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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华、严克、梁立民、于冬言一直忙前忙后,一直到八月八日完活,几个人才黯然道别,分道扬镰。
八月八日晚,李彤死后的第七天。(还魂夜)
楚丽躺在床上,头发蓬乱,满脸的憔悴。七天来,她几乎水米未尽,整日拿着相册看来看去,有几张合影已经快被揉烂了。
虽已近凌晨,但闷热仍未退去,电扇转来转去,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楚丽从床上起来,神情恍惚、步履蹒跚着去洗手间洗脸。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楚丽哽咽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低下头双手接水的瞬间,忽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
于冬言从北京回来,连夜参加了当地的一个抓捕行动。据可靠情报,一个私自制作贩卖枪支的团伙今晚将在县城附近的一个旅社进行交易。领导体谅于冬言的心情,拒绝了他的抓捕请求,安排他守在后巷街口。巷子里的旅馆后门有人把守,街口的地方只能算是二线防御,基本上无任何危险。
于冬言点着一根烟,斜靠在墙上,思绪飞回到了部队时期自己和李彤从新兵到下连、从战士到骨干的军旅生涯,想着李彤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于冬言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湿润了,英年早逝、天妒英才啊!
忽然,巷子里传来先一声后两声枪响和有人倒地的呻吟声。
出状况了!
于冬言拔出手枪,贴墙而立,静等了几秒钟,没听见脚步声。他慢慢将头伸了出去,又迅速收了回来。
透过旅馆窗户的灯光,巷子里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没有了声音,另一个正痛苦的抽搐和呻吟。
于冬言猫着腰,双手举枪,慢慢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没有异常,他左手握枪,右手将地上没动静的人拽翻了个身。
赤着上身,大裤衩,右手握着把自制五四手枪,满脸的落腮胡子,胸口挨了一枪,探了探鼻孔没有呼吸,已经死亡,应该是罪犯。
于冬言将枪插进枪套,走到痛苦呻吟的人面前,蹲下身细看,正是自己的队友梁玉辉。
左手捂住梁玉辉被打穿的肚子,右手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梁玉辉忽然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使劲向上眨。
身后墙上有人!
于冬言马上反应过来,伸手拔枪。
可惜已经晚了,一个冰冷的枪口已经定在自己后脑上。从旅馆后门掏出的两个犯罪分子一个出门后被击毙,一个在梁玉辉开枪后观察情况时才出现并开枪打中了他。看来这个不是犯罪团伙首领就是个老手。
身后的犯罪分子一脸狞笑。
“老子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二线埋伏,所以才故意把第一个打伤好让第二个出现,嘿。。你们跟我玩,还嫩了点。”
“对不起啊,哥两个,你们到地狱再做警察去吧!”
于冬言两眼一闭。
“完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也不错,很快就能见到李彤了。”
等了一会,身后却没有一点动静。
回过头来发现,罪犯握着枪站在那,两眼圆睁,一脸惊惧,已经气绝身亡了。
就在于冬言百思不得其解时,躺在地上的梁玉辉艰难抬手碰了碰,于冬言顺着梁玉辉手指的方向向空中看去。
李彤站在虚空中,正向他们摆手,然后冲着于冬言做了个在部队时常做的鬼脸,同时打个手语——保重,然后就凭空消失了。
后巷内只留下满身是血的梁玉辉和呆若木鸡的于冬言。
当夜,新疆某处城乡结合部路边车站。
弃车逃跑的货车大司机嘴里叼着根烟,两手摸遍身上所有的兜也没找到火机,低声咒骂一句,刚想和路边等车的人借火,忽然“啪”地一声,一个火机着着火从身后递了过来。
“谢谢啊!”
司机低头点着,回头说了一句。
忽然,他扔掉烟头,满脸惊惧,一步步的后马路中间退去,车站上其他等车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大货车司机的奇怪动作。
别人什么也看不见,可但在大货车司机的眼里,李彤胸口上插着一根钢筋,左手举着火机,右手指着他,浑身是血,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咚!吱。。。。。。”
一辆大货车紧急刹车,离合器踩得快冒了烟,终于在滑行十多米后站住。
再看马路中间的大货车司机,已经飞出了二十多米外,七窍流血,正在做最后的抽搐。李彤低着头蹲在他眼前,默默看了他一会,身子一转,消失不见了。
当夜,梁立民、严克、王国华身处各地,却在同一时间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来到了同一个梦界。梦见李彤身穿皂衣,手持铁链,俨然一副阴差模样,右手持着链子摇晃着来到他们身前:“哥们,我在这边已经上班了啊,无需忧伤,命该如此,你们几个小子别忘了逢年过节的多送我点钱花花,这里的工资太低,又不能贪污受贿的,小日子没有你们那边滋润啊!这里的歌厅也不错的,多送我点钱我先替你们趟趟路啊。要是不送我,哼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人忽然醒来,俱都一身冷汗。
楚丽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抬起头,睁开眼,欣喜的叫了一声:“老公!”
李彤站在她身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将头埋在楚丽的头发里,一动不动。
良久,客厅里的老式座钟“噹噹噹”敲了十二下。
镜子里忽然钻出一个脑袋来,正是医院里于冬言见到的大汉之一。
“嗨!到点了,别缠绵了,再不走看判官咋收拾咱们。”
就在楚丽惊奇的目光中,李彤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亲爱的,不用悲伤,我在阳间就这短短二十八载,你是我的全部,对不起,咱们缘尽于此,你再找个好人家吧!再见。不,该说永别了!”
未等楚丽答话,身后的李彤眨眼间由浓变薄,很快就消失了。
楚丽静静站在镜子前,矗立良久。
回到床前,从柜子上拿出安眠药瓶,将药倒出,全部吃了下去,喝了几口水,一脸平静躺倒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老公,等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晓彤鬼故事系列19 猛鬼山庄
十九、猛鬼山庄
序
到二零零零年七月一日,党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我终于年满二十八岁。
我家在河北省某个偏僻的小山村,一家九口,嘿嘿嘿。。。。你不相信吧,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我排行老四,上有三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说我终于年满二十八岁,不是说我该多喜悦,恰恰相反,这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哀。
三个哥哥都已结婚,两个妹妹都已出嫁,在我的家乡,男人到了二十八岁,他的婚姻至此就划了句号,从此不会再有媒婆登门,标志着你即将开始光棍人生。
我生性木讷,沉默寡言。在我这个大家庭里,种地、砍柴甚至端尿盆基本上三百六十五天,只要我不是在山上,那就是我的活。别说父母哥哥,就连我大哥那十一岁孩子的“命令”,我都会认认真真的去执行,不为别的,就为那一日还得蹲在灶膛吃的两顿“饭”。
我不傻、不笨、不涅,甚至我认为自己长的还算可以——一米八的身高,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孔武有力的肩膀,两道浓浓的剑眉虎眼。
最难能可贵的是,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依靠初中没念完的那点知识,偷偷把上大学弟弟的课本全部自学下来,可惜的是,我生错了家庭。
我什么都不争不抢不说,唯一一次的反抗是初中没毕业,父亲让我缀学种地,我只说了一句:“不行。”就挨来排山倒海般的打骂,除了母亲,三个哥哥也抡枪舞棒加入了打我的行列。
我在那一刻长大成|人,在家里的地位急剧下降到老末。从此我学会了四个字:逆来顺受。
我从没抽过一根烟、没喝过一口酒、没摸过一个女人的手。
家里有人来提亲,当父亲听到我的名字时,一张脸立刻拉的比马脸还长,不是说家里没钱就是把话题转移到我弟弟身上。
在深更半夜我一人住在厢房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冻得瑟瑟发抖时,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是不是我是后娘生的?或者是捡的?
今天是我二十八岁的生日,晚饭时妈妈给我煮的鸡蛋被三嫂给他儿子吃了,面条被大哥的孩子连碗都拿走了,蹲在灶坑前的我立马意识到———今晚上肯定又要饿肚子了。
爬上山顶,遥望山下村庄内的袅袅炊烟,鸡鸣狗叫,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地方,那块属于我啊?
地无一垄、房屋一间,哈哈哈哈。。。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啊!
仰天苦笑,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二十八年来,我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今天,我等了好久!今天终于来了!
我十四岁缀学,为这个家庭忍气吞声、忍饥挨饿、做牛做马做了十四年。
十四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四年!
别人的青春阳光灿烂,我的青春黯淡无光。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入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我自己的人生,不管他雄关漫漫,还是蜿蜒崎岖,自己走一回,我命由我不由天。
晚上十点左右,我下山回到自己的厢房,抠开墙角的砖,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用挎包,从包里面取出塑料袋,里面是我十多年辛辛苦苦、偷偷摸摸卖蝎子、山药攒下的积蓄,其实多年来远远不止这一千多元钱,但都被父亲和几个哥哥嫂子搜刮走了,美名其曰帮我存着。我知道那钱进了他们手里不是买烟、赌博就是买衣服、买化妆品等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但我又能奈何?他们每隔几天都要象鬼子扫荡一样,杀进我的小屋,东翻西找,有时甚至当着我的面,就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最悲哀的是我有两个侄子,三个侄女,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也三岁了。多年来我只听见过大哥家的孩子叫过我一句四叔,结果被他妈妈狠狠训斥了一顿,至此我这个四叔有事没事都以“嗨”代替,这个“嗨”字好,除了母亲外,祖孙三代通用。
换上我去年赶集偷偷花四十元买的T恤、腰带和裤子,(这可都是名牌,我在卖旧衣服那买的,磨了半天价,摊主见我可怜,兜里确实没钱了才卖给我的。)把钱分三个地方装好。(别看我奔三十的人没进过城,但是只要有时间,我都会躲在窗外偷偷看电视,这个方法是中央十二频道演的,还有北京三频道的法制进行时也老说,我早就记在心里了。)
把信放在父母住的屋门外,(信很简单,只有十三个字:我走了,别找我,从此两清。在最后面有生之年第一次签上了我的大名:王大铁。)来到院门外,我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头也不回走出村,来到村口,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我、养我、让我为之铭记一生痛苦的村庄。“永别了,以后即使我饿死、渴死,沿街乞讨,也不会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我没有走土路而是直接走了土路边上的河套。
行十一里,一小时后我来到镇上。
过了农贸市场,前面不到一里是我上过的初中,再往前是我从没去过的地方,但是我知道它通向哪里———沿公路直行二十多里,它通往县城。县城有个火车站,坐上火车十八个小时后就能到达我的梦想之地,经常在电视上看过的地方、小时候儿歌唱的地方、无数中国人向往的地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北京。
从左裤兜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秘密筹划的路线图,其实上面的内容虽经多次填充修改,但我还是早已倒背如流了。
研究完路线,我大步出镇,沿着公路走里五里左右,看到铁道左转,过了一个铁路桥,钻过一个山洞,路边没有了村庄、行人、车辆,我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沿着铁轨一直向前走去,终于在天亮时五点半左右,我见到了火车站的身影,也看见了黑乎乎长长的火车、远处高高的楼房,嘿!真景看着可比电视里气派多了。
在火车站扛包打工的四叔每次喝完酒吹牛的时候,我都站在边上仔细倾听,早已把这附近的情况摸熟了。下了火车道右转进入一个村子,在村头果然看见一个卖馒头、包子的小吃店。四叔说过,这里的东西要比站上便宜好几毛钱,烧饼在火车站卖一元五,这里只要一元包子站里卖五角,这里只要三毛一个。
饼包子都太贵了,我舍不得吃,虽然看着它们直流口水。我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花一元五买了十个馒头装进挎包里。
出村迈上石堰,前面果然是一条直奔车站的小路。
得感谢四叔那张嘴,说得这样清楚。
从挎包内摸出两个馒头,大大咬了一口。
嘿!真他娘的香啊!
以前在家的时候,上学时逢年过节都能吃上饺子白面馒头。从不上学开始,十四年了,十四年自己做牛做马,却从没吃上过一个馒头。
我最怕过生日,只要过生日,妈妈都会给我按老家习俗煮个鸡蛋,下碗面条。可惜的是每个生日我都没吃到过,全部是挨饿。
一夜没有休息、赶路的疲劳一扫而空,可不敢多吃,刚有六分饱。不过我一点也不感到难过,得为长远考虑。再者多年来一直就这样,早习惯了。唯一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是城市,不能象农村那样山上到处都有的是解饿的东西。
跨过纵横交错的铁路,穿过一个大院和一个胡同,眼前豁然开朗。
靠!好多的汽车、好多的人、好大的停车场啊!
眼前是一个三千平米左右的停车场,中间一个喷水池,喷水池中间有一个外国女人肩膀上扛着一个水桶的雕像,水从桶里流出来,形成一片水幕。广场尽头是一条东西的马路,马路上不时有不知名的小汽车开过。这回真开眼了。
抬头看了眼站前大厅中间挂着的大钟,还不到六点,七点十分发车,先坐一会吧。
我坐在大厅前最高的石阶上,开始四处瞭望。
喷水池边上坐着一个小男孩,一个女孩趴在他怀里正在尽情调笑,更扎眼的是在一层台阶那一男一女正在接吻,靠!真是有伤风化,害眼睛,还是不看了。
站起身,穿过几个大圆柱,来到售票厅。
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花了三十五元买了张去北京的车票。将票小心翼翼装好,我来到候车室。
排队、检票、找座位,终于上了火车。趁着我对面、边上都没有人,我抬起屁股颠了几下,长这样大第一次坐在软皮垫上,嘿!真舒服。
一会功夫,车厢里已坐满了人,火车鸣叫一声,缓缓开出了车站。望着窗外的景色由慢到快的后退,我兴奋的心情逐渐转变成丝丝惆怅,永别了!故乡。
我看见站台上几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爸爸和三个哥哥,还想把我抓回去做你们的奴隶吗?今生今世都别想了。
忽然我看见母亲一脸焦急的表情,站在那正向车厢里张望。心里一酸,眼泪第二次掉了下来。我身不由己从窗户里伸出脑袋,向母亲挥了挥手。
母亲看见我,发疯似的顺着站台跑了过来,车越开越快,母亲的身影也越来越小。忽然母亲重重地摔了个跟头,跟在身后的几个哥哥赶紧将她扶起。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才将头缩回车窗内,擦了擦眼泪,木然坐了下来,久久无语。
但分你们把我和其他儿子一样对待,我何必要远走他乡啊!
进京
下午两点左右,火车缓缓驶进了终点站,北京到了。
火车到了终点,我的人生则刚刚找到、开始起点。
出了车站,我一下子就蒙了。
车如流、人如织,高楼大厦林立,北京真不愧是首都啊!
我上观下瞻,左瞧右看,一会就花了眼。
穿过一条南北走向的马路,我站在了东长安街上。
顺着人行横道往西走,王府井、北京饭店,很快就到了**。
我激动的脚都有些颤抖。
**、人民大会堂、**纪念堂、人民英雄纪念碑,这些让我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地方啊!我------王大铁,来了!终于在有生之年,来了!
看着金水桥、桥边的华表,这些在书本上见过的东西,我现在就活生生站在它们面前。
在往西走,我看见了高高的红墙,巍峨的新华门和门前威武的解放军战士,中南海我也看见了,即使现在让我死,我王大铁也毫无怨言——值了!
下午三点半,我站在西单路口,随手掏出以前在家偷看电视时记下的招聘保安的地址——北京市保安总公司办公地,西单北大街182号。
一路边走边问,很快我就来到了182号门口。
办公室一个胸牌上第一个字是王(后面两个不认识)总是笑眯眯的老头接待了我,他给了我一张表让我填写,又把我的身份证要走搁在一个白色盒子里,几秒钟的功夫,我的身份证就成了黑白的一张纸。
我急了,嗖地站了起来。身份证可是我身上唯一一个值钱的东西。
“你赔我身份证!”
老头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抬手从白盒子里取出原件递给了我。
我的脸顿时成了一块红布,接过来赶紧坐下,低着头继续写简历。
王老头接过我写完的简历,看了一遍。
“还是一张白纸啊!”
“谁说得,我都写满了啊!”
老头看了我一眼。
“呵呵。。是,是!都写满了,字还不错呢!”
老头从桌子上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一会功夫,一个女孩从隔壁走了过来。
“主任!”
“嗯!把这个小子带到培训基地去,和他们说一声,培训完后我来安排他的工作,”
“知道了!”
女子招呼我和他出去,临走前我向老头鞠了个躬。老头笑眯眯地卡忙着我:“好好,去吧,去吧!好好训练!”
接下来的一个月封闭训练,好多一起训练的同伴都说多苦多苦,我一点没觉得,这点苦和我在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最让我兴奋的是每天有三顿饭吃,而且都是大米白面,而且是随便吃。
不过在我的箱子里,还有六个已经干了的馒头,我始终没舍得扔,这是鉴证,我要永久珍藏。
一个月后,我以队列、擒敌拳、执勤理论个人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我一身保安服显得自己精神百倍,龙马的精神,我整理下服装,抬手敲了两下门,喊了声:“报告!”
里面传出声音:“进来!”
老头正在接电话,抬头看我一眼示意我坐下。
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双手摘下帽子,笔直地站在那一动不动。开玩笑嘛,用教官的话来讲,我是命好,王主任是保安公司三号人物,几乎就没接待过保安面试,唯一一次还让我赶上了,俺现在经过培训,已经不是刚下火车那个土包子了,在领导面前哪有我坐的地方。
接完电话,老头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夹子打开,边看边说道。
“听说训练的不错嘛!还是第一名。”
我挠了挠脑袋,腼腆笑了笑。
“我亲自给你找了三个地方,你选择一个吧!”
说着,他把本夹子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
第一个是一个海淀区一个大厦,月薪加奖金九百六十元元,第二个地方是训练基地,月薪九百六十元元,第三个是密云一个度假村,月薪一千五百元元。
我眼睛一直紧紧盯着第三篇上的度假村流亭山庄,一千五百元啊!培训时我听教官讲过,一般保安员管吃管住,每月六百元,我二十八了都没攒过一千二百元,想到一个月就能拿一千五百元,简直象做梦一样,我的心嘭嘭嘭明显加速,老头真照顾我啊!嘴里却言不由衷地说道:“哪都行,我服从领导安排。”
“哈哈哈哈”
老头笑着从我手里接过本夹子。
“你就去流亭山庄吧!担任个副班长职务!每月再加一百元的补助。这个山庄是我们公司刚接的单位,住那的都是高干或大富人家,一定给我好好干啊!”
“是。”
我笨嘴拙舌,无法用语言表达我的感情和此时的心情,只有双脚用力合并,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带上帽子,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嗯,去收拾一下吧!下午出发,有车送你们去!”
老头低下头继续看自己桌上的文件,我悄悄转身,轻轻拉开门,出来后又轻轻关上,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我一下子蹦起一尺多高,右手挥拳,轻吼了一声:“耶。。。!”
门忽然开了,王老头伸出脑袋。我一下惊住了,呆在那成了一个塑像。
“去把你们教官和一大队大队长叫来!”
“是!”
我紧走两步,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老头笑了笑,关上了门。
山庄
经过一下午的交接、收拾房间,吃完晚饭,队长带着三个班长和三个班副一起从保安宿舍出来,去查岗和熟悉现场情况。
山庄座落在密云县城北部离城区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占地面积约三十多万平米。四十多间别墅依山而建,错落在树影中。一条河水蜿蜒着从山顶奔流而下,在山底形成一个大水湖,湖边四个方向有四尊外国人像雕塑,分别是夏娃、吻、赫尔克里斯和大卫雕像,有的袒胸露|乳,叫人想入非非。湖里各种鱼大的有半尺来长,自由的游来游去。湖底有一根水管直通山顶,循环交替,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纵横交错的水泥路在夜间象一条白蛇穿梭于各别墅之间。各种大小不一的树木应该是从别处移来,树下据说全是从外国进口的绿草,草坪上有鹿、羊及小孩的雕像,栩栩如生。路边的垃圾箱也是各种动物造型不一,十分抢眼。一进大门有一个三层的大型会所,里面游泳池、保龄球、网球馆、健身房等各种配套设施齐全。
山庄有一个正门、两个小门,加上会所和山顶、山腰、中控、巡逻,共设九个岗,保安三十五人。
一遍走下来,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第二天早操后,保安员回去洗漱,队长把骨干留了下来,各自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队长叫黄兴,是我刚来时训练我们的教官。一班长柴玉宝、班副杨雨辰,二班长李廷朴、班副王久和,三班长李廷军、班副自然不用介绍了就是我。
我们的严格管理、认真执勤得到了山庄领导、住户的一致认可,队伍安营扎寨,逐渐走入正规化的轨道。
山庄的达官显贵们夏天秋天住在这里,进入十月份全部回了城,山庄只留下各部门值班人员和我们这帮保安。
日子在平凡、平安中慢慢度过,期间总公司纠察队来过两次,春节前王主任与保安公司领导们集体来慰问过一次,王主任把我叫到山上单独谈了好长时间,令队长和其他骨干羡慕不已,都以为我是他家的什么亲戚,此后对我全另眼相看。
零一年春天,三班长李廷军走了鸿运,因为在探家途中与车匪英勇搏斗光荣负伤,出院后被调任总公司纠察队当了副队长。合理顺延,当然也是在黄兴队长的大力推荐下,我当上了三班长,工资升为每月一千八百元,总公司从别处调来一个叫贾良的做了我的副手。
我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一身的英气逼人。
不过我还是有几点没变:一是照旧沉默寡言,二是照样勤俭节约,在我的饭碗里,找不到一个吃剩下的米粒,除了肥肉,碗里没有一点剩菜。第三是我记的最清楚的,我现在有了工资卡,里面的存款到目前为止,是一万零六千八百七十六元,除了买牙膏、洗衣粉、袜子、内裤等生活必需品,我一分钱都没乱花过。
我从不借别人钱,也不借给别人钱,说我小气也罢,没办法,毕竟我是从农村逃出来的苦娃嘛!
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存钱有啥用,只是不停的存,罢不了手了,我喜欢兜里有钱的感觉。
黄兴拉我出去喝酒玩乐,我一次都没答应过。而且很主动地替他们值班。黄兴老说我是木头脑袋,我一笑了之。
有两次李廷朴找我聊天,说要把他妹妹介绍给我,她在朝阳一家公司上班,钱不少挣,长得也相当漂亮,就是人们所说的白领那种。来过这几次对我印象也挺好,不过我还是婉言拒绝了,俺不是同性恋,我只是脑袋里十分的清楚,就我这状况,是给不了别人未来的,在这点上,我很自卑。
六月份,达官显贵门纷纷搬回来避暑,我们调整了执勤方案,加强了对现场的管理。
一天夜里十点多,我查完山上的岗后,从山上下来。走到一个编号零**的别墅时,看见一个女孩模样的人刚从草坪边上的椅子站起,准备回屋。
“对不起,小姐!请您留步!”
女孩转过身,我的心“嘭”地一跳。
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嘴、窈窕身材、披肩长发,年龄看不出来,既有少女的天真又有少妇成熟的风韵,靠!简直能迷死谁。
“您的钱包掉了!”
女孩接过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百元大钞,伸手递了过来。
“谢谢你啊!”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这个我不能要,请您收好。”
说完,我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女孩望着我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天后周六晚上八点,王久和生日,在黄兴的带领下,一帮骨干浩浩荡荡打车去了密云县城,我责无旁贷在家留守,同时替柴玉宝当班。
九点半,我刚巡完一圈从山上下来,准备去大门口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叫声。
“03、03,请速来会所,有人闹事。”
我赶紧跑了过去。
会所大堂内,一片狼藉。
一个满身酒气、公子哥模样打扮的人手里提着根棒球杆,身后站着两个保镖模样打扮的人,正对一个女人破口大骂,大堂内的椅子全部横躺竖卧,一个茶几粉碎,前台的值班小姑娘在那瑟瑟发抖,门口旁边两米高的装饰花瓶也碎了一个,值当班保安坐在地上,帽歪眼斜,脸部肿的高高,一看就是挨了打的模样。
“X你妈个X的,你以为你多纯洁、多了不起啊!你妈在他妈有钱有个**用,我爸一句话就让你们家破产。你以为躲到这我就找不到你了吗?今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了!今晚敢不陪老子过夜,我把你家一把火烧了!”
一脸仓惶、委屈、挨骂的女子正是住在零**别墅的女孩,我走上前去。
“对不起,先生!”
公子哥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开口大骂。
其中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转身向我走来,二话没说,抬腿照我肚子就是一脚。
我火往上撞,一侧身,左手抓住他踢过来的腿,横抬右肘,一肘打在保镖的胸脯上。
说实话,小一年来我每天都苦练擒敌动作一小时,不过真没对过敌,全是自然反应,这一肘没把握好力度,保镖一声没吭,咚地仰头摔倒在地,倒地的瞬间,我听见他胸口骨头咔地一声脆响。
没等我缓过神,另一个保镖已拔出一把匕首,高举着向我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起右手抵挡,“噗”地一下,匕首扎进了我的胳膊,疼得我闷哼一声。
保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拔回刀,“噗”地又扎进了我的肚子。
干你个娘!
我左手一把抓住他持刀准备外拔的右手,抬起右手,握拳一拳向他右眼轰了过去。
一声闷响,这拳结结实实打在他右眼上。
保镖疼得立马撒开攥刀的手,两手抬起低头捂住眼睛。
我上前半步,照着他后腰狠狠一肘。
保镖一声没吭,趴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干倒两个人,我没用一分钟。
右胳膊上血已经将我的小臂和手染的通红,肚子上因为刀还没拔出来,血只是顺着肚子往下流。
忍着剧痛,我摇了摇脑袋,现在一定要保持清醒。
来到还在破口大骂的公子哥身后,我轻轻喊了句:“先生!”
公子哥掉转过头,马上被吓呆了,手里的帮球杆“咣当”掉在地上,他后退几步。
“你。。。你别过来啊!我。。。。我爸是部长!”
我回头看了眼保安。
“报警!”
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电视不光丰富了我们的生活、也开拓了我们的视野,学到不少真东西,就说眼前这情况吧!一般都得狠一点把他镇住,不然倒霉的不光是自己,而是一群人。
走到公子哥身前,我刚要说话,忽然从公子哥的眼里和脸部表情变化发现,我身后有了不利于自己的突发状况。
被我一肘打塌胸骨的保镖已经站起来走到了我身后,当我警觉时,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带着风声“噗”地扎在了我右后背上。
一阵剧痛传来,我咬牙忍住,保镖太用力引发胸痛,刀一时拔不出来。
我掉转身,左手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发力把他拽到我胸前。匕首离体的瞬间,血嗖地窜出来有半尺高,我天晕地转,拼命咬牙忍住。
疼痛同时激发了我的野性。
一把将保镖的脑袋提了起来,他两手使劲,想要挣脱开来,奈何我的手象铁腕一样,纹丝不动。
我脑门对脑门,“嘣”地对撞了一下,立时脑袋顶上血光涌现。保镖死蛇一般软的象泥一样,我松开手,他倒在地上,彻底晕菜。
我眼露凶光,抬手指着公子哥,未等发话,他已经很配合地“噗通”跪倒在我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大喊饶命。
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自己身前,我恶狠狠地说。
“把刀拔出来!”
公子哥一愣,不知道我的话是啥意思。
我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的说道。
“给我把刀拔出来!”
他哆嗦着两手握住我小腹上的刀柄,向外一拽,血“噗”地喷了他一脸。
公子哥惨叫一声,撒手扔刀,娇生惯养的他哪经历过这种场面。我从脸上到鞋子里露肉的地方全是红色,活像一个杀神,身中三刀不倒还在和他耍横。公子哥两腿发软噗通躺倒在地上,尿洇透裤子,流了出来。
我侧眼看了下在那瑟瑟发抖,快要晕过去的女孩。
第一次出手就把天捅了个窟窿,杀人杀个死,救人救个活,于情于理、于她于我帮忙就帮到底吧。
我蹲下身捡起匕首,把公子哥身体翻平。拿着刀从他脑门一直轻划到裆部,最后将刀停在了那里。
“这玩意留着也是祸害,今顺手把它切下来吧!”
刀尖一挑,裤门上的第一个扣子应声而飞。
公子哥一张脸上红里带着绿,说话已经走了调。
“大。。大。。。大哥,饶。。命啊!”
我抓起他的头发,将脑袋拧向女孩的方向,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阴冷地说道。
“从今个起,我不想在她身边看见你,否则我拧下你得脑袋!”
此时的公子哥已经彻底被我镇晕了,连眼神都不敢和我对接,捣蒜似得直点头。
“你是上等瓷器,我是烂砖头,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一把将他的脑袋转过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叫王大铁,是这里的保安,随时等你来报仇啊!”
说完,我手稍微使劲,将脸的距离拉近,我突然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添了一下,咂了咂嘴,松开了手。
公子哥再也扛不住惊吓,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大门外传来一阵警笛声,流亭山庄在密云是治安重点防范之地,接到报警说有人在这里闹事,附近的巡逻车全都赶了过来。
看见一帮警察冲进大堂,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再也坚持不住,无独有偶,直挺挺摔倒在公子哥身上。
即将闭上眼,陷入昏迷的时候,我听见警察在对讲机里喊:“速派救护车来,这里有好多人受伤!”
我被120急救车送到了密云县医院,三处刀伤都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不过我命大,体质又好,还是给救了过来。
三天后,王老头和总公司一帮领导及黄兴等人一起涌进病房。老头大声念道:“王大铁同志勇斗歹徒,精神可嘉,经总公司研究决定,给王大铁记个人二等功一次,并奖励现金五万元。
我连忙摆手,功劳我要,钱可不能要。正在和老头推推搡搡时,我突然睁开了眼睛。
唉!原来是黄粱?
( 晓彤鬼故事系列第一部 http://www.xshubao22.com/6/6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