官定然奏闻上听,也好为都监请功!”
苏文又拜倒道:“此战全赖大人运筹帷幄,方才有下官如此大捷,下官不过是逞了匹夫之勇,不敢贪功,若是这首功,还是在大人身上。”
那府尹心怀大尉,暗道:这人如此识趣,我却也不要怠慢了他。便笑道:“都监何必谦虚太甚,今日见着满城官员百姓,俱都是为了迎你而来,这一战,救得了扬州一城百姓,功在千秋啊!”说罢,便要请苏文上马,在前面行走,去受那扬州百姓欢呼!
苏文只是不肯,逼的急了,便道:“府尹大人如此抬爱,本不该辞,只是此战我并非首功,大人爱民如子,苏文不过是遵大人之命而为,当不得如此,若是定要如此这般,不如大人与下官并辔同行,下官方才心安!”
两人还要推辞,那旁边潘阆笑道:“你二人只管推辞,却不知这扬州父老,俱都巴巴的等着看得胜之军呢,此战苏都监出力颇多,但若无府尹大人一力承担,只怕也得不得如此大胜,依我之见,便不如如苏都监所言,一同进城便是!”
两人只得听了,一同俱上马,引那众军士缓缓入城,自有断后之兵,押了数百俘虏,留在最后,缓缓依次而行。
那扬州城内又是一番节日气象,夹街两旁,红灯齐举,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又有那红袖满楼,盈香扑鼻,只是个:一日不同景,两番气象新。
苏文一头走,心里俱是感慨万千,不想着人生际遇,这般有趣,正是:昨日还是杭州城内,待捉的囚犯,今日便为扬州府里,护城的豪杰。万人空巷,只为一睹英雄虎姿;张灯结彩,更胜状元打马御街。那苏文的享荣耀,面上殊无得色。直看得那潘阆点头连连,心中暗道:却是一个真英雄。又想到他那绝词妙句,又暗叹道:又是一个风流种!心中越发对苏文起了结交之心。
进了府衙,那府尹执著苏文之手,只是不放,也不看座,只是立着身子道:“都监此番作为,便是这扬州百姓的再生父母,本官今夜定当在那秦淮河上,大摆筵席,来贺此大功!”
苏文正要推辞,却听得林逋在一旁大声叫好道:“此言大善。所谓英雄配美女,府尹大人若是这般安排,定然要传为佳话!”
那潘阆也点头称是。三人俱是一体,已然容不得苏文反对。苏文也见了,只得无可奈何,便笑道:“下官敢不从命!”
一时间,众人也轰然叫好,那府尹见面子做的足了,便吩咐散了,自引苏文、潘阆、林逋进了内衙厅中,吩咐看茶,那府尹首座坐了,潘阆欲让苏文右手首席坐下,苏文只是不肯,谦让再三,只得让那林逋坐了,潘阆右手首席坐了,苏文右手次席相陪。
府尹笑道:“今日得胜,便是扬州城一件喜事,亦是大功劳一件,今日摆酒秦淮河庆贺,却是有个缘故的!”
潘阆不解,便道:“又是何缘故?”
府尹大笑道:“逍遥却是孤陋寡闻了,却不想这些时日,扬州城内盛传一事,难不成竟然充耳不闻乎?却有损你逍遥之意!”
潘阆疑惑间,看向那林逋,却见林逋也是含笑点头,又望向苏文,见那苏文脸皮儿薄了,有些赧颜。便摇头笑道:“看似你等俱都只道,却是何事,何不道来分享之?”
林府尹却冲林逋拱手道:“还是君复说罢!”
林逋便笑道:“还不是那苏小小与苏都监之事?”
潘阆笑道:“这事我知,想来那日,我等俱是评判,使得苏都监独占了花魁,想来这事,君复兄还引以为憾,念念不忘,只道可惜呢!”
林逋一听,急道:“我何曾道过‘可惜’?分明便是你编派于我,想你潘谪仙人,却还好这等市井一般的流言蜚语!”
潘阆大笑道:“却不是编派,想你那日下的船来,只是失魂落魄,念念不语,却道:‘好一朵海棠花儿,怎地就便宜了那小子,’言语之间,甚是愤愤不平,却不是‘可惜’之意?”
林逋一听,一脸涨得通红,却又做声不得,闷了一会子,便向那潘阆恨恨道:“你这厮只管聒噪,想你平日也是自命风流,别让我抓住了把柄,哪日我也编派编派你便是!”只不欲与那潘阆多说,怕他又说出更加不堪之语,便向那林府尹道:“且不与这浪荡子理会,还望补之兄告知,难道后来还有故事不成?”
林府尹点头捋须笑道:“却也是一番风流事儿,却端的惹人怜惜!那小小自被苏都监独占一晚后,自赎了身子,又买了花舫,每日里,只在沿岸行舟弹唱那都监的词儿,指望能得都监听得,又来相会。此事传遍扬州,却独你不知晓?”
那潘阆一听,顿时心生怜悯,情思浮动,转向那苏文道:“想来苏都监也是知道的?”
苏文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道:“却是略知一二,只是没有再相会过,实不知那小小之心!”
潘阆摇头喟然叹道:“奈何女子这般痴情,却是遇着一个负心郎君了!”
第三十七章 交盏
第三十七章交盏
潘阆此话直说的那苏文羞愧满面,又容不得反驳。此番确实自己负了那苏小小的情谊。那潘阆本是性纯忠直之人,这番直言,却也没留有情面。
林府尹见事不是头,只得打圆场道:“本事风月戏言,又何必当真,若是那小小真有情意,依我所看,都监何妨纳了她便是!”
林逋亦点头道:“先前只见那苏小小花容月貌,某也不妨直言,也有些心思,现如今见她这般情意,却不敢再妄想之,但若能成其好事,将她纳与这样一位英雄豪杰,又这般文采风华的男子,也算是可以慰怀也!”
那潘阆大笑道:“君复兄还要抵赖?听听这话便知道了!”
众人都知潘阆的意思,只是现时苏小小寄情苏文之事,已然知晓,这玩笑话儿便好不尴尬。那林府尹见冷了场儿,便笑道:“既然我等都已然成议,都监也便从了吧!”
苏文苦笑,暗道:这却已不好推迟了,只是那苏小小之事,还是先明言的好!因笑道:“想那小小才情,冠绝秦淮,独占花魁一晚则可,若是将她终身占了,岂不是误了人家?且在下已然有定亲,却又如之奈何?”
林府尹摇头笑道:“我道是何事让你如此踌躇,原来便是这事,今日我等三人保媒,只让那苏小小做个侍妾,即便你订了亲事,却又何妨?若是日后你那娘子问起,便说是我等保媒便是,只叫她来寻我等说理去!”
那潘阆大声叫好,林逋亦以为乐事,三人得意洋洋,自以为成全了一桩风流美事,见证了一对奇情鸳鸯。那林逋想到苏小小心有所属,又得圆满归属,一时神思兴奋,一时怅然若是,甚是矛盾!
四人又叙了一回话,那林府尹欲要招揽,言辞亲切,那潘阆欲要结纳,虽然前面话说的直了一些,但也足见他那逍遥豪爽之风,虽然言辞不留情面,却也极对苏文胃口,话儿也多些;那林逋敬重苏文文采武功,风流倜傥,也直觉大为亲近。
一席话,直说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苏文辞了出来,那三人犹还未尽兴。那林逋、潘阆却不急于告辞,三人一起有闲话一回。那林府尹道:“不知两位对着苏文是何看法?”
那潘阆笑道:“文武之才,豪杰之义,英雄之心,却当得少年一辈之楷模,却不知先前如此籍籍无名?却是让人奇怪,然也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林逋亦点头道:“逍遥兄评价极是,只是那苏文,我却还要加上一条,花丛浪蝶才是!”
潘阆与林府尹俱都愕然,旋即便明白这林逋的心思,一起大笑起来。潘阆摇头叹道:“原来君复却是入了魔道,念念不忘这个,君复与那苏文就其文采风流却是一时‘瑜亮’,奈何‘既生瑜何生亮’乎?”
林逋叹口气道:“修得取笑于我,若是苏小小对你痴情若此,我便第一个不服,若是这般对那苏文,我也只能叹息了!”
三人又大笑,那林府尹道:“逍遥老弟,若是不忿,今夜这秦淮河上,调的好琴的,弄的好箫的,俱随你挑拣便是!”
林逋叹道:“只得如此,退而求其次也是识时务者所为也!”
三人又说了一会,那林逋、潘阆这才告辞不提。
却说那苏文升了都监,擒了赤发鬼鲍胜,剿灭了梁公山的盗贼,更是斩了那贼首谭海的首级,这等英雄事迹早已全扬州传唱,却早已到了那苏小小的耳中。听得苏文英雄事儿,心中越发惭愧,当时自赎身家,却是指望着那苏文不过是一白身才子,心中倾慕,还有盼头,心知他乃身负才学之人,指望日后出头。今日这苏文便做出这等大事,更是名传扬州,却不知那冤家心中还存有自己不?
这小小却也是个至情至性的痴情奇女子,心中虽然五念杂存,却对那苏文之情,矢志不渝。听得那府尹差人传话,要借用自己的画舫,为这扬州的英雄做一出庆贺大宴。便顺溜儿的答应下来,忙忙的吩咐丫头司律,自去准备,自身做了房中,对镜梳妆,却为要憯那枝花儿,结甚么辫儿,着甚么衫儿,一筹莫展,只是蹙眉凝眸,又忧心那狠心的冤家不知如何待自己,端的是:满腔情绪付梳妆,一寸青丝一寸情。
到了晚间,玉兔东升,那扬州城内,早闻府尹大人要在苏小小画舫为那苏文庆贺,都一发来到那秦淮河畔,乘船游玩,听箫结希,成群结队,只将这秦淮河畔照的便如那漫天繁星一般的世界。有人便唤作是与民同庆,与民同乐!
且说林府尹率苏文一行等,行到那秦淮河畔,早有苏小小那花舫停靠岸边,左右两个侍女,提着贴花的灯笼,见府尹一行到了,便蹲身行礼,一人提了灯笼在前,引那府尹一行上了跳板,一个也提了灯笼,跟在最后。
上得花舫,那丫头便径直引到舱内厅堂处,那府尹右手首座坐了,潘阆次席,林逋左手首座坐了,苏文次席。早有司律捧出香茶,又端出几盘果馔点心。却独不见那苏小小。
林府尹因问道:“苏大家和在?”
那司律便道:“姑娘正自梳妆,即刻便到,先用些点心!”
林府尹点头笑道:“我等却是不急,却是有人要急了!”只拿眼儿斜睨苏文。那潘阆与林逋俱都大笑起来,只是揶揄苏文道:“到时休叫负了美人恩情,不然便做不得雅人,却是个俗物了!”
苏文赶紧打躬苦笑道:“几位大人如是说了,那下官敢不从命?”
那三人俱是又大笑一阵,气氛显得融洽,正说话间,却听得那司律将那,门帘一掀道:“姑娘来了!”说话间,便至闻得一阵清风,从那门帘外闪进一个人来,那林府尹等人心中俱叫道:好一个标致可心的人儿啊!但见:那可人儿身穿紫纱衫儿,白纱挑线的裙子。腰肢袅娜,宛如杨柳轻舞;月貌娉婷,好似白玉梨花。又见那神情,却是:两弯柳眉微蹙,便如嫦娥后悔偷灵药;一张俏容削瘦,好似西子病中常捧心。即便是苏文,也是一阵意动。
苏小小上首站了,低垂着头儿,却并不敢瞧那冤家一言,只是福了一福道:“小小拜见各位大人,一时迟了,却难恕罪!”
那林府尹便笑道:“何处此言,此番却是我等来叨扰的,便是肯接待时,也是给足我等面皮!”那林逋赶紧点头称是。
苏小小只拿眼儿斜睨了苏文一言,但见那冤家目不斜视,只盯着脚底一片地儿看,并不曾多瞧自己一眼,眼见得这多日相思的人儿便在眼前,却恍如陌路之人,一时心伤,又不敢流露出来,只得强笑道:“小小还略备了薄酒,以贺各位大人擒贼之功!”
林府尹谦虚一回,便随那小小到了那花舫高楼,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楼上并无遮挡,却甚是平阔,那中央更是摆着一张红木雕花的圆桌,那圆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精致菜肴。从这楼上,便可将那繁如星点的秦淮夜景,尽收眼底,又有清风吹拂,隐约还有丝竹管弦之音,飘渺浮动之歌。
林府尹不禁叫了一声:“端的是个好出处,便胜似人间仙境一般。”那林逋叹道:“却是这般的神仙一般的地方,又有小小这般神仙一般的人儿,在下已然分不清这到底是人间还是仙境了!”
潘阆也大声叫好,便道:“莫若你分不清,便是我也是这般,想世间人都道我乃谪仙人,我却不自知,今日方才有这般感受,此情此景,这才当得谪仙人之号!”
那小小低眉顺眼,浅笑嫣然道:“极为谬赞了,却不知苏都监大人以为如何呢?”
苏文见那小小只顾对自己发难,便笑道:“亦如入画中一般!”
小小抿嘴一笑,又请四人坐了,那小小自身便挨着那苏文坐下,早有丫头将四人杯盏斟满。那苏小小只将那杯儿抬起,对那林府尹笑道:“这杯便是小小敬府尹大人的罢,这场大胜,扬州之人俱言大人功德,更有要立碑建祠传世记颂的,小小便不自量力,以薄酒相敬了!”
林府尹听得痛快,心情舒畅,对那小小奉承之语一并受了,便大笑道:“当浮一大白,”便一口干了。那苏小小用衣袖遮了,也自干了一杯。
林府尹笑道:“你敬我一杯,我亦要回你,只是不是吃酒,却又一好事与你!”
苏小小微微笑道:“却不知是何好事?大人能否见告?”
府尹笑道:“现时却不能,只饮酒罢!”苏小小也不追问,又拿起杯儿,依次向那潘阆、林逋各敬了一杯。那林逋吃了一杯,叹道:“如此良辰美景,如能得闻苏大家的仙音,便是完美无缺了!”
苏小小亦笑道:“待我再劝一盏儿酒,弹奏一曲便是!”言毕又将盏儿斟满,直捧到苏文面前道:“公子请!”
苏文听闻此时小小并不唤自己官名,却道了一声“公子”,一时恍惚,便如那天夜里,初次见到苏小小时的场景,心情荡漾起来,却瞧见那小小目光坚定,柔肠百结,那脸儿削瘦,自有一番惹人怜惜的情思,不由暗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若是再辜负了你,便是我的罪过了。一念及此,便要去那自己的盏儿,岂知那小小只将她自身手中的盏儿递与了苏文,自己端起了苏文的那盏。此便唤作一个交杯酒!
第三十八章 啼血成双
第三十八章啼血成双
苏小小将那盏儿与苏文换了,也不遮掩,用那唇儿抿了,轻轻的扬了脖儿,一口干了。却将那空盏翻了个儿,浅浅笑道:“奴家已然干了,公子也饮了罢!”
苏文也不再犹豫,只对那小小点头道:“小小尽可放心,这一盏,我却是如何都要受的!”将那头一仰,干了盏中酒。
那苏小小见苏文不再作态,只将那盏中酒干了,心中便被这勇气激发的红霞盈面,又听他并不似其余人等,用“大家“呼之,只唤自己”小小“之命,更显得比旁人亲近,越发的将那胭脂上了脸颊一般,又有月色相衬,却成了个白璧红霞的美态。
苏文又笑对苏小小道:“方才林大人欲要一闻小小仙音,在下为助诸位雅兴,却有一词,若是小小能看得上,不妨唱之!”
还不待苏小小说话,便听得那林逋大声叫好道:“此议甚合吾心!”
那林府尹与潘阆亦高声叫好,潘阆道:“如是这般,便可谓是珠联璧合,完美无瑕矣!”只是击掌叫好,兴致高昂。
林府尹亦道:“妙哉,何不安排纸笔,让我等再睹都监的妙字绝词?”
苏小小亦赶紧吩咐下去,即刻便有那司律将笔墨纸砚并拿凳几搬来。苏文离了席,与那凳几之前,铺开纸,提起笔,凝起神,一笔点下,一气呵成。早有那林府尹等并苏小小四人,俯身侧体,在那苏文身后,只看他下笔。
众人再看时,那勾画婉转,那潘阆欣赏一回,叹道:“此幅字,用笔凝重,点画丰厚,肉丰骨劲而笔意饱满。看似平实、朴素,但有一股汪洋浩荡的气息,跌宕自然,给人以大海风涛之气。自当自称一家也!”叹息不止。
林府尹点头道:“逍遥点评于我心戚戚!”
那林逋更是大笑道:“先前我道,若是小小配得都监,便是这天下绝妙的搭配!我等且看这词如何,再来品论!”众人又复看时,却是一首《青玉案》。
早有那苏小小看着,一字一字儿的念出声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风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那“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之句,难不成便是暗示于自己,却是已然寻到自己心爱女子?又一念心中暗道:这今日之夜,却在我面前写下这般的句子,却不是道的我吗?想了想,又觉心儿慌得厉害,脸儿发烧!
那林府尹与潘阆、林逋又看一回,又听那苏小小用糯软的轻声念出,更是一阵激荡,默默伫立良久,往那灯火阑珊的秦淮河畔,一时作声不得!
良久却耳畔那琴音瑟瑟,却又有那仙乐清朗,但闻那歌声:丝线儿一般,悬吊情思九霄外,东风儿也似,涤荡肺腑海天阔。身在瑶池王母宴,又闻嫦娥琵琶弦。
那小小眼见得这景儿词儿,心扉摇曳,只管调好琴弦,将那词儿唱将出来,又想到这冤家便在眼前,却不知明不明白这番心意,心情激荡出,正是:心事付瑶琴,弦断有谁听?一曲终了,那苏文正自凝眸秦淮河上那繁星点点,却听得耳畔“噗——”的一声,不知何事。众人俱都惊醒,张望时,却见小小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但见:白襟尽染桃红,双靥又生艳丽。虽是那红润的脸色,却不知小小病由此生矣。又因这一曲,尽心竭力,却又是心力交瘁,把持不住,只将心中淤血一口喷将出来。
“小小,是怎的了?”苏文步履矫健,只跨得两布,便抢过来,顾不得身份情景,将那摇摇欲坠的小小一把扶住,却见得佳人双目紧闭,还好幸得呼吸均匀。
那林府尹等三人亦一齐上前,见苏文已然扶住小小,只是摇头。那些穿上伺候的丫鬟司律,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那林府尹愤怒,对那失措了手脚的丫头司律喝道:“刚才是如何一回事?若是说不清白,仔细你们的皮!”
那司律慌道:“却是姑娘身子弱了一些。”
旁边林逋冷笑道:“身子弱了,便要吐血不成?”
那司律慌了,只顾跪下磕头道:“却不干我事。姑娘自上次苏公子上船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每日里在那江畔弹唱苏公子词曲,指盼的见苏公子一面而不可得。饮食日渐削减,日夜积累,便成了这个症状,还望老爷们怜悯则个!”
林府尹叹气一番,一脚将那司律踢翻道:“该死的奴才,还不去请了大夫来替苏大家瞧病?若是有个不是,你们一个也走不脱的!”
那司律屁滚尿流,自去下船,进了城内,寻大夫去了。苏文对那几个丫头道:“姑娘房间在何处,且引我去!”早有丫头伶俐的,便早早过来,便道:“公子且随我来罢!”
那苏文将那小小拦腰抱了,顾不得与林府尹等招呼,自跟随那丫头下楼去了。那林府尹叹道:“却不想这苏小小情坚若此,端的让人敬佩。”
潘阆摇头叹道:“这女子性情坚定,情思感天动地,却也是让我等须眉惭愧!”
那林逋只道:“但愿这番能够如那小小之愿便罢,这般有情有义的巾帼女子,只望苏文莫要辜负了便是!”因又向林府尹等道:“我等也去瞧瞧罢!”
林府尹却摇手道:“去不得,此番虽是危急,却只是小小心情郁结所致,若是压着,倒也不好,此番将那淤血喷将出来,却是个好事,有哪苏都监陪在那里,又何须我等在费心力?”
林逋一呆,却道:“我等如就此离去,却如何放得下心来?”
潘阆摇头苦笑道:“都说君复兄文采风流,善解人意,甚得红粉倾慕,却怎的这般死性子?若是你这番去了,还不打搅了那都监与那苏大家的好事?”
林府尹笑道:“正是,我等只有悄然而去,才能圆满成就这痴情的小小!”又将那袖子一挥,叹息一回道:“走罢,却是见证了一对多磨多难的鸳鸯!”三人一齐下楼,自悄然离船不提。
苏文将那小小放在床上,只对那丫头道:“你先且出去,收拾了残局,待你家姑娘醒来,我自会唤你!”
那丫头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又将那帘儿放下,只隔成了一个满屋飘香,绣榻香闺的世界,苏文展开翡翠的被儿,又将那染血的衫儿解了,将那小小白馥馥的一个身躯儿用被裹了。但见她柳眉紧缩,似有满腹情怀莫得排遣;樱口微张,便道一腔心思要诉郎听。
苏文摇头叹道:“却是一个痴情重义的人儿,能得你情坚若此,我又夫复何求?”叹息一回,早有司律请来大夫。
诊断完毕,苏文只闻缘故,那大夫摇头道:“病体沉疴,却非一日之寒。想事心情郁结所致,今夜只开些调和之药,补气之汤,慢慢调养便是!”
苏文答应,那大夫又道:“只是此后,便不得再心生郁结之气,不然,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得她的性命,切要慎重!”那大夫又替小小金针过|穴一回,便道:“今番已然扎了针,你再灌她一些糖水,不多时,便可醒来!”
苏文点头称是,又摸出几辆散碎银子,递与大夫作为诊金。那司律陪那大夫到了厅堂,那大夫开了个药方,也只是一些当归、茯苓之类的药物,司律自去抓药不提。
苏文吩咐丫头,去弄些热热的糖水来,自去那小小房中,只在她旁边陪着。不多时,那丫头提了糖水过来,苏文倒了一碗,将那小小托起,让那丫头端着糖水到近旁,自己拿了汤匙,便喂那小小。幸好这糖水下去,还能入肚,须臾,一碗糖水喂罢,苏文又吩咐丫头道:“你暂且去罢,这里有我便是!”
那丫头自出去,苏文复又将小小放下,看那花容削瘦,却不知心思又受的何种折磨,心中甚是愧疚,又感念这苏小小情意,一时间便暗道:这小小虽是花魁妓女,却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奇女子,如此这般,我却又如何消受的起?只盼她能日日好起来,便与她调琴赋词,做个琴瑟之好罢了!
所谓心灵福至,那苏文刚刚感念完毕,却听得绣榻之上,锦被儿裹着的人儿,呻吟一声,便已然醒转过来,一言便望见守在榻前的苏文,不觉催泪道:“郎君,可苦死小小了!”
这一声儿,恰如杜鹃啼血,哀婉不绝,便是铁汉心肠,也要催的泪下。
苏文将那小小手儿牵住,只道:“小小心意,某自知也,非是某不愿见小小,只是觉得小小仙容之姿,某有些自惭,又因家中尚定有亲事,又不知小小心意,不敢莽撞,怕伤了小小之心。”
那苏小小泣道:“郎君修说此话,但只得常伴郎君身侧,便于愿足矣!小小却不是个得陇望蜀之人,心浅的紧。”
因又拉着苏文的手道:“还望郎君从今以后,莫要离了小小!”
苏文点头叹道:“小小待我如此,我又岂能负你?”
第三十九章 宣旨使至
第三十九章宣旨使至
上文说道那苏小小执苏文之手,泣道:“还望郎君从今以后,莫要离了奴家!”
苏文点头叹道:“你如此待我,我又岂能负你?”
只得这一句,苏小小便将那泪珠儿一发滚将下来,无语凝噎,只拿流光的眼儿望着这眼前的冤家。苏文笑道:“却养好了身子,我再来接你,这几日我还得寻个住所才好,不然也没得地方容纳,先前我也只是在军营里打混的!”
两人又倾心而谈,各诉相思之意,苏文又自嘱咐一回,这才作辞而去,即便如此,那小小亦是恋恋不舍,直将那目光随着郎君而去,又令丫头强自扶起身子,站立于船头,望着那苏郎君身匿于那河岸树丛之中。不由悠悠叹道:“我欲尽伐那前方树木!”
那旁边司律疑惑道:“却是为何?”
那小小叹道:“因挡我望苏郎君去路也!”那司律做声不得。只待那瑟瑟风过,便见苏小小那船头风起,裙裾飞扬,飘飘乎神仙中人也。便暗叹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此诚不欺我也!
苏文自回营中,将营中之事暂时托付于张诚打理。自己抽身在北城内要寻宅子,只是不熟,又不好问那林府尹,便自寻了正待售卖的房屋,却是个雅致庭院,原来本是一个致仕的县令的寓所,也是一个大的院落。便有关联人自引苏文穿廊走房,四处观察,倒也是个好的所在,厅事宽敞,前后几间,那厅事之后,厢房之旁也有亭台花谢池塘,虽不宏大,倒也胜在精致典雅,乃是一个享受的所在。
苏文点头,甚是满意,又与那关联人商讨价格,苏文道:“倒是个好住所,你要卖几钱?”
那人笑道:“我那托主也知是大人来买,知道大人豪杰英雄,便是便宜一些也无妨,索价三千贯,实价两千贯。”
苏文点头道:“这宅子却也值两千贯,只是急切之间也没得那许多现钱,你若是一千贯肯卖时,便卖与我罢!”心中又暗自算计:这两千贯却是难以拿出手,只是前日擒了赤发鬼鲍胜,倒有些赏钱,此番又破了那梁公山山贼,得了那贼首首级,却也有些赏钱,只是功绩上报,那赏钱不知分发下来了不?若是与前番一样,倒也凑得起那两千贯。只是若不杀价,心有不甘!
那人笑道:“大人只管出的这般低价,也须看看宅邸风水,这俱是上等,若要脱手,也不愁卖。也罢,看在都监份上,我且与家主商议,明日再来回话!”
苏文点头道:“这也应该,明日再来理会!”与那关联人告辞了,具了名帖,便径往府衙来。那府尹正与人闲话,闻得有人来拜,纳了名帖,看了一眼便笑道:“却是风流种子来了,我等还要寻他呢,只将这秦淮河花魁占了,日后,再也听不得那仙音妙曲了,怎地也要罚他做东!”
那林逋点头笑道:“正该如此!”
不多时那苏文上来,与林府尹与林逋见礼,但只见两人,独那潘阆不再此座。想来三人这些时日,形影不离,因道:“却不知潘大人何处?”
林府尹大笑道:“逍遥在此地已然不耐烦了,昨日你又将那花魁一人独占,今日再也听不绝妙的词曲,便道无趣,只又四处浪荡去了!”
苏文笑道:“却是个太白仙一般的人物,也不枉他谪仙人美誉。”
林逋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他又是个拘束不得的人,又不愿做官,可惜!不过我等却要寻你,你自送上门来!”
苏文诧异,笑道:“是何事?”
那林逋便将方才林府尹之语又道了一遍。苏文大笑道:“正该如此,不过今日却因要寻个宅子,有些烦恼,只待宅子之事妥帖了,我便将小小接了出来,便在我那宅子里整治酒席,听小小为两位唱曲,岂不妙哉?”
林府尹一拍大腿,笑道:“如此甚好,却不知宅子可选好了?我等也可参谋一二?”
苏文赧颜笑道:“方才就说有些难处,那房主索价两千贯,却没有那么多银钱,想来府尹大人前番也道有那擒贼破敌的奖赏,却不知那上头拨发了没有?”
林府尹大笑道:“我道是何事,那有司虽还没有拨发,这赏钱我变先付你就是,算来也有近两千贯,这却是你一人所赏,更有那兵士,另有奖赏升迁。”又拿眼儿斜睨苏文笑道:“此番我将都监大人之功,亦呈报有司,不日便还有升迁!”
苏文即离席作揖行礼道:“却是府尹大人提拔,日后但有吩咐,敢不效命?”
府尹赶紧起身,虚势将苏文扶起道:“今后你我便为兄弟,这些事,又何言谢?只是还有一个贼首没有到案,还望都监努力!”
苏文便道:“正是,我以四处着人打探,但有消息,便即着手捕拿!”
那苏文重新落座,三人又叙了一些闲话,谈论些诗词,说些风月,又感叹一回小小的痴情,那府尹大人又留了饭,告辞之后,苏文正要出的衙门,便又一仆人送来包裹,只道是老爷送来,还请务必收下!
苏文接过来,也不多话,径直就回去了。待到营房,打开一看,却有三千贯之多。心里暗存感激,暗道:这府尹也是个懂得为官之道之人,比之那后世贪官多有胸襟,想那后世贪官只顾中饱私囊,却从不顾及他人死活,这般看来,今人多不如古人矣,便是官场亦然。对那林府尹顿生好感。
次日,苏文与那关联人见面,那人一见便笑道:“我家老爷说了,即是大人诚心要买,便看在大人为扬州人杀贼的情分上,便再饶三百贯,一千七百贯买你,若是再要饶价,实事不能卖了!”
苏文点头笑道:“便依你就是!”又请了伢保,写了文书,具了保名,从此这庭子院落便姓了苏罢!交易已毕,苏文袖了保书回营,只将这事与那张诚说了。张诚贺喜,又麻利选了几个军汉,径去了苏文那宅子,花了一日时光,将那宅子打扫干净。
苏文这才将那小小接了上岸,又并拿丫头伙房司律等一起都过来了,倒也不缺人伺候。那苏小小东厢房住了,自此以后,便调养这身子,与那苏文朝夕相对,便似神仙一般的日子。那苏小小身子没几日也就调养好了,自此吹箫抚琴,吟诗唱词,倒也得了一个琴瑟之和。这也是苏小小志坚情痴,感动上天,得来的一番美满的因缘。
这日,苏文在家,见一衙役来传了府尹之命,只要急速前往府衙不迟!见那衙役走的急,也不敢怠慢,穿戴好了公服,与小小说了一声,那小小犹自叮嘱,方出门径往衙门而去。
苏文方才到衙门,便见林府尹大笑走下堂来,执着苏文手道:“今日有司下来钧旨,直将剿灭梁公山贼寇之事上达圣听,圣言大悦,一径颁下圣旨,早有闻报,那宣旨的大人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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