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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法器乃梭状,破水抗压,速度比封白这等兽奔占优势多矣,封绍暗自咬牙,运魔炁入赤炎剑,向后飞劈过去。但那两个女弟子的游行法器太过灵活,竟然转瞬避过,只堪堪叫剑意破伤肩臂。
但这等小小损伤,已将两个女弟子激怒,其速更甚,愈来愈近之际,封绍剑不占优势,便急忙拍出数道符篆,或星镖、或寒冰刺,但飘渺宗别的不行,这应对法器、符篆却是拿手好戏,根本不能占据上风。
这不近不远的数丈远,对方又都是金丹修为,封绍有很难用魔功来混乱对方神识。就在他恨不得等距离再近,便运作炼心咒冒险一试时,那两弟子猛然近了几分,迅速祭出一道紫光法器。
封绍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紫光便劈头盖脸而来!
如此飞速纠缠,封白腾挪躲闪根本避无可避,封绍眼见不对,急忙跃下虎身,他魔修修体,身法极佳,斜闪开那道紫光鞭影,一剑就要斩过去。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剑还没斩到鞭上,另一道紫光忽然就缠到身上!
封白凶气腾腾的飞扑而来便撕咬到了那紫光之上,那紫光并不是光,亦不是鞭,封绍挣扎之下,这才发现竟然是一道锁链!登时,他也发现刚刚那一番挣扎,这锁链愈加紧了,他的手臂腰腹腿根俱是动弹无法,灵力施展难敌。
这一刻,封绍才明白这锁链是个什么法器。
“栽到我飘渺捆仙索手里,也是你的造化。”为首的女修轻哼,极为不屑的扬着手里另一根锁链,此时形状比封绍身上这根细得多,彷如藤鞭。
封白发现咬而不裂,已是怒极,几乎要扑咬过去时,另一个女修掐诀一道,他身边的封绍顿时叫那根锁链横拖了过去。封白自然要拦,但女修法诀之下,封绍感觉到锁链越来越紧,连他魔体都感觉刺痛万分,虽牙口紧闭,却难免嘶声出来。
“没用,这是玄阶的捆仙索,挣脱不了。”
封白一听这声音,便知封绍是痛极,不敢相拦,眼睁睁的看着封绍落到了两个女修手中。
叔叔在对方手里……都怪自己没用!之前竟然败给了那道意识,连它什么时候占据了上风,做出了凶险之事都不知,这才叫叔叔涉险!封白心中又气又恨,怒芒簇簇跳动,终却隐忍,并未着急发作,他沉雾一起,便化作了高挑修长的人形。
“你们意欲何为?”封白黑色的眸子里,寒光如箭。虽是生人勿近,然而这流畅修长的裸身却叫两位女弟子有霎时的走神,目光停留。
被困在捆仙索中的封绍顿时皱起眉来,传音过去:衣服穿上。
封白一愣,虽不解,却也听话的取出道袍套上。这一套,两位女弟子的目光也自在了,恢复了那冷笑模样,道:“竟是只能化形的灵宠,倒是有两分姿色。”
“可惜你主人活得不耐烦了,打起我飘渺的主意,你迟点便来陪葬罢。”另一个女弟子嗤笑着说完,便扬起形如藤鞭的捆仙索抽了封绍一记,道:“快把残卷交出来,那东西是你配有的么?”
封白面上戾气陡地大盛,从锦囊袋中抽出飞剑便要攻去,但他这种入门级的剑势如何能与金丹修者抗衡,还没触及,飞剑已折!封白握紧了拳,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力量,但心中激荡奔腾,力量却无处可寻。
他感到无比挫败。
折剑并非那两个女弟子所为,而是破除煞气的碧玉赶来了。
碧玉形容略有憔悴,显然方才一番体味极为不好,她神色寒冽的看了一眼封白,然后看了一眼被捆住的封绍,吩咐了一句:“这旁门左道的散修杀了便是,那个为师带走。”
封绍心里一紧,然而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试图提动手指,想将腰间的青口小瓶抖出来。哪怕知晓有蓬丘也未必能从这等阵仗里逃脱,但总得一试,或许出其不意……
“放开他!”封白的那股怒火,熊熊燃烧的似要喷出胸口。他使出一道息水诀,那一道水浪攻击对于元婴的碧玉简直是儿戏,哪怕封白灵炁丰厚,也架不住人形的他与碧玉之间修为的鸿沟。
“残卷呢?”碧玉轻巧的一拢法诀,耸动的水浪便平静了,她看向封白,鄙夷道:“若不是看在你竟然能收服残卷上的护宝禁制,刚刚本真人动动手指,你就湮灭了。”
只一句话,封白就已洞明局势,他丝毫不为碧玉元婴威压所摄,直视过去,语气森寒:“他若没命,残卷你拿不到,解除护宝禁制的法子,你更拿不到。”
“本真人动你个炼气期,跟碾死一只蝼蚁毫无分别。”碧玉嘲讽道。
封白面无波澜,道:“这世上不会有第二蝼蚁懂得如何解除护宝禁制。”
碧玉脸色变了几变,理智占了上风,挥袖摆手:“他走,你留。”看向封白。
封白双唇紧抿,看到了封绍目中的诧异,也看到了封绍细微的动作,更明白封绍的打算。但是他不愿意看到封绍冒险,蓬丘不仅无法救出他,反而会触怒这些人,届时叔叔必然性命不保。
就算出其不意,胜算也不会超过五成,他绝不允许叔叔去赌。
所以,封白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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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绍冷眼看着这一切;气得七窍生烟;已经暴骂了这小畜生一万遍,他妈装什么英雄?
他知道暴露了能解除残卷的护宝禁制的后果吗?
原剧中,吕明净这一特质被发现后;抓他的人多不胜数,最后落在青城尊者的手里;因其无法透露;他便将吕明净的元神抽出来魔炼;将三魂七魄勾破来搜;方法百种,种种销魂,直将吕明净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飘渺虽不是青城尊者,但在山河社稷图面前,四宗与魔修毫无二致。
吕明净有主角光环,每一次挫折都意味着升阶,但封白他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吗?就算他有……就算他真的是主角,封绍也不肯拿还没确定的事情冒险。
不论如何,他就是不肯。那就不肯吧。
所以那个女弟子近前来破解捆仙索时,对方掐诀的手指距离自己不过三尺,封绍目泛精光,速吟炼心咒。锁链一解,他便立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勾出一道魔炁,猛然握住了那女弟子的手!
两人距离头一次如此之近,肌肤相送,在诡异霸道的魔炁直接冲撞下,女弟子瞬时中招,目光呆滞。她很快就听从了宿主的指令,木讷的掐诀将捆仙索往她的师尊碧玉身上挥去。
“逆徒!你疯魔了么!”
碧玉大惊失色之时,蓬丘也被封绍从青口小瓶中引出来,霎时变作一阵模糊鬼影,直接朝被自己弟子纠缠得愤懑不已的碧玉扑去。
局势逆转之下,另一女弟子也觉察不妥,她愣着看了一眼忽然交手的师姐与师尊,还不知如何应对,便被一道赤色剑光横刺。这回攻其不备,女弟子又无准备法器来防备,器修之体较之剑修更为脆弱,哪怕她感应忙躲,但身法较之其他修者也劣势许多,转眼就叫那怒火般的剑芒削去了一只臂膀!
封绍马不停蹄,根本不给女弟子祭出法宝的机会,魔炁入剑,剑中其身,伤其色身乃至乱其心智。封白虽不忍叔叔冒险,但此时也知骑虎难下,当即化形成兽,有如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身形,怒目圆睁,威猛矫健的扑咬上去。
伴随着剑芒赤光如涛,没有法宝助力下的独臂女弟子不出十招,便被斩死剑下。
封绍将其金丹一收,全身剑意鼓荡,剑势一起,朝被蓬丘、女弟子缠斗得手法忙乱的碧玉而去。
这一回,他再不心存侥幸,凭修者对山河社稷图的觊觎,若叫人得知封白有这一特质,逃得了这次,也逃不了下次。再者,这元婴真人抵死纠缠,非得拼命拿下她,不然死的就是他们。
“叔叔,你这样太冒险了!”
“别废话,你以为她真的会让我活着走?”
“我自有办法让你活着走!”为了叔叔,怎能没有算计!
“你要我看着你送死?”而且是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我不怕死。”我只怕你死。
封白这时心情百般复杂,一恼封绍不肯爱惜自身,竟然如此胆大冒险,一喜封绍待情深意重,竟半点风险也不肯叫自己受,一忧如此境地下,两人逃脱生天的几率不足五成……他看向了封绍,封绍身姿剑势毫不退缩,眯起的俊目就像那道赤色炎烈剑芒,尽是暴烈杀气!
一向低调内敛的叔叔,那些杀气全然是因为自己。只是因为自己。
这一刻,所有五味交杂的情绪,封白都全部抛之脑后。
不管了,是生是死,不离不弃,他永远与叔叔并肩作战。
这心念一定,封白本心澄明,杂念祛除,竟是连身法都矫健几分,撕咬攀杀刚劲利落。至于无法运作出神力的那种不甘,他已无暇分心,心中全然充斥着叔叔“不走”的选择而隐隐喜悦,暖流四溢。
碧玉一开始还有所顾虑,但后来被蓬丘煞气所迷,被爱徒所伤,便暴躁愤怒起来。前一次被迷她虽难以勘破,但也心智清明,最终强力破之。
但此刻蓬丘不是分化煞气来迷幻她,而是整个人都显现出了鬼煞之身,只附在她的头颅、前胸乃至丹田处,虽攻不进这元婴真人体内,但如此近距离亲密接触,器修如碧玉不可能抵挡!
更何况爱徒反戈相向,不管情况是否蹊跷,也足够刺激神智不清的碧玉!
所以本来处于两人一虎夹击的碧玉,终于失去理智,也顾不得要留封白这个有大用之人,整个人都狂暴起来,身上蓝色灵炁绽暴出来,威压强横。
“小心!”封绍大叫一声,手中法诀飞快的掐出魔炁化入那女弟子体内,□控过后,再入魔炁就便当得多了。其实若非女弟子有金丹修为,他也不必等到有接触时才使出这招,不过现在使出,倒也事半功倍,女弟子空留一个攻击碧玉的指令,百般法宝尽出,助益大矣。
到底是元婴真人,这一下无差别攻击,加之又是水属灵炁,在这浩瀚海域之中,威力惊人!
但封绍这边三人对击,碧玉心智迷失,又被弟子的法器所缠,无法动弹,仍是落了下风,她色身已毁得没有好肉,法身也被损伤,但是——“去死!”
碧玉的闷喝如若雷音,在水息中滚滚炸开!
如此混乱状态下,她虽用不成法器,但凭借所修水属本身的功法,元婴的雄厚灵炁化出一张巨大水网,网突然朝中间一收!
封绍飞剑光芒陡然散乱,只觉得上下左右全都是幽蓝的火焰,对方竟是水火两属,他好像置身于一个大丹炉之中,又被浩荡波涛冲击,水火连攻,仿佛随时会化为灰烬。
心中骇然,顾不得其他,封绍赶紧将攻势的魔炁收来催动浑身魔甲,逼出十倍余力!
无数幽蓝火焰,悉数落在封绍与白虎身上!
“啊!”
只听得蓬丘一声惨叫,他最先承受不住,所经之前那番缠斗下来,已是所耗甚巨,这下他大受其伤,终于黑影渐散,借最后一丝余力,逃脱入了封绍的青口小瓶之中。
幽蓝火焰威力惊人,便有十成余的魔甲保护,封绍也伤及色身,但仍能□。但感觉到幽蓝火焰的攻势越来越大,连那女弟子都法器失控,色身倒地时,他本能的就想凭魔甲之护,为皮毛已经毁伤得焦黑的白虎抵挡一二。
但他刚一动作,白虎就耸动了一下。
封白不比封绍,除了五阶圣兽的强悍神识,他更多一份兽类的直觉,圣兽的直觉——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对方鱼死网破的攻击,这甚至不是攻击!这个元婴真人在燃烧自己的元神化网,若不如意,下一刻她只怕就要爆丹!
此时没有神力的自己根本无法再次化解爆丹之威,何况是元婴真人的爆丹,届时,必定是同归于尽的后果。
他绝不允许。
所以封白猛力将过来的封绍一顶,倒在数丈远的封绍还来不及喝骂他,便眼睁睁的看着他发狂般的冲入了最近碧玉那圈水网的范围,用己身之力来阻挡水网伸展!
顿时,封绍连眼珠都快要瞪出来,胸腔子里的心简直都不能挑动。
顷刻,水网忽然光华大作,碧玉在见到化虎成|人的封白那一刻,本能的目光闪亮,而那水网释放着强烈而刺目的水火光芒,光彩夺目,整个蔚蓝深海都黯然失色。
水网极速凝缩,如从云雾中攀升而出的旭阳,光华万丈。
封绍扑近时,那无数幽蓝火焰却突然凭空消失,已人影皆无。
唯有一声传音萦绕在心:从来都是叔叔把我推开,这一次我来推开叔叔。
封绍面如死灰,然后是愤怒。
他什么时候教过这小畜生充那王八羔子的英雄!他推个屁,推你妈个屁!
他将赤炎剑发泄似的一挥,心痛如绞。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八、九年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喷涌而出,简直要头脑爆裂。
“啊。”一声哀嚎。
这乱挥的愤怒一剑,竟然波及重伤倒地的那个女弟子,她本被封绍魔炁所控,先前在幽蓝火焰下因体质不敌,而被打伤,所以此时魔炁虽消散许多,但仍够迷惑虚弱的她。
被这一声打断,封绍倒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猛然想起……封白他可能就是那个人。他隐约怀疑,直至先前几乎肯定,但又压抑不去多想,因为他本心里就不愿意封白是吕明净,不愿意,不希望。
但此时,封绍却无比希望封白是,是那个有着主角光环,不死的吕明净。
白虎之身,虽没在电影中出现过,但吕明净是白虎之体,说不定幼时真能化作白虎之身呢,而且吕氏福地,之前多次性命垂危之际化险为夷,对山河社稷图的特殊感应,甚至能徒手破解残卷的护宝封印……一旦封绍细细想来,竟发现如此多的蛛丝马迹汇聚之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封白必须是吕明净,只有这样,才不会死,哪怕是刚刚那种情形也不会!
封绍死握紧拳,走近那女弟子,化出一缕入咒魔炁,一指点入她的眉心,幽声诱问:“你师尊方才使用的什么法招,垂死之下都如此厉害?”
金丹女修双目浑浊,闻言便答:“天源水息大法,燃烧元神,不受法诀身法一切限制,全身灵炁凝聚结网,网愈紧,则网内一切生物,色身毁,法身破,元神散……”
封绍暗自心惊,竟不知此法循循渐进,竟有如此霸道威力,但燃烧元神都做出来的碧玉是疯魔到了什么程度,只怕下一步就是爆丹!所以……封白难道是有所感应?
“但为何网无故消失?是和爆丹一样……同归于尽了?”封绍眉头紧皱。
金丹女修语气麻木,继续道:“天源水息大法不同于爆丹,可操可控,随时终止,必要时也可将燃烧的元神将水网转作逃生传阵。”
“逃生传阵?”封绍眸光一亮,心跳飞速,仿佛眨眼间活过来,用力逼入魔炁,急问:“传送何处?被传送带入的人是生是死,会否受伤……”
“传送……宗内?洞府……”金丹女修目光涣散开来,道:“天源水息大法乃我师尊秘技,功法诡异,毁害甚大,并未传我……”
封绍心中一沉,便知是再问不出什么了,的确,这等奇异的功法,燃烧元神……他闻所未闻,或许魔修会有,但飘渺这种器修居然也有走这等路的?看来说自己旁门左道的碧玉,本身也其身不正。
哪怕再问不下去,封绍的心总算略微一舒,比起封白身死道消,落在一个实力大损,元神剧伤的元婴真人手中,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仍然叫他忐忑,忐忑之余便是愤怒,之前强压的那丝魔念又开始作祟,若非他及时想到封白的身份,只怕那突如其来的震痛已要叫魔念入心!
他很清楚此时不能乱了心境,七星灵耳还未完全净化,他不能叫魔念蚕食崩溃。
那只蠢笨的小畜生还等着他救。
“你可以死了。”
封绍一手揉着刺痛的额角,提剑解决了那个女修。他收走金丹,再将地上两女的尸首毁烬后,这才御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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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遗珠内海之底;没了追兵;封绍御剑如飞,不多时就冲破海面。
遗珠内海的遗珠岛是飘渺宗的辖制范围,所以封绍神识一扫;警敏的避开重重关卡,直奔海岸;然后便往西和州边界飞去。
一路不眠不休;终于到达徐冀州;从传送阵回到昆仑时;已是五日之后。这五日对于封绍而言,并不算浪费,他利用这五日的时间;已经想通了全盘说辞与应对,务求一击达成搬救兵将封白弄出来的目的。
只是等封绍直奔顾淮所居的常武峰时,才得知顾淮早不在此,那守峰的外门弟子恭敬的道:“师叔有礼,师叔刚从俗世里回宗,恐怕有些事还不晓得,前些时日,泰寅师叔祖突破返虚了。”
“师尊突破返虚了?”封绍一惊,然后马上想起昆仑的宗规来,历任宗主的修为以元婴期为上限,若能往上突破,便可退位给门下亲传弟子,此后或不问世事专心修炼,或插手宗中事务皆可。昆仑中,这样的老祖不在少数,也与剑修心思纯粹有关,大多数都愿意退隐下去。
“那师兄继任为宗主了罢。”封绍叹了一声,那弟子颔首,道:“是,师叔若要寻宗主,请往虚无峰去罢。”
泰寅真人日前突破返虚,足闭关四十年,封绍与这师尊也足有四十年未见面过。既然回宗,他于情于理都该第一时间去拜见。好在封绍虽然心急如焚,但还不至于慌乱阵脚,虽然算计的是去找顾淮告状,但师尊既然出关,他找师尊告状也是一样的。
所以封绍向弟子问了现在泰寅真人所居之峰,便御剑飞去。
如今顾淮虽然是宗主,但毕竟资历尚浅,距离元婴期也还有一步之遥。而泰寅真人却不同,返虚期修为算得迈入大能范畴,而且刚从宗主位置退下不久,说话分离不会轻。更重要的是,在封绍前几十年的记忆里,这个泰寅真人十分宠爱自己这徒儿。
若说顾淮最得泰寅真人看重,那封绍便是最得泰寅真人宠爱。
至于为什么宠爱,封绍仔细梳理了记忆后,得出一个结论——脾性相投。
原本的青城尊者是个暴烈乖张的性子,实在说不上好,但偏偏得了泰寅真人的喜爱,看重其自然无矫饰,固存本真。既如此,封绍也不得不好好掂量分析一二,转变一下告状的手法,一则免得叫泰寅真人生疑,二则也为增加胜算。
泰寅真人所在的鸿蒙峰已是昆仑仙境的偏僻之地,十分幽静却灵气盈足。峰底有几个道童,虽年纪不大,却也没有不认得封绍的,正是九年前他招募回宗的那些幼童中人。那些道童仍念着当年封绍的好,此时恭敬有加,急忙告禀。
但这告禀的话还没传到泰寅真人耳中,泰寅真人的话已经传了下来,声如洪钟:“好你个顽徒,疯到哪处去了?竟连为师突破境界都不晓得回来一贺?”
这一声下来,余音袅袅,传音久远,只怕半个昆仑宗的人都要听到了,封绍自问面皮甚厚,也略红了耳根,心里想着十余年塑造的温良谦恭形象,只怕要打个折扣了。
“还呆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到为师跟前来告罪?”泰寅真人语气不耐,赤光一闪,一道剑洞就破空落在峰底封绍足下,发出噗通一声脆响。
封绍不敢再耽误,当即御剑而上,生怕停顿的功夫,泰寅真人还要继续问责下去,那简直不要让他在昆仑里做人了。哪怕从前青城与泰寅就是如此相处,甚至还两相叫板,但这二十年,封绍毕竟已经逐渐扭转了形象,实在不想功亏一篑……
峰顶是一座锦绣高楼,顶覆明黄琉璃,边上镶着一圈翠绿,檐角高翘。仰头可见檐下层层叠叠的祥云内衬,又是一番碧波汹涌白浪滔天,正对着街口的大门最为阔气,四扇皆开。
看着就像是是俗世里的富户门庭,封绍心中微讶,昆仑剑修大多返璞归真,心性纯粹,不想这电影里只出现过名字的角色,竟是如此特立独行,喜好繁华。
因是师尊的低头,封绍自不敢胡乱识扫,所以及至入内,他才发现这厅中除了首座的泰寅真人,还有一客!那客是个禅修模样,身材挺拔,一袭僧袍穿得极为飘逸,眉如折剑,目如点漆,正含笑朝封绍看着,目不转睛,毫不拘谨,很是肆意。
这笑委实不讨人喜欢,但封绍却不好发作,且不说能成为泰寅的座上客,便是此人散发出来的灵气威压,便知修为远在自己之上,不可唐突。
而且,他联想之前泰寅真人对自己的一番恼骂,自知是给人看了笑话,与人无尤。
虽有些尴尬,但他脸皮厚,是分毫尴尬也瞧不出,反而姿态更显磊落,大大方方的拜见了泰寅真人:“是徒儿贪玩,师尊莫要生气。”
“之前听你师兄说你如今乖巧许多,原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场面活倒是学会了几分。”泰寅真人哼声道,又见封绍别了个眼色,便朝那禅修看去,这才介绍:“他是为师的忘年交,菩提寺八长老之一,慈觉上师。菩提乃我昆仑友宗,你便唤一声慈觉师叔罢。”
慈觉?这就是慈觉?
对于这个电影中露过面的人物,封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语气却是寻常:“见过慈觉师叔。”
“当年你才入昆仑时,我还抱过你呢,一眨眼,就过去七十年了。”慈觉轻声笑道,似是颇为欢喜,“泰寅师兄还说他性入烈火,我看倒是温和知礼。”
泰寅真人也面露回忆之色,后来却是瞪了封绍一眼,向慈觉道:“光阴如箭,如今绍儿修为是上去了,但心性仍无长进,待到与你回去菩提寺,还需你好生管教,磨砺心境,免得他再提升境界,便栽在劫数之下。”
封绍一听,脸色大变,急问:“师尊要叫我去菩提寺?”
“你看这急躁样。”泰寅指道,封绍却是顾不得其他,噗通一声就跪到了泰寅近前,抓住对方的手,急切道:“师尊,徒儿受了委屈!”
“胡说,你身为昆仑亲传弟子,资质凤毛麟角,只有你欺凌人的,谁又敢给你委屈受?再说,若是有人敢,你也立刻教训回去了,难道还能吃亏?”泰寅嘴上这么说,实则却是关心十分,反手握了封绍,不动声色的探识对方。
封绍并不怕他探识,就怕他不探识,因为海底一战,他的确是受了损伤,灵炁大耗不说,身上被那阴阳扇、捆仙索等法器所伤的色身犹未恢复。也是他有意不曾用药。
至于他体内魔炁,有了无名玉玦也不怕被探识出来,而那混元荆棘也叫七星灵耳净化得差不多了,而荆棘本身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堪作筋脉丹田。
果然,泰寅这么一探识,马上就察觉出不妥来——这种伤,明显不是寻常斗法造成的。他面色沉了两分,问道:“谁拿那等毒辣的法器伤你?”
封绍一听这语气,便知有戏,脸上浮现愤然之色,也不理会慈觉还在一侧,一来泰寅舍得将爱徒交给他,定然对他十分信任,二来原剧中慈觉虽然不羁放荡了些,但本性正直良善。所以他毫无压力的开始告状,将飘渺那个碧玉长老塑造成杀人夺宝的形象,杀的是他与白虎,夺的是他的山河社稷图残卷。
至于封白能解除残卷的护宝封印,他则闭口不提。
“……她敢对我痛下杀手,岂止是觊觎圣宝,简直不将我昆仑放在眼里!非得是飘渺的授意,不然她岂能有这份狗胆?还请师尊为徒儿拿回公道!”封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了一气,末了还不忘往泰寅腿上一趴,就差嚎啕大哭了。
这么一出戏演得极为费力气,若是在顾淮跟前,封绍定然是另一种演法。但在泰寅面前,若细致分析飘渺动机,冷静推敲的飘渺收集残卷的阴谋论,效果就大为不如。毕竟再泰寅眼中,自己还是三十年前那个青涩暴躁的小小少年,性如烈火,行举乖张,并无心机。
事实证明,封绍扮演得还算不错,至少泰寅对自己徒儿的激动并未显出诧异来,反而伸手拍了拍封绍,脸上有不悦之色:“这山河社稷图倒是叫人趋之若鹜,胆大包天,你放心,既然你遭了那碧玉的毒手,为师定然叫她双倍奉还。”
说完,他又道:“此事为师处置便是,你眼下还当与慈觉同回菩提寺,磨砺心境为要,方才为师探识下,你体内竟似有了魔念的雏形,委实不妙。”
封绍心头一紧,疾声道:“可是我那灵兽白虎还落在那女人手里,我不放心……”
原本一直不曾开口的慈觉,忽然噗嗤一笑:“这句不放心听起来,倒不像是对只灵兽说的,像是对那情人说的。”
见封绍脸色紧绷,慈觉又补充了一句:“虽然五阶圣兽难求,但也不过是只灵兽罢了,实力距离妖兽,实在大大不如。小绍若是喜欢,待到了我菩提百恶之地,师叔与你捉几只凶悍妖兽来?”
那起子恶臭不堪的妖兽又怎能与他花尽心思带大的白虎相比?
根本连小白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封绍心生厌恶,眉头隐隐皱了一下,脸上却不好明显,又因不好如何解释,只好一味任性强求。毕竟再这些大能心中,五阶灵兽虽稀有,但的确不算得实用,更是不足以叫封绍这身份的人说出“不放心”三个字来。
他本以为按记忆中的师徒相处,自己一耍赖强求,泰寅必然是要答应的,不想这次却生了变故,泰寅只答应带那白虎回来,至于封绍要跟着去,却是毫不松口。
“休得胡闹。”泰寅黑了脸色,忽然揪住封绍的耳朵,训道:“为师本不想戳穿你,但见你如此撒泼,也理会不得了,徒叫你慈觉师叔瞧笑话,你不要脸,为师还要脸。方才为师就瞧出你丢了元阳之身,可是与这白虎有干系?定然是人形美艳妖娆,这才勾了你的魂去,十年都不晓得回宗,将我这师尊抛到九霄云外了!”
便是封绍铜皮铁骨,听得这等直白的话,尤其还真叫说中了,不由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并非师尊所想那样……”
“不是?那你且说这些年亏损的元精去了何处?怎为师探出你内体有亏,肾耗有巨?”泰寅睨了他一眼,一针见血。
封绍再皮厚,也彻底面红耳赤,恍然想起数日前,他才与封白在海底之禁中几日风流。如何不会内体有亏,如何不会肾耗有巨。
没有一个男人听到这八个字会觉得面上有光,在封绍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时候,慈觉很不合时宜的证明了存在感,他轻咳了两声,然后慢悠悠的劝道:“师兄别动怒,小绍年少,难免血气方刚,久不入世,女色当前,难免把持不住,经历得多就好了。”
“所以我才说他心境不稳,乃修途一大阻滞,这才要你带他去磨砺磨砺,众所周知,你菩提寺的锻心灵境,是全九州最精妙不过的。不仅象真幻妙,而且安全无虞,只要能入内锤炼,日后应对劫数诱惑不在话下。”
泰寅说完,又看回封绍,一扫之前的嬉笑怒骂,语重心长的道:“你非是菩提寺禅修,更非菩提寺亲传弟子,入锻心灵境来之不易,若非你慈觉师叔刚好掌握了那灵钥一段时日,你以为你能有此千载难逢的机遇么?”
封绍当然知道锻心灵境的机妙难得,若能一入,受益极大,洗涤本心,领悟神通,于修行有极大益处。这灵境的维持全赖菩提福地的主脉供给,消耗极大,所以即使是菩提寺禅修,哪怕是亲传弟子,也只有特定的几个人才有资格入内。
修魔之人最惧心魔,封绍此时在七星灵耳未完全净化的关头,因着前面一番惊险与刺激,已然是有了魔念萌芽的趋势。魔念增生极快,灭除极难,封绍先前小心谨慎,然而在海底那么折腾下来,仍然叫魔念钻了空子。
若说他不对锻心灵境动心,那必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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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感念师尊与师叔栽培美意;就不能容后半月么;待我与师尊教训了那飘渺宗……”救出了封白之后,再去不行?
然而封绍后文还没说出口,就叫泰寅真人一口打断。他竖起眉毛;在封绍额头上敲了一个脆响,教训道:“你这顽徒;那地方是你想去就去的?便是你慈觉师叔;要带你进去;都非得小心行事不可;何况这灵钥只在他手里带两个月?再容后,难道你觉得你能在一个半个月内就完成试炼?”
封绍沉默了,事实上;他觉得两个月都很勉强。
但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封白,剧中青城尊者如何尝试百种法子研究封白如何能解除残卷封印的影像犹如浮光闪过,叫他惊心。
若是师尊解救不及,若是师尊有口无心,没将白虎当回事,若是……
种种猜测之下,封绍心中很乱,心中邪火焦急,有一处蠢蠢欲动。虽然知晓这是魔念作祟,但他仍是想好好将封白救出来。
封绍这般沉默,泰寅真人看在眼里,不由连连皱眉,这简直是执念,修真之人有执念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执念还是对一只灵兽的。
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徒儿非得立时磨砺心境不可,脸色一沉,道:“若你还想为师帮你处置那碧落,还想救那畜生,便好生跟慈觉上路,乖乖的试炼的回来,不然……”
一听这话,封绍不禁大为懊恼,自然是知道被师尊看出自己的弱点,这才被挟制。他自问一向不是喜怒形于色之人,这次怎么如此轻忽。封白那小畜生,总是叫他乱了阵脚!
心里虽懊悔,但封绍也知道此时于事无补,只能另想半分,为今之计先得应承:“哪要师尊说这等话,师尊体贴徒儿,徒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去试炼。”
泰寅真人并非心机深沉的人,又一向惯纵这个徒儿,听了这话,心里倒也舒畅些。
但他面上仍是吹胡子瞪眼睛,道:“之前也听你几个师叔说起你合籍的事来,为师并没放在心上,想着你资质绝伦,大可保留元阳之身,在修途上更进一步,便是如你师兄那样修无情道,也未为不可,反正你性子乖戾薄情。如今瞧着,你倒是有情了,奈何对着畜生发情!”
封绍叫训得头颅低垂,半句都不反驳,只盼他能早点消气……至于是不是还有慈觉围观,他倒是想得开了,反正之前的笑话也叫对方看够了。
泰寅真人似乎是要把过去四十年少骂的份都补足回来,边骂还边动手,不时敲脑袋,揪耳朵,仿佛二人不是师徒,倒像俗世里头的父子。
到后来,越骂越跑题后,被慈觉似笑非笑的点醒两句,他才转到正题,接着道:“所以说,你既然晓得动情了,那为师还是早些为了寻个正经道侣,免叫你一劲儿在俗世里头玩得乐不思归,简直不记得还有我这师尊。”
听得寻道侣,封绍本心是排斥的,他对女子实在打不起什么兴趣,而更叫他没兴趣的,是听得泰寅说:“你那几个长老师叔都提议飘渺宗的少宗主,我觉着她资质不错,又是纯阴之体,不仅是身份,体质也与你十分匹配。”
说着他又打量了封绍一眼,虽然这徒儿是跪坐在自己身边,刚才一番撒泼下来,发髻也有些纷乱,但他的样貌风采却俱是拔尖,丰神俊朗,面如冠玉,额间一点朱砂,平添两分仙气,见之忘俗。
四十年间,徒儿已经长成这般好,泰寅真人油然而生一种骄傲,哼声道:“虽说那丹青是不错,但还需为师掌掌眼,若是名不副实,要想配我徒儿,那我决计是不答应的。”
封绍闻言好笑,且不说他一定记仇,他这师尊竟没想过对方她是否答应么,尤其是自己也对她痛下杀手过。
慈觉这时又是一阵笑,看了封绍一眼,道:“可惜我并无收个弟子,不然冲小绍这样的资质形容,你若瞧不上丹青,我可是非要塞个徒弟与他合籍不可。”
泰寅抚掌乐了,指着慈觉取笑说:“你是昏头了么,你菩提寺上下俱是男子,难不成想拿个男人来与我徒儿合籍?”
慈觉似笑非笑,半分尴尬都无,淡定道:“有何不可,同求天地之大道,何须拘泥男女之别。”
泰寅眼珠一转,怪笑道:“一向晓得你是个不拘的,但也莫要带坏我家徒儿才是!男女倒无分别,只是那铁骨铮铮的粗汉子,又怎配得上我钟灵毓秀的徒儿,莫要提了,瞧着就不喜。”
慈觉一听他说起旁的男人就是粗汉子的,自己的徒儿却是钟灵毓秀,不禁被他这毫不遮掩的显摆给闪了眼。默默打量了形似乖巧的封绍一阵,暗自想着是不是也该收了弟子了,不然总是瞧着人家的眼热。
封绍杵在这儿听了半会儿闲话,一直不曾搭腔,就怕勾得泰寅心血来潮,立时给他订下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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