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彤鬼故事系列第一部 第 5 部分阅读

文 / 喝着可乐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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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路中间有一个孤零零的仿古凉亭,亭中间几个字古意盎然:更衣亭。所有赤条条的人只要走进凉亭,立即身上就多了件衣服。

    出了凉亭,再往前走,有一个小旱桥,旱桥边上有一间房子,房子门口一副对联颇引人瞩目:人生至此了结,来世重新轮回,横批三个大字:忘情水。

    房子前的长条桌上放着一碗碗的水,水清澈见底,散发出一阵阵清香。桌旁有一藤椅,椅子上,一位白发苍苍老婆婆双眼紧闭,藤椅轻摇,似在闭目养神。

    出了凉亭的人都身不由己走到桌前,拿起其中一碗仰脖喝了下去,喝完后没多久,脸上的表情从高兴、痛苦、悲伤、愤怒等统一转化为木讷。

    上了旱桥,眼前景色大变。

    前面是一个大广场,大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眼望不到边。广场尽头,一座城堡拔地而起,黑色墙砖将城堡衬托的无比森严。城墙上无数身穿古代盔甲、长相各异的阴兵来回巡视走动。城墙中间大门顶上,三个白晃晃的大字令人心惊胆战:阴司城。

    广场中间,两排阴兵将广场全部封死,只留有一个进口,进口处一张古代文案,文案后,一个满脸乌黑、身穿古代红官袍的人居中而坐,赫然是传说中的判官。判官身后有N支队伍垂手而立,但见判官大笔一挥,嘴里嘟囔一句,立马身后某队伍出来一人,或押或请将人带入城内。

    在判官宣读后,有的人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有的人大声喊叫,似是不服,但很快被边上的阴兵手一指,立即倒地打滚,痛苦莫名。也有的人兴高采烈,举手欢呼,估计是在人世间积德行善,被安排了好去处。

    王振、那日麦、宋健我们四人端起茶碗,刚递到嘴边,一直坐在藤椅上的老太婆忽然睁开眼。

    一双咄咄逼人的眼光使我们四人不敢抬头对视。

    “放下碗,这个不是你们该喝的!”

    不由自主,四碗清水又放回了桌面。

    “走吧!”

    老太婆闭起了双眼继续养神。

    上了旱桥,我们被眼前的宏伟景象惊呆了,良久无语。

    忽然,那日麦“咦”了一声。

    他看见了旱桥下广场边的队伍中有两个熟人,在四楼监狱中的32、47号胖犯人和瘦犯人。

    瘦犯人獐头鼠目、留着两缕山羊胡须,见眼前情景,脸色一变,掉头想奔回旱桥。

    “咚”地一声,瘦犯人象撞在无形的墙上被弹了起来。

    人还未落地,兀地从广场上空伸出一只巨手,捏小鸡般抓起瘦犯人扔到广场中间的判官桌前,“嗖”地缩回不见了。

    判官抬手翻了下眼前的账本,“盗窃十二次,抢劫三次,奸淫妇女两人,**男人七名,下十六层地狱。”

    话刚说完,身后一排队伍中走出人,冲着判官做了个揖,右手伸直,凭空变出一只钢叉来,“噗”地扎进瘦犯人身体,未见用力已经扛着他消失在楼洞中。

    有几个也想回身逃回旱桥的人见状都打消了念头,跟着前面的人乖乖往前走去。

    随着人流,我们四人到了判官的文案前,判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账簿。

    “巡查官!”他回头喊了一声。

    “在!”凭空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一身黑衣,面目藏在头罩中。

    “这四个交给你!”

    “多谢判官大人!”

    “嗯!去吧!”

    黑衣巡查官大袖一扇,我们四个被风吹了起来,跟着他向来路走去。

    忘情水桌边的老太太看见巡察使,起身做了一揖,巡察使拱手回礼。

    一路无话,很快我们就来到一个平台前。

    巡察使摘下头上的黑头罩,我们不由集体惊呼出声。

    “老刘头!”看门的老刘头。

    老刘头手一挥,王振、宋健、那日麦三人一起坐倒,昏昏睡去。

    我一脸惊讶,望着老刘头。

    “嘛啊,臭小子,活见鬼了不成?”

    比活见鬼还惊,我心里暗说道。

    “说来话长啊!”

    老刘头看了我一眼。

    “我可以全告诉你,不过没有用,说完之后你很快就会失忆,忘记这段历程的,其实出事之前我想告诉你的,不过想想你小子反正也没事,不如让你经历经历!”

    我刚要张嘴反驳,老刘头抬手示意,我把话又咽了回去。

    “多年前我亲自带队到双峰寺抓捕疑犯,在寺庙里的枪战中,我在指挥车内被流弹击中脑袋,当场就死翘翘了,当时车里就我一人,经历了和你们一样的事情,后来判官告诉我因为我在阳间的功德,可以做巡查官,就是穿梭阴阳两界,缉拿一些逃回阳间或不想来阴间的犯人。”

    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啥,那个徐局长属于横死,在阴阳路上有个怨灵界不归阴司管辖,那里的人都是死后还带着怨气,需要在怨灵界消弭掉后才送来阴司,阴间和阳间有些事也是相通的,就是钱。”

    说到这,老刘头耸了耸肩,表现出无奈的样子。

    “那个徐局长花了一大笔钱给怨灵界的法王,要把你们四个弄过去,他生前只挨过你们四个人收拾,所以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你们身上,法王派人在你们进入阴司之前要把你们抓走,多亏我及时赶到,为了救你这个干孙子,可损失了我一大笔呢!哈哈哈。。。”

    “你小子甭斜楞我,我这钱可是干干净净的,是我自己在阳间送给阴间我自己的,嘿,,我不是有这个便利条件嘛!”

    说完,老刘头看了我一眼。

    “咱们爷孙情谊到此为止了,回到阳间后你很快就到新环境了,还有啊,你能活到七十五岁,我在巡查部给你预留了个位置。”

    未等我说话,老刘头的手已扶上我的额头。

    “我已经抹掉了你们的这段记忆,醒来后会忘掉这一幕,到你小子七十五岁时,我会亲自去接你的!”

    “哎哟”一声惊叫,滚烫的开水从杯子里溢了出来。

    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过来。

    “你小子咋了,倒杯水还能烫着,干啥行啊?”那日麦说道。

    “没事,我走神了,对不起啊,哥几个,老那你接着讲!”

    。。。。。。

    第二天,传来消息说,徐局长在监狱里被同室的两个犯人**,他把两个犯人杀死,然后用床单悬梁了。他的那个女朋友接到消息后,自己在家割了腕,据说一身白裙子完全被血染成了红色。

    过完年后,上级关闭了流云大厦,除了宋健以外,我们三个被安排到市里公交站维持秩序,没多久我就辞职去了北京。

    老刘头在大厦关闭后辞职不知去了哪里,失去了踪迹。

    二零零六年,我探家和战友重聚,宋健已经当上了某县的治安支队支队长,那日麦辞职开了个野战游戏场,自己当老板又兼狙击教练,生意十分火爆,(至今每年的八一聚会全是他买单),王振和别人合伙开了个保安公司,生意也不错。

    晓彤鬼故事系列12 鬼出租

    十二、鬼出租

    一九九九年十月,北京五十周年大庆,北京严查外来人口,我配合公安机关押送一批三无人员返回原籍,完事后在返回途中下车,准备回老家看看父母。

    火车进站,我匆匆忙忙告别同事下了火车,出了站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把钱包落制服兜了,赶紧跑回站台,奈何火车已经鸣叫着出站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二十三点四十分了,从火车站到老家还有三十公里,这回我可真傻了眼。

    “回家吧?没车,在车站凑合一宿?明天还不知道咋回去,真是近乡情动,把带钱包这大事都忘记了,使啥给爸妈买东西啊!真他妈倒霉催的,算了!”

    我下定决心,不就六十里地嘛,自己走回去。

    出了车站,沿着马路向家的方向走去。

    从火车站向前,约七公里,翻过一座山梁,下梁后就属于市郊了,走上约五公里到达双峰寺镇,出了镇再向前走十六公里,剩下的二公里就是山路了。

    市区的七公里走下来,稍感疲劳,但本人已久未回家,看着路边的啥都新鲜中带着兴奋,特别是一些新的建筑和街道,更是要顿足观赏一会。一路走走停停,路过大佛寺来到梁下。

    到了这,基本上已经出了市区,路边也没有路灯了,照明全靠天上的星星和过往的车辆。但是车辆过往会使我眼睛暂时性失明一会,啥也看不到。于是,我索性再见车灯照过来,立即闭眼站在路边,等车辆过去了再向前走,这招还真灵,屡试不爽。

    爬上山顶,觉得有点累,于是坐在路边休息一会。

    这时,身后市区方向又有车灯照来。

    闭上眼,等着车辆驶过。

    没动静!

    睁开眼,看见一辆出租车关掉大灯,缓缓停在我身边,车号一下吸引了我的目光——XG1441,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向我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条蓝裤子,黄|色的羽绒服上衣,理了个平头,看年纪有四十多岁,满脸的老实样。

    “小伙子,有啥难事吗?”

    我连忙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没啥事,师傅!”

    “去哪啊?我载你一程!”

    “谢谢,我去三家。不过我把钱包落火车上了!”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谁没个难事啊!”

    司机憨厚的笑了笑。

    “我家仓子的,顺路捎你一段,自己开车也寂寞,不过到了仓子,前面的路得你自己走喽!”

    “谢谢!”我上了车,坐在驾驶副座上。

    车平稳地往山下开去。

    我个性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司机和我聊了几句,见我回答的太附和,也就不再主动和我聊了。

    车刚下梁,拐过一个山弯。车灯照射下,前面十多米外的路左边,一个白裤子、白上衣、披肩发的女人正在招手示意停车。

    车外面山风凄凄,起码有三级风,却吹不起女人的披肩长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上无物品,她从哪里来。

    更可怕的,我觉得她好像双脚离地,似站在空中一样。

    “女鬼!”

    我第一反应。

    “师傅,别停车,我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司机扭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也一人站在大梁上嘛,你有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

    “谁都有急的时候,别老瞎琢磨。”

    到了女人跟前,司机一脚刹车停下,放下车窗,他把头伸出车外。

    “怎么了,姑娘?”

    白衣女人站在路边,到了跟前才发现,她在低声缀泣。

    司机熄火打开车门,下了车,我赶紧追了过去。

    “姑娘,需要帮忙吗?”

    女人双手捂着脸,“呜。。。我。。我要去风儿坡。”

    我脑袋嗡地一声,似被瞬间点击全身发麻,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风儿坡在我们当地鼎鼎有名,倒不是说它风景多美、多漂亮,而是那个地方是不祥之地。

    凡是被车撞死、跳崖身亡、被人杀害等等原因横死不能进祖坟的,无论男女老少,统统都葬在风儿坡,那里一座山沟方圆两三公里,山上山下坟墓比比皆是。每到夜晚,山上鬼火点点,鬼音啾啾,大白天没事都没人敢独自进山,村里乡间亲朋好友打赌发誓都已风儿坡为起点。

    这个女人竟然三更半夜一人要去风儿坡!

    司机摇了摇头,“姑娘,啥事多往开想想啊!我得赶在一点前到家,这样吧,我把你们都送到仓子,你和这个小哥搭伴吧。”

    不容分说,司机拉着姑娘打开后车门上了车,我无奈之下只好听之任之。

    车继续前行,司机也不在说话,满车都是白衣女人的缀泣声,坐在前排位上,我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似乎有人老在我耳朵后面吹气。偷眼看去,女人一直手捧着脸,看不见真容,我愈发害怕。

    忽然,司机一个急刹车,我毫无防备一头撞在玻璃上,抬起手揉脑袋的同时忙向前观望。

    车前一米左右,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靠!碰见截道的不成。

    我双拳紧握,一下来了精神,鬼我怕,活人我到不怕,不管他多凶悍我也能支楞几招,毕竟咱是搞押运的武装保安啊!

    大汉来到司机车窗边,敲了下玻璃,看着司机降下车窗,瓮声瓮气地说。

    “嘿!哥们,把我捎到双峰寺去!”

    说完,不等司机同意,拉开门就上了车,白衣女人停止了哭泣,但双手还是没离开脸部,抬起身挪到了我身后的位置。

    大汉往女人身边挪了挪,两手把着我和司机的车座,两眼灼灼放光,盯着前面的路面。女人向车门错了错位置,双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车内此时的气氛相当微妙,司机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我心惊肉跳防着女人又防着大汉的突然袭击,大汉满嘴酒味,“忽忽”地喘着粗气,女人则一声不吭,紧紧靠着车门。

    十多分钟,车子眼看就要进镇,“停车!”大汉突然喊了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司机靠边把车停下,大汉开门下车,来到司机位置,敲了下车窗。

    大汉扔进窗户两张十元人民币。

    “谢谢喔!”

    说完,晃晃荡荡的向马路对面的胡同走了过去。

    车子继续前行,我舒了口气,女人也调整了身子坐正一些。

    刚才的插曲过去,我的注意力又集中到白衣女子身上来。

    车窗关的严严实实,可我总觉得脖子一阵阵凉风吹来,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借着车辆拐弯,偷眼回瞧了几眼。

    女子已经停止了哭泣,侧脸瞧着窗外。从侧面望去,女子面色有点苍白,不过十分秀丽,睫毛长长,鼻子高高,应该是个美人坯。

    就在我看的入神时,女子突然转回头来,往前看了一眼。

    吓得我赶紧闭眼,心噗通噗通仿佛马上要跳了出来,再也不敢多看。

    驶出双峰寺镇,往前四公里,进入了仓子梁下的山道。

    仓子梁号称鬼见愁,靠近双峰寺镇的西侧山坡全长三公里,几乎都是胳膊肘弯,最窄的地方两辆车都不能并行,一旦车辆驶出公路,那就一个字:死。这里经常发生车祸,且几乎没听说有人能生还的。

    出租车刚开始爬山,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白衣女子,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麽,良久,好像终于作出决定。

    “我说,一会上坡了,这里相当危险,你们坐稳点啊!”

    车子稳稳地以二十迈速度慢慢前行,心惊胆战的半个小时,车子到了离坡顶五十多米左右一个大直陡坡中间,司机靠边,拉手刹将车听了下来。

    “我到家了,你们下车吧!”

    望了望前后左右,我感觉有些纳闷,荒山野地,看不见一丝灯光,据我所知,这梁上是没人家的啊!

    “赶紧下车,别让我后悔啊!”司机忽然态度变得蛮横,神情也急躁起来。

    “好,好,我下车!谢谢你啊!师傅再见!”

    我一边开车门,一边道谢。白衣女人一句话没说,也跟着开门走了下来。

    “记着,以后好好活着啊。”司机笑了一下,“还有,不需要也最好不要再见!”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司机已经调转车头,向梁下缓缓驶去。

    “大哥”,白衣女子叫了我一声。

    我没敢回头,俺老家传说,夜里荒郊野地有人叫你名字千万不能答应,不然就会叫走你得魂魄。也不能回头,因为人身上两个肩膀各有一盏灯,哪面回头哪盏灭,鬼魂容易上你的身。

    “大哥!”女子的声音有点急迫。

    想骗我,我才不上当呢!我下定决心,既不答应也不回头。

    “大哥,你听我给你解释,我不是本地人,我男朋友是,他叫蒋飞,前几天他请假回家说看望生病的母亲,哪知半路上出了车祸,给葬在风儿坡了,出租车把我拉到你们接我上车附近,死活也不走了。。。。。”

    刚说到这,“啊。。。”女子忽然惨叫一声。

    吓得我赶紧回头。

    女子仍站在下车的地方,不过头已转向了下坡方向。

    顺着她眼光望去,我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在这个大直坡底马上要拐弯的地方,出租车前轮以驶出公路外,两只大灯将车前的草坡照的雪亮。

    远远地,司机向我们的站立方向挥了挥手,车子直接顺着山坡开了下去。

    几步奔到女子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起往坡下望去,整个山梁漆黑一片,看不见车灯光,也没听见车坠下山谷的声音。

    呆立良久,虽满腹狐疑,但再待下去也没甚结果,于是我们继续前行,此时我已经完全相信这个女子不是鬼了。

    两天后,我告别父母,踏上回京的旅程,在火车上,我看见对面座位上旅客手里报纸上的一篇新闻:两天前中午,一辆出租车在送客后返回市区经过仓子梁下坡时,制动失灵,车子跌下山坡,摔到山底,车辆报废、司机身亡。

    车牌号码是:XG1441。

    晓彤鬼故事系列13 鬼道

    十三、鬼道

    七几年我忘记了,当时我还很小,好像七八岁的样子,好像上小学了。懵懂中记得事情不多,不过有一件事给我印象相当深刻。

    夏天的一个夜里凌晨二点多钟,万籁俱寂,全家人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给震醒了。

    当时的农村,一家不管几口人都睡在一个大火炕上,房屋建筑无论草房瓦房,统统一个模式,三间房,中间为外屋,两边各一个灶台,对面有碗架和水缸,上不吊顶,几年下来屋顶熏的烟黑发亮。东西各一间屋,一般情况下,家里有老人的老人住东屋,没老人的西屋为库房,所有人住东屋。屋内陈设也较为统一,炕对面是一排三格大红木柜,对门的东墙上两块镜子,镜子的上角或下角有“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思想”“伟大领袖**万岁”等标语,镜子下放着**像,有条件的在主席像旁边放着两个塑料柿子盒,红彤彤的,让人垂涎欲滴。

    父亲喊了两声“谁啊!”外面的动静低沉,听不太清楚。父亲嘟囔着下了地,我和大哥也起来跟了出去。

    拉开外屋门闩,打开门,却没见任何人。

    父亲刚要关门回屋,大哥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示意他往地上看。

    台阶上趴着一个人,已经昏迷过去。

    父亲出门把躺在地上的人翻了个个,感觉到两手发粘,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这个人二十多岁,一米七左右个头,标准的分头,一身蓝呢中山装,胸前挂着“**在韶山”的胸章,领扣和第二个扣子敞开着,双眼紧闭,带着一副近视眼镜,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满是污渍,从服装看,不像是乡下人,倒像是在各地串联的大学生。

    父亲叫大哥去屋子里拿油灯,自己把大学生拖着胳肢窝将人从台阶放平到地上。

    在油灯和月光映照下,父亲脱下他的衣服检查了大学生的身上,并没有发现大的伤口,遂把衣服穿好,叫大哥上外屋舀了半瓢凉水,蹲下身,将大学生的头部放在自己膝盖上,捏着大学生的嘴,将水灌了不少进去。

    很快,大学生睁开了眼睛。

    “啊,不要啊,不要!”

    他左手被压在身下,抬起右手乱挥,似乎在阻挡什么。待看清眼前状况后。

    “快,同志!快去救人!”

    “咋了,你慢慢说!”父亲随手把水瓢递给大哥,抓住了大学生满天乱舞的右手。

    在父亲有力的大手紧握下和温和的闻讯中,大学生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向父亲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大学生名叫王显(化名),和张茜(女)、李鸿儒、王康(均为化名)同是xxx师范大学学生会的代表,昨天上午,四人一起到我们村山后羌营公社的职业高中搞串联,受到当地学生会的热烈欢迎,在他们的诚意邀约下,几人参加了当天举行的破四旧游街行动,此次的活动因为几个大学生的到来而比往常更加声势浩大。足足搞了一下午零一晚上,在台上接受批斗的臭老九们在无人打骂的情况下自己就站晕过去好几个。

    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四个人谢绝了高中的盛情挽留,执意要连夜赶到三十公里外的另一个公社参加那里的串联活动,眼看实在挽留不住,高中给他们指了条近路,翻山走能近上十多公里,于是几人与革命小将依依惜别后向山上出发了。

    月朗星稀,几人走在山间小路上,还沉浸在下午的批斗声中。

    王康走在最前面,其次是李鸿儒、张茜和王显。

    翻过两个山梁,到了第三个山顶,张茜首先体力不支。在他前面的李鸿儒早就看在眼里,一路上连拖带拽,呵护备至。

    “我说同志们啊,革命道路长远,歇会再走呗!”

    王显赶上一步,找了块没有草的地方一屁股坐下,顺手摘下腰间的军用水壶,“鼓咚咚”喝起水来。

    李鸿儒掏出手帕,扑在地上,扶着张茜坐下,摘下水壶递了过去。

    王康回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左手掐腰,右手高高举起,用力一挥,大声念道:

    “北国风光,万里冰封。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风吹来,王康没系扣的中山装上衣被吹得呼呼作响。

    “我说,主席老人家现在正睡觉呢,你别吵着他,咱能打住吗?李鸿儒扶了下眼睛,大声说道。

    王康停止了朗诵,四处打量一番。

    “同志们,再说最后一句啊!我们可能迷路了!”

    “迷路,咋可能呢?”王显噌地站了起来。

    “依照高中同学们的说法,我们翻过三座大山,下了山出村在往南行过一个小岭就到了,对吧?”王康说完,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见无人反对。

    “这期间我们只是经过一个叫双山峰的村庄,其它地方都是杳无人烟的,对吧?大家请上眼!”说完,王康用手向山下一指。

    李鸿儒拉起张茜,王显走到王康身边,一起向山下望去。

    月光中,一条羊肠小路蜿蜒至山下,山底的右侧连绵无际都是山头,不过都光秃秃的,生长些低草灌木,一目了然,左侧连绵的山上全是黑乎乎的松树林,夜色中叫人陡升寒意。

    松树林下有不少种着高粱、玉米的土地,临近山下位置有五座瓦房矗立在郁郁葱葱的玉米地中,从山上望去,其中一间房从窗户透漏出摇曳的灯光。如果不是在山上,根本无法看见这几间房子。

    山顶上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无声。

    王康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路线按说应该没有错,不是一直沿着山路走的嘛!现在正好是三座山,再者你们看啊,下了山后的情况也和他们说得很相似!”

    “嗯,我也这样认为!”李鸿儒随声附和。

    “我看这样,这几间房子在玉米地里,也许是职业高中的人不知道,我拥护王康的意见。”

    见张茜和王显没有作声,王康抬脚往山下走去。

    “哥几个,行动吧!”

    四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刚到山脚下,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接着乌云遮住了月亮,一片漆黑,正在四人立在那诧异的当口,一道闪电,接着一声炸雷。张茜“啊”地惊叫一声,捂着耳朵钻进了李鸿儒的怀里,浑身哆嗦。

    走在最前面的王康止住脚步,回过头来大声喊道:“要下雨了,怎么办,找地去避雨吧?这是啥鸟天气,咋说变就变呢?”

    李鸿儒搂着张茜,一直在低声安慰,没有答话,王显在后面也没有吭声。

    “妈的,混蛋老天爷!”

    随着王康的咒骂声,又是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伴着一声惊雷。

    “靠!”王康抬起右手,冲着天空竖起中指。

    “我们不仅要与美帝国主义斗,也要和天和地斗!有种你劈死我!。。。。。。”

    王康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直接打在他的身上,王康立马止住了话语。

    天地间除了偶尔的惊雷和无边的黑暗,没有了任何声音。

    “咋不得瑟了?”李鸿儒推开已逐渐情绪稳定的张茜,朝着前面王康站立的地方喊了一句。

    没有回音。

    李鸿儒又叫了一声,王康仍没有回应。

    王显赶上一步,站在了张茜的身边。

    又是一道闪电。

    王康借着电光向王康的肩膀拍去,王康应声而倒。

    又是一道闪电。

    躺在地上的王康衣服已化成灰烬,全身包括脸上一片漆黑,已经气绝身亡。

    李鸿儒蹲下身,探了下王康的鼻孔,没有呼吸,他吓得大叫一声,站起身拉起张茜不分东南西北一直往前跑去,王显借着闪电紧紧跟随。

    三人慌不择路,一口气跑到了一片谷子地的边上,最前面的李鸿儒拉着张茜“咚”地撞在不知什么东西怀里。

    紧随二人的王显紧急刹车,两手扶在张茜肩上才站稳脚跟。

    李鸿儒扶正眼镜,借着闪电仔细打量自己撞到的东西,一件破烂的上衣、一顶破碎的草帽、一对灯泡做得眼睛、一双枯草做的双手、一根大木棍做脚————矗在谷子地里吓唬鸟类的稻草人。

    李鸿儒松了口气,拉着张茜转过身来,刚要和王显说话。忽然发现王显两眼充满恐惧,直直望着他两个身后,一步步往后退。

    二人不用回头,也感到身后不对劲。本来乌黑的夜要靠闪电照亮,现在竟然能看见附近的东西了。

    李鸿儒拉着张茜往前猛跑,张茜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在地上。就在李鸿儒低头去扶张茜时,“嗖”一股凉风从头顶掠过。

    回头观看,稻草人两只眼睛放光,右手拿着一把镰刀,正努力摇晃,似乎要从土里把脚拽出来。刚才的那股凉风正是它往前摇晃时砍向李鸿儒。

    李鸿儒两腿一阵发软,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去扶张茜,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还能剩多少。

    王显一把拽起张茜,撒腿顺着谷子地边上就跑,李鸿儒在后紧随。身后的稻草人此时已经拔腿拔了出来,一跳一跳在后面紧追。

    眨眼功夫,三人已左奔右逃,奔出二十多米。稻草人忽前忽后狂追不舍,一把镰刀在它手里虎虎生风,一直在几个人身前身后晃悠,奔跑中,前面的谷子地忽然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玉米地。

    未及多想,三个人钻进玉米地。

    不知不觉中,乌云散去,月亮的光辉又开始照耀大地。三个人无头苍蝇般误打误撞,跑出玉米地后,竟然又跑回到山下的小路边上。

    回头看了看,稻草人没有追过来,王康倒地的地方也不见他的尸体。夜风习习,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三人摸了把头上的汗水,心情逐渐稳定下来。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王显首先发言。

    “真要是做梦就好了!”李鸿儒边帮张茜擦汗边说道。

    “王康找不见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去报警啊?”

    “报警?”王显瞪了张茜一眼。

    “大姐,咱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能很确定,咋去报警啊,即使道路正确,咱们到最近的派出所也得两个多小时路程,再说了,报警!谁信啊!”

    说完,王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正对着王显的李鸿儒忽然停止了擦眼泪的动作,摇了摇张茜的肩膀,二人一起向王显的身后望去。

    王显从两人的眼神和脸上的变化中感觉到身后又有事情发生,他两手撑地站了起来,同时迅速转身。

    身后羊肠小道的一个小下坡上,一个人正一步步慢慢的走了上来。

    这个人走路姿势相当奇怪,他不是向正常人那样甩着两臂走,而是身上的关节僵硬,两臂伸直,没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再往前迈另一条腿,那样子不象在走路,倒像被人在两只脚上拴了绳子,扯一下走一步一般。

    满身漆黑,没有一件衣服,倒是两眼瞪得溜圆,发出红色的光芒。正是刚才被闪电击死的王康。

    王显“嗷”地惨叫一声,掉头就往山上跑。

    三人顺着小路一直向上,边跑边回头看,王康虽然动作僵硬古怪,但速度一点也不慢,他右手伸向前,每每快要抓住落在后面的张茜时,都被李鸿儒发力前拽而扑了空,他张开嘴“咿呀咿呀”不知是愤怒还是在叫嚷什么。

    几人一路狂奔,眼见已到达山顶,三人一起回头。

    看见王康已经被他们甩开有了十多米的距离,各自松了口气,看来他是追不上来了。

    王显俯下身,两手扶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李鸿儒和张茜手拉着手,互相对视一眼。

    就在这转瞬之间,远在十几米山坡下的王康鬼魅般已经到了三人眼前不足一米处,李鸿儒张倩惊呼声中侧着身子往后退,王显没站起身,被吓得直接向后摔了过去。

    变故又生!

    三人身后的山坡忽然变成了悬崖峭壁,李鸿儒张倩二人直接掉了下去。

    王显掉下去的瞬间,惊讶发现他们并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山下左侧阴坡的地边上。他闭上双眼又睁开,想再看清楚些,却看见胸前的一只大手,王康已经在他掉下去之前一把抓住了他。

    王显万念俱灰:“唉!被他抓住不知道受啥样的摧残,还不如掉下去摔死干净!”

    李鸿儒、张茜惊呼声还没停止,已经脚下稳稳落在地上,二人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花海,蓝天下一望无际全是各式各样的花朵,说得上来的、说不上来的,满目皆是,花丛中两个古装男女相拥站立,赫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李鸿儒刚要开口说话,脚下一空,二人又往下掉去。

    呼呼的风声中,张茜紧紧抱着李鸿儒,头依偎在他怀里,心想:“这样摔死,有小儒在一起,也值了!”

    “嘭”地一声,二人摔倒在一片凸出的岩石边,岩石上一辆自行车一轱辘悬空,一骨碌在岩石上,摇摇欲坠。

    自行车上的二个人正是他们两个。

    王康一把将王显拽回到山顶,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不要相信眼前看到的!闭眼,快去找人!”

    说完,两手使劲,将王显高高举起,从山顶直接向山下甩了出去。

    李鸿儒看着自行车上的自己,诧异的目光未和张茜对视上,脚下的岩石忽然断裂,二人又向下摔去。

    王显闭着眼,耳边全是呼呼风声,正琢磨着王康几句话的含意,忽觉脚下一稳,张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山下的小路上。

    不敢回头,王显连滚带爬,一路上摔了不知几个跟头,就在快精疲力尽时,终于看见前面黑压压一片的村庄,他爬上高坡,敲响了第一家的房门,然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父亲听他说完,立即打发大哥去叫民兵连长。连长听说后不敢怠慢,立即敲响铜锣,不到五分钟,一队荷枪实弹的民兵已经在他的带领下来到我家门前。

    向王显简单询问完情况后,连长安排我父亲将他送去村支部,自己带人立即出发,一行人马浩浩荡荡,一路急行军很快来到山下。分两路,一路上山寻找,一路右转上了阴坡的庄稼地。

    一直搜寻到天已拂晓,鸡叫头遍,两路人马才有所收获。

    山上一块岩石后面,王康全身僵硬、两眼发直、口吐白沫,一直在自言自语:“快跑,快跑!”

    阴坡庄稼地里五座坟前,李鸿儒和张茜相拥而卧在坟地里,李鸿儒额头撞破,浑身是血,张茜披头散发,两手已掐进李鸿儒胳膊的肉中,二人均已昏迷不醒。

    将三人抬回村里后,连长立即请村里的医生进行了简单的急救,早晨七点多钟,接到电话通知的公社医院的急救车一路鸣叫着开进村将四人接走。

    当天下午,派出所两位民警陪着公社几个领导来到我们村,对现场进行了详细的勘察,并且对我家进行了细致的询问,然后作出结论:几个大学生醉酒夜行迷了路。

    晓彤鬼故事系列14 鬼屋

    十四、鬼屋

    一九八三年夏天,我参加完小学生初中考试后,和弟弟妹妹一起去了三十公里外的姥姥家,一个名叫片石村的地方。

    八月十三日晚上,离片石村三里地的小平台村放映露天电影。我表姐带着我和弟弟妹妹一起前去观看,当时放映的三部电影是《蓝盾保险箱》、《孙悟空大脑无底洞》、《上甘岭》。

    电影全部放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表姐拉着弟弟妹妹,我紧随其后随着人流往回走,在过村口的小河时,我被人群挤到小河里摔了一个跟头,等再起身已经不见大姐他们的身影。

    已经十三岁的我当时并没有感到害怕,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继续随着人流 ( 晓彤鬼故事系列第一部 http://www.xshubao22.com/6/62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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