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同样的文字,配合不同的断句,带上不同的语气,就是完全不同的五种意思。虽然说唐朝没有标点符号,回想着李泰的语气,加上李世民故意在第二遍誊抄的时候在断句出留出了空白,孔颖达完全明白了这五种意思。
震撼,孔颖达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震撼,心中的愤怒早就不翼而飞。只有他自己最了解,这张纸对他这样一个一心学儒之人的重要。
半响过后,孔颖达才回过神来,面部苍白,像是直接老了十岁一样,走到李泰身前,也不言语,只是一躬到底,掩面而去。
李泰根本没有料到孔颖达的反应,目视着殿门,愣在当场。
李泰在李世民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
只见李世民一脸的诡笑,上下打量着李泰,片刻后说道:“来人啊,将李泰叉出去杖责十下。”
李泰在内饰的拉扯下喊到:“父皇,为什么?”
“你不尊父令,该打。”
“刚刚父皇说过,若我说的有道理就免了这顿板子。”
李世民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我是说过,但我现在又改主意了,你奈我何?”
看着李泰已经被拉出殿门,李世民淡淡的道:“好好想想为什么挨打,若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你,就把这十板子当成我的润笔吧。”
片刻之后,李世民微笑地站在殿内,倾听着李泰在木杖下发出的惨叫。
……………………
已经回到家了,开始更新。
第五十一章 长孙皇后探伤
杖责,李泰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苦楚。
十板子当做李世民的润笔?纯粹是无稽之谈。若说是冒犯君威,李泰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为了给孔颖达看,李世民不会讲皇家尊严作为笼络大臣的工具。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李泰才不相信李世民是无端生事,只是想教训他一顿,爬在梧桐苑的床上,李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在孔颖达已经服输之后还挨板子。
不管李泰心里有什么想法,板子已经打完了,李泰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顿板子背后的含义。
最初的麻木已经过去,思想被疼痛占据。
痛,很痛,火辣辣的刺痛。仿佛全身皮肤都被揭去,将筋肉直接暴漏在空气中,用带刺的铁刷在一遍一遍的梳理。李泰咬牙坚持着,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忍耐。
趴在床上,嫣儿眼含泪水为李泰涂药,泪水滴落在李泰光光的后背上,带来丝丝凉意。药需要揉开,才能将药效发挥,嫣儿的小手在李泰身上温柔的揉搓,痛苦使李泰眉眼紧皱,冷汗在头上滴落,偶尔还发出几声低低的闷哼。
蕙兰蹲在身边,接过妹妹递来的丝帕,轻轻的为李泰拭去头上的汗珠。泪水伴随着汗珠的韵律一起舞蹈。
温柔的痛苦,李泰就在这种温柔的痛苦中挣扎,直到嫣儿涂完药膏,疼痛渐渐被药膏的清凉缓解。四肢无力,心力交瘁的李泰伴随着屋内的啜泣声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泰被低语声唤醒,闭眼仔细分辨,是长孙皇后到了。
缓缓的睁开双眼,朦胧之中看见美丽端庄的长孙皇后,立刻被她的穿戴晃花了双眼。
只见长孙皇后头顶正中盘着一只鸾凤金簪,周围插着松花钗,七宝钗,玳瑁钗等,一共十二支钿钗。略一晃动,耀眼的光华闪动,一身绛红色描金贴花礼衣,宽大的衣袖直垂地面,裙摆宽过脚面,走动间摇曳生姿,绶带飘舞,佩环叮当。
端庄典雅的长孙皇后此时正坐在床边,眼中满是忧虑的看着李泰
眼见着李泰转醒,长孙皇后半是心痛半是怨的问道:“疼吗?”
李泰眨眨眼,有些委屈的说道“有一点,还能忍住。”
长孙皇后一挥手,等在一边的御医稳步走过来,一番诊脉,又查看伤处,低声对长孙皇后禀告:“启禀皇后娘娘,殿下并无大碍,没有内伤,外伤也不过是些淤肿青紫,并没有伤到筋骨,吃些清热消淤的药物,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听了太医的诊断,长孙皇后才算放下心来。玉芝送上赏赐,太医一番嘱咐后告辞离开。
御制的伤药效果不错,伤处只感觉到一阵清凉,只是偶尔乱动时才会感觉到刺痛。李泰已经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一些。见长孙皇后担心的神情,宽慰道:“母后,我没事,只是皮肉受伤,养几天就好了,再说我养病已经习惯了,别为我担心。”
一番宽慰的话语后,李天扯开话题,笑问到:“母后,今天来看我怎么这么隆重啊,将礼衣都穿出来了,让儿臣受宠若惊啊。”
长孙皇后展颜微笑,说道:“我在宴请后宫妃嫔和大臣命妇,酒宴还没结束,有人通禀说你再次顶撞你父皇,本想等晚间再来劝你。结果刚刚结束,就听说你被打了板子。我也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急匆匆赶来了。”
“我没事,母后,一点小事招惹到父皇了。不必担心。”李泰一方面是不想让长孙皇后担心,另一方面是想,板子都挨完了,再求助也没什么用了,还可能惹得李世民记恨,也就没详细说经过。
“哦,那青雀说说为什么挨板子啊,你身边的小内侍要和我说,我没听,只想听你说说经过。”
长孙皇后想听,而且还要李泰自己说,李泰搞不懂长孙皇后的意思,推脱道:“母后,板子都打完了,我也知道错了,就别再提了。”
“不行。”长孙皇后十分坚决,说道:“我想听听经过,想知道我们聪明的李泰那里错了?”
看着长孙皇后一脸坚决,李泰推脱不成,只好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李泰本以为长孙皇后会安慰自己,没想到长孙皇后却自己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长孙皇后对房间里的众人说道:“所有人退出去,离开房门三丈以外。”
很快房间里的内侍宫女全退了出去,连一脸不情愿的墨兰也在姐姐的拉扯下走出门外。房间里只剩下长孙皇后,李泰,嫣儿,玉芝四个人。
长孙皇后看看嫣儿和玉芝,稍稍思考下,又说道:“你们两人也出去,在门外看着,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去吧。”
嫣儿留给李泰一个担忧的眼神,无奈的和玉芝一起离开。
片刻,房间里只剩下长孙皇后和李泰两人了,长孙皇后摆出的阵势让李泰彻底慌神,不知所措。要知道即便是玄武门事变的时候,李泰做事都没瞒着嫣儿,如今却连嫣儿都支开了,怎么能让李泰不心慌呢?
半响,长孙皇后幽幽长叹一声,问道:“青雀,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有些委屈?你是不是认为你已经斗败孔颖达,你父皇依然打你一顿板子感到不公,感到委屈?是不是?”
李泰知道长孙皇后不肯能对自己有恶意,思考一下依照本心答道:“是。我委屈。”
“唉……。”长孙皇后再次幽幽一叹,说道:“看来这板子打的少了,还没打醒你。你父皇高看你了。”
长孙皇后的话让李泰心里一惊,又想到李世民在明德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想想为什么挨打,若想不明白为什么打你,就把这十板子当成我的润笔吧。”
李泰将自己的言行和李世民的话,以及长孙皇后现在的态度对照,立刻感觉到自己有地方做错了,而且是错的离谱,不然以长孙皇后一直对李泰的溺宠来看,不能说出“板子打少了”这样的话。
李泰陷入了沉思,长孙皇后也不打扰他,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
今日第二更双手奉上。
第五十二章 长孙皇后规劝(上)
李泰考虑了很久,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自己哪里不对,艰难的起身,这一动,牵扯到了身上的杖伤,疼的李泰汗珠直落,长孙皇后一反常态,不禁没有阻止李泰,反而一脸微笑的看着。
李泰痛苦的跪坐在床上,对长孙皇后施礼后,真诚的说道:“青雀愚昧,还望母后解惑。”
“你是愚昧,不仅是愚昧,而是愚蠢。”长孙皇后声音平和,说道:“以前我总认为是你心智过人,聪慧机敏。可最近看来,你并不是,你只是有些小聪明,却不是智慧。”
长孙皇后看着李泰,有些歉疚的说道:“从你降生起就是体弱多病,好多御医都说命不长久。看着你奄奄一息的样子,我这个做娘的心疼,就想方设法用药吊着你的小命,希望将来有一天你能彻底好转。
后来遇到了黄御医,在他的调理之下,你一天天的好转,娘也高兴。只要一见到你,就能想起你在襁褓中痛苦的病容,不知不觉中在你身上倾注的心血要比承乾他们都要多。开始时我自己还没有感觉,后来感觉到了,一想到你比承乾他们承受的痛苦要多,小小年纪就不停的受到病痛的折磨,心就软了,也就不在意对你多关心一些。”
长孙皇后看着一脸汗水的李泰,刚想伸手将他搂在怀里,又一咬牙停住了,拿起丝帕轻轻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继续缓缓的说道。
“渐渐的你大了,不知道为什么,你懂的要比同龄的孩子多很多。当娘的很为你高兴,我那病怏怏的儿子渐愈了。会照顾自己了,会关心别人了,我真的很高兴。没有什么事能比一个母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从你的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直到你能照顾自己。我都看在眼里。我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娘的样子,我记得你第一次用小手小心翼翼的为我拭去泪水的表情,我记得你第一次露出微笑的可爱,我记得你喝药时皱起的眉头,我记得……。我记得很多,你的一切无法不让我愈加宠你。”
长孙皇后的自言自语,带来一种暖意,让李泰眼圈开始发红。感激长孙皇后,若没有她的小心照料,李泰这个从一千三百多年后穿越来的灵魂早已灰飞烟灭了,感激长孙皇后,若没有她的精心调理,饱受病痛折磨的李泰也早已夭折。感激长孙皇后,感激一位母亲为她的孩子做出的一切。
长孙皇后看着面露感激的李泰,忽然间话锋一转,厉声道:“可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我错在怕你身体不好,给你我能给的最好的一切。我错在只是溺宠你而没有教导你。我错在当你犯错的时候没有及时提醒你,我错在当你三番两次犯错的时候还一味的纵容你。我错在没有早下令打你这顿板子。”
看着李泰一副愣愣的样子,长孙皇后问道:“青雀,想不明白?”
“是的,我想不明白。”
“既然你不明白,我就让你明白。”长孙皇后还是不忍心李泰痛苦的坐着,拿过一张隐几放在李泰身前,扶着他趴好后说到:“你第一次让人刮目相看是在救你父皇的时候,那次你做的很好,让我很是欣慰。可是你以后做的事就开始离谱了。
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理清思路,又说到:“第二次是你在宏义宫的作为,我听赵志泽详细说过,只能说是一般,你若是真聪明就不该在那个时候犹豫不决,若是早下命令薛万彻根本进不来宏义宫,也就不用淮安王来解围,使得你父皇白白欠下了淮安王一个人情。你想过没有,若是因为你的犹豫使薛万彻冲进宏义宫,还有秦王府众人的活路吗?
不过这也事也就罢了,因为表面是你在发号施令,实际上赵志泽才是当时统领所有事物的人,任凭你胡闹是因为赵志泽有把握处理好一起。换个人都没有你出风头的机会。赵志泽……,现在不是说他的时候。
紧接着是在东宫之中,你为太子和齐王的亲属求情。你好好想想这是你秦王四子该做的事吗?若说你天真,幼稚你或许不服气,但你知道吗?你是在背叛自己的家庭,是在背叛你的父亲,背叛你的母亲,背叛你的兄弟姐妹。
当时你在你父皇怀里问‘谁错了?是我吗?’我和你父皇以为你会反思,认为以你的聪慧会在短时间内想明白是非,没想到你不是聪慧是愚蠢,愚蠢到当晚就顶撞你父皇。
‘杀兄弟与前殿,囚慈父与后宫’,够工整的对仗啊,可是你再想想,这是你作为儿子对父亲能说的话吗?是作为臣属对皇帝能说的话吗?别告诉我那个时候你还没想到你父亲将要成为皇上。
那句话任何人都可以说,唯独你不可以说,你害怕血腥,你假装怜悯,你怀揣一颗敬畏之心,想想你的作为,别忘记玄武门城头的鲜血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杀戮之后去饶恕敌人不是敬畏生命,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你应该庆幸,你父皇胸怀广大,看到你劳累的病到在床上而心怀内疚,容得下你的胡言乱语。若是换个人根本不在乎再加一条‘弑子孙于中夕’。
我当时以为你是心性善良,被血腥冲昏了头脑,一时的口不择言,现在看来你是很清醒的,你是在执迷不悟。我当时还怕你多思伤寿,现在看来你是思考的少了。
再后来,拜师之时即便你是想做个逍遥王爷,也不能说出来。这是愚蠢,了解你的人会说你胸无大志,不了解你的人就会认为你在居心叵测的铺垫。有些事情可以说,但不可以做,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可以说。你应该明白的。
然后是你对你父皇发表的那番法家儒家的似是而非的辩解,我以为你能看出你父皇玩笑试探的成分,没想到你自作聪明的跳进了圈套。想说就在开始询问你的时候一五一十有什么说什么,而不是藏着掖着的等人逼问。若不说就一个字不说,任凭别人如何,抱住自己的信念。可惜你没做到。
这也罢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和你父皇讲条件,雷霆雨露,具是君恩,你父皇想给你的,你不要也不行,不想给的,你求也求不到。小户人家的孩子和父亲将条件都会惹来家法责罚,别说作为臣子的和皇帝将条件了。就凭这点,你掉脑袋都不可惜。
你说你是忘记皇帝的威严和皇权的权威,还是你根本就不在乎?
再到今天,你若是真的聪明就悄悄的跪拜认错,而不是强言狡辩。你应该了解你父皇在维护你,你就该顺着你父王给够孔颖达足够的面子,而不是和孔颖达针锋相对。
没错,你是有些才华,但你真的能和孔颖达相比吗?孔颖达掩面而走不是因为你赢了,而是不想和你计较,不想你父皇在中间为难,他这才是为臣之道。状已经告了,也不必再教授你这个学生了,而且还让你父皇还欠他个人情。所损失的只不过是脸面,而作为臣子在皇帝面前要脸面合用?”
长孙皇后洋洋洒洒的一席话,将李泰近年来所作所为全都说了一遍,最后极其严厉的说了一句“青雀,你现在明白这顿板子挨得不怨了吧。”
第五十三章长孙皇后规劝(下)
长孙皇后的一番话语像晴天霹雳一样炸响在李泰耳边,苦口婆心,字字真言的将李泰近年来所作所为详细的诉说的一遍,将李泰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剖析的淋漓尽致。李泰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小丑,独自在舞台上进行着蹩脚的演出,观众的喝彩不是因为节目的精彩,而是因为演技的拙劣,而自己却傻傻的认为这是欢呼的掌声。
感到往日的孤独,近年来的轻狂都不过是一场自怜自爱的闹剧。
之所以孤独,是因为没有融入。
之所以轻狂,是因为没人计较。
李泰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和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唐朝人相比,只不过多一点见识,除此之外李泰没有任何资本与别人抗争,和身边那些久经宦海的人物相比,无论是心智,手段,还是权谋之计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来到唐朝七年多,竟然还没有融入到这个社会,依然坚持这心里那可怜的自我,对于李泰来说是一种悲哀。那可怜的孤独,可怜的怜悯,可怜的敬畏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种独自的坚持不会换来尊重,而是众人眼中的不合时宜。李泰一个人都无力改变社会整体的风气,只会换来他人的嘲笑。李泰无力改变他人,想要适应这个环境只能改变自己。
李泰感觉到自己的天真,幼稚。在绝对的权利面前自己莽撞的行为根本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李泰突然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生在帝王之家,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立场。庆幸有呵护自己的父母,三番两次包容自己。庆幸多年的来的病痛折磨,让自己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没铸下大错。庆幸现在还年幼,有足够的时间改变自己。
李泰长久不语,脑海里翻天覆地,杂乱的思绪让李泰忘记身体上的疼痛。
长孙皇后看着李泰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心中明了李泰这是听进去她的话语,再次沉重的说道:“青雀,你是聪明,能考虑到别人所想不到的,你也愚蠢,别人都明白的事理到你这里就全然不知。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的处事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你说你想做个逍遥王爷,可你的行为呢?处处出风头,哪有一点韬光隐晦的样子?装傻装的不像,展露精明还没那份心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看看宗室里的王爷们,要不就是滑的流油,四面见光,八面见亮,谁都不得罪。要不就是老老实实唯唯诺诺闭门家中。可有一个和你一样作为的?
你若想建功立业也可以,我回去和你父皇说,给你机会,你可愿意?”
这点不用考虑,李泰根本没有那些想法,立刻回答长孙皇后:“母后,我没那个心思,就是想在父皇、母后的照顾下作个宗室王爷。”
长孙皇后盯着李泰说道:“宗室王爷不是那么好当的,多少支眼睛在看着呢,以你现在的作为继续下去,你就是箭靶。目前我还有能力护着你,以后呢?早晚你会闯出来让我维护不了的大祸。恐怕到那天你父皇也可能无能为力。”
长孙皇后思忖了一会,继续说道:“青雀,你记着,若想当逍遥王爷,你就要学着宗室中人,或者圆滑无比,让人想抓把柄也抓不到。或者闭门家中,真正的韬光隐晦,让人感觉不到你的威胁。”
“再或者……。”长孙皇后停下来,考虑片刻没有说下去,只是规劝李泰:“我眼中的青雀做不到前者的圆滑,你还是思考下怎么样装傻吧,心中委屈就做点无伤大雅的小错,纨绔、鲁莽也比你胡乱折腾要好。”
李泰明了这话已经是长孙皇后能说的极限了,引申开来的话长孙皇后是不能说的。母子两人心照不宣就够了。
看着李泰连连点头,长孙皇后欣慰的笑笑,又说道:“青雀,你还要注意和你父皇的相处,你们是父子没错,当父亲的照顾维护孩子也是应该的。但你要牢记他不仅仅是你的父亲,他还是大唐的皇帝。他可以原谅你在东宫的无知,可以原谅你在宏义宫连番讽刺的鲁莽,可以原谅你在明德殿的顶撞,并不代表下次还可以原谅你。这次是十扳,下次有可能是二十、四十、八十。你想想你的小身板能抗住多少下?
小门小户孩子忤逆父母,都可以告官,这大唐皇宫更不允许这种孟浪的作为。你父皇不但要维护做父亲的权威,还要维护皇家的尊严。我的青雀只是在世事处理上丢了分寸,但人还能聪明的,应该会明白母后的意思。”
涉及到李世民,长孙皇后只能点到即止,李泰却不得不仔细思考长孙皇后的意思,不能不检讨自己的行为。
李泰回想自己在最近的所作所为,心中也是后悔。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还保留无谓的坚持,以曾经的观念来作为唐代社会的生活准则显然是十分可笑的事情。李泰感到自己十分可笑,一次次的拿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去教育别人,一次次的碰壁竟然没有悔悟,还沾沾自喜的认为只有自己才是对的。
和封建**社会的古人去谈什么平的、自由,去灌输那份本就不成熟的思想,没被称之为疯子已经是侥幸了。还在幽怨委屈念念不忘的惦记落在身上的板子。李泰真的为自己的不知所谓感到羞愧。同时再次佩服李世民的大度,易地而处,李泰自己恐怕都不能忍受这一次次的挑衅。
李泰万分感谢长孙皇后这番费尽心思的开解,来到唐朝最关心,照顾李泰的就是长孙皇后了,作为母亲能为孩子做的一切长孙皇后都做到了。
没有长孙皇后苦口婆心的劝导,李泰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的错误。
李泰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忘记了适应生活才有机会改变生活。弄错次序的不断强行改变生活,试图让唐朝的生活适应现代人的思想,滑稽至极。
李泰越想越感觉自己是在不断做着傻事,满心惭愧的看着长孙皇后。
兰心蕙质的长孙皇后看出来李泰已经从牛角尖钻了出来,欣慰的一笑,扶着李泰趴好,笑道:“青雀明白就好,我说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悟吧,要学会处事,做人啊。”
长孙皇后看着天色已经很晚,嘱咐李泰安心养伤后,略带担心的离开。
第五十四章 担忧与醒悟
长孙皇后离开梧桐苑,回到了丽正殿,在玉芝等宫女的服侍下脱下钗钿礼衣,换回一身朴素的闲装。
刚刚换好衣裳,李世民推门大步走进来,直接问道:“观音婢,你在青雀那里回来的?”
看着长孙皇后点头,李世民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伤得重吗?可有后患?”
长孙皇后摇摇头,双手捧起一杯热茶送到李世民面前,说道:“陛下勿念,青雀只是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修养些日子就好了。”
李世民接过茶水,叹道:“即便是心疼青雀,你也别怪我,他实在有些太无法无天了。若不教训一次还不知道将来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长孙皇后眼圈微红,点头道:“陛下教训的对,早就该打醒他了,青雀虽然有些聪明,但不是智慧。性子还过于乖张。也怪我,太过于溺宠于他,。他的性格也是我没有教导好的过错,我以后会对这几个孩子严加看管的。”
李世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案几上,走到长孙皇后身边,轻轻的将她拢在怀中,满怀愧疚的说道:“观音婢,苦了你了。我知道青雀是你的心头肉,你跟着心疼,但今天我也没有办法了。我总不能不分好歹的为了维护青雀,而寒了朝臣的心吧。毕竟现在还是草创时期,外忧内患之下还需要朝臣的出力的。”
长孙皇后的泪水打湿了李世民肩头,哽咽道:“陛下,青雀无状,该打!我不怪你,现在挨打总比将来丢了命要好。陛下不必自责,我就是担心青雀的性情,万一他执迷不悟,或者他经受不住打击,以后萎靡不振该怎么办啊?”
长孙皇后这是关心则乱,李世民想了想,问道:“青雀现在知道为什么挨打了吗?”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的怀里连连点头,说道:“我去看青雀,把事情都说明白了,看样子他也悟出道理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改。”
李世民轻抚长孙皇后的青丝,安慰的说道:“既然你和他说了,青雀还是有些聪明的,以往不过是没人帮他拨开这层云雾,看不清世事,所以才依照他自己的那套想法行事。既然你点拨他了,以他的聪慧不难理解你的苦心,以后应该不会不合时宜的一意孤行。你且放心吧!”
李世民用力的搂住长孙皇后,在她耳边轻声道:“退一步来讲,即便他还是有些执拗,不能完全转过弯来,也不会这样鲁莽行事。做事也会三思而后行,大不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教训他,你再开导他,我们不要急,给他时间,慢慢来。饭要一口口的吃,孩子也要一点点的教。”
长孙皇后连连点头,忐忑的心渐渐放下。宫女内侍早以退出去了,留下这对夫妇独自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早在长孙皇后离开梧桐苑之后,嫣儿等人就急忙跑进房间,看着李泰满头冷汗的爬在隐几,焦急的眼泪都已经落了下来,急忙扶着李泰趴好。
心直口快的墨兰口不择言的说道:“皇后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殿下身上有伤,还这样折腾殿下,看殿下疼的满身是汗。”
“住口。”没等蕙兰呵斥妹妹,李泰已经说道:“想好自己的身份,想想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不该说,整天的口无遮拦,叽叽喳喳的,有一点宫女的样子吗?”
墨兰说话也不挑时候,李泰训斥墨兰也不是真的对她生气,而是在墨兰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的不分轻重,不懂尊卑,同样的天真,幼稚。十三岁的墨兰还是其情可悯,心里年龄已经快三十的李泰就是罪无可恕了。
与其说是对墨兰错误的斥责,还不如说是在墨兰身上看到自己缺点的迁怒。
墨兰直直的愣在一边,想要为李泰擦汗的丝帕,被举在半空,片刻后眼圈以后,委屈的泪水不断的滴落。来到李泰身边也大半年了,这段时间是她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李泰从没对她说过重话,任随他嬉戏打闹,在她心里李泰不是王爷,不是皇子,更像是个朋友,是亲人。
平日里她说过比这还不着调的话,李泰都没计较,此刻李泰的严厉话语不禁让她十分感到委屈,从开始的哽咽落泪,发展到痛哭流涕。李泰眼看着有发展到嚎啕大哭的迹象,摇摇头,向蕙兰使个眼色,示意她将墨兰拉走。
聪慧的蕙兰作为姐姐早想安慰妹妹,但没有李泰的示意,她也不敢,她可不是天真的墨兰,在李泰带伤回来的时候就明白今天要有大事发生。在这个时刻谨慎小心才是她的习惯,擅自做主不是帮墨兰,而是在害自己妹妹。
得到李泰的同意后,蕙兰将妹妹拉出房间,领到门外是训斥还是安慰就不得人知了。
李泰在嫣儿小心翼翼的帮助下,重新趴在床上,倾听着嫣儿如泣如诉的呜咽,脑海里思考着长孙皇后对他的规劝。半响,侧着头问道:“嫣儿,你说我做的事是错还是对?”
嫣儿沉默了一会说道:“四郎,我不知道对错,但是四郎聪慧,应该不会办错事吧,即便错了也是小错,无伤大雅的。”嫣儿的手轻轻拂过李泰的脸颊,将散乱的鬓发整理好,有说到:“四郎快别胡思乱想了,养伤要紧,别的以后再考虑吧。”
李泰心头苦笑,早就应该知道,在嫣儿眼里自己就不可能有错的时候,即便自己做出什么错事,嫣儿都会说是别人错了。面对嫣儿无原则的维护,李泰也只能苦笑。
不知道蕙兰在门外对妹妹说了什么,墨兰回到房内已经不哭了,委委屈屈的和李泰道歉之后,过于安静的站在一边,让李泰十分不习惯。
蕙兰也为妹妹道歉之后站在床边,用心的帮助嫣儿伺候李泰。
李泰看着蕙兰,突然想起她也算是出身世家门阀,思想上应该是唐朝主流社会的想法,于是问道:“蕙兰,你来我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说说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泰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蕙兰一愣,略加思索后答道:“殿下很聪明,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殿下都清楚。也有容人之量,对下人的错误不计较,对于奴婢来说,能伺候殿下是奴婢修来的福分。”
“我就没有错误?别总赞我,也说说我的缺点。”李泰又问。
“殿下,没有奴婢评说主人的,殿下的事奴婢不好评说。”蕙兰恪守本分,不想刺激到李泰。
“你且说来,无论说什么,我都不怪你。”李泰在床上摆摆手,继续逼问蕙兰,企图找到一点来自唐朝主流的认同。
被连续逼问的蕙兰没有办法,小心的看着李泰,考虑很久才说道:“殿下,聪慧,只是做事上有些毛糙,不合适宜,连续惹怒陛下是最大的不智,殿下以后应该小心。”
蕙兰的话同样是点到为止,任凭李泰百般追问也不再说了。也打碎了李泰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又是不合时宜,都说的这么婉转,躺在床上的李泰心中心中长叹,无论是代表社会上层的长孙皇后,还是代表下层的蕙兰,都这么说他,这无疑说明了李泰在这段时间做的事都是个错误。
第五十五章 初见长孙冲
月升月落,随着晨曦划破暗夜的迷雾,新的一天重新开始。
精神上受到打击,身体伤痛难忍,李泰昏昏沉沉近乎一夜没睡,熬的两眼通红,肚子也在不停的抗议,轻轻叫醒外间的蕙兰,喝下一碗嫣儿一直温在炉火上的银耳雪梨粥。继续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是发现长孙皇后早早的来到了梧桐苑,正坐在几凳上耐心询问嫣儿关于李泰这一晚上的情况。
看见李泰醒来,长孙皇后嫣然一笑,阻止了李泰的行礼,坐在床边,和声问道:“青雀,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刚刚醒来的李泰本来没想着伤处,经长孙皇后这么一提,立刻感觉被板子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痛,李泰惨笑说:“母后,你一提这事,就开始疼起来了。”
长孙皇后撩开盖在李泰身上的毯子,在李泰扭捏挣扎中拉开内衣,仔细的观察伤处,才发现李泰身上只有三处杖伤。。
十板子只打出来三处杖伤,久处深宫的长孙皇后自然知道缘由,由于过了一夜,红肿之处已经发青,渗出的血丝也已经结痂,面积虽然大点,但都是皮肉之伤,长孙皇后彻底的放下心来,对李泰笑谑道:“十板子才打出来三处伤,还是轻伤,你该知足了,这是行刑的内侍手下留情,不然能让你揭下一层皮来。”
李泰也知道哪些行刑的内侍手中的木杖上的功夫,可以三板子打死人,也可以打上三百板而不伤筋骨,心中暗道,内侍可没胆子把自己打个好歹,都是做作样子。就连这三板子也不过是痛而不伤,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现在李泰可不敢随口乱说了,笑着答道:“不管是三板子也好,还是十板子也好,都是肉疼啊。”
越说越感觉疼痛,不由得嘴角开始发出嘶嘶声。
长孙皇后看见李泰疼痛难忍,接过嫣儿递过来的药膏,把脸红的李泰按在床上趴好,仔细的为李泰上药。
感觉到长孙皇后熟练的动作,药膏的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李泰好奇的问道:“母后,你的动作很熟练啊,父皇以前总受伤吗?”
“是啊。”长孙皇后手上的动作没停,说道:“你父皇以前练习武艺,练习马术,总避免不了磕磕碰碰的,身上的伤都是我为他伤药包扎。后来他上了战场受的伤就更重了,几次都是险死还生,有的时候我在身边就由我来给他上药。后来我定居长安,你父皇在外拼杀,身边的人也多了,就不用我了。”
看着李泰恍然的表情,长孙皇后莞尔一笑,戏谑道:“没想到今天又在你身上重温上药包扎的手法。”
李泰见长孙皇后高兴,也乐得附和,笑道:“母后,等以后你有了孙子,在继续在他身上温习这套手法。”
母子两人极有默契的将话题定位在闲谈上,都绝口不提昨天的对话,有些事情当事人心里明白就好。
就在母子相谈甚欢的时候,有内侍前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长孙尚书求见。”
“哦?让他进来吧。”长孙皇后答道。
长孙尚书就是长孙无忌,在李世民登基后被提为吏部尚书。李泰心想,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天刚刚挨打,今天就有人上门探病。
就在李泰随意腹诽着,身穿正红色大花闲服的长孙无忌稳步走进房内,后边还跟着一位年约十多岁,身着深青色儒服的少年。
两人对长孙皇后施礼后,长孙无忌解释道:“我本带着冲儿去丽正殿拜见,听女官说你来到青雀这里,我就带冲儿来了,顺便也让他们见见面。”
长孙皇后笑道:“也是该让他们兄弟见见了,青雀之前一直在养病,也不见人,近年来身体见好,冲儿也来过多次,偏偏不巧都没遇到,这次好好认识一下好也。”
听说这位少年就是长孙冲,小丽质长乐公主未来的夫婿。李泰特意打量了一番,唇红齿白的少年此时有些紧张,拘束。在他身上看不到他父亲的老练,到满是少年的稚气,第一面给李泰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听到长孙皇后的介绍后,长孙冲快步上前施礼:“长孙冲见过卫王殿下。”
李泰刚要起来还礼,不想触动杖伤,眉毛跳动一下,将客气话憋在了口中。半响才缓过气来。
长孙冲见李泰没有反应,尴尬的站立屋中,向他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长孙无忌看出李泰的不适,说道:“青雀怎么了?莫非旧病复发了?”
李泰苦笑一声,刚想解释,被长孙皇后接过话去,对长孙无忌
( 大唐李泰 http://www.xshubao22.com/6/62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