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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李泰用中气不足的笑声送走了满心怒火的李世民。
长孙氏溺宠的捏下李泰的鼻子,担忧的说道:“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惹怒对你父王,万一他压不住脾气,你就有苦头吃了。”
李泰嘿嘿一笑,半真半假的说道:“我算计好了,刚刚立点功劳,而且重病在身,半死不活的样子让他不忍心对我如何。再说了,招呼您坐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还有你拦着他吗?”
长孙氏听了之后,轻轻的敲了李泰一个爆栗,哭笑不得的说道:“好啊,连我都算计了,我算是白疼你了。”
李泰抓着长孙氏的手,讪讪的说道:“我这不是想试探父王对我容忍的底线吗?你也看出来了,我和父王观点不同,我又不是那种乖乖宝的性格,为了不在将来的摩擦中倒霉,出于无奈才这样办的,这也算未雨绸缪吧。”
长孙氏没和李泰计较,轻叹一声对李泰开解道:“你这孩子身体弱,心思又重,给你当母亲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忧。听母亲一句话,‘多思伤神’啊。以后这样的小算盘还是少打,平常玩玩闹闹学着和普通孩子一样就够了。”
长孙氏略微思忖,又缓缓的劝解李泰:“青雀,别再惹你父王生气了,你父王也不容易,早些年领兵打仗受了很多苦,回到长安又被人欺凌,直到今日破釜沉舟才算松了一口气。以后更有他忙的,不说偌大的大唐,单单是在以前的天策府都已经够他劳累的了,你也别怪他,很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家国,家国,先家后国。是个门阀大族都是这样想的,你父亲要取得他们支持,很多时候免不了要做一些违心之事,你是聪明的孩子,要理解他啊。”
“门阀氏族?”
李泰没有听进去长孙氏的劝解,却惦记上了这个在汉唐时期特别有影响力的阶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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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新人旧景(上)
“殿下,该喝药了。”
“不喝行不行啊!”
嫣儿笑而不语,不理会愁眉苦脸的的李泰,将盛着八分满黄褐色药汤的邢窑青瓷小碗送到李泰嘴边。
闭上眼睛,紧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脖子一仰……,紧接着浓重的苦味从胃里窜出来,蹂躏着嘴里的味蕾。从来到大唐就没离开过药汤,这些年来吃的药大概比饭都多了。李泰一直怀念现代的成药,包裹着薄薄的糖衣,一口清水直接送服,省心又不遭罪。
嘴里的苦味越来越浓,清水漱口后,急忙含着嫣儿塞过来的果脯,脸上仍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咯咯”,身着一身翠绿色圆领宫衣的墨兰,小手在圆圆的脸上挂着,羞臊着李泰。
站在她身后的蕙兰急忙制止妹妹的动作,通过几天的接触知道李泰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却仍然屈膝对李泰行了一礼。
这两位是在玄武门之变后的第二天,长孙氏为李泰精心挑选的,理由是只有嫣儿一个人伺候李泰,不符合他的身份。不喜欢前呼后拥的李泰,百般推脱也没改变长孙氏的决定,李泰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屋子里人多了,小院的清净也被打破了。
蕙兰还好,本分、聪明、少言,在身边只是多了个影子,不太影响李泰的生活。
可墨兰就让李泰头疼了,这样丫头一刻钟不说话好像就能憋死,叽叽喳喳个没完,好奇心还重。带来不少笑料,也同样带来不少麻烦。真不知道这个口快心善的丫头怎么能在深宫中活了两年。估计没少给她姐姐带来麻烦。眼看着将来这个麻烦就要落在自己头上,李泰更加头痛了。
和这一对姐妹一起被长孙氏指派来的还有两个内侍,两人在深宫里历练出来一份精明,觉察到李泰不待见太监,很少进屋子里来,多数时间都是束手站在门外的,等候差遣。
忽然间近身的人就多了四个,更别说院子里多出的那几个等级低的宫女内侍了。现在李泰的感觉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围着,这让习惯了和嫣儿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李泰很不习惯。就这还是李泰哭闹着“装嫩”,长孙氏妥协的结果。相比被指派过去几十人的李承乾,李泰还算“幸福”的。
按照嫣儿的解释,李泰现在不是那个被人嫉妒处处压制的秦王四子了,而是当今太子的四子,将来的大唐皇子。水涨船高,待遇当然不一样了。以前李泰的“清苦”大家可以当做看不见,现在可没人敢怠慢李泰了。尚宫局早早的就把宫女名册送到长孙氏面前了。
应该叫太子妃了,现在的太子妃长孙氏正在筹划着搬家。李世民被立为太子,按礼数要求,需要搬到东宫居住。而他现在正忙着处理玄武门之变的善后事宜,准备从宏义宫搬到东宫的重任自然就落在长孙氏身上,她忙的让李泰只有在睡前才能看到长孙氏。
喝完药,李泰小憩一会,醒来时已经是午后日央十分,在床上躺了的久了,身子有些酸软,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李泰忽然起意想去晒晒太阳。对嫣儿普及了一番日光浴有利于病情好转的科普知识,在嫣儿的半信半疑中招呼蕙兰扶他出门。
不料,还没等蕙兰走进床前,就被妹妹阻止了。
墨兰对大家狡黠的一笑,恶作剧般的向门外喊道:“那个谁,文昊、文轩,扶小王爷出去走走。”说完还冲着李泰做个鬼脸,红红的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李泰瞪了墨兰一眼,任由两个内侍搀扶自己起床。淡青色苏绸儒衫刚刚披在身上,还没来得及系上衣带,墨兰又嫌内侍手脚粗重,将文昊、文轩撵到一旁。细心的帮李泰整理衣物。红润的小嘴不停嘟囔着:“笨死了,要你们两个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好,也就整天当门柱的材料,你说你们……”
文昊、文轩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看着李泰。心善的嫣儿不忍,吩咐他们将摇椅和几案搬到院子东南角的槐树下。两人生怕受到李泰的训斥,有些忙乱的抬起摇椅,直到走出门外才放松下来。
看着两人,嫣儿摇摇头,总感觉两人很怕李泰,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面对李泰的时候总是手足无措。和他们一起来的蕙兰和墨兰两人才几天就已经完全适应了,特别是墨兰都有点适应过头了。
看着李泰已经跨出门口,嫣儿将想法抛在一边,端起还没做完的女红紧跟在李泰身后。
槐树下,那把酸枝木描金摇椅已经放在老地方了,案几上也已经摆好了时令瓜果。文昊、文轩垂首站立在椅边。
李泰躺在摇椅上,熟悉的舒服感充斥着全身,忍不住低吟一声。
这一声不知道怎么吓到文昊、文轩,两人神情苍白,沮丧的低着头。李泰注意到他们的异样,两人畏手畏脚的样子,让李泰一阵心烦,不待见太监,也就不爱深究,李泰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蕙兰从房里端着几碗冰镇酸梅汤走出来时,差点被二人撞到。惹来墨兰的一顿碎骂。
看着两人急切的脚步,李泰很是不解的问嫣儿:“咦,我很吓人吗?怎么他俩看见我就好像耗子看见猫似得,难道我能吃了他们吗?”
“殿下才不可怕呢?殿下是好人。还有殿下怎么能是猫呢?殿下……”没等嫣儿答话,墨兰就抢着开始说个不停。
嫣儿向李泰嫣然一笑,说道:“四郎不必为他们两人担心,想必是以前受到惊吓,慢慢适应一段日子就该好了,他们爱躲,就先让他们躲着吧。”
那边蕙兰将托盘中的酸梅汤放在案几上,把妹妹拉到一边,低声斥责:“又忘了规矩?殿下心善不和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不守规矩。以后稳重点,别吵吵闹闹的。”
教训完妹妹,蕙兰走近李泰,屈膝行礼说道:“谢谢殿下宽宏。”
一个礼,一句道谢,就堵死了李泰追究的可能,李泰不禁为蕙兰的伶俐机敏感到惊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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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新人旧景(下)
第三十二章新人旧景(下)
青草,绿树,红墙,碧瓦,夏蝉依旧在拼命的鸣叫,一切似乎和玄武门事变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颗老槐树下,环境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是人的心境。
短短的十天里,李泰从秦王四子变成了太子四子,将来的皇子。即便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早已明确知道结果,李泰在欣喜过后依旧感觉有些迷茫。嫣儿还在做着她那永远做不完的女红,蕙兰坐在身边,轻摇着团扇,一身杏黄罗纹绸宫装折射着阳光,墨兰凑在姐姐耳边小嘴不停的嘀咕着。
李泰仰卧在摇椅上,在摇椅赋有韵律的摇动中,合上双眼,考虑着这十天来的得失。
同样在这棵槐树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探望自己开始,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李世民在东宫中毒,胡乱出手救治。旁观天策府众人谋划玄武门事变,最后忍不住提点李世民。玄武门事变中;在宏义宫大出风头。然后又赶到东宫试图救下太子和齐王的孩子,人没救下还将自己吓的一身病。养病就养病好了,连番激怒李世民,还给李世民讲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大道理。
从头想了一下这十天自己做的事,即便是盛夏,李泰还是感到从心底发出的寒意。
“糊涂,鲁莽,瞎出风头。”这是李泰给自己的评价,明明早就打算安安稳稳做一个逍遥王爷,怎么就出了这么大风头呢。又没想坐那个位置,出这个风头也没什么好处,不趟这趟浑水李世民也一样能做皇帝,这不是糊涂吗?
明明知道去东宫也很难救人,还颠颠的跑去,这不是有病吗?明明知道结果,还试图去干涉,这哪像一个需要明哲保身的人。失败啊!
给李世民上课,连番激怒李世民。想一想李泰就后怕,怎么就这么鲁莽?庆幸李世民心胸宽大,不然一刀剁了自己都没地方喊冤去。
越想越感觉失败,本想给李世民留下个好印象,结果被自己弄砸锅了,本想亲近李世民,找到一把能够遮风避雨的大伞。这下好,伞是放在那里,伞骨却叫自己给折了,别说以后遮风避雨了,说不定哪天这把伞会狠抽自己一顿。
李泰想起来那句“古语”,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说的太正确了,此刻李泰特别敬佩一千年后的张廷玉,一身生谨慎奉行“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看来以后还是要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过日子,少出风头,安稳度日,李泰开始为以后的行为定下准则。
不过知易行难,这个有点热血,有点善良,有点执拗的李泰是否能记住今天的考虑就不得而知了。在价值观没有被同化之前,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死不悔改。
李世民以前每隔三五天就会来到小院看看李泰,虽然是来去匆匆,毕竟也表示没有忘记李泰。如今,自从宏义宫大殿李泰一顿冷嘲热讽之后,就再也没和李世民见过面。李泰认为这是彻底惹恼了李世民,估计以后没有好果子吃了,面对将要到来的黯淡的生活,李泰心底在痛苦的呻吟。
其实李泰想差了,李世民是暴跳如雷,十分愤怒。是愤怒而不是愤恨,李世民的心胸还是能容得下李泰“胡言乱语“的,没见当时长孙氏都没劝阻吗?若是真的会让李世民记恨,兰心蕙质的长孙氏怎么可能容李泰把话说完。李泰对李世民的了解也不过是史书上那点记载,不可能比得上和李世民相处十多年的长孙氏。
李世民虽然生气,但对李泰的那番话还是听进去一些,在愤怒过后,甚至有点欣赏李泰,当然不是欣赏李泰的“胡言乱语”,而是欣赏李泰在小小年纪就能有自己一番心得。作为父亲看见孩子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即便父子之间不能达到统一,也仍然是高兴的。
长时间没来李泰小院,一方面是拉不下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经历了玄武门事变之后,朝臣们在惶惶不安,李世民必须耗费精力安抚朝臣,没有时间顾及私事。
此时李泰的忐忑不安,不过是过分否定自己后的患得患失。
思绪纷飞中李泰想到了长孙氏提及的门阀氏族,由于对现在的门阀不熟悉,李泰出言对身边众人问道:“你们谁知道我们大唐有哪些士族名望比较高啊?”
蕙兰低头沉思了半响才回答道:“殿下,若说士族那就太多了,只是从名望高低来说,北方山东有王、崔、卢、李、郑五姓,其中以崔氏为第一。关中也有韦、裴、薛、杨、杜等士族……”
蕙兰说的很详细,有条有理的曼声述说。李泰很是奇怪,问道:“你怎么对士族门阀这样了解?按说你普通良家女不应该了解的如此详尽啊?”
苦苦的一笑,蕙兰惆怅的答道:“两年前未进宫时我们本姓裴,勉强也算是关中裴氏偏支。小时候总听家人说起,也就记了一些。”
“当朝尚书仆射裴寂还是我们族人呢!”墨兰兴奋的插话道,随之又是黯然的嘟囔:“可惜,我们认识他,他却不认我们。也是白白惦记。”
李泰看着怅怅的墨兰感到好笑,她知道裴寂是大官,却忘记了自己好歹也是个王爷。李泰对墨兰逗趣道:“那你们怎么进宫了,没有去找裴尚书呢?”
蕙兰怕妹妹说出犯禁的话,急忙答道:“家母早亡,家父去世后,庶母就在采选的时候为我们报了名。”
听着蕙兰语焉不详的搪塞,李泰也不想让她们说出难言之隐。长孙氏为李泰选出来的身边人,当然是身家清白,不可能对李泰怀有恶意。也就主动叉开话题,不再刨根问底。
继续听着蕙兰对于士族门阀的讲述,李泰才了解,现在的大唐与其说是皇族的天下,还不如说是门阀士族的天下。李氏皇族不过是关陇贵族推出来的,若没有这些士族的支持,李世民什么事都别想做成。
李世民身边充满着士族门阀的影子,朝廷上左仆射裴寂,右仆射萧瑀,中书令封德彝等等都是关陇贵族出身。李世民的侧妃中韦妃,杨妃都是关中贵族出身。就连长孙氏父族在关中都是大姓。
各种姓氏门阀的划分,相互之间用联姻结成的关系、辈分,听的李泰是头晕脑胀。越听越能感觉到这些门阀士族在唐朝的巨大影响力,忙叫蕙兰停下。说道:“慢慢来,别一下都和我说完,头昏。以后有空你一点一点和我说。今天我们享受阳光,先不讨论这个问题。”
把烦恼放在一边,李泰带领着众人享受夏日午后的阳光,慢慢的在大槐树清凉的绿荫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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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嫣儿心事
初春,正月下旬
举国欢庆的元旦和上元节都已经过去。早些年,刚刚听说“元旦”这个词吓了李泰一跳,以为在大唐就开始公历纪年了呢。后来才明白,唐朝大家将春节称呼为元旦,将元宵节称呼为上元。明白了来由后,李泰心里才算踏实。也同时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愧。
佳节好过,平常日子难熬,无论是士农工商都开始为新的一年忙碌。离玄武门事变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李世民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再连番怀柔的手段中,大臣们也已经适应皇位的换人,整个朝廷已经趋于平静。
为表示对李渊的敬重,李世民没有搬到太极宫,而是在东宫作为居所。李世民的妻妾儿女,包括李泰也同样跟随着离开了宏义宫。
李渊仍居住在太极宫,认命般的当他的逍遥太上皇,在太极宫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不仅是不再召见大臣,连李泰这样的儿孙都很难见上一面。整天沉醉酒色,迷恋歌舞,在太极宫内和妻妾宫女嬉戏打闹,自得其乐。
往年长安城的冬天都是干冷少雪的,今年却有些变化。旱了一个冬天,可就在这正月初春,雪开始下个不停了,最初是柳絮状的零星小雪断,断续续的下了旬日,谁料想两天前寒风呼啸中突然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给整个长安笼罩在白茫茫雪雾中。
东宫里的内侍杂役在不停的打扫着,这里可没有等雪停了再打扫的习惯。连续近十天不分昼夜的打扫,一个个早已经累的筋疲力尽。最后还是长孙皇后体恤众人,下令只要扫出可供人行走的小路即可,这才免除了众人的劳累之苦。
这东宫里还有个最大的“另类”;那就是住在丽正殿右后方小院里的李泰。整个三间三进外带一个小花园的院子,硬生生被李泰称之为“苑”。要知道只有带有山水园林的建筑群才可以叫“苑”,李泰这存属胡闹。
因为花园里有几棵百年梧桐,李泰索性就将院子命名为“梧桐苑”。也化用李后主“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的意境。当然整个时代没人了解李煜是谁。若是硬向诗经中那句“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上靠,李泰也乐于让他人感觉自己高洁。
对自己的小院子李泰还是很上心呢,命名后特意哄着李世民写了三个飞白体的大字,又托付少府监刻成匾额。如今李世民那三个飞白体的大字正正的悬挂在小院大门之上。
飞雪漫天中,李泰的梧桐苑里琼英遍地,从大雪落下之后李泰就没让人打扫过院子。美其名曰初春赏雪,人生乐事。即便是附庸风雅的理由也让众人拿他没有办法,也就随他去了。
此刻李泰站在窗口,透过窗棂仰视着在寒风中纷飞的白雪。一片片雪花,从天空中模糊不清的点点灰白,到眼前的晶莹剔透,最终落到地面和遍布的琼英融合在一起。,
随着门扉轻启,墨兰跳进屋来,圆圆的娃娃脸冻的红扑扑的,还没等站稳,小嘴就已经嘟嘟的不停:“哇,太好玩了,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踩上去软绵绵的,走过的路全是小脚印。王爷,你应该出去看看,总闷在屋子里有什么意思啊!”
活泼的墨兰打破了屋内平静的温馨,蕙兰看着满身雪花的妹妹,急忙上前拂拭掉她身上的雪沫,拉到燃烧着上好白炭的火盆前。半年的磨合让蕙兰明白李泰并不在意妹妹的毛躁,就没有训斥墨兰,只是小声的规劝。
李泰的“悲伤春秋”被墨兰打断,没有心情再观看雪景。没好气的瞪了墨兰一眼,只换回一个可爱的鬼脸。
李泰拿墨兰没有办法,又无事可做,躺在摇椅上,顺手抄起一本《道德经》,高声吟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
看着李泰摇头晃脑的读着他自己都不明白的句子,斜坐在床头的嫣儿“扑哧”笑了,说道:“看书就看书,你摇头晃脑做什么?不晕吗?”
“咦?”李泰奇怪了,问道:“那些大儒们,读书不都要晃头吗?我这是向先贤学习。”
“谁说的?谁告诉你先贤大儒读书都是晃头的?”嫣儿笑靥如花的说道:“有一些夫子读书和你一样,大多数还是凝神静气的慢慢品读。特别是那些自重身份的大儒极少会摇头晃脑的。
李泰保持一个半起身的姿势呆呆的怔住了,心里暗骂,电视剧害死人啊,古人读书,最少来说唐朝人读书还没“普及”摇头的动作。这人丢大了!
看着嫣儿侧身偷笑的样子,李泰感觉有些难堪,强辩道:“你又没看到多少个大儒,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我这个样子。”
李泰的话刚刚说完,嫣儿的神情一变,一副黯然惆怅的样子,低头说道:“在我没进宫之前。我家附近有位姓崔的先生,即便不是大儒也称得上是饱读诗书。那时我还很小,总去他家玩,时间久了接触的多了也就知道一些士林故事。”
李泰没心思琢磨读书是否需要摇头晃脑的事,跑到嫣儿身边,蹲下身来,仰着脸关心的问道:“嫣儿,怎么了?看你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从元旦节以前你就经常神不守舍的,和我说说好不?要是我帮不上,我就去求母后,总能解决的。”
嫣儿低头呜咽半响,在李泰不停的劝说下,哽咽的说道:“我有些想家了,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自从八年前进宫,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们,我想父母,想哥哥了。”
嫣儿一边低声哭泣,一边慢慢的述说。
嫣儿的家在长安城内的新昌坊,父亲是万年县衙的小吏,家里有一个哥哥,生活上过的还不错。
八年前,被长安县县丞看到嫣儿貌美温柔,逼迫嫣儿父亲答应将嫣儿许给他那痴呆的儿子作为童养媳,嫣儿的父亲死活不同意。结果县丞使坏,借宫廷选“采女”的机会,把嫣儿送进了皇宫。这一离家就是八载。
听完嫣儿的述说,李泰也没了主意。这是在唐朝的深宫内苑,规矩大过天。身在名册的宫女想要出去,太难了!别说是一个小小宫女,就是皇妃、贵人想出宫都要经过一连串的允许。李泰有心送嫣儿出宫,又想不出办法。去求长孙皇后?想都别想,这深宫之内有宫女上万,有一个能出去探家,就能有第二个,这个先例没人敢开的。
这若是李泰成|人,出宫开府之后,嫣儿想探家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现在李泰只是个身处宫廷之内的皇子,还真没那个能力。
李泰有心送嫣儿出去探家,一时又想不出办法,只好故作轻松的宽慰道:“嫣儿莫哭,只是想家而已,也没什么。等哪天我去求母后,让她给你假期回家看看。这点小事不值得我们嫣儿伤心。”
久处深宫的嫣儿怎么能不明白李泰是在宽慰她,宫女出宫哪是简单的事,何况时间已经过了八年,家里的情况如何还不知道呢。
不忍心李泰跟着自己担心,忍着苦楚,对李泰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四郎不必为我介怀,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一直强忍着没有说话的墨兰忽然说道:“嫣儿姐姐,你为什么想家呢?家有什么好,我就不想。咱们梧桐苑可比家好多了。”
心直口快的墨兰说出一番让嫣儿啼笑皆非的话语,冲淡了屋子里的哀愁。
第三十四章 承乾算计
嫣儿离家八年,有了思乡之情。李泰能理解。暂时帮不了嫣儿,也有点憋闷。这个时候李泰感觉屋子里有墨兰的好处了,心直口快,藏不住话,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再加上蕙兰的故意搭腔,屋子里的气氛渐渐活跃开来。
看着嫣儿开始有了笑脸,李泰也尽力哄着嫣儿高兴,心里却把这事记住了。
随着几个人的嬉闹,时间接近巳时末刻,大家正准备只午饭,院外一声高喊,内侍那高亢的声音穿透寒风传到大家耳中。
“皇后驾到
李泰连忙带领众人相迎,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长孙皇后领着李承乾,李恪走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一大串提着食盒的宫女内侍。
待众人行过礼后,长孙皇后对李泰说道:“青雀,今天略得空闲,和你一起吃顿饭,本想叫你过去,又怕你禁受不住风寒,所以我就领他们来了。”
李泰能感受到长孙皇后的爱子之心,掩饰住感动,说道:“早就想和母后一起吃饭了,就是怕母后没有时间,没敢打扰。”
李泰看着满屋子的宫女内侍,有些为难的说道:“只是这个小屋太小……”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这么点小屋子堆上这些人还怎么吃饭啊。李泰可没有让一群人围观自己吃饭的爱好。
长孙皇后洒然一笑:“嫣儿、玉芝、紫烟留下,其余人把食盒放下,自己去厢房用餐吧。”回过头来对李泰笑骂道:“和母亲还耍心眼,嫌人多就直说。”
李泰讪讪而笑,并不答话。
李承乾有几天没见到李泰了,上来就照李泰肩膀一拳,打的李泰一个趔趄。炫耀道:“四弟,哥哥我已经能将一石的弓箭拉的大半开,用不了多久就能拉成满月了。你也要锻炼啊,总这样病病怏怏的,我以后怎么带你去杀敌啊?”
杀敌?李承乾这是又忘记自己已经是太子了,将军梦还没醒呢。即便是当朝太子领军出征,恐怕也没人敢把太子放在战阵前方杀敌吧?估计李承乾真的到了战场,略微有点形势不妙,一定会有人抱着他就跑。想亲手杀敌?无论历史是否被改写,肯定的说李承乾这辈子都是没机会的。
李承乾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注意李泰一直给他打眼色,更没注意到长孙皇后越来越紧的眉头,滔滔不绝的畅想着让他领兵作战会如何如何。
“承乾!”长孙皇后的喊声让李承乾从白日梦中清醒,一脸不自然的走到长孙皇后面前,等待训斥。
“承乾,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大唐的太子,将来你要帮你父皇治理国家的。不是反对你习武,而是你不能只把自己看做将军,要明白自己的位置才能做好需要你做的事情。对于一个帝王来讲,文治比武功更重要。你将来是要做皇上的,你明白吗?”
没人知道李承乾对长孙皇后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能听进去几句,大家看到的只是李承乾乖巧的认错:“母后,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帮父皇治理国家,我会做个合格的太子。”
长孙皇后不为人觉察的摇摇头,看向一直为太子求情的李泰,暗自叹了一口气。
李恪一直在旁边看着受窘的李承乾微笑不语,趁着长孙皇后走神的功夫,李承乾狠狠的瞪了李恪一眼。
宫女们手脚很快,说话功夫已经将菜从食盒中拿出,在桌子上摆好。这次的大家用的不是每人一个的案几,而是一种长条形四足直立的桌子,样子已经和现代的长桌很相像了。
宫女们在桌子四周放好了月牙凳后转身告退。房间里只留下嫣儿和玉芝以及李承乾的贴身女官紫烟。
长孙氏指着放好饭菜的长桌说道:“行了,你们兄弟凑在一起也不容易,都先坐下用餐吧!”说完,率先坐到了位子上。
桌子是长条形的,自然是两人一边,李承乾拉着李泰坐到了长孙皇后的对面,身后由紫烟和嫣儿帮忙布菜。李恪带来的内侍没有留在房间里,只好由玉芝帮他布菜,惹得李恪连连称谢。
看着李恪不自然的样子,李泰心里疑惑,低头悄声的问李承乾:“大哥,这大雪天,三哥怎么跟来了?他不是一贯呆在房里看书吗?”
李承乾瞟了对面的李恪一眼,才轻蔑的回答:“他看好我身边一个宫女了,来找我讨要,结果被母后看到,就跟着一起来了。”
“哦?”李泰对仅仅九岁就知道讨要宫女的李恪很是惊奇,好奇的问道:“那你给了吗?”
“给?我凭什么给他?就凭他三岁识字,五岁读书,七岁断文?他不是天资聪慧吗?让他和书去要去,和我要就不给。我要让他身边的小内侍急死。”李承乾语带嫉妒,忿忿的说。
怎么又有个小内侍的事?不是要宫女吗?李泰越听越糊涂,对李承乾说道:“好好从头说,怎么又有内侍的事了?”
李承乾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不就是老三身边的小内侍发现我那里有个宫女是他的邻居,然后撺掇老三来和我要。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说说两遍。真够笨的了”
李泰第一次听别人说他笨,不禁愕然,心中暗暗发笑。也没和李承乾一般见识。劝道:“三哥要也不是做什么坏事,给他就好了。熟人在一起当值也有个照应。”
“不给。“李承乾发出低声贼笑道:“我还不和他说,就这么抻着他。嘿嘿”
“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两人的低语被长孙皇后发现,冷言警告他俩。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不是参加宴会,仅对正餐而言,吃饭的时间并不长。
众人吃过饭后,手捧一盏香茗随意的闲聊着。有宫人来报,说有李世民请长孙皇后过去商议事情。随着长孙皇后的离开,兄弟三人之间的气氛也就变了。李恪总想找机会张口和李承乾讨要宫女,可李承乾总是左顾而言他就是不答话。李泰心中感到好笑的同时还为两人打圆场,以免两人闹僵。
就在三人交谈过程中,一个青衣内侍来传旨,李世民召兄弟三人,明早巳时一刻到崇教殿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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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拜师前奏
皑皑的白雪压在崇教殿的房檐上,迎风处还能看到碧绿的琉璃瓦,屋脊的兽吻迎着风雪露出短短的一截。
半夜时分雪已经停了,风雪过后,天气更加的寒冷。崇教殿外的守卫即便是穿着厚厚的皮衣,却还是冻得直打哆嗦。
宽大的崇教殿里放着十几个燃烧着瑞炭的火炉。李世民还在明德殿处理国事,只有长孙氏带领着李承乾和李泰围在最大的火炉边上。
李泰在火炉边缩成一团,白狐大氅紧紧的围裹着,双手抄在一起,怀中搂着紫金雕龙手炉。即便如此李泰仍然感到寒冷。
小脸被冻的煞白,对身后的蕙兰得意的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特意要的小院子。咱们的房间有几个火盆就够热乎了,你看看这里,十几个火炉,穿着大氅,还是感觉冷。跟着我,你们就幸福去吧。”
嫣儿心情不好,李泰也有意让她多休息,就将她留在梧桐苑,带着蕙兰来陛见李世民。
李泰的话语引起了李承乾的注意:“四弟,你这身子也太弱了,这点冷就受不了。你应该向我学,学点弓马,过一段时间身体就强壮了。”
最近这兄弟二人见面,李承乾总拿李泰的身体说事,李泰开始还很反感,后来渐渐明白了。这是李泰打理宏义宫的事让李承乾潜意识里嫉妒了,能力上比不过李泰,所以拿身体来比较,以满足他那小小的虚荣心。
想清楚原委,李泰也不过是一笑了之,没打算和李承乾计较。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我的大哥,别拿我的身体和你比较,能活过来我就算幸运的。让我顶着寒风四处晃荡,别说我能不能禁受得住,你问问母后会同意吗?没事别撺掇我,我真若是病了,你看父皇母后会饶了你吗?”
“也是。”李承乾面露得意的说道:“你这身体就是母后宠的,早几年活动活动也许现在就不是这样了。你照这样下去,永远不如我。”
如果是往日,李承乾也就提几句满足下虚荣心就不说了,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咬住就不放了。
李泰被一个小孩子嘲笑,心中有些恼火,道:“现在身体和你是比不了,不过我有头脑。只会用身体的是莽夫,会用头脑的才是人才。我已经是人才了,当然不会去做莽夫了。”
话越说越重了,坐在两兄弟之间的长孙皇后出言:“别吵了。一会你父王会给你们安排老师,有这时间好好想想面对你父皇要说什么。”
听到李世民要给自己找老师,李泰心里长叹,悲苦的日子就要来临了,前世十五年寒窗苦读的日子又要从新来临,命苦啊。这四书五经可比数理化难多了。
一想到一个老学究在眼前手拿戒尺,之乎者也的说话,李泰的脑袋就隐隐作痛。急忙向长孙皇后询问道:“母后,都有谁要给我们当老师啊?是朝臣还是大儒?”
长孙皇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李泰一眼说道:“孔颖达,于志宁,魏征,房玄龄,许敬宗,这几个你要挑谁做你的老师啊?
“谏议大夫魏征回来了?他不是去“宣抚山东”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李泰对这个千古谏臣很干兴趣。
李承乾插话道:“魏征不就是原来东宫属臣吗?他还出过主意要杀害父皇,这种奸佞怎么还没死?竟然还升官了,当上谏议大夫了?”
长孙皇后没有搭理李承乾的胡说八道,询问李泰道:“青雀怎么对魏征这么有兴趣?难道你就要挑他给你当老师?“
“什么挑谁?我哪敢挑啊?不能说是挑,应该说拜师,拜谁当老师不都是父皇说了算吗?我就是想先了解一下,要不母后帮我详细说说?”李泰嬉皮笑脸的问道。
“就你心眼多!”长孙皇后笑嗔了一句,思考了半响,神情庄重的说道:“孔颖达是孔子嫡系后人,熟读四书五经,乃是当代大儒;魏征,性情耿直,嫉恶如仇,是德才双全之人;房玄龄,心急慎密,虽说是缺少决断,但却是一等一的谋臣;于志宁、许敬宗都是原来天策府的学士,都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之人。无论他们中的那一个,教导你们都是错错有余的。”
此时的李承乾还不是将来那个胆大妄为,密谋造反的李承乾,只是一个略有贪念善妒的孩子,还带着身为太子的虚荣感。在这种心理下,李承乾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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