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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封绍这几人穿的厚重,难免叫这里的修者们看轻几分,只有刚入道门的炼气初期才会惧怕寒风酷雪。便是炼气初期的修者,许多也好颜面,不肯穿这等凡人衣饰,宁可买件高品的道袍,轻袍羽带,不畏冷热还尤其潇洒。
封绍正想寻家药房添置点下品辟谷丹,蘑菇便指着街头最大,最好看的那家商铺,满嘴的:“要!要!”也是个颜控。
这家最好看的商铺名百珍坊,它的好看是有原因的,实乃抱朴宗的产业,九州各大城镇都有分号。这也是抱朴宗在四大宗中其实是最有钱的缘故,人家是九州最大的药贩子。而飘渺也同样设立了这样的商号,名叫宝器阁,不过法器不必丹药这样的产量,所以利润也不如抱朴来得丰厚。
“走走走!今日我百珍坊不做生意,何况是你们这等小散修,快走开!”百珍坊的伙计面色不善的看着封绍一行,扬着一根法棍乱挥赶人,语气十分不耐。
不过是根下品法棍,当然伤不到封绍一行,但这等态度实在是目中无人。封白眉头一敛,掐诀欲出,却被封绍拦住,传音道:有蹊跷。
“怎么,凭你们几个炼气期还想开打啊?来啊,小爷怕你不成……”那伙计一脸鄙夷,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里面的店主唤了一声:“和那起子人有什么好说的,赶远了便是!”
伙计连连称是,然后向封绍等人吼道:“还不快滚!”
蘑菇虽小,却也听出这语气凶恶不善,小脸一沉,就有血气要喷薄而出,川仪按住他的小手,摇了摇头。封绍也感觉到这小家伙心情有变,转身安抚了几句,幸亏这里没有什么高阶修者,不然蘑菇身上的魔气肯定得叫人识破。
这边虽是安抚着,封绍的识扫也没有停止,刚刚他不过随意一扫,便发现里面有个熟人。幸亏他扫得也不深入,只是往店内探了一下,若扫到这个熟人身上,便容易打草惊蛇了。毕竟这个人与他的修为不相上下。
“他怎么会在这?”封白明显也识扫到,他修为虽然不如封绍,但神识的幅度与控制更为不俗。
此时一行人坐在百珍坊不远处的茶楼里,封绍喝一口热茶润了润喉,道:“自不会是好事,不过也亏得他还敢留在徐冀州。”
“叔叔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封白抬眼看过去,淡声说道:“叔叔之前不是疑心他与你那师傅……叔叔预备如何做?”
封绍不止是疑心,而是肯定青阳与须弥老祖有关系,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想撞到枪口上去。不是他不想知道须弥老祖的阴谋,而是知道又如何?对方一个大乘期修为的魔主,别说是阴谋,便是阳谋,他也毫无应对之法。
他目光微动,只做漫不经心的道:“迟些我便飞鹤回宗,自有弟子会来此挣善功。”
“他总还未突破元婴,便是有些手段,也未必是我们对手。”封白金眸中似有乌黑水光流动,闪出熠熠凶芒。
“急不得。”封绍摇摇头,力量未够之际,他还是蛰伏为好,惹不起躲得起。
封白似乎也领会了对方的未尽之意,眉宇间的冷然一闪即逝,握住了封绍的手:“我会更强的。”叫你再无烦恼。
封绍笑了,道:“以你现在的修为能有这身实力已经很强了……”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过头去,目光的方向正是百珍坊。
不多时,那里便有一修者御剑落地,一身墨绿色道袍,行色匆匆的进入了百珍坊,这次伙计不仅不拦,还一脸讨好的迎了进去。足见这才是对方等待的人。
虽然只是匆匆一个背影,但封绍也认出来这人是谁,他的识扫并没落在人身上,却也足够看清对方,因为还是个熟人——林从之。
封白也认出来了,也意识到对方并没有穿着昆仑制式的月白道袍,两人交视一眼,已有了定论。
原本准备要走的封绍此时也不走了,反而叫了几道小菜,一行四个好似在此用餐,实则封绍与封白的神识早就探去了百珍坊。
不过果然是有蹊跷,封绍的神识一探过去,就感觉比先前多了一道诡异的禁制,幸亏他小心翼翼,对魔功钻研不少,不然若是触动了这道魔禁,只怕就打草惊蛇了。
封绍这边受挫,封白却并无这般阻碍,他自从修得聚神法便勤练不辍,加之他圣兽之体,还有那五阶圣兽的底子在,识海十分宽广深厚,更是相得益彰。虽然他对魔功不甚了解,却对邪魔之物分外敏感,也是感知了这道魔禁。
然而他并没有败退,他操控着神识化为极细的一丝丝,悄然潜入,这等功力,便是众修法中神识最为出色的禅修只怕也难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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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珍坊内;林从之面色焦枯,一见到座上那个玄衣玉带的男子;也顾不得屋里还有其他侍童,就急忙道:“张师弟;快、快将那益元延寿丹给我。”
青阳俊目幽深;抬手探出一只小瓶传了过去,林从之立马倒出药丸服下,化炁运力,良久才将其克化,神色显得更为精神了几分。
“林师兄觉得这益元延寿丹的子丸功效如何?”青阳微一挑眉;看向林从之。
“到底是抱朴宗的秘药,果然是有奇效。”林从之运作之下;那克化的药力叫他彷如枯木逢春,想必还可再拖了一些时日。如今他是真正的强弩之末;普通的固寿丹药根本再无作用,寿元实在达到了金丹期的上限……幸亏还有这种秘药。
不过,这种秘药……林从之眉头一沉,问道:“只是我之前用完药,总感觉丹田处有一丝邪秽之物,不时扰乱心神,这是何故?”
青阳一笑:“你也说了这是秘药,自是有一些反作用的,这药服食多了,极易走火入魔……”话音未落,他便见林从之脸色大变,话音一转:“不过,林师兄若是服食了益元延寿丹的母丸,就不必担心这些了。”
林从之下意识想开口要,但又想起前事来,不由沉声问:“之前你叫我松懈宗门大禁制的防备养护,我已做了,你又有什么条件?”
青阳弹了弹袍袖,道:“听说昆仑已有一片解除封印的山河社稷图残卷?”
林从之一惊,面色一变道:“抱朴宗还肖想我昆仑的山河社稷图残卷不成?此物既为我昆仑所有,就无论如何没有落到你们抱朴手里的道理。”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别说我不可能做出这等事,便是我做了,那残卷又岂能凭我一己之力就到手?若张师弟想借此事来胁迫,却是打错了算盘。”
青阳不慌不忙的道:“林师兄急甚?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其实林师兄若想得到这母丸,只需帮我把这个法器放置到昆仑大禁制的中心就行。”说完,一把八卦紫英杵传到了对方手里。
林从之略一端详,感觉不出这个法器是个什么作用,更看不透对方用意何在,但是他实在是需要这味益元延寿丹。这几十年来,他不过是拖着副残躯,寿元将尽委实是莫大的折磨,他实在不甘心就此陨落,若再多活几十年,说不准还能有所转折呢?
近六百年的道途,他岂能眼睁睁看着毁于一旦?
罢了,管这抱朴宗有什么阴谋,他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便是真有什么阴谋,一力降十会,他就不信昆仑还斗不过一个抱朴宗。这抱朴宗也不过是丹药方面厉害罢了,若不然,他岂能叫对方辖制。
这么一想,林从之心里的斗争也化开了,收了那法器,便伸出手来:“药可给我了罢?”
“不急,林师兄安置好此物后,我会有所感应。”
这话说得,林从之有些恼意,然而望着他似鹰隼阴厉的目光,心里又是一沉,莫名感觉诡异,心神不宁起来。正在他强自收敛心神,排解魔念时,青阳也悄然掐诀解除魔禁,正是这一解,叫他触碰到了一丝外力!
随着一道魔炁来袭,封白飞快的收回分散成丝的神识,来势太快,叫他身形也略晃动了一下。封绍看在眼里,虽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也知情况不好,当即祭出飞剑,默吟魔甲护体。
果不其然,一名玄衣男子飞快的从百珍坊中飞掠而出,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身墨绿的林从之。
虽然距离十丈,但已足够叫双方交视清楚,林从之一眼便认出茶楼外站着的分明是自己的师弟封绍、师侄封白!看到青阳已经祭出法宝攻向前去,他便知道方才那一番密谈必然是遭了泄露!
怎么办!?
刚刚搅乱的心神还未平复,魔念还没来得及收拢,林从之又遇着这等变故,不由头冒冷汗。身为昆仑人私通外宗毁坏宗门大禁制……偷服秘药……泰寅闭关时,他曾掌理宗门庶务多年,岂能不知个中厉害。若是叫宗中知晓,他非得道消神灭不可!
林从之脸色阴冷起来。
这头封绍一见青阳追出来,立时传音叫川仪抱着蘑菇躲避,随即御剑而起,既然一战不可避免,那也不必在这闹市里图伤无辜。更何况,他有些手段还需隐蔽为好。
封绍一起,封白自是相随,身后不止青阳一人,还有两个帮手,其中一个就是那林从之,出手狠绝。还未落地,两方便已在空中缠斗起来,顿时杀气弥漫,剑意翻涌。
只是刚一开打,青阳转头便与林从之对望了一眼,随后林从之目带震惊的看向封绍,然后在青阳的护挡下,御剑遁走了。
这必然是两人传音说了什么,而且还是有关他的,封绍敛眉,正思量之际,正见青阳手中黑气萦绕,是个熟悉魔决的起手式。
封绍恍然想起什么,立马向封白道:“快追下林师兄!”
封白虽不明深意,但也看出叔叔脸上急色,斗篷一扬,便化作一头白虎踩云追去!
忽然觉得足踝一紧,封绍低头一看,一只漆黑嶙峋的鬼手从悬空抓住了他的脚。他心口一窒,弹指射出一道赤色炎火,鬼手顿时化为灰烬。
然而鬼手飞散之处,冒出了汩汩血泡,转眼间就升起数十阴气重重的鬼影,团团围了过来。
对方都毫不掩饰了,封绍也不必了,将蓬丘牵引而出后,他便引魔入剑,强横的挥出一剑【昆仑·破炎】。
黑色火龙一奔而出,暴躁的将朝四周鬼影狂咬去,这并不根绝,蓬丘原本就修这鬼门之术,个中机窍熟悉万分,刚一凝影化实便直取青阳的那鬼修帮手,挟裹无边鬼气凶狠的扑杀过去。
指挥鬼影的人被牵制,封绍身边围着的这些便不堪一击,横剑在手,霎时重见光明,正对上迎面而来的青阳。
对方玄衣翻飞,拉长了语调,含着阴狠的轻笑道:“师兄好久不见。”说话间,抬手便祭出大幡。
“师兄?”封绍先是疑惑,但看到那高有数丈,白底黑纹的幡,瞬时想起这是何物。尤其那幡中魔咒声声,血气冲天,凭空幻化出数十上百的白骨来。
这是电影中出现过的,青城的法宝武器之一——幽魂白骨幡。
他叫自己师兄,还叫青阳,还会炼制祭炼心咒注中的法器,还会祭炼心咒注中的魔功,还有五年前虚无峰上丹青使出的那招炼心术……电光火石间,封绍全部串联起来。
“你也是须弥老祖的弟子?”封绍冷然相问,抬手挥下一剑,熊熊燃烧的黑色火龙崩碎无数白骨,黑色火星四溅,骨灰四散。
青阳斜斜一侧,躲开剑光余威,更加重了魔决力道,脸上带笑,目光却是怨毒:“师傅几十年没见着师兄,很是挂念呢。”
一道血光从他手中飞中,穿过白骨直取封绍。身侧血光则如毒蛇弹起,在他身边舞得密不透风,封绍火龙般的剑芒打在上面,烧得呲呲作响。
封绍祭出十成的魔甲,潜行躲避,皮笑肉不笑:“就这么个挂念法么?”
青阳一见自己的血蛇竟然不能重伤对方色身,便知对方的法粒子不在自己之下,魔甲才能如此强大。嫉恨之余,他不禁轻嗤:“既然学了师傅的魔门心法,为何还假清高的使剑?莫不是还不肯承认你已是魔修这一事实?昆仑封师兄?”
他轻吟出一道晦涩魔决,便有更为猩红的血光如蛇破指飞出,发出呜呜尖啸,慑人心魄。不知由何物炼制,如此密集的火龙剑雨中,竟然硬生生被其中一条血蛇破路而出。
速度奇快绝伦,血影直指封绍!
中了!
血蛇击中对方!
这意外的战果让青阳心生狂喜,他原本是想教训一番,没想到,自己这一击竟然命中!单有法粒子又如何,半道半魔那是自作聪明,岂能与他这样纯粹且参透了祭炼心咒注的魔修相较。
青阳还没来得及太过得意,突然亮起的火芒便将他从自负中惊醒。
“临!”一声轻吟从封绍嘴中吐出,紧接着,无数黑色火龙般的剑芒交织成一道华丽的大网,磅礴的剑意从【昆仑·层澜】中喷涌而出。青阳震惊之下,幸亏稳住了魔甲,却也胸口大痛!
然而与蓬丘交战的那名鬼修却是反应不急,当即被绞碎爆裂。
这样的结果不仅青阳震惊,就连封绍也所料不及,面对青阳那凶狠一击,他下意识不想多做纠缠,便唱出了封白传给他的九字真言法。将九字真言法结合昆仑剑法,还有入了魔炁的赤炎剑,他也只有练剑的时候试过,成功率并不高,没想到这一次实战出手,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对方两人可俱是金丹期!
封绍心喜之余,也没忘要给青阳补上一剑,双目却仿佛点亮了般,里面战意涌动。然而青阳一手撑胸,正要祭出法器相挡之际,他忽然收回手,语气莫辨的道:“师兄,师傅有话要我带给你。”
“什么话。”封绍暂停了攻势,须弥老祖他不得不忌惮。
“十五年后庚申夜,师傅会在洞府等你。”青阳冷冷说完,见封绍脸色平静如水,不由微抬的眼梢,幽声笑道:“师尊说,若你以为那是普通的混元荆棘,那大可不去。”
这句话有如一桶雪水盖浇过来,一股子阴寒从脚底升起来只撞向心窝,将封绍冻得脸色发白。一时间,他的脑子飞转,已有万种猜测计量涌上心头。
一时不察,青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驭起法器,破空远遁。
几乎同一时间,封白已经身手矫捷的飞奔过来,眼见对方朝青阳的方向追扑过去,封绍连忙何止,“不必追了。”
白虎的金眸中闪过一丝凶厉的不甘,然而并没有任意孤行,沉雾而起,腾云消失,他利落的跃上了封绍的飞剑。
赤炎剑的剑身狭长,但站立两个成年男子却也逼仄,封白这一赤身裸体就这样紧贴道了封绍后背。只是这一次封绍并没有回过头给他一踹,封白倾身过去,看到了封绍凝重的目光,还有封绍的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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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也只是一瞬;封白的手刚伸过来便被封绍按了回去,凝目道:“林师兄呢?”
“杀了。”封白说完;拢出一颗流光的内丹来,送到了对方手里。
封绍略松了口气;虽不知林从之与青阳狼狈为奸的目的;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既然被他们发现自己得知,林从之若是先回宗;定然不会叫他讨得好处。
“叔叔怎不叫我杀了他?”封白皱起眉,取出道袍穿上。
“他是须弥老祖的弟子。”封绍眯起了眼睛;道:“他若不是识扫到有人来助力,只怕也不会轻易逃遁;这时才把须弥老祖的话带到,是提醒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呢。”
封白薄唇一抿,没有再多言,两人一路回城,路上他则将识扫探听的内容尽数说给封绍听。
“抱朴宗,亲传弟子,张师弟?”封绍心中一动,那个青阳能以这个身份利用百珍坊,足见是有所凭证的。毕竟哪怕此处偏僻,但百珍坊也是抱朴产业,若无证明身份的物件可不能如此听候差遣……证明身份……但青阳明明是魔修!
“今日探得如此近,我发现这个人的气息很熟悉。”封白的兽性一直使他有不同常人的敏感洞彻,略一思量,便道:“在吕氏福地的时候,他一定出现过。”
“吕氏福地?”封绍重复了一句,又道:“抱朴、张姓,亲传弟子……是他!”眼中大亮,拊掌道:“是张养清。”
修者记忆极好,封白更甚,他记得二十多年前的人,却是有些难以置信:“那模样……倒是分毫不似。”
“分毫不似就对了。”
封绍这会儿几乎全明白了,为什么初次与青阳见面时,对方的表情那样怪异。这次见面,明明他们都属须弥老祖的弟子,但对方却不掩仇视,招招致命。这不可能是须弥老祖的授意,毕竟对方还等着自己十五年之约呢。
那青阳的态度就是他自己的态度,青阳之所以如此憎恶封绍……“听说后来他叫抱朴宗主丢进伏尸谷了,修为被废,丹田被毁的人进了哪里,还能有人样么?”只怕是将这一桩大仇记在了昆仑,还有封绍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当初,的确是他倒打一耙,哪怕是对付不义在先。
“所以,须弥老祖救了他,但色身却是重塑的。”封白了然的点点头,金眸浮光一掠而过,大乘期的大能,果然无所不能。
封绍暗恨自己这倒霉悲催的反派光环,好事也能叫他做成坏事,聪明也能叫他变成作死,惹到这么一个小人,日后必然烦恼无尽……但却不是抱怨的时候,他继续听封白说出下文。
“然后……看上去是一只八卦紫英杵,说是要安置到宗门大禁制内……”
八卦紫英杵?
封绍隐约记起了什么,在原剧中此物是青城埋到大禁制内的,这件法器只是看上去像八卦紫英杵,实则内里根本是件魔器!来自须弥老祖的上古魔器。
本来山河社稷图出世后,就引发妖兽肆虐,各大宗的禁制遭受侵蚀,而在魔器的影响下,昆仑的宗脉都被渐渐摧毁吸收。其后青城能八百年迈入大乘期,不仅是因为他天生魔体,和这万年宗脉的滋补也大有关系。
宗脉被毁,灵气被大幅吸走,对整个宗门的影响十分巨大,尤其威胁整个昆仑仙境的平衡。九州唯一能称作仙境的福地,对灵气的要求极高,没了灵气的提供,仙境不仙之余还将引起境内动荡。
可以说,这是青城尊者作为反派的一个重大手段,如此重要的剧情被交给林从之,封绍很快意识到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封白这边话音未落,封绍便御剑转了方向,语气低沉:“你将林师兄杀在何处了?”
封白目光一闪,旋即会意,祭出湛卢剑往前带路,不多时便落在一处密林之中。林间茂密,繁盛葱翠,然而有一处却格外秃了个大坑,巨树卧倒大片,一望便知此地刚刚引发过斗法交战。
但此时这里只卧倒了树,并不见人。
“是我疏忽了。”封白皱起眉头,道:“不曾想他内丹都没了,元神都挥散了,还能活。”
封绍蹲身捏了捏地上那些符灰,还有满地的邪秽污血的诡异针形,甚至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魔气,起身道:“与你无关,他并没有活,不过是被补入了邪魂,行尸走肉。”
补魂有很多种,大多是元神受伤,缺了一丝半缕,也叫补得千辛万苦。至多如碧落那样,被魔气侵蚀得只剩一丝丝,最后也是叫返虚期如泰玄,修魔者如他两人合力才勉强救下。即使如此,碧落的修为都被封印,须得从新来过。
但人如果死得连元神、法身、慧命甚至内丹都没了,不论魔道,要想补魂回天都是天方夜谭。祭炼心咒注上偏偏这么一种邪法,能将死人的魂补全,只要事先在宿主的体内花下九九八十一天养下一缕邪气,哪怕宿主身死,也能保留邪气污染的一丝邪魂。届时,只要将三百只厉魂补入宿主,宿主便不死,或说是“复生”。
但这种复生却是操控在施法者的手中,若说这邪法比之傀儡有何好处,或许就是复生的人魂魄完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而且不损修为,甚至连宿主本人都不好觉察出异样。
便是青阳早种了因,林从之死的如此突然,他能哪里寻三百厉魂来?想必在附近活活虐杀的凡人,只有虐杀,才最容易变作厉魂。
如此丧心病狂,比之原剧中的青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封绍不敢耽误,当即嘱咐封白回城与川仪还有蘑菇会合,他则急行回宗。
虽然没听到解释,封白却也看出对方的心神不宁,但并不多问,只道:“凡事小心,我随后便到。”封绍点头,两人这便分头行事。
归途中匆匆赶路,御剑不停,封绍三日后便回到了昆仑。
刚从传送阵出来,他便形似随意的问那守阵弟子:“林师兄回来了么?”
“林师叔昨日便回了。”
“现在何处?”
“在北面大禁制处呢。”
“噢,我眼下还有要事,你帮我将这符篆送去林师兄的洞府。”封绍递过去符篆时,不忘转话为传音:此事攸关固寿秘法,务必要送到洞府内,不可泄露。
秘法大多沾了邪魔歪道的边,是为昆仑明令禁止的,虽然私下里偶尔有犯的,但绝不会露到明面。所以这弟子听了立马正色谨慎起来,点头称是。
封绍并不担心对方生疑,林从之为了固寿延命,几乎到了举宗皆知的地步了,甚至为此还与宗主顾淮发生过争执。
一交代完,他便去了鸿蒙峰,不仅泰寅在,连顾淮都在,倒是省却不少事。
泰寅微微抬手,封绍站立的地方便显出一只蒲团来,然后才哼声道:“这次倒是回来得快,给元昊寻到好去处了?”
蘑菇毕竟是泰玄的亲子,虽然不能入昆仑,却也与昆仑血肉相连,故而封绍稍一推波助澜,众长老都默认了给蘑菇取下元昊这一道号。他与顾淮、封绍等人同辈,顾淮的道号是元景,封绍的道号则是元晟。
“师尊,徒儿回来并不是给元昊寻到了去处,而是……而是……”封绍脸上做出十分纠结犹豫的情态,终于在泰寅的催促下,这才将他如何意外得知林从之为了固寿,不惜在百珍坊内与抱朴宗弟子私相授受秘药秘法的原委一一说出。
“除了秘药,那抱朴宗人还给了师兄一纸邪秽的符篆,说是祭祀在洞府还有灵气最丰裕的地方,便能延年益寿……”
封绍真真假假的说到这里,语气已是万分担忧:“师兄真是病急乱投医!这等法子怎能相信……我本来以为师兄未必真的会这般做,但刚刚一去到师兄洞府,便嗅到了浓郁的魔气!”
“此事当真?”泰寅竖起眉头,语中愠怒。
封绍笃定道:“千真万确,师尊这便叫人去师兄的洞府里,只怕都能感知到那邪秽的魔气!”末了还不忘添上一句:“而且,洞府侍童还说师兄这会儿已急匆匆的往宗中大禁制处去了……”
全昆仑灵气最丰裕的地方还有何处?当然是宗脉了。
别说是邪法祭祀,便是轻易对宗脉做出一丝不轨,都是宗中重罪,干系整个昆仑命脉。
“这畜生!”泰寅怒极,反而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对着石桌猛拍一掌,顿时龟裂化灰。
顾淮此时则犹显冷静,他已御剑足下,道:“师尊,咱们还是尽快阻止罢。”
泰寅与顾淮并无查证并往北面飞去,封绍紧跟在后,便是对付要查证他也毫无所惧,那符篆中已被他化入一颗入咒的煞魂珠,既然被带弟子带进去,那洞府要想没有邪秽魔气还真难。
而封绍之所以不是直言戳破青阳的阴谋,则是另有顾虑与盘算。
其一是他虽然了解八卦紫英杵的底细是魔器,原因却难以自圆其说。普通的魔器他知道也罢了,这可是上古魔器,别说他是个不足百岁的金丹道修,便是泰寅只怕也无法辨认。何况,他若只说是普通魔器,那就难以对如此浩瀚深厚的宗脉造成毁灭性打击与汲取。这样他若说青阳类似青城的那种阴谋,便也不符逻辑。
其二则是封绍有意利用这一偶发事故来将计就计,不仅要阻止魔器置入禁制中心,也要为自己解决一些隐患。
昆仑大禁制是许许多多古老阵法串联一体而成,符文繁密,纹样古朴,偌大的北面之空被点缀得熠熠生辉。虽没有夜色中星辰的璀璨,但每一道禁制的纹路都是如此清晰,刺目的阳光也无法夺走属于它们的光华,更遮掩不了它们强横的力量源泉。
“见过宗主,长老。”在禁制处当差的弟子们都上前见礼。
泰寅摆摆手,略一转头,虽眉目不动,却是在识扫了,然而似乎没识扫到目标。他皱起眉直问:“元易何在?”
一弟子应道:“师叔进了禁制中心处……”
“孽徒!”泰寅大怒,拂袖飞入禁制之中,封绍一听这语气,便知他师尊此时是真对林从之私用秘法,意图以宗脉假公济私一事,是深信不疑了。
他略弯了弯唇角,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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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大禁制的中心地带并非是谁都可以进入的;哪怕是宗中大能亦或是长老,就是守护禁制的弟子中也只有掌事的林从之有符令权限。
不过既然顾淮一同来了;他手里的昆仑令自然有一切权限。
封绍、泰寅、顾淮三人的突然进入,杀了林从之一个措手不及;他掐诀的手指忽然停滞;浩瀚如烟云的禁制中有两团炽亮如同紫火的虚洞,虚洞之外则是一柄两尺大的八卦紫英杵。
“孽徒,你果然是私欲熏心;居然接着守护禁制为名来做这等邪法!”泰寅怒骂,扬手一抬;林从之下意识想拦,但如何能拦住返虚期真君;只听得“铿”的一声,那八卦紫英杵便从被吸纳的虚洞中应声而落。
不过个中因由是什么,这一幕落在泰寅与顾淮的眼里,林从之干扰利用禁制的罪名是跑不了。封绍眉头微扬,却并没掉以轻心,而是默吟魔咒。
林从之脸色骤变,很快目光便做在了顾淮身后的封绍身上。
他阴沉着脸正欲开口,忽然一道火红霸道的剑光闪来,封绍就已扑了过来,将正要躲闪的他一推。那暴怒的剑光轰然崩碎十丈远的地面,林从之心惊之余,却猛然感觉一丝不对,一抬头便对上封绍目光中那丝阴狠的光芒。
但他还来不及应对,封绍就已转身朝泰寅拜道:“师尊息怒,念在师兄是一时鬼迷心切……”
然而话音未落,泰寅瞳孔猛地收缩,道:“哪里来的魔气!”
林从之当然知道是哪里来的,就是刚刚封绍推过来的那只手!但那道魔气已经推过来,却又没有完全入体,此时溢出,便是他长了八百张嘴也无法解释。
果然,泰寅很快捕捉到来源,盯住林从之:“孽徒,你一心固寿而非正道,可知道心已不纯?便是用这些邪魔歪道的法门固寿了又如何,你也非要走入心魔桎梏不可,境界不可能再提升。”他侧开目光,太息一声:“六百年师徒,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此话一出,林从之便直觉到灭顶之危,他目光闪过一丝阴鸷,就在第二道剑光飞来之时,他毫不躲闪,而是在最后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抓过身侧的封绍做挡箭牌。
在对方那只手伸到自己胸前时,封绍的唇角牵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场面虽惊心动魄,手中却是飞快掐诀。
返虚期剑修的一剑,岂是封绍一个金丹色身便能抵挡的,哪怕泰寅急急收剑,然而却也不及救驾,仍是叫三成的剑芒落在了封绍左臂肩身之上,洞穿血溅……
“绍儿!”泰寅急得眼中发赤,连忙上前扶过,顾淮亦是神情撼动,当即祭出黄阶护元灯,不断打入灵力,维持法器运转。
“我是孽徒,那你看看你的爱徒是个什么?”林从之大笑,手里握住了刚扯落的玉玦,这枚玉玦他也有,师傅所赐,他当然知道作用是什么。敢自作聪明坏他大事,那师傅吩咐要保密身份他也顾不得了,他就是要看看封绍如何步他后尘!
泰寅这次已理会不得再去发怒,因为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怀里徒儿身上弥漫而出的魔气,还有惨白的脸色之上,原本和煦如春风的眉眼光色,此时也染上了薄薄的邪色,将本该是丰神脱俗的五官衬托得格外鬼魅。
“你……你居然……”泰寅不敢置信,语气都破天荒的断断续续了。
虽然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但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这一刻,封绍仍是心绪难平,毕竟面对的是待自己有如亲子的师尊。
借着这不安,还有色身的剧痛,他更夸大了几分表露在脸上,惊愧道:“师尊,徒儿已铸成大错,不求师尊原谅,但快些……快些阻止那魔器!”说着,他努力抬起左手,虚弱的指了过去。
感受到魔气的八卦紫英杵正在翻腾着,死死黑气萦绕左右,像是获得了力量一般,它竟然自发涌去大禁制中心的虚洞……
说话时,封绍已经挣扎着起身,义无反顾的扑身上去,不仅挡住虚洞,更将运起魔炁化力,黑气忽起,化作一道黑幕将狠狠往虚洞中深入的八卦紫英杵拦阻在外。
这亏得封绍是天生魔体,对魔器、魔植等物的领悟,融合,天生比其他魔修来得不凡。若是普通的金丹魔修,非得叫这上古魔器破体而入,但他却死挡一时。
林从之都震惊异常,他甚至不知道为何这个魔器会忽然发作,正在他要助魔器一臂之力时,抬手刚掐诀,一道锐利的剑意便狠准袭来。眨眼之间,那道锐利金芒便从他胸口破出……林从之虽然感知不到痛,但也知又死一回,这具躯体是再无用处了。
而同一时间,泰寅也顾不得爱徒修魔这一打击,因为他更受不得封绍在他眼前生命垂危。虽然不知道魔器、吸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本能的就一剑斩向那诡异的八卦紫英杵!
到底是上古魔器,便是返虚期的一剑,它居然也无震碎,只是嗡嗡一声,垂落下去了几尺。泰寅恼恨归恼恨,但也没有与那法器纠缠,当即一掌拍开黑幕,将几乎废了大半身魔力的封绍抓了回来。
没了黑幕,八卦紫英杵又抖擞了几分,再度浮起,正要涌向虚洞之际,顾淮手持昆仑令,掐诀翻飞,一道浩大的剑纹威压了过去,霎时将虚洞禁闭。八卦紫英杵无门得入,跐溜一声,跌落在地。
“你这个蠢货,多大点事,谁叫你自己去挡?”泰寅口气暴躁,但揽着自己徒儿的手势却是稳重。
封绍当然听得出这骂语里的关怀,心中温暖之余,他面上更作出了十分的惭愧与不悔,虚弱的道:“那是上古魔器,一旦安入宗脉,非得吸光脉灵。横竖徒儿已叫人变作魔修,无颜面对师尊,无颜面对昆仑,若能以身阻挡那些敢动我昆仑的阴谋,便也值得了。”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泰寅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自己的徒弟,但封绍的色身、法身俱是虚疲得不成样子,被他剑伤的肩身更是血肉模糊,叫他听了这混账话,竟也下不去手。
“师尊……原谅徒儿好么……”封绍努力打起精神,这次他伤得不假,为求一击必中,他是真的舍了一身剐。所以不论是本意,还是身体情况,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泰寅的回答,便体力不支的昏厥过去了。
“师弟他是魔修,那……”顾淮擎着护元灯过来,眉宇中有隐隐的愁色。
泰寅骤然有些失控地,愠怒和狂乱地大声叱道:“魔修又如何?不也是我徒弟?都这地步了,还傻得只顾虑这些屁事,赤诚愚蠢到如此地步……究竟是什么人算计了我徒儿?竟将他算计进那魔道里去了!”
顾淮不语,默默的看了昏睡的封绍,然后道:“此事与师兄脱不了干系,还需等师弟醒转才能得知内情。”
泰寅怒意不减的点点头,看了看伏地不起的那具尸首,抬手便飞出一道赤火,将其烧成灰烬。
剧本设定对反派君的优待,在修道方面是体现不出多少的,尤其还有主角珠玉在侧来无情对比。但若是修魔,封绍的天生魔体便是他能在原剧中成为将吕明净整得死去活来的根本。
封绍舍了血本,下了重手,若是旁的魔修,没有天生魔体加持,便是再资质佳好,只怕也去了半条命,折损一个境界的修为不可。
而他却无伤到道基,只是的确伤得可怖。
色身上的伤与丹田魔炁损耗都能靠时间养回来,靠丹药补回来,靠法器护回来,甚至靠元精……
这种熟悉的气息……封绍从混沌中感知到了一二,原本恢复得极为缓慢的丹田此时一时快速起来,吸入补足的元气叫他勉强多了几分精神。点燃神识的同时,他丝丝吸纳,终于比预想的更先一步醒过来。
“你……”封绍简直言语不能,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封白那小畜生,还有那小畜生的硬鸟。而且对方手居然握在那勃发之物上不停动作……对着一个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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