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金传说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魔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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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此时,坐在床边那老婆子却突然朝爷爷扑了过来,然后猛地跪在地上:“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的外孙吧,他才五岁,不能就这么折了啊!”

    “这……”爷爷一时不知所措,随即弯下腰去扶,“大妹子,起来说!”

    “我不起来……”那老婆子老泪纵横,不禁令人潸然泪下,“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救救他吧,他还小……”

    “大妹子,我不是神,我是真的没法子啊!”爷爷解释道,“现在这孩子已经在鬼门关排队了,谁也拉不回来了……”

    那老婆子一听爷爷这话,身体竟然软了下去,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我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昏厥过去了,便和牟村长把她抬到床上让她躺着。爷爷走到那泡着小孩的黄桶前,缓缓地将针刺入了小孩的后颈……

    难以置信,前两天还是一个活泼乱跳的天真小孩,现在却就要离开这个他尚未享受的美好世界。屋子里的我们都沉默不语,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送别这个仅有五岁大的孩子。

    过了很久,爷爷才转过头来吩咐道:“邦坤(村长的名字),麻烦你再去一趟姜大贵老丈人家,叫些人来料理后事吧!同时,你把全村的人都组织到村中的大榕树下来,我有话对大家讲!”

    “好,”牟村长答应了一声,便去喊人去了。

    我看了看窗外,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日晒三杆了,这清早一起来就没个消停,现在倒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我这才想起还没吃早饭。便和爷爷说我们先回去,待早饭吃了再来不迟。

    但爷爷说什么都不肯,他说可别又出什么岔子,让我先回去煮饭,他等会儿就回来吃。我见他这样坚决便也不在说什么了,就独自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后,洗净了锅灶,把米给淘好了放进锅里,然后掺上水盖好盖子。再把火烧起来之后就捡了几个土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上面刮土豆皮,打算炒土豆丝吃。

    在我刮掉三个土豆之后,二胖竟然来了。

    “哟!我说老十同志,这么大一早上,你老还没吃饭啊?”他来了倒不客气,大大咧列地,一屁股坐在那把爷爷常坐的红木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扁样。

    “有屁快放!”我白他一眼道,“老子还要做饭呢,没事别来烦我!”

    “啥子嘛!兄弟伙关心一下还要不得?”二胖笑道,然后从那椅子上站起来,再蹲到了我面前看着我刮土豆。

    “你他娘的到底有什么事?”我放下手中的土豆冲他问道,我感觉肯定是有什么事问我。

    “嘿嘿!”二胖贼笑一声,然后凑过来问道:“那姜大贵一家怎么样了啊?”

    “你问这事干嘛?”我问他道,心想难道姜大贵昨晚“诈尸”的事这么快二胖也知道了?

    “有问题吧?还把我瞒到起!”二胖神色颇有些得意,“这事我早就晓得了,姜大贵现在肯定没在他屋里头!”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些惊讶道,“难道你刚才去姜大贵家的?”

    “我没去!”他说。

    “那你怎么……”

    “嗨!你还不晓得哟?”二胖打断了我的话,“现在这个事整个西角村都传遍了!!”

    “都传遍了?”我寻思道,“怎么会这么快?”

    “是牟村长说的?”我问,因为这事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这事大概是他张扬出去的。

    “不是他说的,”二胖摇头道,“而是别人亲眼看见的。”

    “看见的?”我一时有些纳闷:“什么别人亲眼看见的?”

    “听别人说啊!”二胖有些故作神秘地说道:“村中有好几个人在昨晚上看到姜大贵和他婆娘了!”

    “啥?有人昨晚上亲眼看见他们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感到一阵激灵,心想还真是那姜大贵和他老婆诈尸后自己跑出去的??

    “看见他们在干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只见二胖瞪着眼说道:

    “有人看见姜大贵背着他婆娘在跑路!!”

    第十五章 月半鬼节

    第十五章月半鬼节

    “啥?”我停下手来看向二胖,“就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姜大贵背着他老婆在跑步?”

    “就是啊!”二胖有些夸张地点点头,“昨天晚上,村西的张二火,村东的杨开富,还有位于村中的冯金贵都看见了!”

    我心想这也太扯了吧!“大半夜的,这姜大贵和他老婆‘诈尸’起来锻炼身体?”

    “我估计他们是想参加北京奥运?”二胖笑道,“半夜起来响应国家的全民健身号召了。”

    “那他们是昨夜什么时候看见的?”我又问道。

    二胖想了想说道:“他们今天一起床就在摆(谈论)这个,核对了一下,大约是在昨晚上一两点的时候。”

    农村人所指的昨晚上其实就是破晓之前,也就是说昨日天黑到今天天亮之前都被认定为是昨晚。我和爷爷大概是昨夜凌晨一点钟左右离开姜大贵家的,但没想到,我们前脚刚走,后面紧跟着就出了这事。

    “这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没可别是看错了?”我问道,试想或许有这种可能,那就是被人给认错了。

    “那啷个会!”二胖说,“昨晚上月亮大得很,晚上热得不得了,他们睡不着,就起来歇凉,结果就看见了姜大贵和他婆娘在跑。”

    “在跑?”

    “差不多,”二胖估计发现是自己吹牛吹得大发了,急忙改口道:“确切地说应该是“跳”!”

    “据他们说,”二胖接着说道,“昨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歇凉的时候,就发现秧田的田埂上有两个人很奇怪;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在那一跳一跳的。那女的把手臂搭在那男的身上。张二火他们看了半天,最后才发现走在后面的那个好像是姜大贵的婆娘玉芬。他以为这两人有事在走夜路,跑上去准备打个招呼。可上前一拍,只见两人满头血污地转过头来,把张二火吓得半死。”

    看样子还真“诈尸”了?我一直不敢想象的事终于发生了。

    “今天是几号?”我略一思忖便问二胖!因为我只记得阳历,阴历我忘了。

    “今天十五了。”二胖说,“你问这个做啥子?”

    “什么!今天十五?那昨天……”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昨天就是‘月半’!”二胖打断了我的话,“俗话说:‘七月半,鬼乱窜’!他们莫不是真的诈尸了喃?”

    我想了想,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昨天就是“中元节”,中元节名间俗称“鬼节”,鬼节顾名思意就是“鬼”过的节日,据说这就是阴间所谓的“过年”。中元节又被称为盂兰节,相传那一天,地狱大门打开,阴间的鬼魂会放出来。有主的回家去,没主的就到处游荡,徘徊于任何人迹可到的地方找东西吃。所以人们纷纷在七月里以诵经作法等事举行“普度”以普遍超渡鬼魂,恐防他们为祸人间,又或祈求鬼魂帮助治病和保佑家宅平安。因此南方地区在这一天有祭祖的习俗。

    一般农历七月称之为“鬼月”,农历七月十四为“七月半”。就是在这一天,什么光怪路离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因为这一天是全年中“阴气”最重的日子,据说这一天任何邪性的东西都会百无禁忌。由于这一天过于阴煞,农村人都相当忌讳这一天,婚嫁,发丧,破土盖房等都绝不会选在这一天。

    如果不出我之所料的话,姜大贵昨夜或多或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突发异状的。而昨晚的月光很是皎洁,没准儿就是它给引起的,只要那月光照到了姜大贵的身上,所谓的“尸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在这个时候,村广播站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全村的同志们请注意,马上到村中的大榕树坝下开会,我十大叔有话要讲……”喇叭中传来牟村长的声音。

    我一听直打抿笑,什么“我十大叔有话要讲……”说得未免也太那个了吧,不过我爷爷在村中的地位和声望还真不是盖的,甚至在有些时候超过了他这个村长。

    “有热闹看了,”二胖作势要走,“你去不?”

    “我就不去了,我爷爷要讲什么我大概也知道”,我继续刮着手中的土豆,“我爷爷还没吃早饭呢,我要在家做饭!”

    “那我走了啊。”二胖说完就一路小跑去了,想必是去榕树坝下抢位置去了。

    我把手中的土豆刮完后就回到了灶屋。先洗净,再切丝,然后切了点腊肠掺和着抄了一碗,接着就准备切几块红薯垫锅底好焖饭。

    我在苕坑(红薯窖)里,拣了几块红薯上来。由于红薯窖里很是黑暗,我便站在窖坑的边上用火钳夹了几个出来。

    然而就在我夹了两个之后,我就夹不上来了。于是我把身子放底了些,伸长了手去夹……

    但这时却忽然飘来一股子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当时我并未在意,以为可能是窖内受了潮,亦或者是爷爷当初窖苕的时候稻草塞得少了,导致红薯烂掉了。我随即便再夹了几个出来,合上了红薯窖的盖子。

    我端着这几个红薯拿到了屋后面的水井旁,打上来一桶水浇在上面,搓洗干净之后,我拿起刀准备削皮……

    突然!就在我的刀要碰到我手上的那块红薯的时候,我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把那块红薯拿到鼻前闻一闻,一股差点没让我把那块红薯扔掉的气味直冲我的脑门!!

    我竟然闻道了一丝尸臭!这味道而且和姜大贵家的那碗不明来历的“血油笋”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不通。

    我又拽着这块红薯在地上磨了磨,拿起来一看。

    只见那切面上竟然有点点红斑!

    这块红薯怎么了?我脑袋里出现一个斗大般的问号,随后我又拿起其他的四块闻了闻,仍然有这种气味。

    会不会是这红薯因为什么奇特的原因,像什么微生物发酵腐烂之后就是这个味?但我发现这个设想很是牵强,因为姜大贵一家吃的不是红薯,而是长得很像竹笋的那东西。

    很显然,这东西有问题,为安全起见,还是不吃的好。我把那红薯往猪食锅里都没敢倒,怕有问题。挖了个坑埋了之后,洗了个南瓜切了放锅里,准备等爷爷回来吃饭的时候,把这事和他说说。

    饭很快就做好了,然而爷爷却迟迟没有回来。

    我等了一会儿,实在等得急了,便锁好了门打算去村中的大榕树坝看看会开完了没,顺便喊爷爷回来吃饭。

    大榕树坝位于村子的中央位置,那里本是一片巨大石坝(天然形成的石头平面),面积很广,约有五百来个平方米的面积。村民们最喜欢在这片石坝上翻晒粮食。每逢炎阳晴日,来这里的络绎不绝,有的是来晒自家的谷米小麦的,有的却是来这里乘凉的。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就在这片石坝正中的位置却长着一棵参天大榕树,枝繁叶茂,冠如华盖。那树干粗得要有十个小孩手牵手方能环抱,那枝叶密集的程度,夏天的时候,玉缀满树,蔚然可观,遮荫效果尤其明显。这盛夏的阳光犹如芒刺,毒辣得很,可就是不能射得穿这巨榕,甚至那地上都见不到半点斑驳的光影。或者下雨的时候,这榕树犹如巨人撑开的巨伞,人在树下躲雨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任它大雨倾盆,枝丫间绝对滴不下一滴水来。所以无论晴日雨天,这里都是饭后闲聊,喝茶对弈的好所在。

    当我到榕树坝的时候,村民们却已四散开来了,看来是会已经开完了。现在是农村活计的忙时,大家都趁早,天还不是很热回家干活去了,不然到了晌午,那太阳都能把人给烤焦了,大家那时候是下不得地的。

    我在人群中寻觅爷爷许久仍未果,待人散去之后才发现,爷爷还在榕树下的石凳子上坐着,正和身边的人谈论这什么。

    我走上前发现二胖爷爷也在,还有牟村长,二胖也坐在他爷爷旁边。

    “爷爷,”我叫道,“吃饭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吃吧,我马上回来,”爷爷看都没看我一眼回道,随后就只顾和李爷爷(二胖爷爷)谈着什么。

    “那好,我把饭给你留在锅里,”随后我就使了个眼色给二胖,示意他跟我走。

    二胖会意,和他爷爷打了个招呼便和我同路往我家走。

    “刚才会上爷爷说了什么?”在路上我问道。

    “你爷爷首先说了姜大贵家的事,说要是有哪个看见了就马上跟他说!”二胖边走边说道。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爷爷大抵就是讲这个。

    “还有!”二胖接着说,“刚才开会时才晓得村中有人失踪了!”

    “啥?这村中又有人出事了?”我停下了脚步看着二胖,“谁不见了?”我问道。

    “就是冬奎跟山娃,”二胖说,“就是昨天帮我们抓蛇的那两个娃儿。”

    第十六章 诡异梦魇

    第十六章诡异梦魇

    “冬奎和山娃?昨晚上你在后山找到他们之后,不是将他们送回家了吗?”我问道。

    “昨晚上我是送到他们屋里(家里)的,”二胖说,“是亲手交到他们父母手上的,错不了!”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我接着问。

    “就是今天早上,”二胖想了想说道:“听说这两个娃儿今天清晨去放牛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太阳都升得这么高了,还不见回来。最后发现牛都回来了,人却不见了。”

    “在哪儿放的牛?”我问。

    “后山!”

    “后山??”

    这俩孩子放牛去后山干什么?我很是纳闷。

    我知道农村普便有放早牛的习俗,因为小时候我也放过,那时咱家的牛还没有卖掉。当小孩子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夜色尚还朦胧的时候就会被家里人给叫醒起来。因为必须赶在太阳还没有升高,天还不是很热之前把牛给拉到有水草的地方放饱。早饭一过,那气温就上来了,到那时候牛肯定是上不得坡的。我们这地儿大多是水牛,其实水牛比人都还容易中暑,是不能在中午太阳毒辣的时段放的,况且人也肯定受不住。所以每逢清晨,每家的孩子都会被家人从床上给拧起来。然后放牛娃们幺五喝六地邀赶着自家的牛往那山坡上去,一路上欢歌笑语,好不热闹。全村有多少户人就差不多有多少条牛,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去放牛,浩浩荡荡的,那情形颇为壮观。孩子们在放牛的时候可以自由地玩耍,满山地疯跑;或者从家里偷来柴米油盐,燃起一堆篝火野炊,就这样度过一个美好惬意的早晨。等到太阳晒到脸上有些发烫的时候,孩子们就知道该赶牛回家吃饭了。这时候家里的母亲都已经把饭给做好了,大家纷纷猜测自家的锅里留着什么好吃的。就这样,孩子们怀着一颗美好的童真之心度过了一个个暑假的早晨。

    咱们村四面环山,这放牛的去处是很多的,但后山却很少有人去。那个鬼雾林子的传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已经在村中人们的心中扎下了很深的根了。或多或少就是这个缘故吧,总之后山是很少去的。

    “今天早上放牛你去没?”我问二胖。

    “嘿嘿!”二胖一笑:“昨晚上我不是去后山找人淋了雨吗?今天才发现整凉(着凉)倒了,所以就没去,让我手下的娃儿们帮我放了。”

    “就你那身板,壮得跟牛一样,也会因为淋点雨感冒?”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他娘的别是想睡懒觉,趴在床上起不来了吧?”

    “那不是哟!”二胖辩解道,“这个老虎有打盹的时候,你二大爷我也有着凉的时候,谁规定我他妈的就不准感冒?偶尔脆弱一下也要不得?”

    “今天早上你要是也去了,”我想了想说,“那两个孩子说不定就不会失踪了。”

    “这我又不是你爷爷会算,我啷个晓得?”二胖一脸无赖。

    “唉!”我叹了口气道,“但愿这冬奎和山娃两个没出什么事才好。”

    “他们家里人都去找了,”二胖安慰道,“你把心给我放到肚子里,说不定只是在山上玩,一哈哈儿就回来了。”

    “但愿吧!”我说。

    “对了!”二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的样子,“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和你说了!”

    “什么事?”我问道。

    “就是你爷爷刚才会开完了的时候,”二胖说,“当时我爷爷和牟村长也在,他们围在一起在那榕树下摆龙门阵(聊天)。我好奇得不得了,就坐过去听,结果被我意外听见了一件事……”

    二胖说到此处就打住了,只见他嘻皮笑脸地转过头来:“你猜我听到了啥子?”

    我正听着,二胖却打住了突然问我,我有点不耐烦了:“我怎么知道,你他娘的别掖着了,快点说!”

    “其实,他们声音说得很小,我也只听到了一点,”二胖回忆了片刻说,“他们好像说的是下午去村后的竹林里,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我很是不解“去竹林找什么?”

    “这个我也不晓得,”二胖停下了脚步,“下午我们也去竹林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我点头同意道。

    就这样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的,我家的老屋便已然在望了。

    “我回去了啊,再和你走下去我就到你家了。”二胖说完就转身往自家走去了……

    我突然觉得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呢,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家赶去。

    回到家后,盛了碗饭吃完,然后就把爷爷的饭留在锅里,再拿锅盖盖上。由于灶膛里的火尚未熄尽,所以锅内的饭菜也不会凉掉,爷爷等会儿回来还可以吃上热的。

    吃完之后,就出去在村子里闲逛了一番。顺便打听了一下,发现姜大贵的事已经在村中传开了,现在整个村里的人都人心惶惶,唯恐再生什么事端。而且,这件事好像大有星火燎原之势,隔壁的村似乎也有人知道了。事知道的人越多,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我隐隐地感觉到:这事或许没完,村里还会出什么问题。

    还有一件事,现在都日晒三杆了,外面热得像火炉,这个时候村子里是很少见到人的,大多都在家或者去村中的榕树坝乘凉喝茶聊天去了。然而我却还是听到了后山上传来一阵阵的焦急的呼喊声,想必就是冬奎和山娃的父母了。这个时候都没能找到,这俩孩子可能真的出事了。

    外面的阳光烤灼着大地,整个村子似乎都快冒烟了。我由于没带草帽,现在已是被晒得口干舌燥,在这么晒下去我估计就要中暑了,便急匆匆地往家赶,打算回家喝口水再说。

    回去之后才发现,爷爷已经回来了。现在点着一杆烟正抽得香,我到灶屋里舀了瓢水牛饮了下去,再往灶台上看了看,发现爷爷已经吃过了,于是我便拴起了围裙把锅碗给收拾干净了。

    收拾完之后,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老吊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正午12点了,得,这顿早饭就当是午饭吃了。

    我看了看坐在老太师椅上的爷爷,他似乎心里有什么心事一样,有一口没一口地咂吧着手上的烟锅子。

    “爷爷,”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有事和你说。”

    然而爷爷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想事想得痴了。

    “爷爷!”我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啊?”爷爷这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事?”

    “苕坑里的红薯……”

    我正说了一半就被爷爷打住了:“别研究什么红薯了,你回屋睡个午觉吧,下午可有的忙的了。”

    “可……”

    “快去吧!”爷爷说完站起身来,然后就上楼去了。

    下午有的忙?什么意思?我想了想,难道又出事了,村里又有人染上了尸毒?

    我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凉席上,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我独自一人在村中走着,四周都被黑夜笼罩,静得出奇,静得令人可怕。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走啊走啊……走了许久还是走不到村子的尽头,我急了,开始发了疯一般地毫无目的地乱跑,当跑到我的肺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时,我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看了看四周,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我,竟然又回来了!还是这个古怪的村子,我永远走不出去的村子。

    突然!前方好像出现了一个人。我大喜,太好了,终于找到同类了。可我上前一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却不理我。于是,我便绕了过去,打算从正面和他打个招呼……

    然而就在我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时,我差点没被他给吓软趴在地上。那是怎样的一张人脸啊?不,那根本就不能叫做是人的脸,只见那脸上长满脓疮,一只眼睛“爆”出来一般,悬挂在脸颊上。脸上的肉大多已经腐烂殆尽,血肉模糊一片,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结缔组织和红色的经络血管。那些黄|色的流脓正顺着脖颈慢慢地淌下来,然后流进了那血污不堪的衣服里……

    我抑制住恐惧看了看,发现那人竟然是姜大贵!!

    此时的我心脏仿佛就要跳出来一般,脚都感觉像是粘在了地上。我惊慌失措地想要呼救,可一回头,竟然发现是爷爷?在他身后还站着好多人,有二胖、牟村长、李爷爷、冬奎、狗娃、胖婶……

    我本以为是来救我的,大喜过望,急忙叫他们上前来帮忙。

    但他们前来却是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死命挣扎,想挣脱开来。岂料他们的手像是铁钳一般,箍得我不能动弹分毫。然后那姜大贵转过头来,张开了他那张流着脓水的嘴,露出了里面长长的獠牙,猛地朝我咬来……

    “啊——”我突然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久久不能平复下来。我摸了摸额头上惊出来的冷汗,庆幸刚才只是一个梦魇而已。

    “起来走了!”屋外传来了爷爷的声音。

    “去哪儿?”我问道。

    “村后竹林。”

    第十七章 找牛角

    第十七章找牛角

    果真要去村子后的竹林?看来二胖那小子似乎没骗我,爷爷下午还真的要去竹林,不过去竹林找什么东西呢?那地方在我的印象中就只有竹子,没啥好东西可寻的。

    “快点!”爷爷在屋外催促道。

    “哦!来了!”我抓起床头的衣服披上就出了屋,随后锁上了门,和爷爷直往村后的那片竹林去了。

    在我们村子的后边,也就是后山的山脚下,有一片绵延不绝的竹林子。竹子发笋的速度是相当惊人的,甚至大有蔓延到后山山腰的趋势了,倘若你不识得路的话,也是很容易迷路的。竹林里的竹类品种繁多,有慈竹、斑竹、楠竹、水竹,还有好多品种不详的竹子。慈竹竹质较薄,用来划出的竹篾可以用来当绳子用或者编凉席;斑竹相对较厚实一些,可以用来编竹篓;楠竹枝干粗壮,用来做扁担最好不过了;而水竹则是最小的,只能长得指头般的粗细。但却是孩子们的最爱,因为水竹竹身细且长,可以用来做钓鱼的鱼竿。小时候,我和二胖胆子特大,就经常来这竹林里捉竹虫吃,抓来掐掉头跟屁股还有翅膀,再抹点油盐放在火上烤,这东西富含高蛋白,味道保证香脆。竹虫通体金黄,翅膀上有点点黑斑,嘴上一根长长的吸管。竹虫是害虫,这吸管就是用来汲取嫩笋的汁液用的,被它吸过的竹笋则会在竹竿上留下一个小洞,待竹子长大时,则会演变成黑色的孔。所以一旦竹笋被它吸过,那这根竹子也就报废了。

    竹林里清风摇曳,竹影婆娑,本是一乘凉的好所在的,但这竹林子里却很少有人来。

    只因这地方依山傍势,虽算不上是风水宝|穴,却也是埋葬藏死者的一品佳地。所以这竹林子里随处可见到一堆堆的坟莹,全村去世的人大多都会选在这里建造阴宅。所以要是你在里面玩耍时乱窜的话,冷不丁地就会撞到一块坟碑上,吓得你出一身的汗。这里还有的坟,年代过于久远,因此破败不堪,相当残旧。到了晚上的时候,你如果远远地站着看的话,甚至能见到一团团的鬼火从那里面飘出来。大抵因为这些原因,这里白天都很少有人来,要是晚上,是绝对不会有人敢前来的。不说别的,就那个阴森的氛围就能让人发怵!

    也许是这地方到处都埋着死人的缘故,这片竹林里阴煞之气极重,即便现在是炎热的三伏天,我站在这片竹林里却仍然感觉到,一股子凉飕飕地冷气直往毛孔里钻,鸡皮疙瘩都涌出来了。

    等到了竹林后才发现,二胖爷孙俩早就来了,还有村中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来了,想必是村长叫来帮爷爷找东西的。现在正围在一起抽烟,并不时地传出几下笑声。我看他们那乌龟放屁——吹壳子(吹牛说笑)的样子,大概是在议论村中哪个大闺女屁股大好生儿子什么的。

    我四周看了看,发现牟村长居然没有来。这按理说村中什么事都是缺不了他的,爷爷今天下午上这里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于是我便拉过一旁的二胖问他:“牟村长怎么没来?”

    “你说他啊,”二胖大概没睡午觉,一副瞌睡焉焉的样子:“我爷爷说,他带村里的人去后山了!”

    “去后山?”我问道,“干什么?”

    “那还能做啥子?”二胖打了个哈欠道,“总……总不可能去玩吧,这大热天的。听说冬奎和山娃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冬奎他妈都中暑了,所以村长他们找人去了……”

    冬奎和山娃,居然还没有回来?这俩孩子铁定出事了!我又问二胖:那有没有人见到姜大贵?”

    “没有,”二胖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说他尸变了吗?这青天白日的,他啷个会出来。”

    我想了想也是,便走到爷爷身旁。爷爷坐在地上,正在思索着什么。我于是就想问他到这竹林里来到底找什么。

    等我问过之后,爷爷却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摆手示意我别问了,然后他静静地把手上的那袋烟抽完。

    片刻之后,爷爷就把烟给抽尽了,然后他挖掉留在烟锅头里的烟屁股,扶着一旁的竹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他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高声道:“大家围过来,我有话对大家说。”

    众人一听爷爷有话讲,便都围了过去。

    “要你们帮忙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只见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着的纸,然后慢慢地抖了开来。

    那张纸居然是宣纸,上面画着一幅图,我定睛细看了一下,只见宣纸上画着一根牛角一样的东西,而且还是爷爷用毛笔画出来的。爷爷的丹青之道已是炉火纯青了,所以虽然这幅图不甚逼真,但其神韵却是跃然纸上。

    “这不是一根笋子吗?”二胖看了一眼说道,其他的人也随声附和,都说这是笋子。”

    “我说十大爷,你想吃笋子也用不着这样吧?”一个小伙子笑道,“要我们这么多的人来帮你挖?”

    我再一次看了看爷爷手上的图,好像的确就是一根竹笋,似乎没啥特别的。

    “你们再仔细看看,笋子有长这样的吗?”一旁的李爷爷突然指着那图说道。

    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我果然看出了些什么。

    这纸上画的像牛角一样的东西,如果心眼不细的人看来,他就是一根笋子。但我仔仔细细看了半晌之后才发现,这根“牛角”或许不是笋子。

    “我敢肯定,这不是竹笋,”我对众人说道,“你们看,竹笋都是直的,而这根却是弯的。”

    大家一听我这么说,都纷纷说这的确不像是笋子。但究竟是什么,动物?还是植物?这谁也看不出来,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爷爷,想知道答案。

    但爷爷却还是没向大家解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要我们记住了,看来今天要我们来这竹林要找的东西就是这个。

    随后爷爷就把我们给分配了,由于这片竹林是呈带状形分布的,所以爷爷把我们分成了三组人,我和爷爷负责找东面这块;中间地带较为宽阔,就由那几个小伙子负责;二胖和他爷爷两个则负责找西边。

    爷爷叮嘱找到这东西之后,绝不能乱动,要立马向他报告。我们听了之后都点了点头,就四散了开来,找那根“牛角”去了……

    午后的阳光从竹林枝丫的间隙中射了进来,投在地上形成了点点斑驳。我和爷爷从竹林的东边进去之后,就向竹林的中间地带找去。地上大多是一堆堆的枯叶,和一些插在地上的那些残破的坟碑,由于这个时候早已过了竹笋的时令季节,地上的一切便一目了然。但就是有没有牛角一样的“竹笋”,所以,寻找的速度就很快。我和爷爷低头一边寻视地面一边往前走,找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后,我抬起了头,扭了扭发酸的脖颈,发现我们已经找到竹林中间地带这块来了。

    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哗哗”声,紧接着,那几个小伙子就跑了过来,他们一路上大概跑得很急,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跑得最前的那个见到我们后就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上,喘着粗气道:十大爷,找……找着了,李大爷在林子的西边发现了那东西!”

    我和爷爷听到之后,便停止了寻找,往那西边竹林赶去。

    等赶到了西边的竹林后才发现,这片林子就在我们老屋的后面,因为我们家就在村子的西边,这两地相距竟然只有十多米。

    进了西边的竹林子以后,果然发现积满竹叶的地上冒出了一根根小牛角一样的“竹笋”。那些竹笋其实与平时我们吃过的也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长度只有一根筷子而已,而且只有大拇指般的粗细。还有就是这“竹笋”它是弯的,外形极其像什么动物的獠牙。

    二胖正蹲在地上盯着那“笋子”,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我上前一拍他肩膀:“怎么?想吃啊?要不你割一捆回去让你你妈给你炒?”

    “屁!”二胖抬起头来,“那我吃了不就跟那姜大贵一样了?我可不想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看来二胖也不是太笨,也猜到了姜大贵可能是吃了这玩意儿才中尸毒的。

    我看了看爷爷,只见他拿出一把镰刀,小心翼翼地把那“笋子”从中间给剖了开来……

    我极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便把头给凑了过去,想看看。

    只见那根被剖开的“竹笋”的内壁上,赫然有一片绯红色的血斑!

    第十八章 尸牙香笋

    第十八章尸牙香笋

    “爷爷,这到底是什么啊?”我很迷惑的样子,“可以告诉我吗?”

    爷爷并没有马上答复我,而是把那截剖开的“竹笋”递给了我,示意我闻闻看。

    我将那东西接过来之后,就放到了自己的鼻子前……

    立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直冲我的鼻孔。我细细地闻了一番,猛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看了看手中的这根“竹笋”,发现很是有些怪异。这东西闻起来就跟那桂花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竟然好像还要香上一些!这东西乍一闻,是挺香的,那股子香味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总感觉那味道怪怪的。慢慢地我逐渐感觉从那沁人的清香变成了妖艳的浓香。而且这东西,闻久了好像还有点上瘾,感觉还挺舒坦。于是,我就打算再闻两口。

    可就在这个时候,爷爷突然把那截“竹笋”从我手中给夺了过去,我正纳闷时,他却把他那宝贝烟锅子给递了过来:“快!抽两口。”

    我一时不明所以,不知道爷爷在搞什么名堂,但还是将爷爷的烟锅接了过来。

    爷爷的这支烟枪挺长的,大约有我一整条手臂这么长。其实烟枪这东西还挺讲究的,长短粗细不同,他抽出的味道也不尽相同。长的烟锅子,他的味儿相当绵厚;粗一点的,烟味就散一点,但味道纯和。爷爷的这支烟锅子,可还真够分量的,一端接的是翡翠吸头,另一端那硕大的烟锅头则是纯铜铸就。我垫了垫,居然有一斤来重的分量。

    “想活命,就快点吸。”爷爷见我还在研究他那只烟锅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有这么严重?我正看着手上的烟锅子出神。一旁的爷爷突然就撂出了这句话。我听后忙不迭地拿到嘴边狠狠地吸了两口……

    顿时,一阵恶心感猛地从肺部袭来,胸腔内更是一阵翻江倒海。我急忙扶住一旁的竹子一阵干呕……

    “哟!你这莫不是要生了?”二胖在一旁挤兑我道,“这个阵仗?”

    二胖这话一出,立时引得那几个小伙子也在一旁也看着我发笑。

    呕完之后,感觉才好了些。我懒得理二胖他们,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 ( 掘金传说 http://www.xshubao22.com/6/62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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