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泰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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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行冲进宏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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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急事出门了,这章发的晚了,还请大家谅解。看在我匆忙赶回来的份上,大家的推荐、收藏就给我吧.再次拜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六章 智擒薛万彻

    薛万彻被困在宏义宫内,在桐油薪柴中被李泰刺激的失去理智,正准备不顾烈火烧身的危险孤注一掷。大门外没有处在桐油中的东宫军士也举起了弓箭,双方隔着大门互相对峙。

    李泰此时也有些后悔,若是刚刚就点燃桐油,大门内外的东宫军士将会陷入混乱中,也就不必面对墙外弓手抛射的危险了。此时面对有些疯狂的薛万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随着李泰将弩箭点燃从栏杆缝隙中探出,黑甲精锐也将手中的弓箭瞄准了以各种姿势摔倒在地上的东宫军士。

    关键时刻,乱战一触即发,或许任何人一双手的轻颤都可能是乱战的触发点。

    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马蹄敲击在薛万彻的心头,那颗疯狂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藏身亭柱后边的李泰松了一口气,太子和齐王都已经死了,此时来人是东宫援兵的可能性很小,最大可能是李神通或者是秦王带人回来了。二者无论是谁都能缓解宏义宫的压力。当薛万彻面对绝对的优势时,不太可能选择鱼死网破。李泰可不愿意这位将来的猛将死在自己的布置中。

    马蹄声在宏义宫门前停住,将东宫军士包围住。现在宏义宫门前三股军队摆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阵势。薛万彻将黑甲精锐包围起来,或者说是黑甲精锐牵制住了薛万彻,薛万彻又被另一队军士包围。

    此时的薛万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是选择投降或者鱼死网破。不过最有可能的是鱼死了,网却没破。

    第三股势力的插手,打破的宏义宫门前的平衡。冷静下来的薛万彻面对此刻的形势,开始有些绝望,万念俱灰的神色浮在脸上。

    “薛将军可在里面?”宫门之外淮安王李神通大声喊道。

    薛万彻和李神通打过交道,听出李神通的声音,沉默片刻答道:“淮安王可是取我人头来了?”

    “薛将军何以糊涂至此啊。”李神通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感叹了一句。

    此时的薛万彻早已没有昔日的荣光,干涸的血迹呈暗红色,混合着桐油以及地上的灰尘,遮盖住锁子甲本身的深灰色。往日硬朗白净的面容如今已被灰尘和桐油涂满。全身透漏出一副潦倒不堪,英雄末路的悲凉。

    薛万彻打量着四周跟随自己的军士,看着那一双双恐惧的眼睛,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对这些哀兵开口。投降还是负隅顽抗,薛万彻根本无法选择。

    在薛万彻犹豫的时候,又有人单骑匹马疾驰而来,人未到,声先来。

    “太子、齐王业已伏诛,投降免死。”尉迟敬德那超大的嗓门一遍又一遍的吼着。

    太子已死,报仇又无望。看着属下绝望的眼神,薛万彻长叹一口气,万念俱灰的对手下说道:“你们投降吧。为家中妻儿老小留一条命。”

    说完抽出腰中的青钢剑,手一抬就向脖子抹去。

    李泰惊叹声还未出口,就见一道寒光从身边闪过,直奔薛万彻而去。“当”的一声,青钢剑已经齐根断掉,连同一把横刀一起掉落地面。从横刀飞出,到斩断青钢剑不过是一瞬间,以完美的角度,完美的力度阻止了薛万彻的自刎。

    李泰回身望去,赵志泽手中已经没有了横刀,毫无疑问是他出手阻止了薛万彻的自寻短见。李泰忽然间想起了赵志泽对自己说的那句“我可以带你跑”,李泰此时才明白赵志泽不是简单的亲兵。也难怪李世民会让他保护自家妻儿。

    薛万彻对紧紧抱着自己,怕自己再次自杀的军士低吼着:“难道我死都不行吗?就一定要我死在李世民眼前?”

    那位年岁大约在十七、八的军士凑在薛万彻耳边哀求着:“将军,先投降,再找机会跑。”

    赵志泽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冷冰冰的说道:“你现在死,你的兵也要死。”

    薛万彻看着身边军士忽然间明白,他若现在死了,手下的军士必定有人不顾一切的扑向黑甲精锐。那时感到威胁的秦王府将士们必将痛下死手,自己带来的这数百人都会死在乱箭之中。让跟随自己数年的部下为自己白白的陪葬,这种疯狂的行为薛万彻还做不到。

    薛万彻双手握拳平举到胸口,向众人示意他投降。

    在李神通的帮助下,很快东宫所属的军士都被绑了起来,由李神通的带来的人看押。

    李神通走到薛万彻身前,再次的叹息道:“薛将军何以糊涂至此啊!”

    薛万彻这次仍然没有回到,只是惨笑着说道:“王爷,能否看在昔日同袍的份上,饶了那些无辜军士的性命?我的这颗脑袋也够平息秦王的怒火了。”

    李神通往日和薛万彻有些交情,面对着薛万彻的临终嘱托却有些尴尬,这是他决定不了的事情,只好把目光投向了赵志泽。

    “我做不了主。”赵志泽回答到是干脆,直接把李泰给扔出来了。

    依然躲在柱子后面的李泰虽然心里暗骂,却推脱不了,只好出言答道:“八爷爷,普通军士可以让你带走,但薛将军得留下来。”

    “谁在那里?是青雀吗?你怎么在这里,快出来。”因为李泰救治李世民的事情,李神通对李泰很有好感,微笑着问道

    “不出去。”李泰摇头晃脑的说道:“谁知道有没有暗箭对着我,我怕死,不出去。”

    已经被牛津背缚着双手的薛万彻忽然出言道:“还请卫王出来和我见上一面,让我临死前看看陷我于进退两难的是何等人物。”

    没等李泰搪塞拒绝,赵志泽一把拎着李泰的衣领将他拽了出来。

    面对的凄凄惨惨的薛万彻,李泰摸摸鼻子躬身一礼,讪讪的说道:“薛将军,对不住了。”

    薛万彻愣愣的看着李泰好一会,才长叹一声,怅怅的说到:“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其实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来,那就是“冤,真够冤的,载到在一个孩子手中。”

    听及几人的对话,尉迟敬德有些吃惊,指着满是桐油、柴薪的地面,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问道:“小王爷,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看着点头的李泰,尉迟敬德笑容满面,赞叹道:“很好,很好,小小年纪已经有你父王的几分风采了。”

    李泰指着血迹未干的地面,苦笑道:“这种建立在鲜血和痛苦之上的风采不要也罢。”说完没等尉迟敬德表示反对,又问道:“我父王那里如何,他现在何处?”

    “秦王一切都好,现在应该带着你舅舅和房玄龄去东宫了。”尉迟敬德大大咧咧的答道。

    “东宫!”李泰心里一颤,暗道不好,没再追问,急忙对李神通说道:“八爷爷,麻烦你将这些东宫军士带回去吧,您就受累,想个办法安置他们吧。”

    转身又对赵志泽说道:“赵叔叔,麻烦你安置好薛将军后保护我去趟东宫,我找父王有要紧事。”

    赵志泽没有表示意见,只是带领几个黑甲精锐押着薛万彻走向宏义宫深处。

    第二十七章 谁错了

    李泰缩在赵志泽的怀中,二人同骑一匹马缓步行走向东宫,马蹄敲击在青石铺就的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怕路上发生意外,身后跟着二十多位顶盔戴甲全副武装的侍卫。腰中挂着横刀,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长枪,个别军士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一副萧杀冷漠的神情。

    一路走来,沿途的百姓纷纷让路。清晨时,喊杀声遍布城内,隋末战乱那一段段生灵涂炭的画面已经印在他们心底。早已吓破胆的百姓看到这队凶神恶煞般的军士,忙低头缩在房檐下,唯恐招惹事端。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李泰见此情景,心中黯然,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诗句在脑海中回荡的同时也不小心从嘴里冒出。

    “妇人之仁。”赵志泽听到了李泰的小声嘀咕,评价道。

    李泰有些恼怒,说道:“何为妇人之仁?心存怜悯就是妇人之仁?人头和鲜血就能代表功勋?屠戮和毁灭就可以造就盛世?把刀架在脖子上就能得到真正的拥戴?”

    一连串的诘问让赵志泽无言以对,缓缓道:“我是军人,杀戮是我的使命。你问题那么多,怎么不去问秦王?”

    “军人?”李泰讥讽的说道:“军人?保家卫国才称之为军人。只知道杀戮那不是军人,那是屠夫,是刽子手。对着自己人亮出屠刀的不是军人,是屠夫。”

    “东宫军人是自己人吗?”

    扪心自问,李泰无法将同为大唐军人的东宫军士划在敌人的范畴。若说他们是自己人,那有刀刃相向的自己人?李泰无法回答赵志泽的问题,只好紧紧身上的大氅,侧着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对不起。”忽然间赵志泽又些不自然的说道。

    “什么?”李泰以为自己听觉出了问题,当赵志泽再次重复之后,愕然的问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赵志泽怅怅的解释道:“我不该将发号施令的权利交给你。之前没把你当成孩子是对的,可将你当成军人却是错误的。不管你是妇人之仁也好,是心地善良也罢,你的心性都无法射出那只弩箭。所以……,对不起。”

    随即赵志泽长叹一声,“你不是秦王,我不该逼你。”

    半响,李泰在赵志泽的怀中幽幽的道:“如果薛万彻发疯,我又没射出那只弩箭怎么办?”

    “自然有别人会射,别把自己当成|人物。你只不过是个藏在柱子后边的胆小鬼。”

    李泰笑了,胆小鬼总比死人要好得多。

    马蹄叩在青石路面的哒哒声依旧清脆,放下心中包袱的李泰微笑着依靠在赵志泽的怀里。

    只要肯走,路终究会有尽头,何况东宫距离宏义宫并不远,东宫那深红色的城墙在李泰眼中越发清晰了。

    天空依旧阴沉如故,低沉的云朵遮住阳光,没有一丝风,往日耀眼的红墙绿瓦失去了耀眼的光泽,一样望去,一种颓废感压抑在胸口。憋闷的让人透不过气了。

    李泰在赵志泽的搀扶下跳下马来,招呼一声尉迟敬德,在守卫的带领下穿过重明门,明德门,来到了明德殿。

    明德殿中李世民,长孙无忌,房玄龄三人站在一起低头商议着,太子和齐王的儿子在军士手中横刀的压迫下跪在周围。

    李泰眼见着这十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七八岁,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在横刀的压迫下苦苦哀求,心生不忍。

    转过身来对李世民行礼后说道:“父王,你这是要……。”

    李世民看着面色苍白的李泰,心疼的说道:“青雀,回去吧,这里的事不该是你管的。看看你的脸色,已经不成样子了。快回去休息去!”

    长孙无忌也跟着劝阻道:“青雀,这里还是让你父王处理,快回去休息吧,当心累病了。”

    李泰一夜未睡,心力憔悴的支撑着秦王府闯过难关,经历了彷徨,恐惧,茫然,喜悦等等强烈的心神刺激,大悲大喜过后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此时看起来十分疲惫,声音无力颤抖,满脸苍白的倦色,眼睛里充满着血丝,却还在勉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副病病恹恹随时可能倒下的样子。

    就在李泰要开口为跪在地上的孩子求情的时候,殿外一声高喝:“圣旨到。”随着声音,身着紫色二品官服的裴寂手捧李渊的手赦走进明德殿。

    裴寂一眼就看到地上跪着的太子和齐王子女,一怔,长叹一声,走到李世民面前说道:“秦王殿下,皇上下旨让你节制东宫兵马,全权处理善后事宜。手赦在这里,我就不宣读了,殿下自己看吧。”

    将手赦往李世民怀里一塞,深深了地上的孩子一眼,转身惆怅的走了。

    看完手赦,房玄龄嘶哑的声音说道:“殿下,皇上已经准许你全权处理了,别在犹豫,动手吧,斩草除根啊。

    “斩什么草?除什么根?”李泰颤抖的话语,驳斥着房玄龄,说道:“这些孩子懂什么?是帮太子作孽了,还是帮齐王杀人了?懵懵懂懂不明事理的孩子能碍着你们什么?他们何罪?你们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将他们抹杀。”

    李泰激烈的话语引来长孙无忌的反驳:“青雀,不要妇人之仁,留着他们活着,太子和齐王所属就有盼头,与其等将来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生事,还不如现在就断了他们的念头。这些孩子是无罪,可他们父亲有罪,怪就怪他们父亲吧!父债子还,斩草除根,这是天经地义的。青雀,你回宏义宫吧,别累病了自己。”

    李泰真的很累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苦累。眼光扫过众人,没有一个支持李泰的,就连刚刚还在宏义宫夸奖他的尉迟敬德也早早别过头去,不敢看李泰求助的目光。

    孤立无援的李泰,目光巡视好多圈,喃喃道:“当杀戮的屠刀高高举起时,将会带来更多的仇恨。你们可以杀太子,杀齐王。可以抄家灭族,可以斩草除根,然后呢?然后再杀太子从属?再杀支持太子的百官?再杀同情太子的百姓?天下那么大,杀的完吗?当鲜血铺满沃土,谁知道生长出来的是蔷薇还是罂粟?”

    众人半懂不懂的听着李泰绝望的低语,虽然听不太明白,但也知道是在求情。

    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似乎有些动摇,也顾不得李泰在场,向殿内的军士们咳嗽一声,手高高举起,用力的向下一挥。

    随着长孙无忌手落下,架在太子、齐王儿子脖子上的屠刀闪过。十道鲜血冲天而起,洒落在明德殿地面的青砖上,几滴血划过一道鲜红的弧线,落在众人脸上。

    李泰用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血珠,直直的看着地上那十颗人头,压抑不住的悲愤冲击胸口。连日来劳累不堪,已经身心疲惫的李泰经受不了这血腥的一幕,刺鼻的血腥引动了身体的旧患。李泰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李世民急忙抱住摇摇欲坠李泰连声呼唤,李泰惨然的对李世民一笑,以极低的声音,不知道是问李世民,还是问自己:“谁错了,是我吗?”

    早已经心力憔悴,身心俱疲的李泰被黑暗吞没,昏迷在李世民怀中。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李建成之子,安陆王李承道,斩;河东王李承德,斩;武安王李承训,斩;汝南王李承明,斩;巨鹿王李承义,斩。李元吉之子,梁郡王李承业,斩;渔阳王李承鸾,斩;普安王李承奖,斩;江夏王李承裕,斩;义阳王李承度,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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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二更送上。

    第二十八章 缠绵病榻

    落日的余晖还在尽力的照耀的大地,绯红色的太阳渐渐西沉,清晨低压的乌云已经散尽,只留下几朵被落日染红的云彩。

    宏义宫已经恢复了往昔的安宁。宫女、内侍、杂役已经各归其职,在穿梭忙碌着。不知道清晨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是否在众人心中产生影响,但从表面上看去,就好像从未发生任何事一样。只有宏义宫门内那青石间的血迹和刺鼻的桐油味还在不依不饶的述说着什么。

    “啊”的一声大喊,李泰从满布鲜血的梦境中逃脱出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述说着恐惧。

    “不怕,不怕,娘在这里。”长孙氏的将李泰揽在怀里,不断的安抚着。晶莹的泪珠折射出眼中的焦虑,平日里嫩白红润的面色此时已经变的蜡黄,干裂的嘴唇看不到一丝血色。泪珠滑落,滴在李泰胸口,渗入单衣之中,找不到一点痕迹。

    李泰艰难的伸出手,轻轻的为长孙氏擦去泪水,无力的,断断续续的低语:“母亲,莫慌。”仅仅四个字就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的酸痛感一阵阵的袭来,好似被奔马从身上踏过一样,酸麻的感觉从骨头缝中钻出,连带着浑身肌肉不停的颤抖。伴随着从心底涌出的无助,撕扯着身上每一分神经。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小声的询问道:“哥哥醒了吗?”李泰转动僵硬的脖子,向声音来源望去。小丽质懦懦的站在床边,红肿眼睛里,泪水还在不断的滴落。

    干涩的嗓子实在无法发出声音,李泰只好费力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安慰着小丽质。小丽质感受到李泰的笑意,光洁的小手抹过眼睛,回给李泰一个甜甜的笑脸。

    看着小丽质那还挂着泪珠的纯真的笑脸,李泰不禁满心羡慕。

    李泰慢慢的适应着躺了一天的已经僵硬的身体,缓缓打量着四周。长孙氏,李承乾,小丽质,嫣儿,玉芝都围在自己身边,每个人都是一双哭红了的眼睛。

    “别动,让黄太医给你看看。”长孙氏的担忧并没有减弱,轻手轻脚的帮李泰躺在床上。

    黄太医还是那副矍铄的样子,坐在玉芝搬来的月牙凳上,一手轻捻胡须,一手稳稳的搭在李泰的脉搏上。半响之后,肯定的说道:“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虚弱,将养一阵就能恢复。老夫给小王爷开个方子,先吃上七天,七天之后我再来。”

    听到黄太医说没有大碍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欣喜,庆幸的挂在众人的脸上,最激动的要数长孙氏和嫣儿。长孙氏蜡黄脸上有了光泽,愁苦的神情也消失不见了,此刻的长孙氏不在是那个高高在上,典雅稳重的秦王妃,只是一个听到孩子平安无事后满心欣喜的母亲。

    嫣儿站在一边,眼角的泪水都没有擦去,急忙双手合什,低头喃喃的念叨着什么,想来是在酬谢神灵。

    片刻之后,一张药方交到了长孙氏的手里,黄太医解释道道:“小王爷先天体虚,将养了这些年才略有好转,这次是寒气入体,情绪上的大悲大喜本就损耗精神,在加上怒火攻心,自然就引发旧疾。不过还好,当时的那口血吐了出去,舒缓了心神。不然会留下病根的。”

    略微停了一停,又对长孙氏嘱咐道:“小王爷现在身体虚弱,这段时间要注意不要着凉。情绪要保持稳定,不要再经历大悲大喜。要尽可能的保持心情愉快。最关键的是不要让他生气。若再来一次怒火攻心,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长孙氏连忙点头称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随着黄太医的离去,众人再次围到李泰身边。小丽质小心翼翼的凑到李泰身边,虎牙咬着拇指,亮闪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泰,好像生怕一眨眼李泰就没了一样。

    长孙氏从太极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守在人事不省的李泰身边,焦急,担忧,害怕一直折磨着她,此刻身子很是乏累,但仍然坚持守在李泰身边。

    李承乾在李泰身边满身的不自在,一脸的羞愧,低头说道:“四弟,都是大哥不好,大哥没本事,出事了也帮不上忙,才让你里外操劳,累病了。你安心养病,我会好好的和父王学能耐,以后有事看大哥的,再不会让你累病了。

    满屋子的温馨和李承乾充满童趣的话语,让李泰彻底的身心放松下来。玄武门之变已经过去,马上来临的是传诵千古的“贞观盛世”。平和的环境,温馨的家庭,还有一群关心,爱护自己的家人。李泰已经知足了。心灵的负担业已被摘下,恐惧和不适也被压在心底,李泰有些憧憬将要到来的美好生活。

    少喝了一点嫣儿拿来的清水,嗓子的干涩感渐渐被缓解,身体逐渐适应了酸痛,可以控制自己的动作。

    李泰忽然想起薛万彻来了,嗓音嘶哑的问道:“东宫的薛将军怎么样了?”

    “你现在就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别的事有你父王做主,你就别累心了。”长孙氏握着李泰的手说道。

    李泰没有听从长孙氏的劝阻,目光直直的看着长孙氏。

    感觉到了李泰的坚定,长孙氏说道:“薛万彻在府里关着呢,你就别为他担忧了,安心养病吧。”

    “母亲,放了他好不好?”

    “不行,要等你父王回来做主”长孙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泰的要求。

    “母亲……”李泰继续恳求着。看着躺在床上病弱的李泰苦苦哀求的样子,长孙氏心渐渐软了。

    默然良久,长孙氏无奈的低语:“你说放就放了吧,但仅此一次,以后这样的大事你就别再参合了,好吗?”

    “好,以后我什么都不管,就安心养病。”李泰生怕长孙氏反悔,急忙答应下来。

    经历过东宫血腥的李泰很怕李世民一时激愤杀了薛万彻。薛万彻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贞观后期大唐就少了一员猛将。李泰可不想改变历史,最起码不是现在改变。略微熟悉一点贞观年间的历史是李泰最后的底牌。若是过早失去这张底牌,还没适应封建社会的李泰连最普通的大唐百姓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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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一章双手奉上,第二章在晚上八点半左右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拜谢。

    第二十九章 敬畏之心(上)

    李泰斜靠在床头,慢慢的喝着嫣儿小心翼翼喂过来的参粥。小丽质老老实实的坐在李泰身边,手里捧着一碗参粥,自己用小勺慢慢的吃着。还时不时的偷瞄李泰一眼。心思不定的小丽质一碗粥洒出了大半碗,又不许别人帮她,这可苦了伺候在一旁的玉芝,只好不停的用锦帕帮丽质擦拭着。

    薛万彻已经被放出宏义宫,是隐身于城内,还是逃往终南山寻找冯立,就不是李泰所能操纵的了。

    了结了最后一桩心事,玄武门事变也以李世民的胜利作为终结。虽然李世民中毒事件幕后的黑手还依然隐藏在角落,不知道什么时间会出来兴风作浪,但随着李世民的上位,想必他们短时间内只能选择蛰伏。

    拖着沉重的病体,但心情放松的李泰美美的喝完参粥。些许后怕和憋闷也随着身边的温馨逐渐消散。

    殿门打开,长孙氏陪同意气风发的李世民走进殿内。

    李世民径直走到李泰床前,欣慰的说道:“青雀辛苦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能够有如此能力,前前后后的操持,让府中上上下下丝毫不乱,真的让为父刮目相看啊。”

    李泰淡然一笑,心中却产生了反感。前期的点拨,后期的拾遗补缺明面上是为了李世民,实际上只是为了让李世民上位。李泰需要这把伞为他遮风挡雨。即便没有李泰的参与,玄武门前也必将是李世民胜利。李泰的忙碌操持只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个印象,在大家心里种下一棵种子。无法判断未来这颗种子是长成苍天大树还是半路夭折,但毕竟这颗种子还是种下了。

    细心的长孙氏看出了李泰的不愉,想将李世民拉走,劝道:“殿下,青雀刚刚醒来,就先别打扰他了,我们走吧。”

    “好,为父就是来看看咱们秦王府的大功臣,你就安心养病。”李世民帮李泰掖了掖被角,目光中满含慈爱。

    看着转身要离开的李世民,李泰忍不住问道:“父王,外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

    “皇爷爷呢?”

    一只脚已经踏出殿门的李世民怔住了,半响才略微扬起头,缓缓的说道:“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只要安心养病就行了,其余的不用你考虑。”

    “是父王还没拿定主意吧!”李泰以为自己的愤恨,悲苦都已经被埋在心底了,没想到被李世民几句话勾起了在东宫血腥的回忆。压抑不住心中的激愤,鲁莽之语脱口而出;“在东宫中父王不让**心,之后是是十个头颅落地,鲜血飞溅。现在父王又是不让**心,那么……”

    李泰讥讽的话语,使得李世民浑身颤抖,猛的转过身来,凶狠的目光逼视着李泰。嘴唇上下张阖着,牙齿之间叩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大殿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李世民胸中的怒火,宫殿中静立的宫女内侍被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悄悄的低下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李世民的迁怒。

    嫣儿急忙捂住李泰刻薄的小嘴,满脸的惊慌失措,担心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酝酿。玉芝悄悄的利用长孙氏挡住李世民的视线,不断的示意李泰赶快赔罪。

    李世民挣开长孙氏拉住自己的手,走到李泰床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怒火,对嫣儿说道:“你放开他,我到要听听他还想说些什么。”

    平日里温柔听话的嫣儿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面对李世民的怒火,即使恐惧的全身颤抖,素手依然死死的捂住李泰的嘴。和李泰对视的双眼留露出急切的恳求。

    李泰只好略微点点头,向嫣儿示意自己不会再冒犯李世民。得到李泰的答复,嫣儿稍稍放心,松开手,静静的站在床尾。

    “说,我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满心怒火的李世民不在有刚刚的和善,冷冰冰的话语让人浑身发寒。

    李泰伸手示意长孙氏坐在自己身边,拉住长孙氏的手,平和的神情露出淡然的微笑,平静的不带有一丝感情成分问出一个离题万里的问题:“父王,你今年是二十七吧?

    “是,有什么关系?”

    “这二十七年里,你在驰骋沙场多少年?战阵上杀敌多少?在那鲜血满地的沙场上可遇到过对手?你是否有过惨败的经历?”

    李泰的一连串问题不仅仅是李世民想不明白,长孙氏也不知道李泰这样问有何意义。

    没等李世民回答,李泰还是那样淡然的微笑,还是那种丝毫不带有感情的语气,继续问道:“父王,在你金戈铁马的生涯中你怕过吗?”

    “没有!”李世民骄傲的答道:“每一次我都是冲锋在前,带领军士砍杀敌酋,从没怕过。”

    “父王,那在你回到长安,面对冷箭陷害你怕过吗?”

    “也没有。”李世民思索一下说道:“即便我身处劣势,被他们压的喘不过气来,我也没怕过。”

    “那父王有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有没什么能让你感到敬畏?”李泰直视着李世民又一次问道。

    在一问一答中,李世民心头的怒火已经消退很多,在这问与答中,李泰在言语中已经布置好一个陷阱,等待李世民上钩。

    李世民也感觉到这些问题不是无的放矢,仔细思索李泰的每一个问题,谨慎考虑了半响,才依照本心答道:“我驰骋疆场数年,在这深宫内斗又是数年,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让我敬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畏畏缩缩就不是我李世民了。”

    李泰和李世民对视半响,才悠悠的叹口气。似规劝,似警告的说道:“人啊,人活一世,总要有点敬畏之心。否则将不如禽兽?”

    一句话说完,李世民刚刚有些平复的表情又是急变,李泰做出稍等,让我说完的手势。李世民再次强压怒火说道:“继续说,我听着呢。”

    李泰挣扎着坐起来,依靠在长孙氏的身上,略一沉思,整理好思路,缓缓的说道:“父王,您勇猛,坚毅,不屈……,你在后世一定会被千万人所敬仰,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丢掉那颗敬畏之心。这种敬畏不是指某个人,某件物品,它有可能的某种观念,某种信仰,甚至是某种情感,某种道德标准。人活着,总要敬畏点什么!否则,伦理不在,道德不在,律法不在,规则不在。那么,我的父王,你需要敬畏什么?

    人!总要怀着一颗敬畏之心的。百姓敬畏官宦、官宦敬畏皇权、士兵敬畏军纪、孩子敬畏长辈、猛兽敬畏刀枪、飞禽敬畏弓箭……,那么,我的父王,你敬畏什么?”

    商纣王失去敬畏,最终**于摘星楼。秦嬴政失去敬畏,暴虐无度,二世而亡。隋炀帝失去敬畏,才有了大唐朝。想想看,这些失去敬畏的人给百姓带来了什么?那么,我的父王,你真的不需要敬畏了吗?”

    第三十章 敬畏之心(下)

    一番长篇大论说的李世民心神恍惚,心中的怒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再对李泰怒目而视。站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

    不去谈论这番言论有没有道理,或许是漏洞百出,但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让李世民很是震撼,

    许久之后,若有所得的李世民低声问道:“青雀,你敬畏什么?”

    李泰闭上眼睛,仿佛在说给自己听:“我敬畏生命,我敬畏鲜血,我敬畏情感,我尊敬应该尊敬的,我畏惧应该畏惧的。太多了,多的数不胜数,所以我是个‘懦弱‘的人。”

    “青雀,你想告诉我什么?”

    李泰慢慢的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父王,你未曾畏惧过屠戮鲜血,不曾畏惧过死亡。那么,同样也有很多人不会屈服在屠刀之下,所以杀戮会解决问题,但绝不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试着放下屠刀,或许会有让你惊喜的结果。”

    李世民有些内疚的说道:“青雀,你还在为东宫的事耿耿于怀?”

    李泰闭上眼睛,东宫杀戮的过程一幅幅,一段段的在眼前飘过,深刻而恒久。那血腥的一幕已经成为李泰生命中的烙印,背负一生,影响一生。

    李泰浑身颤抖,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嘴角滑出,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砸”进众人的心里。

    “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鲜血,多的让人窒息。眼睁睁的看着横刀落下,人头落地竟然像球一样蹦跳,翻滚。从颈部喷涌出来的十条血柱就像一道道鲜红的彩虹,带着诡异的弧线喷洒出来,在深青色的地砖上描绘出一幅诡异恐怖的画卷。奇怪的是那刺鼻的血腥气竟然没有使我呕吐,现在细想却是满心的恐惧,恐惧的让我从心理发寒,我很怕。但那个时候我却是顾不得害怕,只是感觉到怜悯,悲痛和愤怒。我怜悯于生命的脆弱,我悲痛于生命的逝去,我愤怒于对生命的漠视。

    他们只是年龄和我相仿的孩子,幼小的年龄就要背负父母的罪孽,他们何辜?无论对错,可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我在想,父王现在高高向别人的孩子举起屠刀,那么以后会不会有人同样将我斩于刀下?即便不是我,那么父王以后的子子孙孙呢?我不是不辨是非,只是不能接受践踏生命的行为。如果是十个穷凶极恶的囚犯,当横刀落下的那一瞬间,我一定会高声叫好,可那十个只是孩子,又怎么能不让我心生悲愤?”

    李泰对自己内心的一番剖析,让李世民和长孙氏夫妇两人心痛如绞,已经泪流满面的长孙氏将李泰紧紧抱在怀中,却不知道怎么安慰。观念上的差别让他们无法完全理解李泰的思维方式。感觉到李泰的善良淳朴,还有他们无法理解的执拗。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为人父母的情感是相同的,对待生命的观点却不是一致。在李世民和长孙氏看来,祸及妻儿,株连九族是天经地义的,他们无法理解李泰的观念,同样李泰也不能赞同他们的想法。

    此时观念的冲突被情感掩盖,以后呢?

    许久,李泰渐渐从恐惧中挣脱出来,急促的气息也变的平缓。看着李泰恢复了正常,李世民说到:“青雀,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往事已矣,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等你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是去见皇爷爷吗?”李泰又一次提起了李渊。

    “是。”

    “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父皇了?”

    李世民一阵尴尬,不自然的浅笑道:“这要看你皇爷爷的意思,我怎么能知道?”

    李泰笑谑道:“十拿九稳的事了,我是不是应该说恭喜父王呢?”

    话音一转,李泰又开始讥讽着说道:“不过父王想好皇爷爷的事情了吗?我猜想,您对皇爷爷不会太决绝的,应该是找个地方让皇爷爷安度余生,哦,应该说安度晚年,对吧?依照皇爷爷的性情应该会成全你。我先说声‘恭送父皇’,算是替您提前庆祝了。”

    李泰刻意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又说道:“不过父皇,你要小心人言啊,你觉得‘杀兄弟于前殿,囚慈父与后宫’,这句评语怎么样?”

    “杀兄弟于前殿,囚慈父与后宫?”

    李世民看着李泰那副做作的样子,假假的关心,讥讽的眼神,夹刀带棒的语句,让李世民越看越也感觉刺眼。心中的愤怒出奇的没有发作,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已经‘杀兄弟于前殿,囚慈父与后宫’了,你就不怕这评语后边再加上一句‘弑子孙于中夕’?

    说完不再看李泰,一甩大袖,转身离去。走出殿门,看见躬身行礼的内侍,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一脚踹翻之后,扬长而去。

    “哈哈”李泰用中气不足的笑声送走了满心怒火的李世民。

    长孙氏溺宠的捏下李泰的鼻子,担忧的说道:“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惹怒对你? ( 大唐李泰 http://www.xshubao22.com/6/62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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