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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李承乾还不是将来那个胆大妄为,密谋造反的李承乾,只是一个略有贪念善妒的孩子,还带着身为太子的虚荣感。在这种心理下,李承乾仰着头,拉着长孙皇后的衣角问道“每个人都是才华横溢?除了魏征,让他们一起给我当老师行不?
李承乾孩子气的话语让长孙皇后莞尔一笑,葱白的手指轻点李承乾的额头:“你太贪了,都给你做老师,你弟弟他们怎么办?我教导你的恭敬谦让都学那里去了?”
李承乾一时语塞,忙偷偷的向李泰求助。
李泰还给李承乾一个鄙视的眼神,暗暗好笑,什么都想多占,现在占便宜,将来会吃大亏的。
李泰的小动作被长孙皇后发现,凤眼一瞪,问道:“青雀你看什么?想好拜谁为师了吗?”
李泰没有考虑拜谁为师,而是在琢磨李世民安排的这几个人选,狡黠的对长孙皇后一笑,掰着手指头说道:“先说谏议大夫魏征,父皇让他宣抚山东,不就是因为他和山东豪杰们交情深厚吗?再说孔颖达大儒,孔子的嫡系后代,当今文士的精神领袖,影响力巨大啊。中书令房玄龄,他的夫人姓卢,似乎还是”范阳卢“的嫡女吧。剩下的于志宁和许敬宗好像也是士族大姓出身。母后,父皇在做什么啊?”
李泰的一番分析让长孙皇后一怔,长叹一口气,抚摸着李泰的头发说道:“小孩子别那么重的心思。
“你就是心思重,想的多才爱生病,心机过深耗寿啊!”李承乾的风凉话又冒出来了。
李泰刚刚准备说几句重话,李恪带着内侍走进殿来。
轻轻磕去脚上的雪花,李恪走到近前附身向大家行礼,洒然一笑说道:“一时读书入迷,差点误了时辰,请大家见谅。”
一撩素白色对襟长衫的前襟,学着大家围坐在火炉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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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拜师风波 (上)
长孙皇后带着三个孩子说话间,李世民走进殿来。
身穿明黄|色织锦缎闲服,头戴五梁缁布冠的李世民率先进来,身后跟着房玄龄,魏征,孔颖达。
互相行礼之后,大家按照尊卑落座。李泰招呼宫女将火炉搬到自己身边,又将手炉换了新的炭火,紧了紧身上的白狐大氅后才老老实实坐在下首。
李世民面带笑容的看着李泰忙来忙去,开言道:“青雀,我这里就这么冷,我可是天天来,也没像你这样啊!你在自己的小院就不冷?”
看李世民心情很好,李泰凑趣道:“父皇身体好,自然感觉不冷,我这副身体畏冷怕寒,和父皇没办法比较。再者说你一个成年人和我这样的孩子比较,也不知道羞?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那梧桐苑的房子小,有点炭火就暖和,谁叫你们都爱住大殿,高高阔阔的,放多少火炉也不顶用。”
听李泰夸奖自己的梧桐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笑。
见到帝后二人心情愉悦,房玄龄也跟着捧场,手捋胡须说道:“卫王殿下,听及你的梧桐苑很有意境,老夫有意探幽,不知道殿下以为如何?”
李泰心想,梧桐树能招金凤凰,梧桐苑却是招来老头子,。
心里可以乱想,嘴上却不能乱说,急忙答道:“只是一个三间三进的小院子,当不得“苑”字。都是小子胡闹,让您见笑了。”
对房玄龄施礼的时候,大氅散开,寒气让李泰冷的一个哆嗦,急忙整理大氅,将自己围好。
李泰的动作引起了李世民的注意,目光凝视大氅片刻,回味的说道:“这袭大氅是我给你的那件吧?应该有些年头了。怎么还用着呢?”
没等李泰回话,李世民自顾自地又说:“年前的贡品里有几张上好的紫貂皮,应该还在库里,你拿去做一袭大氅,别老穿这一件,都已经旧的不像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皇子连一件像样的大氅都没有,那就闹笑话了。”
平白得到一件紫貂大氅,李泰连忙谢恩:“多谢父皇,其实我那里还有大氅,不过是这件旧的穿着舒服、合身,才一直穿它,倒是让父皇多心了。”
“有就再做一件,给你,你就用。”李世民大手一挥示意李泰不要啰嗦,又侧身对大家说道:“青雀这孩子聪慧,机智,有情义,也有自己的决断,但就是念旧,拿起来就放不下的。我也拿他没办法。”
这边李世民夸自己孩子,众位大臣自然是连声附和,唯独魏征坐在一边一言不发,低头研究自己手中的茶水,好像里面能钻出来一位美女一样。
李泰开始还能从容面对众人的夸奖,到后来李泰自己都听不下去了,满脸羞红,如坐针毡。半响,一直端坐的魏征咳嗽一声说到:“陛下,不用再试了,卫王的定力比同龄人要好得多,但仍有不足。
众人看着满脸迷惑的李泰哄然大笑,片刻,李世民忍着笑解释道:“青雀,莫要在意,要怪就怪你无忌舅舅,他和房卿打赌,说你定力好,不会在意别人的的评价,魏卿就是见证人。看来你舅舅输了,哈哈。”
魏征接言道:“是长孙尚书料错了,房中书赢了。”
李泰看着这一干朝廷重臣,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们会利用自己打赌。能被这些大臣看重,也在一方面表现出李泰的成功。
“赌注是什么啊?”李承乾的好奇心发作。
“一块玉佩而已,不值得一提的。”房玄龄满面荣光的答道。
李泰心说,玉佩是不值得一提,面子可值得说说,今天房玄龄掉了长孙无忌的面子,天知道以后长孙无忌怎么找回来,估计那个时候房玄龄就有苦头吃了。
众人笑闹够了,李世民指着下首坐着的三兄弟说到:“众位爱卿,我这三个不成器的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你们谁有心做他们的老师啊。”
顿时笑闹的气氛没了,大家全都凝气敛神,不发一言。都知道皇子的老师不是那么好当的。当皇子的老师就等于介入了皇帝的家事里面,谁知道以后那个皇子安稳,那个皇子心高。这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弄不好身家性命,家族传承都要毁再里面。且看看玄武门事变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呢,这趟浑水可不好趟
众人全都低头饮茶,不知道是研究茶杯还是茶叶,各个入神,相互之间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李世民也一样不着急,低头和身边的长孙皇后低头窃窃私语。满屋子一片肃静,只剩下李泰兄弟三人大眼瞪小眼,互相观望。
厉害啊,太厉害了,李泰就没见过一盏茶端起来喝了半个时辰愣没喝完,而且还品的有滋有味的。都是能人啊,和这些人相比,李泰的定力根本就不值一提。
又过了一阵,魏征咳嗽一声,对李世民拱手施礼说道:“臣,谨遵陛下吩咐。”意思明了,皇上,你说了算。有人开口了,众人也只好跟着附和“臣,谨遵陛下吩咐。”
这话魏征说可以,别人说就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魏征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属下,刚刚归顺李世民。虽然说现在得到李世民的信任,可毕竟是要功劳没功劳,要资历没资历,让他当皇子老师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目前来看,即便是魏征自己争取,李世民也一样不会同意的。
其余人就不一样了,都是从天策府出来的,功劳、资历、才学都是顶尖的,任意一个都可以做皇子的老师。
房玄龄等人都是在朝堂上厮混许久的人精,那能不知道魏征的心思。表态过后都在心里暗骂魏征。
李泰仔细考虑了一阵才明白众人的想法,暗自佩服列为老奸巨猾的同时也醒悟过来,最聪明的还是长孙无忌,今天根本就没来。无怪乎长孙无忌能挺立朝堂几十年之久。
李泰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李世民身上,想看李世民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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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拜师风波(下)
随着魏征一句“谨遵陛下吩咐“就将房玄龄等人推了出去。即便是心里将魏征骂个狗血淋头也没有用。魏征又回到刚刚姿势,一心一意的低头品茶,根本不理众人的目光。
房玄龄等人只好凝视李世民,等候李世民的反应。
李世民稍加考虑,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有意让于志宁为太子左庶子,孔颖达为太子右庶子,你们二人共同教导太子。我已经询问过于志宁了,他答应教导太子。孔爱卿,你的意思呢?”
“臣,谨遵圣命。”孔颖达内心苦闷的答道。
高,太高了!李泰忍不住在心里赞叹。李世民的手段就像他治军一样,有机会就单刀直入,穿凿到底。魏征为李世民创造出了机会,李世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直接就问,你只能答“行”或者“不行”。在皇帝面前你能说不行吗?你可以推,也可以拖,但就是不能说“不行”。先是魏征挖个大坑,让众人无法推脱,然后李世民上去,一脚一个全给踹坑里去。
高,是在是太高了!
“房爱卿,青雀年幼聪慧,心思过人,善于谋划,和你很是相像,不如由你教导他如何啊?”李世民的第二脚踹出来了。
“臣,遵旨。”
最热手的山芋已经被孔颖达接过去了,对于李泰,房玄龄是有喜有忧。喜的是,李泰少年老成,教导起来会省心省力,得一个好弟子也堪慰藉;忧的是,李泰心思过重,处事有些不合时宜,将来若是惹祸必将是大事,恐怕会连累到自己。
房玄龄在喜忧参半的思考着,犹豫不决。房玄龄出谋划策那会是计谋百出,别人做出决定,让他执行也会是滴水不漏。就是中间这个环节,让他定策,肯定果断不起来。
李泰还在等李世民的第三脚,那边李恪却起身走到魏征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魏大夫,儿臣近日读书总有些不解之处,急需老师解惑。久闻魏大夫乃是文章通达之人,不知可否收下我这个愚钝的学生?”
唐朝是有“大人”这个词的,唐朝的大人代表着父亲,没人会称呼官员为“大人”。一般都是称呼官职,魏征是谏议大夫,称呼他魏大夫是合乎礼数的。不过这个“魏大夫”让李泰想起了后世的医生这一职业,心底暗暗发笑。笑过之后又是一凛。思揣道“自己能看出来李世民和魏征二人君臣做戏,毕竟心理年龄已经快三十了。看情况李恪也看出来了,这就值得玩味了,是杨妃在身后的提点,还是李恪心智剔透自己悟出来的呢?”
李泰有时间慢慢琢磨,魏征却必须回话。只是略微一愣,随即直言道:“恪王爷抬爱了,我刚刚到陛下身边,寸功未立,实在不适合做王爷的老师,所以……”
魏征后话没说,眼神看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皱着眉头看着李恪,说道:“你莫着急,魏卿人忙事多,你即便拜师恐怕也没时间教授与你。学士馆有许敬宗许学士也是才德兼备之人,你改日拜他为师,可好?”
“儿臣遵命。”李恪回到原位坐下,眉目紧锁,显然是许敬宗不合他心意。
魏征解脱出来,房玄龄看着眼热,明知不可能,抱有最后一丝希望,说道:陛下,臣公务繁多,唯恐教导卫王不周,您看是不是……”
房玄龄话说半截被李世民打断:“房爱卿不必自谦,你足以胜任的。”
李世民思索下,房玄龄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他是朝廷大臣,政事繁琐,又对孔颖达说道:“孔卿也关注下青雀的日常课业如何?房卿毕竟要处理些朝廷政令,时间可能不太宽裕。
可怜的孔颖达算是叫房玄龄拉下水了,有心不同意,在皇上面前又说不出,只好点头同意。心里究竟怎么样腹诽就不一定了。
李世民和众位大臣勾心斗角,不管背后有什么目的,结果对于李世民来说还是理想的。按理来说无论是当帝师还是王师,都是荣耀的事情,可这几位全是唯恐沾身。说到底都是玄武门之变的后遗症,参与皇家争斗,胜未必能荣耀,败可就万劫不复了。
李泰此时感觉却是很奇妙,按照他了解的历史。房玄龄和孔颖达是太子李承乾的老师,结果被自己分来一个,或者说两个全叫他占了。于志宁要三年后才能做太子左庶子,现在被提前了。许敬宗应该是还没出生的李治的老师,结果让李恪捡个便宜。
不过,李恪这个便宜不一定好捡。许敬宗性格圆滑奸诈,历史上李世民让许敬宗给李治当老师,很大的原因是想让李治学习下他的奸猾,毕竟过于懦弱老实是当不了好皇帝的。
如今李世民将圆滑狡诈的许敬宗和城府颇深的李恪放在一起,估计以后有他发愁的。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发话,李泰兄弟三人行礼过后就算定下来了。具体的拜师仪式还要选个好日子,隆重行礼。
古代拜师可不像现代,家长报名,交学费就可以上学了。古代无论是启蒙,还是授业,拜师都要有一套繁琐的礼仪,不能草率行事的。
不管众人反应如何,皇子拜师的事就算决定了,众人中最苦恼的莫过于孔颖达了。一心做学问,不太涉及政事的性格,注定了和魏征、房玄龄这样的政治家在本质上的区别,最终被房玄龄推了一把也是避免不了的。
这样的结局却是苦了李泰,若是多谋房玄龄教导李泰,一个不爱学,一个不爱教,李泰还有可能混混日子,换孔颖达这样本分认真的大儒,李泰想偷懒那是难于登天。
长孙皇后微笑的看着李世民安排皇子的学业,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尘埃落定才把李泰叫道身旁,打趣道:“青雀,孔大儒教授你日常课业,你的盘算落空了哦。”
李泰哑口无言,一脸不自然的傻笑,心里感叹,真的是之子莫如母,这都被长孙皇后看穿了。
一番商议,时间也已经近午,李世民下旨在崇教殿赐宴,款待几位大臣。
不知道这算不算巴掌之后的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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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将来如何
中午这餐虽说李世民传召的匆忙了些,佳肴美酒虽丰富却不奢华,很符合李世民简约的性子。
李泰不愿和朝臣一起用餐,敬酒、用箸等等都有规矩可讲,不守规矩丢了皇家体面,守规矩就难为了李泰自己。在李泰的怂恿下,长孙皇后带着李泰兄弟三人去侧殿用餐。
正殿中李世民等人,每人一个案几,跪坐在案几之后,侍者将酒菜一样样端上来,案几之间留下一大段间隔。菜肴再丰富也吃不出温馨的味道,尊卑地位,规矩礼仪总会生出隔阂。
侧殿中就是大不一样,长孙皇后领着三人围坐在长桌之上,怕李泰感觉寒冷,房间里放着十几个火炉,李泰身边就足足有三个。长孙皇后的细腻周到,让李泰这顿饭吃的身暖,心暖。
侧殿众人不饮酒,酒席撤掉的也快得多。李泰捧一杯香茗,懒懒的斜靠在楠木雕龙凭几上。对于头上多了个老师,也认命了。李泰自忖,反正自己身体不好的事举朝皆知,偷懒装病都不需要理由。
李泰的茶盏已经蓄水三次了,正殿的午餐才算吃完。又和李承乾嬉闹小会,长孙皇后领着他们来到正殿。已是过午十分了,殿内的温度升高了些,李泰这次没有守着火炉,习惯午睡的李泰,靠在长孙皇后身边打盹,昏昏欲睡。
李世民等人研究朝政琐事,李承乾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坐在一边旁听,是真能听懂,还是装装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李世民从朝政慢慢谈到了众位皇子身上,将睡未睡的李泰朦胧中听到李世民问道:“承乾,将来你准备做什么啊?”
李泰一听困意顿时没了,身子一滑就躺在长孙皇后腿上装睡,心道可别问我,这个问题不好答。耳际清楚的听到李承乾脱口而出:“父皇,我要学习治国之策,将来好帮助父皇治理国家。”
作为太子的标准答案,让人跳不出一点毛病,但就是不像李承乾自己说出来的,依照李承乾的性格,大概会说想当个统帅千军的将军。李泰揣测这话不能是长孙皇后教的,长孙皇后才不会教他这种心口不一的言语,那李承乾背后这人就值得琢磨了。
太子李承乾的回答让李世民很满意,满大殿回荡着李世民的笑声。半响后。又问李恪同样的问题。
李恪可不敢说出治理国家之类的话,虽说是童言无忌,但将来有心人给你扣个帽子也受不了。想了片刻,说道:“父皇,我喜欢看书,将来就做个通晓经史的大儒好了。”
“好,好,好。”李世民连声赞叹,夸奖道:“不错,这个愿望很好。我李家一贯是从武杀敌的多,还真没出个绝世大儒呢。很好,很好。”
也许是李恪的愿望合了孔颖达心思,这位孔大儒说道:“素闻殿下才气过人,谦虚谨慎,没想到殿下小小年纪却也有如此志向,只要肯努力,长大成|人后必将达成所愿。”
孔颖达乃是当世大儒,说出这番话惹得李世民心花怒放,众人也跟着附和。李泰却在偷笑,他没想到世人敬重的孔大儒拍马屁也拍的这么响亮。转念一想,孔颖达若真是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腐儒生,现在也不会做到国子监博士的位置上,自然也是懂得变通之人。
李泰在这里还没笑够呢,那边李世民发话了:“青雀,你呢?将来要做什么?”
李泰侧身假寐,假装没听见,不料长孙皇后玉手轻点他的额头,笑着警告:“别装了,在装就告诉你父皇。”
李泰无奈,只好装出迷糊的样子,用手轻柔眼睛,还顺势幽怨的瞥了长孙皇后一眼,却换来长孙皇后戏谑的笑容。
李泰身个懒腰,装出眼神迷离的样子对李世民说道:“我睡着了,没听见父皇说什么。”长孙皇后只是笑着,没有揭穿他。
李世民笑着将问题重复一遍,耐性的等待李泰的回答。
眼见着是在是躲不过去了,李泰思考了有一会,才面带一种古怪笑容反问道:“父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没有人这么和李世民说过话,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语的李世民冷得一怔,有问道:“何为真话,何为假话,说来听听。”
走到李世民面前,李泰面色庄重的说道:“父皇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若让我学武,我就上阵杀敌,为大唐开疆扩土,要战突厥,战吐谷浑,战吐蕃,战高句丽,将我大唐领土开阔到天边海角。让我大唐疆土比秦汉都要大。若让我从文,我就做辅宰,呕心沥血,死而后己。让百姓安居乐道,为我大唐创下千年盛世”
李泰停顿了一下,躬身小意的问到:“父皇我这番真话你信不信?”
李世民心中高兴,无意中将他在军中的言语习惯带了出来,口吐粗话说道:“信?我信个屁!明显拿假话逗我乐呢,就你这身板,稍冷点能冻成冰棍,风大点能被吹走。还上阵杀敌?不用上阵,你一个人都走不出这东宫!呕心沥血到是可能,不过不是为大唐,是自己病的。少罗嗦,说真话!”
李泰悄悄躲到长孙皇后身后,拿长孙皇后挡住众人视线,低声说道:“我想将来做个尸位素餐,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逍遥王爷。闲暇没事再熬鹰弄犬,找几个娇妻美婢。高兴了就依仗自己皇子王爷的身份欺负下恶人,不高兴了就连好人一起欺负。做一个有钱,有闲,有身份的逍遥王爷。”
言罢,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李泰从长孙皇后身侧探出投来,望向李世民,试探的说道:“父皇,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
李泰的这番话让众人彻底愣住了。有这样想法的人太多了,不论是真是假,能堂而皇之说出来的满大唐也没几个,胆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的也就李泰一个,即便李世民念及父子之情,不做计较,李泰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众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心里却是思绪万千。最苦恼的莫过于房玄龄和孔颖达二人了,赶上这样一个“心存大志”的皇子学生,基本上这世在教授学生方面也没什么英明可讲了。
房间里气氛冷冽,就像殿外的寒风一样刺骨。众人目光都盯着李世民。沉寂了盏茶时间,李世民才褪去脸上的阴晴不定,恢复了正常。
李世民起身走来,将李泰从长孙皇后身后拉过来,并不去看长孙皇后那乞求的目光,只是半跪在李泰面前,手扶着李泰肩膀,目光直视着李泰的双眸,仿佛能看到李泰的心底。这一刻李世民不是那个和蔼的父亲,而是大唐皇帝。久居高位的气势完全将李泰笼罩住,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
“青雀,无论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你要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你要的,我能给,就怕将来你自己不要。你若真的存了这份心思,我到是能安心许多。”
一时间众人都不明白李世民这番话的意图,不知道他这是在生气还是高兴。
或许李世民自己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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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讨论伊始
李世民板着脸说出一番分不清是警告还是训斥的话,让众人心头寒意凛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长孙皇后出言缓解,崇教殿内的气氛才渐渐融洽。却也比不上午时的欢愉。
自知又失言闯祸的李泰,受到长孙皇后一连串责怪的眼神后,老实的坐在一边,不敢出声,一副乖乖宝的样子。
一直近似隐形人的李恪,为自己找好借口,辞别众人后,带着他的小内侍稳步离开,好似对房间里气氛一无所觉一样。李承乾性情好动,耐不住久坐,面带哀求的编造个没人相信的理由看向李世民,等李世民允许后,连声道谢,快步跟随李恪离去。
李泰也不想留在这种氛围内,刚刚告辞离开,被长孙皇后拉住,小声的警告:“惹了祸就想跑?老实的留在这里陪我。”李泰只好无趣的摆弄着腰间系着的玉佩。
李泰心不在焉的研究扇形玉佩上精细的麒麟浮雕,指甲不断的扣弄着麒麟的眼睛。
殿外内侍高喝:“右仆射封德彝求见。”
“宣。”随着李世民的回答,封德彝跨步走进殿来。封德彝一身装扮硬是把殿内的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封德彝满色铁青,紫色团花大袖朝服上斑痕点点,好像是菜汤油渍。仔细看三梁进贤冠上还带有几片菜叶。
李世民看着狼狈不堪的封德彝,惊诧的问道:“封卿这是何故,弄的如此狼狈?”
封德彝气喘呼呼,满心怒气说道:“陛下,臣失礼了。是臣路过永昌坊中的一座酒肆,不料想二楼泼皮闹事,一桌子酒菜从窗口飞了出来,臣躲闪不及,就落得这样处境。由于时间上来不及回家换衣衫,所以殿前失仪,万望陛下恕罪。”
众人听言都面色古怪的强忍着笑意,李世民急忙宽慰道:“无妨,无妨,封卿也是操劳国事,小小失仪,莫要挂念。”
“谢陛下。”看着躬身称谢的封德彝,一身斑斑点点不说,味道也实在难忍,李世民说道:“封卿,你我身量相仿,穿我衣衫将就一阵吧。”
无论李世民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成为龙袍,封德彝怎么敢穿,连声推辞。李世民一再规劝,眼见推脱不了,封德彝才在宫女的带领下去偏殿换了衣衫。
片刻,封德彝穿着李世民还是秦王时的藏青色闲服回到正殿,连声告罪后,方才落座。喝了一碗香茶,长叹一声,自嘲道:“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没想到在小小的酒肆楼下弄了一身狼狈,唉……,老马失蹄啊!”
魏征听着封德彝的自嘲,沉思片刻,问道:“封仆射,你怎么处置淋你一身汤水的人?酒肆如何?”
魏征了解封德彝这人,身属隋朝旧臣,娶的是杨素的侄女,和李世民身边的杨妃还沾点亲戚。降唐后忠于李渊,玄武门事变前在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左右摇摆,阴持两端,帮李世民的同时也帮过李建成。迫于当时的情况,李世民理解他的苦衷,登基后也没和他计较,还是依为心腹的。
出身关陇贵族封家,关陇贵族中几乎都是崇信武力,认为严刑苛法才是治国的根本。当然封德彝也不例外,同样是认为拳头大就是道理。
封德彝听到魏征的问话,本能的就想遮盖一下,随即一想,若是有心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前因后果,大庭广众之下的事情想掩盖,也掩盖不了,怀着怒气答道:“打架的泼皮被卫士打断双腿扔到大街上,酒肆也被卫士砸了。”
魏征听言眉头直皱,摇头道:“封仆射,责罚太重了。仅仅是泼洒你一身菜汤就断了双腿,太过了。酒肆主人何辜,因为小事你砸了酒肆,被你断了生计,是何等无辜啊。”
转身对李世民道:“陛下,封仆射此举有失宽厚。长此以往,百姓对官员会生出怨恨之心,还望陛下下旨,以后避免此类事件发生。”
魏征身为谏议大夫,主要就是为皇帝提建议,将封德彝的事件上纲上线,以小窥大,也是本职所辖,并无大错。
封德彝一听不干了,这是当面告状啊,怒声嚷嚷道:“打砸几个刁民能有什么?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砸了他的店能怎么样?身为店主,在他的店里发生殴斗他就没有责任?再说那几个泼皮,连商都不如,今天我不教训他,以后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端。我怎么就错了?
封德彝连喘几口大气,继续说道:“想我从二品的大唐右仆射,走在大街上竟被几个泼皮无赖戏弄,难道不该打吗?要我说杀了他们都不多!”
“封仆射此言差矣。”魏征也不客气,直接反驳道:“是否是刁民不应该是你我评价的,是要看他们的行为是否符合圣人的教导,即便是不符合,也可以慢慢教化,而不是一顿打杀。圣人言‘不教而诛,谓之虐’。既然您自重身份就更不该和他们计较。”
“你的意思是说我暴虐无度了?”封德彝火气越来越大,说道:“不教训他们,他们就不知道还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这就是在教育他们,让他们记住什么是本分。我这就是在‘教’,怎么就成‘虐’了?今天他们欺辱我而没得到惩罚,将来就可以欺辱别人,或者是百官,或者是百姓,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专研四书五经,以发扬儒学为宏愿的孔颖达听封德彝曲解圣人教诲,便坐不住了,说道:“你的责打是刑罚,而不是教诲,你这就是‘虐’。滋事者双腿俱折,其妻儿老小该如何生活,若是一病不起,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酒肆店家若是无钱重建,一家上下岂不是因你而衣食无着?你这还不是‘虐’吗?”
李世民看着三位朝廷重臣争吵不停,心中很是恼火。喝道:“够了,有理不在声高。孰对孰错坐下慢慢说。”
李泰心中恍惚,仔细思索三人话中背后的含义,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历史上很著名的“贞观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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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贞观讨论
历史上的贞观大讨论是李世民在位期间,为寻求国富民强,寻找治国之策的讨论,参与的人数很多,几乎贞观年间的名臣都参与其中了。从李世民登基开始,到李治即位,贯穿整个贞观年间。在贞观初期讨论的次数很是频繁,到后来次数渐减,但仍然不时的君臣坐在一起讨论施政治国的得失。
特别是在贞观初年,频繁的讨论为贞观之治定下坚实的理论基础。这次三人的辩论以封德彝作为引子,算是解开贞观讨论的帷幕吧。
三人的争吵在李世民呵斥下被打断,跪坐在毡子上的封德彝心中任然满是委屈,依照他的观念他对酒肆的处理已经是宽大了,没想到魏征会揪住不放。满心委屈的向李世民诉冤
“陛下,臣真的不认为错了,国之大臣因为几个泼皮当街失仪,惹来耻笑,我对他们的责罚不重吧?而魏大夫却将小事上升到关乎江山社稷上了,好似我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一样!”
魏征还真的不是冲着封德彝去的,他只是就事论事,不单单是封德彝,还有一部分官宦存在这样的问题,所以才直言不讳的。魏征一辈子谏言很多,除了李世民能让他单独针对的还不多!
魏征此时也明白封德彝是误会自己了,也怪刚刚说话都是咬着封德彝的过失来说,无怪乎封德彝发怒。
魏征斟酌下用词,缓缓说道:“封仆射,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说你,而是说这一类事情。我不是御史,是谏议大夫,我的职责就是向陛下提建议,所以……,多有得罪了。”
听了魏征的解释,封德彝心中的火气依然没消,碎碎念:“一心为国也不能抓住我不放,事实就是民众不守本分,到成我的错了……。”
封德彝的嘀咕把魏征的火气也钩上来了,魏征毫不客气的说到:“封仆射,莫非你还真认为自己是对的?且不说你是不是虐民,但说你作为大唐仆射连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酒肆二楼的泼皮是故意找你泼汤汁的吗?不过是小小摩擦,你却将大唐朝臣的脸面都丢光了。坊间百姓若是认为大唐官宦都是你的样子,你让众位官宦如何为官?如何教导百姓?百信对官府的信任将荡然无存。你还说你没错?”
封德彝面红耳赤的争辩“那又如何?那些愚昧百姓他们会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大唐宰相被当街泼了汤汁,不去责罚才丢了官员的脸面呢!我是维护了大唐官员的官仪。如何教导百姓?百姓还用教导吗?谁能教导他们摆脱与生俱来的愚昧?有那份财物还不如在氏族或者士子里挑优秀的培养,也好为陛下效命。治理百姓?依靠教导去治理百姓?滑天下之大稽!对于百姓只要规定好律法就好了,在律法里告诉他们什么能做就行了。律法严苛一些,那些刁民会动的害怕的。
孔子思想里有很重要一条就是“有教无类”,如今被封德彝全盘推翻,孔颖达老夫子是彻底火冒三丈,指着封德彝的鼻子,气得直哆嗦,半响才说出话来。
“狂妄,就凭你也想推翻先贤的学说?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到你嘴里到成了愚昧。至圣先师一生的追求到你眼前却一文不值?你狂妄!不去教导百姓,他们如何能脱离愚昧?只知道用严刑苛法治理国家,却不懂得去教化众人,你才是愚昧。严刑苛法若是能治理国家,秦为何二世而亡?若不是前隋用严刑苛法对百姓横征暴敛,我大唐又怎么会揭竿而起?我看愚昧无知的是你!“
封德彝也毫不示弱说道:“秦二世而亡是因为选错了朝臣,我朝若是严格制定一套甄选官员的制度,当可无忧。上有严格的甄选制度选拔官员,下有严厉的律法治理百姓。则百姓不敢反抗,官员不必反抗,我大唐当然大治。
魏征一天气的都乐了,问道:“且不说甄选官员是否可行,我且问你,若是官员犯法,又当如何?”
“严刑处置,杀一儆百,官员也不敢触动律法。”
“若是有人徇私呢?”
“同样按照律法处理,只严不宽。”
“若是……”
魏征和封德彝的连续对答给李泰逗乐了,躲在长孙皇后怀里偷偷笑个不停。心道“封德彝够很的,什么都是律法,甚至把自己也包括里面去了。让他制定的律法估计会将走路先迈那只脚都规定好了,一旦违反,剁脚剁手。”
李泰胡闹般的瞎琢磨,逗得自己肚子疼,在长孙皇后怀中一阵乱动,被长孙皇后责怪的轻拍几下才算消停。
李世民也看见了李泰的动作,不过正为眼前三位的争辩伤脑筋呢,没空搭理他。
不管李泰怎么样偷笑,那边刚刚喘过气来的孔颖达插进魏征和封德彝中间,说道:“若是起居坐食都要按照律法而来,那么要人性又有何用?一味强调严刑律法,而不修德行,人与关在笼子里的禽兽有何分别?”
魏征这个时候也不想与封德彝争论是非了,两人观念不同,都无法说服对方。
魏征走到李世民面前,说道:“陛下,若是按照封仆射的理论,那么大唐将遍地是监牢,百姓将永远愚昧下去,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贫民百姓,都将整日生活在小心翼翼的恐惧中。陛下得到的是天下万民的惧怕,而不是爱戴。请问陛下,这是你想要的大唐吗?”
封德彝也不和孔颖达争吵了,同样来到李世民面前,说道:“陛下,若要大唐疆土永固,就要实行严苛的律法,民众都有‘就利避害’的本性,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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