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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军士皆应诺。那杨太尉道:“过几日我再来看你!”说罢,径直就出了营门。
却说吴大牛自那日起,倒也老实,没几日伤愈,满营里溜达,又觉甚是无趣,便呼喝了一众军汉,自去哪演武场较量枪法武艺。但见那十余军汉一起围上,俱不能胜得了他。不多时,便被打的东倒西歪,却又一人叫苦道:“哥哥,今番再莫叫我等陪你相较了,莫说兄弟们没义气,实是哥哥武艺高超,我等俱不是对手!”
吴大牛大笑道:“那如何厮混的过日子?闷在这军营中,都淡出鸟味了!”
众军士又皆叫苦。却听得那辕门一人大笑道:“莫若我来与你较量一番?”众军士望去,却见乃是杨太尉与随行七八人已然到了那演武场中。便一起翻身摆到,口中称罪。
杨太尉免了礼,待众军汉起立,便对那吴大牛笑道:“适才见你甚是勇猛,某便手痒,何不较量一番?”
吴大牛忙躬身道:“当不得,恐伤了太尉!”
杨太尉哈哈大笑道:“待伤了某再说话也不迟!”
吴大牛心内不忿,暗道:这太尉也忒瞧不上俺,即便他这般要求,俺便与他耍几个回合,轻轻将他放倒便是,也不要惹得他心生怨愤,又出了安这口鸟气。一念及此便大声道:“若是太尉之令,俺便与太尉耍子便是!”说罢,只将那短襟儿丢了,赤膊着身子,那胸前虎首狰狞。
杨太尉心中暗地喝了一声彩道:好个鲁莽的孟贲,骄躁的樊哙。却看他本是如何。但见那吴大牛一脚踏将上来,一拳过来,便使了一个黑虎掏心。杨太尉喝一声道:“来得好!”侧身躲过,从那旁的踢出一脚,那吴大牛也腾身躲过。只将那脚还踢过来。两人一来一往,转眼便交手几合。
那杨太尉见吴大牛勇猛,拳脚也有些章法,便卖了一个破绽,引得那吴大牛一脚踢来,却使了一个绊腿,将那吴大牛踢了一个四脚朝天,一屁股坐于地上,只将那尘土溅的飞扬,脚底土地震动。
那吴大牛吃了这一脚,跌了一跤,见热的众军汉哈哈大笑,不由臊的满面通红,爬起身来,便道:“此番不算,俺因怕伤着你,留有余力,你若是真有本事,我们便再来过!”
早有军士一旁喝道:“大胆,太尉岂是你说要战便战的?”
那吴大牛却只瓮声道:“俺只是不服!”
杨太尉笑道:“若是不服,便再来过!”说罢,又摆起架势。吴大牛也不答话,只将那拳头一抱,跳将过来,与那太尉战成一团,却又不过六七合,便又被那杨太尉一脚踹翻。
吴大牛跳起来又战,仍不过是**之敌。如此这般三次,那吴大牛方才觉自己与那太尉相出甚远,也便服气了,便道:“莫再较量了,俺服了便是!”
杨太尉点头微笑道:“你也算是一条好汉,这般武艺,便做个营头的直长便是!”
吴大牛又忙谢过,因道:“俺之武艺,若是再俺那兄弟手中,只怕走不上三合!”
杨太尉闻言,便道:“你那兄弟姓甚名谁?也在这营中干事?”
吴大牛道:“俺那兄弟姓苏名文便是,先前时候,还在杭州,只是这些时日不见,便不知出向。”
杨太尉点头道:“这拳脚功夫,我与你那兄弟相较,却是谁更胜一筹?”
吴大牛笑道:“说出来也不怕恶了太尉,若是太尉与俺那兄弟相较拳脚,只怕便如俺在太尉手上过招一般,走不了五**!”
杨太尉大笑,心下道:这吴大牛虽然勇猛,却是个无头脑的,想我杨家武艺,便是那辽国大将,闻之也是丧胆,想来这吴大牛对他那兄弟甚是敬佩,以至与妄断。心下也不以为然,只是笑道:“如此这般,我却是想要见他一见的!”
一日,那杨太尉上朝,却听得那淮南路安抚使张绍白上了一书,道是那扬州府尹林观与都监苏文奉了军令剿戝,只将那梁公山一众贼寇六七千人等,剿灭干净,便请圣上嘉奖。想那府尹林观不过虚报了斩杀贼寇两千之数,却不想到了安抚使这边,便翻了两番,达到了六千之多,令人乍舌。
想这圣君,只道那天下太平,没想出了盗贼,幸好剿灭,龙颜大悦,;立即下旨重赏。所谓言者有心,听着也有意。那杨太尉听闻得苏文二字,暗自留了心,便自请去那扬州颁诏。那圣君闻杨太尉自请颁诏,心中暗笑,必是听闻得那表文上言道苏文英雄了得,想是起了爱才之心,一想也罢,这太尉去也好,若是能入了他的眼,定然也是个不凡的人物,今后为国效力,也多了一员将领,便顺水推舟,便让那杨太尉去下诏便是,又着意将那苏文提了七品的巡检!
却不想此去,便使得杨太尉笃定了心思,只管要将那苏文赚了来。因为想出一番计策。
那杨太尉急匆匆从那府中出来,一径便往那军营中来,又使人寻了吴大牛入账。那吴大牛不知就里,进了帐中。杨太尉道:“此番去了扬州颁诏,却遇上了一员猛将,也是姓苏名文的。却不知是不是你兄弟!”因又将那苏文相貌武艺描绘一番。
那吴大牛兀自叫唤起来,大声道:“此必是俺那兄弟了,只有他才有此等相貌,如此武艺,若说旁人能够胜得太尉,俺自不信,若是说俺兄弟能够胜得太尉,俺却丝毫不疑!”
此言耿直不爽,但杨太尉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如此这般,想来那苏文便是你兄弟了!只是此番你那兄弟被圣上拣拔,受了杭州宁海军都巡检,却不能与你厮见!甚是遗憾!”
吴大牛只那眼瞪着杨太尉,神情甚是焦躁,只道:“俺这便向太尉告假便是,还望太尉恩准,让俺去那杭州与我兄弟厮混一些时日。”
杨太尉摇头笑道:“这确实不能,这禁军若不是役满,定然是不能回乡的,你又是杭州人,不能为你一人,坏了这营中规矩,这般主意,使不得!”
吴大牛急道:“这却如何是好?”
那杨太尉沉吟良久,与那厅事中踱步。那吴大牛兀自焦躁,也抓耳挠腮,好不烦乱!忽然那杨太尉顿住脚步笑道:“适才我却想到一个法子,即不坏了营中的规矩,又能让你与你那兄弟相见厮会,你看如何?如果同意,我便告诉于你!”
吴大牛叫道:“太尉只管说便是,但有能从的,俺必定不会皱下眉头。”
杨太尉点头道:“如今我只下了军令,让你前去那海宁军任职,如此这般,便可与你兄弟厮会了,只是我有一事,你若是同意,我这便下令了!”
吴大牛道:“还请太尉直言!”
杨太尉笑道:“却是两个条件,你仔细听好了,这其一便是,你此番去,定然要说动你那兄弟,来投效我这下辖禁军,若是来了,便算你大功一件,你那兄弟还有升赏。日后也好报效朝廷!”
吴大牛道:“这个使得,只是俺却不知能否说动俺家兄弟,俺只知他却不是一个好出风头之人!”
杨太尉又道:“这其二,便是,我一件私事,想我那犬子已然十五六岁,又好武艺,只是还没有遇上对手,此番你前去杭州,便可将我那小子带上,若是见到那苏文,便可让他调教,我也修书一封与他,你只管交付于他便是!”
吴大牛笑道:“这个不难,你家公子若是遇上我家兄弟,定然让他心悦诚服!”因又道:“若只是这两件事情,俺便应承了你,去不知何时动身?”
杨太尉大笑道:“既然如此,自然是明日即刻动身才好!”
第四十四章 千里寻郎计
第四十四章千里寻郎计
且说那杨太尉使了一个心计,将那吴大牛调往杭州,又让独子杨宗保一同前往,便是做了一个埋伏,次日,那吴大牛收拾停当,又拜见了杨宗保,却也是个少年英雄,但见为人倒是孤傲,两人一路也无话。那吴大牛一心要见苏文,那杨宗白一心要与那苏文较量,一路催促前往不提!
却说那日,翠儿送了苏文离去,心内甚是无趣,有些黯然神伤。回身将那陈氏安顿在自己厢房旁边,因道是自己姑婶,那张阁老倒也甚重其意,因抬举了这翠儿,便将那陈氏也当做贵宾,还安排了一个使唤丫头。
这日,翠儿往那陈氏这厢里说话。那陈氏见了翠儿,只是一泡眼泪道:“可苦了你了,也是我那冤孽弄出这等事来,却害着人家的女儿,撇了为娘的,倒也无妨,只是又丢下了你,怎生让人好受?”
翠儿挨着陈氏坐下,心里闷闷的,因听得着陈氏说话,只得按捺住心中苦楚,强忍了心思,只做宽慰神色笑道:“老爷已经去府尹大人处说话了,听老爷与薇娘姐姐的回话,此事已经无甚大碍。只是郎君还不曾得知消息。薇娘姐姐已经督促老爷派了人去寻,想必过不得几天,便有消息回来!老夫人只管放心好了!”
那陈氏点头叹道:“幸好这孽障得了你这样的女子,心性又好,性子随和,又还敬我这老人,却是他前身修来的福分呢!若是那孽障回来了,定然要他给你陪个不是才是!”说罢,又抹了一回眼泪!
翠儿强笑道:“老夫人且莫这般忧心,想郎君在外,虽有些飘萍无根,但强似郎君也是个仗义的君子,又有一身武艺,料也不妨事的!只管宽心!”
陈氏见翠儿如此,知她心中苦楚,便叹道:“你这丫头就是心眼实诚,明明自己心里苦了,却不肯说出来,还要陪我这老太婆强颜欢笑,真真难得,十二等的贤惠!”
翠儿听得此言,再也忍不住,一发将那泪珠儿滚将出来,那陈氏又陪着落了一回泪,老少两个,伤心一回,方才慢慢好了些!
翠儿与那陈氏只管一处伤心,却不知那张薇娘此时也是彷徨不安,每日便只将那苏文的字词文章,看一回,写一回,想到动情处,又是痴一回。又每每盼得翠儿前来,两人又说一回。只是不说别的,只说那苏文那才子佳人,绝世爱情的故事。这却成了两人排遣郁闷,打发日子的事儿。
这日,那薇娘等那翠儿不来,正在房中看了一回那《白蛇传》,便支着胳膊,托着腮儿,望着那窗外一顶盖凉的树影儿,听得那树里鸟叫,便又想起与那翠儿调笑的一段,心里没个坐落处。又见那两个鸟儿在树底下争食,便忍不住叹道:“若是有得拌嘴儿的,便是福分了,没得理还来争执,终究你们也只是扁毛的禽兽,却不理会的我这般的孤零的心思!”
这时便听得那门口一声笑道:“姐姐在这里又在思量谁呢?却只管与这扁毛的禽兽说话儿,听着话儿,竟然是吃了它们的酸醋了!”话还没落下,那挑帘子进来之人,便到了身边,只管寻了一个凳子坐下来,道:“整日便是这样,姐姐这个玲珑的心思,却也是自身心理的一个魔障!”
张薇娘见那翠儿取笑,直站起身来,轻啐了一口道:“你自皮痒了,前日还捞的你直喊饶命,今日却又想哪滋味了不成?”
翠儿便笑道:“自是我嘴巴多了,还好意思说前日呢,我还只道了一个苏郎君,还并未说出那不动听的来,你便有那禄山之爪,若是让那旁人见了,这小姐不想小姐,丫头不像丫头的,倒是叫人笑话了去!”
张薇娘笑道:“你每每要势弱些的时候,便搬出这小姐丫头的说辞来,原本你也便是这府里的小姐了,我俩只做姊妹。只是没想到那前时的身份,竟成了你今日的护身符!”
翠儿便笑道:“若是我也学得姐姐这般读了这许多的书,我便也做些词儿,却不听那鸟儿的叫唤。等那苏郎君来时,便将那词儿给了他看去,也好叫他明白心意!”
张薇娘见她说的不堪,便抿嘴儿笑道:“只管作甚么词,想必是你自己思春了罢,也罢,我便顺了你的心思,做几首词儿,等苏郎君回转,便一并给了他,只道是你口授,我代笔罢了,想必苏郎君定然欢喜,说不定晚间还得唤你叠被铺床呢!”
翠儿见张薇娘说的更加不堪,便冷笑道:“好个没脸子的小姐,竟然想着这般的事儿,且看我告诉老爷去!”说罢作势要起身。
那张薇娘惶急了,一把将那翠儿的衣襟扯住,急道:“不过是玩笑话儿,你便如此当真,日后,我何尝还敢将那体己话儿与你说来?”
那张薇娘只管一把拉住,却瞥见那翠儿一脸狡黠,立时明白,便伸手要扯她的脸,便笑骂道:“真真要扯破你这张惯会扯谎的嘴才是!凭地这般编排我来!”
两人这般玩笑,那张薇娘已然将那满心的心思,抛开一边。说了一回。翠儿因又问起寻那苏文的事情。张薇娘只叹气道:“父亲派出多人,只是至今没有消息,想必是还没有寻到罢!”
翠儿听罢,只是沉默,心里却是别样的心思。那张薇娘复又撩拨起那心思起来,又见翠儿好似正在出神,便道:“你这小蹄子,又想些甚么捉弄人的心思了?”
翠儿方才回过神来,只对薇娘叹道:“郎君这般远离,如今还没有音信,翠儿倒是想到一个主意,不知行也不行?”
那薇娘点头道:“但凡是个主意,便说出来听听,若是可行时,我也算是出力使劲的人!”
翠儿点头道:“我方才想,郎君这番远去,那派出的没用的人,不知郎君秉性,自然不知如何去寻,一时半会寻不着也是自然的。若是得个知心知底的去寻,不定能够寻得郎君!”
薇娘便急道:“你只管说那法子吧!”
翠儿点头道:“这几日我便寻思,与其派那些没用的去,不若我出去一趟,我知他去的方向,又知他是个甚么脾性的人,只管找那些对他脾性的地方去寻!”
那薇娘闻言,点头笑道:“却是一个好主意,只是这事还有些不虞?”
翠儿道:“为何不虞?”
薇娘便笑道:“你乃是个女儿之身,便是要出个远门也是不便的。虽说路上也算太平,但难保没有那狂蜂浪蝶,若是有所闪失,却悔之晚矣!”
翠儿点头道:“姐姐说的是,但姐姐却没有听那郎君的故事吗?想哪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那英台兄便是男子不成?”
张薇娘一听,不觉意动起来,点头笑道:“我却忘了这一桩了,想来这也是个好主意。若是扮作男子,这路上倒也能够遮掩了许多,少了麻烦。”
翠儿笑道:“却不知哪里寻着男子的衣物?”
张薇娘点头道:“我等自然不曾有这男子衣物,不若你寻个借口做两身儿衣物来,只道是为那府中男子所裁便是!”
翠儿道:“真真是出了一个损主意,若是我去,却是扔不下这个脸子。我看不寻个小厮去罢,只许他些银钱,让他守住口便罢!”
张薇娘听了,也是个好主意,便要嘱咐道:“做两身儿吧!”
翠儿诧异道:“为何要做两身儿?”
张薇娘笑道:“只许你做得那祝英台,便不许我做的那花木兰?这男扮女装的事儿,甚是有趣的紧,且你一人上路,还不如路上有个陪伴的。也好解个闷儿,或遇上那危机时刻,也强似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场面!”
翠儿执拗道:“若是这般,那翠儿还是不去的好!”
张薇娘又央告道:“好妹妹,便允了这一回罢!”
翠儿摇头道:“你倒是得了趣味,若是老爷不见了小姐,还不待急成甚样呢?这路途又远,我在府中做事惯了,吃惯了劳累,倒也不怕!”
张薇娘一听,便黯然道:“连妹妹你也这般看待我,只是那郎君故事里,哪个不是独立特行的奇女子?我若是比不过那些女子,我又如何配得起郎君?”这话说将出来,直将翠儿唬得愣住。原来这张薇娘日日为那故事里女子的奇行特为思咐,日日以往,便觉得只有这般,才当得那奇女子称呼,若是不然,自身便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而已,并无持傲的本钱。虽通些文墨,但与那苏郎君那故事中的女子一比,却每每又自惭形秽,一心想要做出些事来!
今日听了这翠儿胆包了身子的主意,也便心思活络开来,这也便是一个绝好的机缘,若是能够上演的一出“情深姊妹乔装伴兄弟,千金小姐千里寻夫婿”的故事,定然也是不输于那郎君口中的奇女子的,想哪郎君讲的这般故事,定然是对那奇女子之为有所思慕,若是寻到郎君,定会是他另眼相看。
翠儿全然不知者张薇娘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劝阻,那张薇娘那肯听她这般言语,心性定了,便道:“若是你不肯时,我便独自上路也!不愁寻不来郎君!”
第四十五章 易钗而弁
第四十五章易钗而弁
过得几日,那翠儿收拾了些细软,只对陈氏道:“因远方的舅妈身子有些不爽利,要去瞧瞧,要离开张府一些时日,”因又道:“我已经嘱咐了张府管事的王妈妈,要什么只管与她说便是,不妨事,我也算得这里半个主子了,也别不好意思要!”
陈氏笑道:“若是真有个不爽利的,去瞧瞧也还,这人老了,就指望着人来,热闹,也不寂寞。我住在这里,每日家的无所事事,又有好吃的好玩的只管记挂着我,还有个使唤的丫头,还有甚么不满意的!”又心中暗道:这丫头从来不拿自己是主子的事情说事,今日这般交代,定然是怕我因她离了张府,受了人的闲气,显见的是个有心的人。心中愈发的感念。
翠儿见陈氏无事,便放下心来,这些时日,自己时时要安慰陈氏,又要时时与张薇娘说笑解闷,怕她伤了心,谁知自己背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的泪珠了。如今,这张薇娘又要吵嚷这去寻郎君,却又是个不晓事的举动,若是被老爷发觉,自己还不背了一个拐带小姐的罪名。要知道这路途遥远,定然千辛万苦,若是有个闪失,自己更无法交待,心里面一直便犯着愁。
不意今日又与小姐说道此事,翠儿仍只管劝阻。张薇娘便恼了,气道:“你若只管这般劝我,我先前也不是说着玩儿,便趁今日夜色,一个人悄悄上路了便是,也强似在这里听你嚼舌头、费口水!”
翠儿哭丧了脸道:“这又是何苦来,罢了罢了,便陪你疯这一遭儿罢了!若是再回府中,便去老爷处领死罢了。这不是害死了我?”翠儿眼见得不能阻得薇娘,便只得饶了劲,因又道:“姐姐你一向连这张府的大门都不曾出过几回,比不得我有经验,只有一条,你若是依了我,我便不再多言了!”
薇娘便道:“只管说罢,这上头你是行家,出的门多,走得路远,我依你便是!”
翠儿便正色道:“出门远行,必翻山涉水,走村宿店,便比不得家里,简陋辛苦自然是不必说了,单单只一条,便是你须得事事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主张。若是这条依我不得,那出府的话儿,便休要再提了罢!”
薇娘笑道:“这条便依你!”
翠儿见势无可挽回,只得作罢,便偷偷与那小厮取了两身新作的男子衣物鞋袜,一径儿往那薇娘房中来,一进门便笑道:“衣物取了回来,只不过合身不?且先来试试看!你自个儿挑一件罢,将那挑剩下的便是我的了。”
薇娘见了,也不推辞,便散开包裹,但见一见绿色长衫,一见宝蓝长衫,俱都是白纱做了内衬,倒也都看到。那薇娘便挑了那件宝蓝长衫。径往内间换衣服。过了一会子,翠儿便见内里转出一个人来,看了模样,却是好个风姿洒落的少年儿郎,只是又多了许多的儿女之态,但见:面如皎月眉却似黛,指如春葱步似莲。又见:男儿之面却施粉,豪言唇间是胭脂。便是那:行动之处香风起,世间只道好女风!
翠儿不禁扑哧一笑道:“姐姐若是这般打扮,只怕还是要招引那些狂蜂浪蝶的。”
薇娘疑惑道:“这又有何不妥之处?”
翠儿笑道:“但凡男子,哪有施粉抹胭脂的?这般的香气逼人,却是女子用掼了的香料。且姐姐这嫩玉粉白的肌肤,也是要惹人怀疑的!”
薇娘笑道:“这确实我所虑不周,也罢,我再去修饰一番!”说罢,又进了那内间,忙活了一气,便有出来,这番却是用了心思。
那翠儿见了,上下通量了一番,只是摇头道:“此番却还是不行,还要改罢!”
薇娘恼道:“前番你说了那些,我都改了,为何还是不行?莫不是要寻趁我,好叫我去不得?这边遂了你的心意罢?”
翠儿只那眼儿在薇娘胸脯上乱瞄,这才笑道:“姐姐你若是男子,岂有这般的峰峦挺秀之光景?这便是男子与女子之别,也是男女大防之处,你却一丝一毫也不知道?”
薇娘闻言,盯了翠儿那胸脯子一眼,也觉与自己不相上下,不觉恼羞道:“你倒是懂得多,那我且看你如何装扮,能否过得这关?”
翠儿便将那绿衫拿了,只管转到内间,将衣服换了,复有转了出来。但见好一个翩翩少年。那薇娘只瞧她胸脯之处,却见一马平川,倒与那男子的一般无二,不由奇道:“好妹妹,你这是如何装扮的?也来教教我罢,却不许藏私!”
那翠儿笑道:“这才知道我的好来?还说我嚼舌不?”
薇娘一心只想翠儿教他,便赔笑着道:“再不敢了!”那翠儿方才引薇娘一同进了那内间。却见翠儿将那外衫解了,那月白的肚兜外,露出雪白也似的膀子,心道:这丫头却也有这般白嫩的肌肤,丝毫不输于我也。忽然又心生羞意,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只道没羞!
见翠儿解了外衫,又伸手翻过后背,解开了那肚兜红绳,又见:满眼里肌肤晶莹似雪,呼吸间兰麝幽香。薇娘心道:便是我为男子,也是要动心的。
却见翠儿取了肚兜下来,原来那内里却裹着一块白绫,只将那胸脯子紧紧缚住,丝毫不敢让它探头露脸。便似做了一个雪盖峰峦的样子!
张薇娘不觉脸上绯红,有些怕羞,却见翠儿已然将那内里外衫俱又穿上,笑道:“我如今也是没脸子了,看也让你看了,你也知道是何事,只是你还要如此这般吗?”
张薇娘羞道:“便只有这个羞人答答的主意?”
翠儿不由冷笑道:“这有何成了羞人答答的事儿了?莫说缚住,便是我方才,也让你瞧了去了,如是这般,难不成要羞杀了我?”
张薇娘回思一回笑道:“你个狡嘴的妹子,撺掇的狐媚。只管处处编排,也罢,你如今也与我做这一缚儿罢了,便让你也瞧回去便是,省的你说吃了亏!”
翠儿不由啐了她一口笑道:“我没脸子便罢了,你这个做小姐的也学得我这般,也是个没脸子的了!”说罢,不由笑起来。因道:“只是这束缚须得紧些,只是怕你痛!”
张薇娘笑道:“哪的这般罗嗦,只管缚便是!”
翠儿无法,只得拿了一条白绫,又服侍张薇娘宽了衣服,但见好一个白馥馥,香喷喷的曼妙身子,不由赞道:“却又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儿!”
张薇娘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个烂嘴的,只管说些轻薄风凉话儿,以后,你只管说与你那苏郎君听去,却在我面前乱嚼!”
翠儿一面将那白绫紧紧的缚了,一面笑道:“我倒还做不得那祸水的事儿,不过也幸亏郎君也不是人主,若是那般,姐姐你便是那杨贵妃了!”
张薇娘待要骂她,却被那白绫一紧,一口气都快接不上来,只唤了一声“痛!”。翠儿便道:“若是痛时,我便罢手如何?”
张薇娘咬牙道:“只管缚,还经受得住!”
翠儿便有将那白绫紧了紧,见那张薇娘咬牙,便也不敢再缚,笑道:“大功告成,从此小姐便公子,凰变凤了!”
张薇娘本就痛的泪珠儿打转,听得如此言语,心中暗道:郎君,此番薇娘便是为你吃尽苦楚,也是情愿了,若能得这般奇情绝恋,倒也不负世上走一趟儿!
因想起一事,又想翠儿道:“这缚住了的物件,如今倒是伏倒老实了,若是寻到郎君之后,解开之时,能复原否?”
翠儿不由笑道:“你这般问我,我却又问谁去?你是头次,我何妨又不是初遭?”
那薇娘一听,心中无底,又有些犹豫起来,只是踌躇了一阵,便暗道:我此番却是要成就一番奇情传奇去的,若是这般也经受不住,何能成事?因又想到,郎君口中故事也多有那女扮男装,终成眷属的,并无道出夫妻失调的事儿。想必也不会压坏了!
一念及此,心中方才安定了一些,又与翠儿计议了一回,便约定了,只在明日晚间,从那后花园门口出门,然后便随着翠儿,往那苏文的方向寻去。
那薇娘又自不甚安生的过了一日,只盼着夜间快些时日到来。一颗心亦时而欢喜,时而忧愁,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那翠儿自回房中,收拾了一些细软,又去了那陈氏房中,又自交代一番,那陈氏又是叹息一回,只道若是苏文回来,定要好好谢一谢。那翠儿自是一笑了之,又与那王妈妈嘱咐了一回,便道要照料好了陈氏,无事之时,也多去与她聊天解闷!
一切妥帖之后,这日夜间,却是月明星稀,树影花魂,俱都暗动。翠儿换了衣衫,提了包裹,又去薇娘的房中,与她穿戴完毕,也收拾了细软。两人悄无声息,携了手,只往那后花园门而去。这一去便有分教,只引出一段故事来!
第四十六章 到任
第四十六章到任
按下薇娘与翠儿易钗而弁千里寻夫不说,单说那苏文收拾停当,便与两浙路安抚使林观一路望杭州行来。这林观新任这等封疆大吏,心中欢喜,单就那一路行来的仪仗行礼并一家大小丫头妈子统共有两百人之众,加上护卫,更是凑了个近八百人的长蛇队伍,那沿途旌旗官牌,车马喧嚣,穿城过县,又引得沿途州县大小官员远远出迎,路人侧目。
林观这般大张旗鼓进驻那安抚使衙署之地杭州,便是心存了示威之举,虽说这大小十四州县,若是让其听从号令,这第一件示威便是少不得的。
说不尽那风流之意,道不完春风得意。如此过得十余日,这才迤逦来到了杭州城。却见那远远的蜿蜒队伍,便如大军压境一般。那杭州之人,又闻得城外喧嚣,都道是那安抚使大人来了,都蜂拥上前,只要观看热闹。
杭州府尹陈吉,早已出了城门,合杭州一府大小官员,远远的便来迎接。早看到一纵车马粼粼而至,吩咐一声,立时鞭炮齐鸣,鼓乐喧天。那林观远远便见了一顶四角亭盖得马车停了下来。一位莫约四十左右中年男子,身穿朱红官袍,赶紧上前施礼道:“下官陈吉特来恭迎两浙路经略安抚使林大人。”
林观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握住那陈吉的手大笑道:“子修,何来这许多繁文缛节?你我同年同榜,如今更是同一城下为官,这些微末礼节,就不要用了,我们只叙兄弟之情、同年之宜。说不得今后还有讨教之处!”
那陈府尹嘿然而笑道:“礼节不可轻费,但情谊亦要操持。”
两人说了回话,那林观又向陈府尹笑道:“今番,与我一同上任的,却还有一位少年英雄,我来为你引见!”因向那身后队伍里道:“苏兄弟,还不过来,与杭州府尹陈大人见礼!”
陈府尹暗道:前些时日听了,说是一个叫苏文的巡检与这安抚使林大人一起来杭州升任,却不知者苏文又是何等人物。想陈府尹竟然丝毫未疑,这苏文却就是当日要缉捕的犯人。
正疑惑间,便见那人群中闪出一个人来,一身打扮,却显出好个英雄气派,但见:戴一顶武将惯用的英雄结,穿一身绯色常用的直襟衫;腰系一根白玉带,脚踏鹿皮短头靴;又见他:两弯剑浓眉,一双冷清眼,面色冷清如有笑,身材昂扬似生秀。
那陈吉定睛一瞧,又觉着熟识,一时又记不上来,万不曾想到,那昨日要拿的囚犯,乃今日钦命的巡检,便笑道:“这面皮熟识的紧,却不知何处见过!”
林观大笑道:“这却是我的贵人,便如我兄弟一般!”因又笑对苏文道:“还不与陈府尹见过?倒学会拿势了!却不知还是你上司呢!”
苏文便将手一揖笑道:“如觉着相识,那便是前世有缘,今日见着真面了!某姓苏名文,忝为宁海军巡检,日后还望大人提携!”
那陈吉立时想起来,此苏文便是那要通缉的人犯,却不想今日成了圣眷的七品巡检,世事难料,想起此节,陈府尹脸色涨红,尴尬应了一句道:“原来是苏巡检,这缘分到是有了,日后便互相照应就是!”
一行人方才将林观等迎了进去。直送至杭州安抚使衙署。一众人又叙了一回话,便散了,自有人引苏文去那巡检官衙安置,又将那苏小小等家眷引至内宅安顿了不提。那陈府尹才作辞出来。刚出了那安抚使衙门,早有侯在门口的师爷上前道:“可探出何口风?”
陈府尹也不答话,只吩咐立即上轿,径往那梳子巷中,万花楼里而去。一路急匆匆,紧忙忙,也顾不得自身才穿着绯色公服,只管朝那万花楼大门进去。早有哪小厮请了老鸨出来,那妈妈一见便笑着摇唱喏。
陈府尹直道:“事急矣,且只管带我去姑娘处,我自有话说!”
那老鸨见陈府尹说的紧急,也便不敢再花腔调语,自带了陈府尹穿过穿过抄手的回廊,径往后院雅静小院而来。
极致小院前五六步之遥,老鸨便道:“你且在此等候,我问了姑娘再来说话!”
那陈府尹答应一声,也不敢上前,只候着。眼见那老鸨在那门口帘子旁躬身谨慎道:“姑娘,适才有陈府尹来见,便似紧急事儿,却是见也不见?”
那屋内半晌没有声音,那陈府尹又等了一会,拿眼望去,只见那老鸨神色不变,恭谨如常。良久便听得内里传出一轻声儿道:“罢了,便让他在门帘外候着回话便是,这些日子我散懒得惯了,难有心思整理仪容,不便见人!”
那老鸨得了这个信儿,便回转身,与陈府尹说了。那陈府尹心道:好歹自身也是个正六品的朝廷钦命的一地方大员,却得此女子如此怠慢,心中有些不忿,只是又念及这芙蓉身份,也只得忍了,径直上前,在那帘子旁躬身道:“下官见过芙蓉姑娘!”
却听得内里一声轻笑道:“陈府尹说话越来越带趣儿了,你在外,我在内,你何曾见过我来?”因由道:“我只是有些倦怠,身子不爽利,怕冲撞了府尹大人,才有此失礼行动,还望府尹大人勿怪才是!”
那陈府尹便道:“岂敢!”只是心里又些微舒畅了一些。
那内里芙蓉问道:“这些日子那赵羁稍鲜担俊?br />
陈府尹忙道:“却是老实了,眼见得在这杭州城内,收敛低调,感情明知不可为矣,下官猜测,不日将会离开这杭州城了!”
芙蓉笑道:“你倒是乐观通达,却不知此人乃是隐忍不发!”因道:“适才你道有紧急事情来见我,却是何事?你且道来便是!”
陈府尹一躬身,便道:“却是与那死鬼赵涣有些关联。”
芙蓉道:“是何关联,你且说来与我听!”
那陈府尹便将那苏文等证人之事说了,又道:“后来只是怀疑他与一桩命案有关,便要捕拿,不曾被他走脱了,如今却不知何时得了圣眷,诏令升了这宁海军的巡检,若是那赵钫疑险馑瘴模饺算戾黄癫皇且缸臃斯矗恳虼饲胄〗闶鞠拢 ?br />
一语刚落,却听得内里“啪嗒”一声脆响,那陈府尹吓了一跳,却不知为了何事?半晌才听得那内力叹道:“适才打跌了一个茶盏!”又道:“你先前拿人之时,便是要毁灭证人,却不与我商议,如今出了事情,便来问我,是何道理?”
陈府尹知这内里的芙蓉怒了,额头见汗,用袖子擦了一把,赶紧道:“先前断案却也是顺着姑娘的意思,这毁灭人证的举止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芙蓉叹道:“此乃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罢了,这事你便不用过问,我来与他周旋便是,切忌不要透出口风!”
那陈府尹答应一声,长长出了口气,正要告辞,又听得那内里传出话来道:“他那走脱了的两兄弟可有损伤?”
陈府尹赶紧道:“不曾,这海捕文书,不曾发到各地!”
那内里边道:“如此便好,你且去罢!”
陈府尹告辞出来,又擦了汗,一径儿往内衙去了不提。
内里芙蓉听得那外间的脚步声远了,叹了一口气。那青衣小婢冷笑道:“这个陈吉,到时瞒着姑娘做得好事,如今不知应付了,便来寻姑娘,若是我,便不理会他,若是真个要帮,也要让他做出哀求之势,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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