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李泰 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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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疑,也能勉强搪塞过去。只是以后要注意不要再出风头。

    封德彝和魏征争论的不仅仅是治国之策,而是两种理念的争斗,更是关陇贵族和山东豪门之间的一次交锋,是两个门阀集团在为自己未来的利益争斗。而孔颖达的参与,一方面是推行儒家的治国策略,另一方面也是为他所代表的士子文人抢蛋糕。

    李泰能看到这点,却没和李世民说。李泰开始为自己庆幸,若是在崇教殿将什么都说出来,是否能回来还真的是个疑问,最大的可能是李世民将他带在身边,那李泰以后的日子真就难熬了。

    李泰能看到这些,相信斗争经验丰富的李世民也同样明白,处理这些争纷李世民是轻车熟路,根本用不到李泰操心。

    李泰就这样心乱如麻的在床上来回翻滚着,思绪飘飞中不知不觉的沉入梦乡。

    ………………

    今日第二更。

    第四十六章 点拨李承乾

    第四十六章点拨李承乾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扑面而来的春风,吹绿了大地,小草悄悄的钻出地面,远远望去,为大地平添了点点新意。树木也不甘示弱,小小的嫩叶随风而动,惊起了一只只唱春的新燕。

    春是播种的季节,为了秋的收获,早有农夫抗上锄头在大地上辛勤的劳作,用朴实的汗水浇灌着生活的希望。

    李泰百无聊赖的站在梧桐苑中,和煦的春风吹拂着脸颊,鼻翼中充斥着草木的芳香,眼看着面前梧桐新发的绿芽,偶尔还能在几片叶片上找到蠕动的小虫。

    崇教殿内的争执过去有将近两个月了,已经发展到朝堂之上两帮人争吵不休的地步,李世民却高高在上的看着,不时的调节一下。

    梧桐苑和朝堂上的气氛是天壤之别,这段时间李泰是越发的低调,白天除了在梧桐苑嬉闹,就是去长孙皇后身边套近乎,或者哄哄可爱的小丽质。夜晚躺在摇椅上在嫣儿等人的伺候下看几本书,差不多到时间还会有人提醒休息,这段时间过的是安稳悠闲。

    偶尔和李承乾交流下感情。小孩子忘事快,在李泰刻意的亲近下,李承乾对李泰那种莫名的敌意也已经消失,反倒闲暇时间就跑来和李泰聊天。李泰也把李承乾当娱乐项目消磨着时间。

    李承乾现在能够支配的时间还真不多,大多数时间需要去弘文馆读书,还要留在李世民身边学习政务,一天天是来去匆匆。李泰心底不止一次对李承乾“苦难”的童年表示叹息。

    至于李泰本应该也去弘文馆读书的,却被他用养病的借口一直在请假。从行过拜师礼后,李泰就没见过房玄龄,这位善谋的房相一个政事繁忙的借口,就将李泰彻底推给了孔颖达。李泰从第一次去弘文馆报道后,再就没跨进过弘文馆大门,都不记得那扇暗红大门冲着那个方向开的。

    反倒是是孔颖达比较负责,派人催请了几次,都被李泰以身体有病为由给推脱了。孔大儒甚至特意去李世民面前告了李泰一状,李泰是挨顿训斥,并且给孔颖达赔礼。本以为李世民会强令李泰去读书,没想到训斥过后根本就不提让李泰去弘文馆的事。

    经过这事孔颖达也明白了,李世民根本不在乎李泰是否读书,训斥李泰也是照顾孔颖达的面子。孔颖达也是知道变通之人,从那以后,根本就不再过问李泰。李泰更乐的自在,所以李泰有一大把时间来肆意挥霍,惹得李承乾经常抱怨李世民的“不公”。

    按照李泰的计划,今天上午应该去丽正殿找长孙皇后加深感情,顺便逗弄下越来越粘人的小丽质。不料想,长孙皇后带领后宫妃嫔和大臣的命妇去禁苑举行躬亲蚕事的大典去了。

    白跑一趟的李泰哄了一阵小丽质就回来梧桐苑,在后园看着刚刚抽出新芽的梧桐树无所事事的发呆。

    墨兰蹦蹦跳跳的来到后院,拽下两片梧桐叶子,才向李泰禀报道:“殿下,太子殿下又来了,在前院等你呢,你快去吧。”

    李泰抬头看看太阳,已经接近正午时分了,嘟囔一句:“又来蹭饭来了!”惹来身边的嫣儿和蕙兰一阵会心的微笑。

    李泰闲暇无事,在后院发现点苦苣、婆婆丁之类的山野菜,李泰贪图鲜嫩让小厨房用炒、拌等几中做法弄了一桌子野菜“大宴”。不仅李泰解馋,嫣儿等丫头也吃的爽口。

    处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理,给长孙皇后送去了一些。长孙皇后对李泰的有心感到感动,李承乾却是大饱口腹之欲,连呼合乎他的胃口。长孙皇后不会为了他大张旗鼓的去采买野菜,李承乾只好来李泰这里蹭饭,弄的李泰天天打发人在东宫到处采撷。

    李泰刚刚走到前院,就立刻被东张西望的李承乾发现,上来就是一顿对李泰的羡慕以及对弘文馆的抱怨:“四弟啊,可苦死大哥了,为什么你就不用去读书,我就要受这样的煎熬啊。你不知道啊,弘文馆的日子没法过了,天天就是一动不动的读书写字,那些学士只知道让背书背书,太无趣了。”

    听着李承乾诉说他的“弘文馆血泪史”,李泰也起了童心,咳嗽一声,装成李世民的样子说道:“你身为太子,将来要执掌大唐的,不读书如何能分辨是非忠奸?如何能处理朝堂政事?给我闭嘴,安心读书去!”

    看着李泰装腔作势的样子,不仅逗得李承乾乐不可支,连身边的宫女内侍也都在掩嘴偷笑。

    笑够了,李承乾玩笑道:“四弟,你诋毁父王,我要告状。”

    李泰撇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要告快去,我还省顿饭。”

    “你还是用这顿饭把我嘴堵上吧!”说完兄弟两个相视哈哈大笑。

    众人走进房内,饭菜已经摆好。李泰和李承乾二人合用一个案几,各自跪坐在案几两旁。案几上自然是少不了山野青菜。

    嫣儿,蕙兰等人在边上另设一席,这是李泰从崇教殿出来,得到李世民允许自己管理梧桐苑后,弄出的不守规矩之处。不用人伺候吃饭,也不用等他吃完让宫女吃残羹冷饭。至于别的不够品级的,也都各自找合适的地方吃饭去了。只要在这皇宫内苑适应上两个月,就都能找到吃食。各有各的门路,用不着为他们担心。

    不多时,李泰两兄弟吃过午饭。李承乾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趴在身前的三腿红木隐几上,懒洋洋的说道:“四弟,这野菜你是听谁说可以食用的?味道这么好的东西,宫里面怎么不采买回来呢?”

    “你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和阿斗的‘乐不思蜀’一样。”李泰给他一个白眼,指着案几上所剩无几的野菜说道:“知道为什么叫野菜吗?因为这些东西在山野之外四处可见,不值钱的东西。”

    “哦,我还以为是金贵的东西呢?”

    锦衣玉食的李承乾不知道这些并不为奇,这个时代讲究君子远庖厨,贵族男人不认识野菜是很正常的。

    李泰趁机教育李承乾:“金贵,的确金贵,百姓靠它活着呢。民间有句话‘糠菜半年粮’,所谓的‘菜’就是指这些山野之菜,在他们眼里,这不是菜肴,而是粮食。一件老小就依靠着这些东西糊口。他们一年的收成也就够吃用半年,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全靠这些东西活下去。它代表着千千万万百姓的性命,代表着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大哥,你说这东西金贵吗?”

    李承乾愣住了,半响才回过味来,站起身来对李泰深施一礼,说道:“受教了,大哥明白你的苦心,我一定会帮助父皇治理好国家,将来让百姓把野菜当成菜肴,而不是主食。”

    说完,长叹一口气,有道:“三弟李恪和我说过,他说我心智不如你,以往我还不服气,今天我明白了,你强我太多。”

    此时的李承乾还是个一心为国的太子,而不是那个整天嬉戏无度,暴虐无理的太宗嫡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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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一更,第二更在晚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四十七章 大闹弘文馆

    没过多久时间,李承乾身边的内侍小林子就开始提醒李承乾,到了该去弘文馆的时候了。

    小林子本名林远,跟在李承乾身边也有些年头了,小林子这个称呼还是李泰叫出来的,或许是感觉小林子三个字比较上口,李承乾也就学着李泰叫出来了,渐渐的大家也都这么称呼他了

    听到小林子的提醒,李承乾心底呻吟一声,起身就要离去,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对李泰说道:“四弟,你有多久没去弘文馆了?”

    “这个……。”李泰只去过一次,还是认路去了,让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去弘文馆读你的书好了。”

    李承乾嘿嘿一笑:“你也和我一起去吧,多读点书有好处,就当散心了,顺便体验下我的痛苦。”

    李泰不想去弘文馆,又架不住李承乾的死磨硬泡,加上长孙皇后不在,也实在没什么可做的,叫上文昊、文宣两个内侍,跟随李承乾出了梧桐苑。

    一路走来,春风拂面,绿草茵茵,深红色古朴的宫墙,深青色砖石铺就的路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女垂首静立在路边。以至于李泰流连于景色之中,招来李承乾连串的催促。

    “快走,快走,迟了会挨先生的板子的!”看来李承乾不止一次被戒尺责罚过。

    从广运门出东宫,沿着宫城外墙向西走,从长乐门进太极宫,再穿过恭礼门就能看到门下省了,唐朝的弘文馆就设立在门下省的东面。

    李泰二人来到弘文馆已经晚了,琅琅的读书声飘荡在这座古朴院落的上空。弘文馆学士的人数不定,六品以上称学士,六品以下称直学士,是李世民用来招募天下有才之人的,也顺便教授下公卿大夫子弟,也就是说全是高官家的孩子,三品以上才能来这里读书。李泰和李承乾算是这里最高的高官子弟了。

    二人把臂进屋,引起了这些勋贵子弟的好奇,他们都认识太子李承乾,对久居宫苑内,不出来走动的李泰却是全然陌生的。有聪明的,看到李泰和太子之间的亲密样,对李泰的身份也就猜个**不离十了。

    很巧的是这刻正是孔颖达在讲述《论语》。也许是看出李泰拖了太子的后腿,出奇的没有责罚李承乾,淡淡的说了几句话后,让二人入座。

    李承乾乖乖在第一排坐好,李泰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坐什么位置。多亏坐在下边的李恪解围。在李恪的连续招呼下,李泰老实的坐在李恪身边的位置上。直到坐下后李泰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书来,两手空空的李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案几一脸的苦笑。

    孔颖达早就发现李泰的窘状,思量片刻才让身边的书童小厮拿一套笔墨纸砚和一本《论语》交给李泰。李泰连忙起身道谢,换回孔颖达的白眼相向。看来孔颖达并没有对李泰抱有什么期望,只不过是不想让他打扰课堂纪律罢了。

    李泰已经离开课堂有段时间了,到唐朝也是逍遥度日,现在让他端端正正的做到课桌前听讲已经变成了一种煎熬,全身上下不停的扭动,好像爬满了虫子一样。李泰的多动引起孔颖达的注意,连续瞪他好几眼,李泰才算收敛一点。

    唐朝先生讲课可没有声情并茂一说,一概是领着你读书,一遍一遍的读,讲究的是书读千遍,其义自见。最多也就是将字面的意思为你讲述一遍,剩下的全靠自己悟去吧。

    李泰就在这一遍一遍近乎摇篮曲的吟诵中,昏昏欲睡,不住的打着瞌睡。孔颖达不断的摇着头,心中忿忿。

    好不容易孔颖达停止了教授,宣布暂时活动一刻钟。李泰第一个冲出门去,在院落中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呼出。

    李承乾出来后看到李泰的样子,哈哈大笑,说道:“四弟,你以后还是天天来吧,有你在,先生就不好责罚我们了。哈哈。”

    李承乾的取笑没有让李泰生气,笑道:“我最多就坚持这一次,明天就继续生病,以后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你们跑不了。”

    李恪在一边听到二人对话,说道:“这课业上的确是枯燥了一些,我都恨不得也病上一场,不过没有四弟的条件,说病也没人信,呵呵。”

    李恪的自嘲让大家相互看看,一阵大笑。

    兄弟三人身为皇子,自然有些人前来巴结,李承乾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李恪对每个人都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寒暄着。众人对李泰不熟,遇到李泰不冷不热的搪塞后,也不往前凑,乐的安静的李泰在一旁冷言旁观着。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再次坐到课桌之后,李泰找回了点当年在学校的感觉,不过时间不长,在孔颖达领读《论语泰伯篇》之后,又开始昏昏欲睡。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李泰还是抗拒不了周公的诱惑,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可惹恼了孔颖达,李泰的举动被孔颖达认为是对圣贤的蔑视和亵渎,气愤的将李泰叫到前面,大声训斥:“昼寝无序,有辱斯文,在圣贤之音下昏睡无状,岂是学子所为?竖子……”

    从来打大唐一直在众人维护下的李泰,还没有被如此训斥过呢。孔颖达的话语虽然令李泰有些恼火,但也明白作为孔子后人,蔑视圣贤之言就是孔颖达的逆鳞,自己的作为触动了他的逆鳞,才招致孔颖达的暴怒。

    李泰一副知错的神态,连连道歉,试图平息孔颖达的怒火。

    孔颖达是越说越气,不想当什么皇子的师傅,是李世民硬逼着收了学生,这学生还不老实,拜师以后就再没见过,就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还是来睡觉的,孔颖达是越想越气,越气越说,言语开始激烈起来了:“身为皇子,不学无术,目无尊长,枉顾君恩,是为不忠!身为人子,不知体谅父母苦心心,荒废时日,是为不孝!你这种不忠、不孝之徒,生来何用?”

    李泰听到这番话再也忍受不了,也是怒火满腔,轻蔑的瞥了孔颖达一眼,说道:“孔先生,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将我和孔门十哲中的宰予相提并论。真是让我惶恐万分啊!不过我的忠孝就不必由您评说了。是否忠孝,不在于嘴上挂着,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的还少了吗?忠孝在于做,而不在于说。若论夸夸其谈,夫子还未必有我口利。”

    说罢也不理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孔颖达,躬身一礼说道:“学生告退。”

    转身一甩暗紫色绣花大袖,施施然离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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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第二更双手奉上。

    第四十八章 孔颖达告状

    李泰拂袖而去,看时日还早,就想在皇城四处看看,吓的文昊、文宣两人脸色苍白,连番规劝。李泰不忍心看着两人为难,也知道这皇城不比宫城,人多杂乱,就遂了二人的意思,回到了梧桐苑。

    一番洗漱换衣之后,将过程和嫣儿、墨兰等人粗略的讲述一遍,只有墨兰站在李泰身边帮他说话。蕙兰和嫣儿逗用责怪的语气埋怨李泰一番。

    特别是嫣儿,更是苦口婆心的规劝:“四郎,即便是孔先生口不择言,你也不能拂袖而去啊,课堂上睡觉,有错在先。被先生责骂几句,忍一忍,多说几句好话,赔礼诚恳点,先生也不会和你计较。虽然说孔先生言语过分了点,也是为你好,你这样一走了之,置先生于何地啊?”

    蕙兰也在旁边帮腔:“是啊,殿下,孔先生是当代大儒,教授出来的学生不计其数,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上课睡觉是大错,没有用戒尺责罚已经是开恩了。你这样一走,以后还怎么去弘文馆啊?若是孔先生气愤难耐去陛下那里告你一状,你怎么和陛下交代啊?”

    “不至于吧,这点小事就找家长?”李泰一愣,脱口而出。

    “殿下,‘家长’是什么啊?”墨兰好奇的询问。

    李泰还真不知道唐代是否有家长一词,或者说唐代的“家长”和现代的有没有区别。看着墨兰的神态,估计唐代即便有“家长”的说法也不过是乡间俚语,用的不多,只好随便的解释道:“家长就是家里的长辈。“

    墨兰的插话让李泰本的情绪更增加烦躁,语气不愉的说道:“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一句过后李泰也不在对墨兰迁怒,现在他是满心烦躁,考虑孔颖达是否会因为这点事去找李世民。

    孔颖达在李泰拂袖而去之时,是目瞪口呆,张着嘴目送李泰离开。满腔怒火顿时化为诧异,孔颖达秉持圣人教诲,教书育人好些年,是第一次遇到李泰这样毫无顾忌的人。片刻之后,更加猛烈的怒火席卷全身,直气得孔颖达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颤抖的指着门外,干张嘴发不出声来。

    李承乾更是呆若木鸡的看着李泰离去,傻傻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下边的学生个个面面相觑,也都不敢出声。

    半响,孔颖达稍稍平复心情,强忍着怒火匆匆结束了课业,直奔东宫而来。

    李世民正在东宫的明德殿处理朝政,听到内侍禀报孔颖达求见时很是惊讶。虽然孔颖达也是秦王府旧臣,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弘文馆授课或者是做学问,一般情况都是听到宣召才会来,很少自己主动求见的,所以李世民一听孔颖达求见,在惊讶之后赶紧宣召。

    孔颖达进殿之后直接一个大礼参见,没等起来就急切中带有委屈的说道:“陛下,老臣年迈不堪,无力再担负教导皇子之职,请陛下另选贤能,准许老臣致士。”

    李世民一听,心中很是奇怪,虽说孔颖达已经念过半百,但身体硬朗的很,没听说最近有什么病痛啊,怎么就要致士呢?说不过去啊。此时李世民才仔细打量孔颖达,这一打量给李世民吓了一跳。

    只见孔颖达双目紧瞪,满眼都是红通通的血丝,脸上五官都要纠结在一起了,浑身还在微微的颤抖,一双握笔拿书的手也不见了往日的稳健。李世民明白了,这是被气的呀,急忙亲自拉孔颖达起来,扶着他做到凳子上。吩咐人端上茶来。

    看着孔颖达一副怒不可遏忍无可忍的样子,李世民耐心询问道:“孔卿,你是我为秦王时的旧臣,如今我刚刚即位不久,百业待兴,你可不能就这样离我而去啊,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料理呢。谁惹你生气,你和我说,朕为你做主,但你可不能就这样赌气致士啊。”

    孔颖达也不过是赌气而已,没想着致士,这么说不过是借口,也是为自己加重砝码,听着李世民和气的说辞,孔颖达就将李泰在弘文馆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没有半分增肥,也没有半分减瘦,只是原原本本将李泰如何在课堂上睡觉,自己如何训斥,李泰是什么反应,最终拂袖而去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言,又气又恼。心想,好你个青雀,不去听课也就由着你了,你到变本加厉了,只去这么一次就将老师气的七窍生烟。李世民也越想越生气,冲着内侍吩咐道:“来人,去把李泰给我叫来。”

    李泰正在摇椅上躺着胡思乱想呢,就听见小内侍传召。

    李泰一听,就想到是孔颖达去告状了,他心里也惦记这事呢,略微思考就让小内侍去回话。

    “你回去和父皇说我又病了,身体很不舒服,稍晚些就去给他问安。”李泰是存心躲避孔颖达,想等孔颖达走后再和李世民解释。

    内侍听言“诺”一声就走了。

    走的快回来的也快,不一会,内侍一溜小跑来带李泰面前说:“殿下,你还是现在就去吧,陛下说了,你病的再重也得去,走不动就叫人抬你去。”

    李泰一听明白了,这是李世民铁了心的要整治他了。

    李泰就是再不愿意,此刻也不敢逆着李世民,只好让内侍稍等,叫人更衣准备陛见。

    在嫣儿等人的担忧下,李泰带着文昊,随着内侍来到了明德殿。

    李泰刚进大殿,一眼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孔颖达在用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瞪着自己。李泰偷偷的打量下李世民,赶紧给二人见礼。

    李世民低低的“哼”了一声算是接受李泰一礼,孔颖达的反应就比较激烈,身子一转,给李泰一个侧影,看都不看李泰,无视李泰的动作。

    看到孔颖达的动作,李泰心道不好,这孔颖达的气一点没消,急忙眼光乱飘,四处寻找。

    “别找了。”李世民明白李泰在找什么,说道:“你母后在宴请后宫嫔妃和朝廷命妇,没在这里,你找不到的。”

    李泰一听,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在,暗叹一声倒霉,心中不停的思索,怎么样才能逃过这一劫。

    第四十九章 李世民暴怒

    李世民看着李泰眼睛乱转,就知道他在想办法推脱,心中的火气更大。李世民想的比李泰要远。

    如果今天孔颖达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是否会致士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影响恶劣,皇家的孩子可以随便欺辱老臣,会让朝廷众人心生不满的。当朝臣对皇家心存怨念,李世民一系列政策就不好施展。李世民到不是怕什么,只有有些顾虑,不想将事情闹大。

    最主要的是李泰有错在先,李世民即便是想维护皇家尊严,维护李泰也没有合适的借口。毕竟尊师重道在世人眼里是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孔颖达的脸面还是要照顾的,不能因为一件小事让老臣寒心,李世民压抑住对李泰的不满,说道:“青雀,你不敬师长,该罚。还不向你老师赔罪。”

    李泰眨眨眼睛,略微思忖下,走到孔颖达面前,低声赔罪:“孔先生,是小子无状,鲁莽无知,冲撞了师长,还望先生念在小子年幼,不懂世事,还求先生谅解。”

    孔颖达很是生气,心道这算什么?不敬先人,不尊师长,想几句话就算完结?即便你是皇子,也是我半个学生,若就这样简单了事,还有什么脸面教化百姓。孔颖达一念到此,心中怒火更盛,冷哼一声,将身子转到一边,给李泰一个背影。

    李泰见孔颖达的动作,心中是又气又乐,转念一想,孔颖达也不容易,若是这样僵持下去,有损孔大儒是名声。再次转到孔颖达身前,又是一礼说道:“孔先生,是小子无理,不知进退,惹恼了先生,还望先生大量,饶恕小子一回。”

    按理说李泰的作为也是给足孔颖达脸面了,不管他自己怎么想,李泰毕竟是大唐皇子,这样毕恭毕敬的认错也就够了。可是李泰不知道孔颖达大部分的怒气不是因为不敬师长,而是因为李泰在他讲述圣贤书时睡觉,孔颖达认为这是对圣贤的亵渎。

    既然李泰认错找错了方向,孔颖达怒气当然不能消,所以又是一个转身,又给李泰一个背影。

    李泰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面子给足了,错也认了,大不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孔颖达的作态被李泰认为是挑衅,刚想说几句重话,眼角的余光中就看到李世民再对他打眼色。

    李泰斟酌了一下,一咬牙,第三次转到孔颖达面前,低声诚恳的说道:“孔先生,小子知道错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望先生宽宏大量,不与小子计较,再给一次机会。”

    李泰还是没说到关键点上,固执的孔颖达也第三次转过身来。

    看着眼前的背影,李泰真的怒了。李泰接二连三的委屈就全,连番的受到漠视。没有想到是和孔颖达对问题认识上的分歧,导致三次道歉全被拒绝,只是感到孔颖达的气量太小,不知进退。连番的尴尬冷遇让李泰怒火中烧。

    李世民也在生气,即为李泰在弘文馆的胡闹生气,也为孔颖达一番作态生气。且不说作为父亲眼看着儿子连番遭到拒绝,而感到心痛。单单说作为皇帝,亲眼看着皇子连番碰壁,折辱了皇家尊严,难免要生气。

    李世民心想,你孔颖达来讨要公道,我给你了。皇子连番认错,你连番拒绝,你的脸面有了,就不顾及皇家的脸面了?

    转念一想,孔颖达也是跟随多年的老臣了,索性就让李泰委屈到底,做出样子来,不为让孔颖达如何,是让朝中大臣看看皇家对待臣属的态度。

    李世民咳嗽一声,满脸愤怒的样子,对李泰喝道:“青雀,心不成如何能让孔卿原谅你呢?跪下,磕头,认错。”

    李世民的断喝使李泰为之一怔。随之撇撇嘴,转过身去,也留个李世民一个背影。

    在唐朝,跪拜磕头只是一种礼节,和拱手鞠躬的性质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跪拜是最高的礼节罢了。

    在李泰这里却是不同,没到唐朝前他只跪过父母。现在李世民让他行跪拜大礼,在李世民心理不过是隆重诚恳一些。在李泰心里却认为这是耻辱。

    不是李泰不明白在唐朝跪拜的含义,他也曾对别人行过跪拜礼仪,那不过是在应该的场合下随波逐流,。诚心接受他单独跪拜的也就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了。别人还真没这个待遇。就是这种出于礼节的跪拜,都让李泰不停的说服自己好久才渐渐习惯,但仍然是不自然。

    被现代社会熏陶二十多年的李泰观念中,以下跪,磕头的形势进行这种不必要的道歉,已经不是诚意的问题,是过于耻辱的事。是对人格的侮辱。孔颖达三番两次的转身不语,李泰已经为此生气了,此时李世民又让他磕头认罪,这根本不是李泰可以接受的。

    看着李泰转身不语,李世民也更加生气,在李世民心里认为李泰这样聪慧的孩子,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意图,他料想不到在这刻,李泰的观念和他根本不同,不可能理解他的想法。

    李世民又连续对李泰重复了几遍,李泰依然一副不关我事的神态,给李世民一个背影。

    殿中三人就这么僵持着,李世民让李泰磕头道歉,孔颖达等待李泰磕头道歉,而李泰那种固执性子又发作起来,根本不搭理两人。三个人同样是怒火中烧。

    面对李泰的执拗,李世民此时的怒火不只是为了孔颖达的不知进退,感觉自己作为父亲也好,作为皇帝也好,总之就是这种权威受到了挑战。

    李泰也是满心愤怒,首先他对什么四书五经并不认可,所以对孔颖达是出于对年长者的尊重,而没有对师者的敬重。对于皇权都是在心底的猜测,他从没看到李世民作为皇帝彻底展现皇权威严的形象,李世民在他面前都是一副父亲的慈爱。即便心里了解皇权的威严,没有亲眼见过,终究是不真实,在这个时刻也就没有那么重的畏惧之心。

    半响,李世民暴喝一声:“李泰,你太狂妄了。”

    李泰转过身来,神态恭敬的说道:“父皇,我如何狂妄了?”

    “你不尊父令,蔑视老师,还当不得‘狂妄’二字吗?”

    李泰不说话还好,这样一副恭敬的神态,配上骄傲不逊的作为,快把李世民肺气炸了。

    ……………………

    第五十章 李泰挨打

    李世民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刚要喊人将李泰叉出去杖责。

    就在李世民话到嘴边,没等出口的时候,李泰轻蔑的一扫孔颖达,朗声反问:“这位孔大儒真的可以给我做老师吗?若他不是我师,自然不能说我‘蔑视老师’,若我没蔑视老师,这‘不尊父令’也说不到我头上吧。”

    李泰这话一说没等李世民开口,孔颖达直接气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拽过李泰,愤声骂道:“黄口小儿,你辱我太甚!”

    李泰也是怒极,顾不得颜面,更顾不得后果如何,只为了出胸中这口恶气。前世李泰刚出大学没几天,来到唐朝,接触的也不过是身边的几个人,长孙皇后溺宠,李世民袒护。心中的棱角还没有配世事磨平,激愤还在,热血还有。头脑一热,也就不顾后果如何了。

    李世民现在已经不止是暴怒了,已经怒极而笑了,对李泰说道:“好,你全然不认是吧,你且道来,我看看你尖牙利嘴如何替自己辩驳。”

    就听到李泰询问孔颖达:“何为师?达者为师。何为师?传道、授业、解惑者也。何为师?博学多才,心胸广大为师。请问孔先生,你占那条?”

    孔颖达即便是怒气冲天也不像李泰一样鲁莽,他担心这个时候出言反驳,容易招来李世民迁怒,只是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反倒是李世民反应很大,说道:“休得胡言,来人啊,把他给我叉出去,重责二十。”

    李泰死命的挣开内侍的拉扯,面向李世民,喊道:“让我把话说完。”

    李世民喊住内侍,紧紧瞪着李泰说道:“不教而诛谓之虐,就先听听你怎么说。若是有道理,这顿板子算你省下了,若没道理,杖责加倍,我到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骨头硬,这四十板子怎么挨下去。说!”

    李泰此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来到唐朝,身体就萎靡于病榻之上,思想上更是格格不入,一直在压抑与迷茫中彷徨,虽然身处众人溺宠之中,但心灵上的孤单却一直摆脱不掉。身处于禁宫之中,头上只有巴掌大的天。心处于枯井之下,四面是自己垒就的冷冰冰的墙。一直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活着,偶尔的热血冲动也不被人理解,没有适应这个社会的李泰装扮的很累,压抑的很苦。

    今天是事件不过是个引子,李泰的压抑七年多的苦累借着这次两种观念冲突的机会,化为愤怒发泄了出来。其实李泰应该感谢孔颖达,若没有今天的事情,无法理解李泰将来的性格会扭曲到什么样子。

    而此时的李泰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的说道:“孔先生,若说你博学多才我认可。能和一个七龄稚童计较,就谈不上心胸宽广了吧!我才听你不到一天的讲解,谈不到对我传道、授业、解惑吧?若说达者为师?”

    李泰放慢了声音,说道:“我看未必谁是达人。”

    孔颖达看到李世民暴怒的样子有些后悔,他没想到一贯以乖巧面目示人的李泰,在此刻会这样固执。孔颖达现在也是被架在空中,进退两难,李泰的连番询问不得不答,说道:“我不敢称达人,和你比较却还略高一筹。”

    “未必吧?”李泰冷笑一声,问道:“孔先生在下午讲的是《论语》的那篇啊?”

    “《论语泰伯篇》”

    李泰再次问道:“孔先生人称大儒,一定知道那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了。小子不才向先生请教,此句何意。”

    孔颖达真的可以称之为儒学大家,孩童时代就有“八岁就学,日诵千余言”的美称,而后又是孜孜不倦,书海苦读。四书五经无一不熟,最为通达的就要数《论语》了。

    孔颖达见李泰有考究自己的意味,站起身来,单手捻须,胸有成竹的洋洋洒洒为李泰解释了一番,由浅入深,由点及面洋洋洒洒说了有盏茶时间。他越说李泰越发放心了,孔颖达的解释全都是围绕一种说法来说了。从张嘴就将这句解释成“老百姓只可被驱使,而不可以让其知道为什么。”剩下就是对这句的详细解释。

    孔颖达讲解完之后还没忘记嘲讽李泰:“殿下,我讲的可对?”

    李泰故作佩服的躬身一礼,问道:“先生可有别解?”

    “胡闹,圣人之言岂能乱解?”孔颖达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李泰没在言语,淡淡的笑容映在李世民和孔颖达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泰稳步走到摆着笔墨纸砚的案几边,撩起大袖,将墨汁化开,轻研几下,执起一支紫毫御笔,在已经铺好的纸上刚刚写了两个字,忽然感觉不对。从来没认真练习过毛笔字的李泰,看着纸上七扭八歪的字感觉特别别扭,旁人乍看之下一定以为他是在写天书。

    李泰实在不会用毛笔,只好向殿内的李世民求助,说道:“父皇,儿臣有事相求。儿臣字太丑,还望父皇执笔,孩儿口述。”

    “你还有不会的,真不容易啊。”虽然李世民在嘲讽李泰,仍然走到近前,执笔等待。

    李泰口述的很快,但却刻意的强调了语气和字句的分段。李世民写的也很快,片刻父子俩完成了第一次合作。

    写完之后,李世民眉头一皱,飞快的抄起一张白纸,再次誊抄了一遍,之后就静立不动,望着两张纸出神。

    孔颖达看见李世民的表情由不以为然转为惊诧,急忙凑到前面侧身观看,一见之后,和李世民同样的表情肃立不动。

    只见第一张纸上同一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重复了五次。

    第二张纸却是不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同样的文字,配合不同的断句,带上不同的语气,就是完全不同的五种意思。虽然说唐朝没有标点符号? ( 大唐李泰 http://www.xshubao22.com/6/62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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