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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雷过后,一直默默的长孙皇后叹息一声,轻说道:“陛下,我不同意让哥哥做仆射。”
长孙皇后的话语虽轻,却好似一道炸雷响彻在长孙无忌的心头,即便是一贯以沉稳自称的长孙无忌面色也是一颤。这一颤瞒过了心有它虑的李世民,瞒过了冷眼旁观的李泰,却没有瞒过一直注意他的长孙皇后。
殿内只有李泰没有对长孙皇后的言辞感到意外,略微熟悉历史的李泰早知道长孙皇后在对待长孙无忌做官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对长孙无忌升官为大唐仆射表示反对,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李世民却对长孙皇后的表态十分惊讶,说道:“观音婢,为何口出此言,无忌当不得仆射吗?”
“哥哥是否能当得仆射并不应该由我评价。只是作为皇后的哥哥,总有外戚揽权的嫌疑。就算是为了避嫌,我也不同意让哥哥去做仆射。”长孙皇后面对李世民婉婉说道。
此刻长孙无忌脸上闪过失望之色,即使心中不愿,还是对李世民说道:“陛下,皇后说的有道理,臣的身份容易引起非议,臣赞同皇后的观点,还是不做为好。”
“谁会非议?谁能非议?谁敢非议?”李世民略带怒气,声调有些高亢:“非议的不过是那些跳梁小丑,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世家大族,是那些抱着条条框框是非不分的穷酸,何必惧怕他们的言语。”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不在发牢骚,却看着长孙无忌闷声说道:“无忌,你我少年时相逢,铁血戎马中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屡立功勋。在当年,秦王府深受隐太子李建成压迫之时,你和我同甘共苦。玄武门城头之上,前前后后是你在操劳奔波,如今天下大定,又是你在为富国强民而尽心尽力。就凭你的功勋,你的威望,你的才能,谁敢不服,谁能不服?”
李世民一番动情的话语说的长孙无忌无法开口,或者是根本不想开口。
也听得长孙皇后眉头直皱,接言道:“陛下,就是因为这些,无忌大哥更不能接受仆射的职位。”
“观音婢,为何这样说呢?”李世民疑惑的看着长孙皇后。
“陛下,或许现在不过有人对哥哥非议,那么以后呢?当朝仆射难免要得罪人,有心之人一定会拿‘外戚’一说做大做文章。陛下,三人成虎啊,无论是隋朝遗臣还是世家大族,若有心针对……,陛下,你真有保全之意,就更不应该让哥哥身处高位啊。”
此刻长孙皇后以一个妹妹的身份说出的话不由让李世民心中犹豫,在这个以家国天下思想为重的社会里,作为妹妹为哥哥担心是无可厚非的,即便是李世民不愿意,考虑到和长孙皇后的感情,也必须要谨慎处理。
但这样就让李世民放弃打算,他又有些不甘心。让长孙无忌做仆射不仅仅是因为功劳和情感。而是信任,是十几年君臣相得的信任。
现在的朝廷上充斥着很多势力,隋朝旧臣,世家大族,建成余党,李渊心腹,秦王府旧属等等,看似一团和气的朝堂已经被分了好多派别,各自为自己的归属的利益代言,李世民有心让长孙无忌出头打压整合各个势力。
难得代表关陇贵族和隋朝旧臣的封德彝辞世,留下位置。若不趁此刻打击各个势力,以后再找这样的机会就不容易了。这样的重任只能,也必须落在一个李世民绝对相信的人的身上。长孙无忌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就在李世民在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两人之间为难时,已经旁观许久的李泰说话了。
“父皇,我感觉舅舅当仆射很合适啊。”
李泰的话让众人都感觉惊讶,特别是长孙皇后,俗话说“知子莫如母”,最近李泰的变化都被她看在眼里,李泰突然又出来“管闲事”不免让她惊讶。
李泰也有自己的想法,长孙无忌此刻坐上这个位置是注定的。长孙皇后的建议也不过是让李世民多考虑一段时间,无论从李世民的主观想法,还是朝局上的客观事实,都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出来。
李泰想的比较简单,既然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何不从中卖个人情,替长孙无忌说几句好话是很简单的事。让长孙无忌心存感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很有可能在李世民心中留下颇识大体的感觉,一箭双雕,顺水推舟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父皇,孩儿感觉舅舅的资历,能力都足够了。至于母后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舅舅现在已经是吏部尚书,恐怕早已被他人惦记了,身处高位已是存在的事实,封舅舅为仆射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若是因为将来可能出现的危机,而不敢做事,恐怕不是舅舅的性格,更不是父皇的想法吧。”
李泰的话语不多,却句句说在李世民心理,李世民考虑许久,目光转向了长孙皇后,想要争取长孙皇后的最后意见。
长孙皇后凝视李泰许久,递给李泰一个责怪眼神之后,才对李世民幽幽的叹道:“朝廷大事不是后宫妇人该参与的,我已经犯错了,不该管的。只是若事有万一,陛下莫忘我只有着一个哥哥才好。”
长孙皇后在此事上的妥协让李世民暗松一口气,若是长孙皇后死不松口,李世民在其中还真的是左右为难。
看着事情尘埃落地,李世民笑着宽慰长孙皇后:“你放心,不论是从何处来说,只要有我在就会保证无忌平安。”
“陛下记得就好。”长孙皇后淡淡一笑,仍不忘嘱咐一句。
长孙无忌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尚书右仆射的官位,这其中免不了李泰的美言之功,虽然没有对李泰说些感激的话语,但神态间的感激让李泰清楚的感受到了。
第八十一章 书法与收礼
在丽正殿商谈的第二天,长孙无忌当仁不让的坐上了尚书右仆射的位置。也许是对封德彝心存感激,也许是做给当朝大臣看,总之那位三朝元老封德彝的身后事在长孙无忌的操持下办的华丽庄重。而这一切距离今日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了。
这半个月的时间,李泰过的可以说是逍遥自得,万事无忧。实在是闲来无事的李泰不经意间注意到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字迹,甚是惭愧。在东宫四处乱串之余拿起了毛笔。不肯痛下苦心自然练不出什么成就,半月的时间进步十分微小,经常招惹来墨兰善意的调笑。
督促李泰练字成了墨兰的一项娱乐,此刻李泰正跪坐在案几之后,心不在焉的手握一只紫毫毛笔心不在焉临摹着字帖。
“殿下,写字要用心,你看看这一撇都跑到哪里去了?”墨兰皱着清秀的眉头不满的说。
李泰瞥一眼墨兰,讪讪的耍赖道:“我也不知道啊,这毛笔不听指挥,四处乱跑,怪不得我。”
墨兰无力的拍拍额头,痛苦的说:“殿下,你这个借口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的。殿下,你将来要做大事的,这字总不能还不如我吧?我这样一个伺候人的丫头都比你写的好,殿下,你还是用心练字吧。”
墨兰这样说李泰也是有原因的,一直以来“红袖添香夜读书”是李泰梦寐以求的场景。所以李泰在练字之前问及房内众人,谁想帮他研墨铺纸。不料墨兰自告奋勇的跳了出来。
更让李泰没有想到的是,墨兰竟然写了一笔好字。虽然因为年龄关系,墨兰的手腕力道不足,即便她的字不能称为墨彩艳发,奇丽超绝,但绝对当得上笔法秀逸,天质自然。
这就苦了李泰,整天在墨兰的调笑下痛苦不堪,暗中问及蕙兰,原来她们父亲在世的时候,抱着墨兰写字是她父亲最大的爱好,时间长了,墨兰写得一笔好字也就理所应当了。
李泰面目痛苦的样子激起了嫣儿的心疼,忙说道:“殿下写累了吧,先洗洗手,歇歇再练,这字又不是一日之功。”
“嫣儿姐姐。”墨兰的娇嗔在房内响起:“你可不能惯坏了殿下,这字是慢慢练的没错,可殿下这种心不在焉的练法,就是练上十年也没有任何成就。不指望咱家殿下成名成家,但最少也要说的过去吧。”
墨兰扯过案几上的白纸,送到嫣儿眼前,指着李泰那惨不忍睹的字迹说道:“嫣儿姐姐,你看看,殿下这字能说的过去吗?”
嫣儿仔细端详过后,看着一脸尴尬的李泰,口不对心的说道:“我看还不错,以殿下这个年纪就已经不容易了。”
听着嫣儿毫无原则的维护,墨兰不禁呻吟一声,叹息道:“我算问错人了,就算是殿下打翻砚台,染黑了白纸,嫣儿姐姐都会指着白纸说殿下画得好,根本就不该问你。”
这时蕙兰推门进房,看着墨兰高举的白纸,微微一愣,随即抢了过来,缓步走到案几旁,对李泰说道:“殿下还是先不忙练字,长孙冲少爷来了,还带了些东西,此刻正在前屋等你。”
听到长孙冲到来,李泰心中虽然打鼓,但目光触及墨兰,也顾不得那么多,口中说着:“我先去会客,过会再练。”急忙离开。
“殿下等等我,我也去看看。”墨兰呼喊着,紧跟李泰的步伐同样奔向前屋。
蕙兰看着嬉闹的两人,摇摇头继续收拾着杂乱得一塌糊涂的案几。
“又借因逃跑,殿下,你这样下去永远也练不好字,练字要静心凝气……。”
李泰不理会墨兰在身后的絮叨,大步来到前屋。长孙冲一身白色儒衫,安静的坐在一边饮茶。
“殿下安好?”看到李泰进来,长孙冲连忙起身问好,行礼。
李泰还礼之后,两人落座,随意寒暄了几句,长孙冲进入了正题:“殿下,府里下人这几日送了点好玩的东西,知道您喜欢这些杂物,家父特意让我送来给殿下把玩。”
李泰心中一动,当朝仆射给他这样一个无权的皇子送礼?看来这是长孙无忌的答谢了。李泰十分好奇长孙无忌能送来什么东西,口中却客气道:“舅父在国事繁忙中还能惦记我,青雀深感惭愧啊。”
“也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只是有些取巧罢了,殿下不必客气。”李泰是假客气,长孙冲却是真实在,双手将礼单奉上。
李泰接过这封烫金礼单,笔走龙蛇的字体落入眼中,最近李泰练字练的有些魔障,没看内容先注意到字体了。虽然自己的字写的奇丑无比,但字的好坏还能分清的。
“好字。”李泰的赞叹声脱口而出。
长孙冲面显愧色,满脸通红的自谦道:“信笔涂鸦,让殿下见笑了。”
长孙冲的自谦让李泰惭愧不已,配合着墨兰一旁掩嘴偷笑,闹的李泰满脸通红,顾不得失礼,装作查看礼单。
礼单上还真没有什么贵重礼品,无外乎是一些市井之间常见,皇宫内却少有的物件。比较让李泰感兴趣的就是两只小兔。礼单中特意提及给李泰身边宫女玩耍的。
厉害啊,长孙无忌太厉害了,连前些天小兔的事都清清楚楚,送礼都送得这么高明,这长孙无忌再次让李泰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泰乐于和长孙无忌交好,笑眯眯的对长孙冲说道:“兄长回去后一定要对舅父说明,青雀十分感激舅舅的惦记,以后有类似的物件我照单全收,哈哈。”
李泰故意装出的样子惹得长孙冲也跟着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长孙冲从袖口拿出一封信交给李泰。
看着李泰迷惑的样子,长孙冲解释道:“前些天我到万年县衙办事,巧遇乔老,这份信是乔老托我带给嫣儿姑娘的家书。”
李泰刚刚还感觉长孙无忌的礼物太轻,若是长孙无忌不送礼物属于正常,送份重礼也属正常,可是一分轻飘飘的薄礼就不是长孙无忌的风格了。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恐怕这封信才是长孙无忌送来的真正礼物。
李泰没有当场拆信,状似无意的放在一旁,耐心的和长孙冲寒暄着。
盏茶时间过后,长孙冲推辞了李泰的留客,借口家中有事离开了梧桐苑。
李泰在长孙冲走后,没等嫣儿,急不可耐的拆开信,一看之下,普通的家书而已,不过是在信末提及,嫣儿的哥哥乔峥因为敬业,表现良好,加上万年县的捕头调任,乔峥已经升任万年县捕头。
墨兰心急,早早的去通知嫣儿有她的家书,等到嫣儿来带前屋的时候,李泰已经看完信件。
李泰将已经拆开的家书递给嫣儿,嫣儿莞尔一笑没说什么,一边的墨兰却为嫣儿抱不平:“殿下怎么能拆嫣儿姐姐的家信呢?没有礼数啊!”
嫣儿仔细看过家书之后,面露担忧:“殿下……。”
李泰打断了嫣儿的话,宽慰道:“不用担心,一桩小事而已,回信时告诉你哥哥好好干,别的不用担心。”
本就是没什么的事,在当朝仆射长孙无忌眼里一个小小的捕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不过是对李泰为他美言的一个回报而已。嫣儿是担心她哥哥会为李泰带来麻烦,李泰对此到是毫不介意。
不过是这样一来,他和长孙无忌之间的因果人情开始说不清了。
说到根子上,李泰为长孙无忌美言却是参杂了其他想法在内,不过是现时没人能想到罢了。对于长孙无忌来说,因为李泰的美言升职未必是福气。
第八十二章 风乍起
送走了长孙冲,李泰宽慰着心存忧虑的嫣儿。对于嫣儿来说,李泰是他生活中的一切,生怕因为自己家里的缘故为李泰带来不该有的麻烦。
就在李泰细心劝导嫣儿的时候,门外的内侍传话,太子李承乾来访。
李泰有些奇怪,李承乾有些日子没来梧桐苑了,并不是兄弟而然产生隔阂,而是李承乾最近不仅仅是功课繁忙,还要跟随李世民学习处理政务,虽然大多数时间李承乾都是坐在一边静听不语,但也需要跟随在李世民身边。
没等李泰起身迎接,就见李承乾一个人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李泰身边,端起案几上的残查,一饮而尽。
李泰向门外张望,却不见一向和李承乾寸步不离的小林子。
“别找了,小林子留在明德殿帮我探听消息呢,没有跟来。”李承乾缓过气来,有些贼笑的说道。
看着李承乾的表情,李泰心感好笑,问道:“出什么事了,让你慌慌张张的跑来?”
李承乾嘿嘿一笑:“朝廷上出事了,现在明德殿的大臣吵得不可开交,乱糟糟的,很热闹,我趁着人多杂乱,偷偷跑出来的。”
李承乾的话语和作态让李泰哭笑不得,这大唐太子李承乾还摆脱不了孩子气。
“朝臣争论政事自然需要吵闹,你不跟着学习,还有闲心跑到我这里,小心父皇生气,我可不想跟着你受到迁怒。”李泰直视着李承乾半是劝导半是警告。
李承乾嘿嘿一笑,举起手中的茶盏对墨兰说道:“来,在给我倒满,跑了一路还真有些渴了。”
李泰指着李承乾手中的茶盏说道:“让我说什么好呢?你手上的茶是表哥长孙冲喝过的,谁的残茶都喝,没点大唐太子的样子。”
李承乾一声怪叫:“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是墨兰的呢?”
“你给我说话的余地了吗?好像渴了几十年一样,端起茶盏就喝。即便是墨兰的茶盏也没有你这样的。”
李泰挥手示意墨兰再拿茶盏重新给李承乾倒茶。
李承乾一口气喝了三盏茶,直到第四盏才慢酌一口,笑道:“要是墨兰的就没事,你身边的人我放心。不过长孙冲……,咳,晦气。”
看着李泰那副无语的表情,李承乾说道:“好了,以后我注意就是了。真的搞不懂究竟谁是哥哥。怎么一来你这里就是一顿教导,我的老师也没这么罗嗦,快赶上父皇母后了。”
“达者为先。”李泰故意说道。
“说不过你,不和你争。”李承乾不在乎的摇摇头,继续说道“刚刚你说长孙冲来了?”
“是啊,有什么关系吗?”李泰反问道。
“关系大了,我跟你说……。”
李承乾四处扫视一眼,见到屋子里只有墨兰和几个宫女,挥手让宫女退下。片刻后,屋内只留下墨兰一人。
李承乾再次四处看过,低头凑到李泰耳边,小声嘀咕:“这明德殿的事就和长孙冲有关,说详细了是和他的父亲,我们的舅舅长孙仆射有关。”
听到长孙无忌出事了,李泰先是一惊。没等仔细考虑,看见李承乾的做派,让李泰眉头皱起,不悦的道:“舅舅又什么事我不知道,你有事我可知道了。”
“我怎么了?”李承乾十分诧异。
李泰叹一口气,耐心规劝道:“你看看你现在的动作神情,那一点有大唐太子该有的样子,交头接耳,鬼鬼祟祟,这副样子让父王或者母后看到,你少不了一顿斥责。”
李承乾抿抿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也就在你这里随意些,在外人面前我严肃着呢!再者说了,不让父皇和母后看到不就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杞人忧天。”
李泰还想再劝几句,但看到李承乾的样子,心底叹息一声,岔开话题:“你刚刚说舅舅有事?出什么事了?”
李承乾听李泰不在追究自己失礼,又问到长孙无忌,于是眉宇间略带显摆的说道:“你总呆在这个小院,外边的事你不知道,还是要我和你说。咱们舅舅今天大意了,结果一不小心殿前失宜,被御史抓住把柄了,此刻正在明德殿吵呢。”
李泰心中一惊,来的好快啊。这边长孙无忌刚刚上任不足半月,不知道那股势力在朝堂上就开始冲长孙无忌发难。发动的好快啊,就是不知道对方准备的是否充足了。
“详细说说。舅舅怎么个失宜,御史又是怎么咬着不放的?”李泰细心询问。
看到李泰对明德殿的事感兴趣,李承乾乐的眉飞色舞,将长孙无忌的事诉说一遍。
原来是今早李世民有事召长孙无忌进殿,似乎事情紧急。也不知道长孙无忌当时是心有旁骛,还是一时疏忽,总之这位当朝仆射就带着腰间的横刀大摇大摆的陛见去了。
按理说带着横刀根本到不了李世民面前,有专门负责这事的监门校尉检查,别说无意,就是处心积虑也无法带刀陛见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事有巧合,长孙无忌忘记交刀了,监门校尉也忘记和长孙无忌要刀,两下一凑合,长孙无忌就这么大摇大摆施施然的带着横刀和李世民来个面对面。
李世民对长孙无忌是绝对的信任,根本没注意带没带刀的事。曾经的征战中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人带刀见面的时候多了去了。
李世民根本没拿这事当回事,可朝臣和侍卫不干了。搬出朝廷法度,职守权责等等一大堆理论来分成两伙吵闹不休。
朝臣分成两派,以御史杜淹为首,认为监门校尉该斩,并且追究上官的统领不利之罪。另一派是以中书令房玄龄和大理寺少卿戴胄为首的,认为监门校尉有罪,但不该斩,应当依据刑律来判定罪责。
当然,两伙人没人敢拿长孙无忌开刀,大家都明白,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不仅仅有十几年的君臣相得之情,还有着深厚的郎舅之义。想撼动长孙无忌的位置太难,不过拿那个失职的监门校尉说事倒是合情合理。
李泰听李承乾详细的诉说完,才算安心,看样子并是不有人故意针对长孙无忌,凭借这点小事想动长孙无忌还做不到。
虽然长孙无忌必然会丢官容养,但李泰可不希望这么早发生。
第八十三章 风乍起(下)
李承乾一番作为旁观者的讲述让李泰听明白了,整个事件并不像是有人故意在针对长孙无忌,更多的像是一幕巧合。现在争论的焦点并不在长孙无忌身上,而是在那个可怜的监门校尉身上。
带刀陛见在这个时代可是大忌,长孙无忌可以无事,监门校尉必然要受到惩罚。
想到这些,李泰看着洋洋自得的李承乾,忽然问道:“大哥,朝堂上有事,你不在父皇身边学习,跑我这里做什么?就为了给我讲你见到的乐事?”
李泰的话问的李承乾一愣,半天无语,最后挠挠头说道:“我还真的就是来和你说这事来的。难道你不感觉有趣吗?”
李承乾之所以来这里嬉闹,不过他感觉此事有趣,和李泰讲述是小孩子那种显摆分享的心理。就好似小孩子拿到一个有趣的玩具,和小伙伴或者他感觉亲密的人一起分享一样,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性。
现在轮到李泰无语了,作为普通小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无可厚非,可堂堂大唐太子也是这样,真真让李泰气愤与喜悦交加。
生气的是,李承乾还没有一个作为太子的觉悟,将大事当做戏耍。喜悦的是,李承乾对自己的重视,能作为分享李承乾喜悦的人,让李泰感觉自己苦心和李承乾拉近距离并没有白费。
李泰分析别人是有根有据,却没想到,即使李承乾不像太子,他自己又何尝像个皇子呢?
李泰苦笑过后正想再次规劝李承乾几句,有人通报李承乾身边的内侍小林子来了。
没等小林子对二人行完礼,就被李承乾一把拽住,心急的李承乾问道:“明德殿现在如何,父皇可发现我的离开。”
小林子恭敬的答道:“陛下尚未发现殿下离开,各位大臣还在争论不休,没有得出结论。”
“哦?”李泰问道:“详细说说,都有谁?是怎么争论的?”
小林子目光低垂,声音平缓的答道:“主要是御史杜淹在和房中书、戴少卿三人在争论。
御史杜淹认为是监门校尉的疏忽失职导致陛下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坚持要斩。另外监门校尉的上官也应当为他的失职承担责任,是上官没有统领好,才会有他的失职。
戴少卿却认为监门校尉是有罪,但应该按照唐律来审断,不仅仅是监门校尉失职,连长孙仆射的疏忽也要一同治罪。
房中书的意见是这只是意外,大家注意就好,此事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我来之前三人各自为主,争论不休,看样子一时半会得不出结论。”
小林子有条不紊的话不仅让李泰感觉惊奇,对小林子这个人李泰也感到兴趣,赞赏道:“不错,一条条的说的很明白,没想到小林子说话很有条理,口才也不错。”
小林子面色不变,低头答谢:“不敢当殿下夸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是太子殿下教导的好,小林子不敢居功。”
小林子的婉言答谢让李承乾喜上眉梢,李泰却是一笑而过,低头思考明德殿现在的情形。
小林子说的很明白,大理寺少卿戴胄的意见是保那个可怜的监门校尉,要砍监门校尉的头就要对长孙无忌治罪,显然李世民不可能为这事对长孙无忌治罪,变相的也就保全了监门校尉。
房玄龄的两不得罪很符合他的性子,不过在有人苦苦追究的前提下,想让两面都无罪简直难比登天。最终倒霉的必将是那个监门校尉,虽然不一定死,但这份罪责必须有人站出来抗下。
至于杜淹……。
“杜淹”李泰想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再次向小林子确认:“你说的御史可是杜淹?”
“正是。”
李泰眉头紧皱思量着这里的关系,杜淹也算是秦王府旧人,还是杜如晦的族叔,才华当然有,不过为人阴毒,不受人待见。当初进秦王府是因为他想站到隐太子李建成一边,出于削弱李建成的目的,秦王府才收留了杜淹。虽然到了秦王府以后,杜淹也算是尽心尽力,但与众人仍旧是格格不入,特别是和长孙无忌两人更是十分不和,此时杜淹落井下石却是理由十足。那个监门校尉不过是倒霉而已。
监门校尉?监门?监门将军?
李泰心中一震,急切的问小林子:“你是说杜淹声称要追究监门校尉上官的责任?”
“回殿下,是的。”
“那你可知道那个监门校尉是谁的属下?”李泰将心中的疑虑脱口问出。
小林子还是那副平静的神色,略微思考后答道:“回殿下,应该是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的属下。”
李泰略微思索一下,再次问道:“在明德殿上,长孙仆射可曾参与争论,或者是为自己辩白了?”
小林子仔细回想一下,说道:“没有,长孙仆射一直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
“你仔细想好,可是一言未发?”
小林子坚定的回道:“肯定是一言未发。”
李泰眉头越发紧皱,心中疑窦顿生。杜淹和长孙无忌不和这点世人皆知,那么他利用监门校尉的失职攀扯到长孙安业身上,就不足为奇了。
对于打压长孙安业能否影响到长孙无忌他可以不用考虑,毕竟这件事里有长孙无忌的存在。自身错误还没摘除干净的长孙无忌无法帮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说话。话说回来,长孙无忌也未必愿意替长孙安业说好话。
让李泰疑惑的是长孙无忌的态度。一言不发,既不认罪,也不辩解,就这么施施然的看着众人为他的是争论不休。
长孙无忌若是认罪,那么校尉自然有罪,杜淹可以名正言顺的攀扯到长孙安业身上。或许长孙无忌也希望这样,顺便一出儿时的那口怨气。而长孙无忌自己无论从功劳还是亲贵上来说,不会有丁点责罚。
长孙无忌若不认罪,也没人敢扯着他的脖领说你有罪,自然校尉也就无罪,根本不给杜淹攀扯的理由,也同样是万事大吉。
可长孙无忌奇怪的表现让李泰疑惑,既不认罪,也不辩解,就这么好似旁观者一样不发一言,冷言旁观。似乎是在听天由命,问题是这种处理方式根本不符合长孙无忌的性格。
李泰可以不管这些乱事,像李承乾一样当个乐子看就好。这其实中却有个问题,李泰可以不管长孙无忌,不管长孙安业,但不能不考虑到长孙皇后的心情,两个人都是长孙皇后的兄长,不知道长孙皇后是否会为此事伤心。
管还是不管?两难之下的李泰心中有些烦躁。
“三弟,想什么呢?半响不说话。”看着李泰思考着出神,坐在他身边无聊的李承乾开口说道。
听到李承乾的声音,李泰眼睛一亮,拉过李承乾问道:“你想不想让父皇对你连声称赞,刮目相看?”
“想,当然想啊!”
“那你这样……。李泰拉过李承乾,在他耳边不断的轻语,惹得李承乾连连点头。
…………………………
今天第二更送上,如果没有意外,晚上会有第三更奉送,算是在强推期间对各位支持我的朋友的谢礼吧。
谢谢各位朋友的关注,是你们的关注让我走到现在,谢谢大家
第八十四章 吹皱一江春水
李承乾听李泰说完,两眼冒光,一句话不说,兴致高昂的带着小林子推门离去。
李承乾来到明德殿,殿内的争吵还在继续,蹑手蹑脚的来到李世民身边默默坐好,一言不发,好似根本不存在一样。
小林子心中疑惑,他不知道李泰和李承乾耳语的内容,即便疑惑也问不出口,逐渐将注意力逐渐转到大殿内争吵的众人上。
此时正是中书令房玄龄在说话,有心保全监门校尉的他,句句不离长孙无忌,:“众位,众位,长孙仆射不过是一时失察,若说是佩剑陛见,各位自问,在前些年征战沙场之时,哪位没在陛下面前舞刀弄剑。就凭借长孙仆射的往昔的功勋,以及他和陛下今日的情谊,怎么可能对陛下不利。众位不要小题大做,一笑了之岂不更好,也体现各位的宽广胸怀啊。”
“此言差矣,”接话的是御史杜淹,消瘦的脸颊上一双鹰隼般明亮的双眼,长须下垂,有些干瘪的双唇上下张阖侃侃而谈:“此一时彼一时,且不说那是沙场之上的权宜之时,当年陛下还是秦王,而今陛下荣登大宝,该防备的要防备,该讲的规矩也不容破坏。我不是说长孙仆射会如何,我人小功微,不敢评价长孙仆射。但监门校尉的失职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不严加惩治,则国法朝规何用?”
“此话过于偏颇了吧!”大理寺少卿戴胄反驳道:“杜御史,别人可以谈国法朝规,你却不能谈。”
“戴少卿此言何意?”杜淹反问道。
戴胄爽朗一笑,两道浓眉斜飞,语带讽刺的说道:“杜御史提到说国法朝规,可那条国法,那条朝规写着仆射犯法不予议罪,监门校尉失职就该当斩?法理公正,到杜御史这里就成了因人执法了?真不知道杜御史以往纠察百官是否也是因人而异呢?”
“血口喷人。”杜淹神情如常,反驳道:“就事论事,不要把扯远了。我可没说长孙仆射没错。”
“那杜御史的意思是应该连长孙仆射一起治罪了?”
“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
“好了,好了。”打圆场的是房玄龄:“大家同殿为臣,不要胡乱攀扯,谁错谁对慢慢辩驳,都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长孙仆射忙中出错,监门校尉失职,长孙安业将军疏于管教,三者皆罪。长孙仆射忙乱出错,当罚。监门校尉疏于职守,陷陛下于危难,当斩。长孙将军平日统领不利,当贬。”
杜淹一番话的是斩钉截铁,铿锵有力,看似有礼有节,实际上则不然。对位高权重的长孙无忌是大棒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伤根本。对长孙安业则是牵连攀扯,目的明确。无妄倒霉的就属这位监门校尉了,一个疏于职守陷陛下于危难的大帽子扣上,看来死罪难免了。
“荒谬。”反驳杜淹的依然是戴胄:“同殿为臣,同样是一时失察,为何就是两种不同结果,长孙仆射只是当罚,监门校尉则是当斩,我身为大理寺少卿,也算是熟知大唐律法,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条呢?若是如此判罚,谁人可服?”
重臣的争吵让稳稳高坐的李世民十分恼火,偏偏事出在长孙无忌身上,偏偏众人都有各自的道理,李世民是压着性子倾听,渐渐的感觉事情不好,众人将矛头指向了长孙无忌,这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
此刻戴胄和杜淹句句不离长孙无忌,让李世民压抑不住恼火,呵斥道:“够了,乱哄哄的吵了半天,也没见你们得出什么结论。
李世民手指挨个人指点,恼怒的说道:“听你们的意思是要把监门校尉砍了,然后将我大唐仆射也砍了,最后再将长孙将军同样砍了。是不是这个意思!看不明白你们是想维护我大唐律法还是和长孙家有仇。”
李世民故意扭曲事实的说话让眼前的众位大臣无话可说,即便是清楚李世民必定会维护长孙无忌,但也想不到李世民这样明目张胆的变黑为白。
李世民也看出来了,争论的三人中杜淹是罪魁祸首,他是一心想拖长孙家下水,李世民的那句“和长孙家有仇”就是说给他听的。戴胄其人李世民很是了解,一贯以正直公正熟悉刑律著称,也是因为这点李世民才将他放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今天会和杜淹冲突也不过是为了秉持公正而已。至于房玄龄,有谋而无断,大事上善于谋划,在小事上一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处处打圆场罢了。
李世民目光扫过众位大臣,最后停在杜淹脸上,狠狠的瞪了一眼。“好了,都不要再争了,我不想听到你们争来争去,你们只要告诉我这件事最终怎么解决就好。谁先说?”
感受到李世民的怒气,众人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在官职最高的房玄龄身上。
房玄龄窥视李世民一眼,硬着头皮说道:“陛下,依臣之见,这不过是一时疏忽,略微处罚,让大家记住就好了,不值当大动干戈。”
知道房玄龄会这么说,李世民企图借坡下驴,说道:“房卿的话有些道理,那就……。”
没等李世民的话说完,杜淹一句“陛下不可。”打断了李世民的话语。
杜淹抢前一步,恭声说道:“陛下,臣以为当赏则赏,当罚责罚,才是我大唐治国的根本,不能为了息事宁人而无视国法。”
杜淹的话音刚落,戴胄不干了,急切的辩驳道:“赏罚分明是对的,但要一视同仁,我大唐律法上可没有因人论罪的说法。”
“够了。”眼看着新一轮争论又将开始,李世民急忙喝止。此刻李世民满心烦躁,有心不计较任何人罪过,又没有合适的借口。刚刚借着房玄龄的话语想将这事做个终结,却被杜淹打断。现在的情况是,哪怕是有人认罪他都可以赦免,偏偏……。
李世民看了一直在低头静默的长孙无忌一眼,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李承乾在一边坐着看了半天好戏,此时站了起来,朗声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说!”李世民瞥了一眼李承乾,心中疑虑。李承乾在听政的时候很少说话,李世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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