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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几个勉强打了招呼的,也全都是一个个面色古怪,神情恍惚的样子,看他们那种慌乱的模样,就好像在整体的溃逃。
这让我心里大乱,让师母他们恐慌更甚。一时间我也顾不上想什么了,就带头往特护室里冲去。
一冲进特护室,我们就看到蒙老面色惨白的瘫坐在病床前的沙发上,浑身颤抖着,双手捂着胸口连一句话都说不出。而口中胡乱叫骂着的青凝,却被好几根治疗带紧紧控制在病床上,还在那里死命的挣扎。
我们这些人一看蒙老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心脏病又犯了,所以情急之下,也没去理会青凝,全都过去照顾蒙老。
结果等蒙老没事后,我们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青凝那边也停止了挣扎,充斥在耳边的刺耳叫骂声也早已经停住。
我们都吃了一惊,赶紧回头又去看青凝。结果发现就在我们帮蒙老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她竟然睡着了。
后来等我看到床前破碎的针管,才知道刚才在众人被她骂跑了之后,被她给气疯了蒙老一激动,强行给她注射了很大剂量的镇静剂,所以她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睡了过去。
本来我还对蒙老这么冲动的反应和刚才那些老师不顾青凝的危险,半路而走的行为有些腹诽,但是等心伤若死的蒙老在师母的催促下开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们。
原来青凝在我们来之前就回醒了。可是这次她一醒来,却像疯了一样,不顾蒙老的安抚和众人的劝说,一个劲的挣扎着要往外跑。
蒙老上前想阻拦,她竟然就动手撕打了起来。结果众人一看,都认定她受惊过度,精神有些错乱,于是就决定把她先在病床上控制起来。
可谁都没想到,费了好大劲把她控制到病床上之后,被注射了镇静剂的她不但没老实一些,反倒开始歇斯底里的用粗口咒骂起众人来。
尽管这让身为祖父的蒙老脸上多少有些尴尬,但好在屋内的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医界精英,谁都不会为了一个病人的言辞而在意什么,更何况她还是蒙老的爱孙。所以刚开始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继续在各忙各的。可是没想到青凝在叫骂了一会后,忽然又放低了声音,开始对众人逐个点名来骂。
奇怪的是,这次不是毫无条理的乱骂,而是用一种让蒙老感到极其陌生的腔调和恶毒的神情,对着被点名的人,像是吟唱一般的展开了揭底和谩骂。
这次开骂,很快就让屋内的众人脸上变了颜色。
因为这次,她就像一个熟知各人底细的巫女一样,专门揭着被她点名的众人心中最隐秘,最在乎的疮疤开始痛骂。
刚开始还有人插嘴企图阻止她,可除了蒙老的怒喝还能让她稍作停顿之外,其余的人谁开口,谁凑近企图阻止她,她就立马开始揭他的疮疤,用他最不能忍受的话骂他。
结果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后,屋内众人的心理底线全都在她的谩骂声中坍塌,终于在一个老师被她揭破心里最隐秘的疮疤之后的窜逃中,引发了大家恐慌似的溃逃。
快被气疯了的蒙老是唯一没受到她谩骂照顾的人,所以蒙老在众人溃逃的同时,就在她得意张狂的更大声开始乱吼乱骂的瞬间,就将提前准备好的大剂量镇静剂给她注射了下去。
听完了蒙老的诉说,师母他们一家全都脸色铁青,甚至连哭泣都给忘了。
我听了之后,心里同样也是一个劲的发冷发寒。
青凝这样一闹之后,就算她以后能被治好,能够恢复过来,可是以后,她和蒙老他们一家人,该如何在这人情基础被她这一闹给破坏殆尽的环境中自处?
说她这是受惊过度之后的神经错乱?那解释不了她刚才那阴阳顿挫,吟唱似的揭密和谩骂啊……
要知道人性在这种时刻,是最为自私和残忍的,这要是放在古代,青凝她这会都有可能被众人当做妖女而烧掉的啊……
头疼之下,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我就劝蒙老,先想办法治好青凝再说,其它的事,等以后再说。
于是,被我提醒了师母又哭了起来,开始劝老师,要他答应让蒲忠义的父亲试着治治青凝。
这次老师没像以前那么顽固,尽管开始的时候还是不同意。可是耐不住师母和青凝母亲的哭求,最后他还是无奈的勉强答应了。
在老师闭着眼答应的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老师真的变成了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那一瞬间,一直支撑着他站在学术巅峰的那种自信和力量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等老师最终答应的时候,已是当夜的凌晨。距离蒲忠义去接他父亲才不过两个多小时,所以青凝还得再等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得到他们的治疗。
所以老师就要我陪师母他们回去休息,他自己留在这边陪着青凝。我知道,这是他对自己不能亲手救治青凝的一种愧疚和惩罚,更是一种他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彷徨和焦躁的间接反应。
身为他当年最器重的学生,我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已经年迈的他再这么不顾一切的熬下去,要知道他为了青凝,已经快两天多没休息了。所以我坚决不干,硬是逼着他陪师母他们回去休息了。
本来青凝的父母也准备留下来陪女儿,不过最后也被我给赶了回去。毕竟他们和蒙老一样,青凝出事的这两天里,也都没有合过一眼,睡过一觉。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就守着熟睡中的青凝,过了相对安静的一夜。期间,除了特护人员中途小心翼翼的进来测了几次青凝的体温之外,一切都很平静。
其实特护病房里,本来根本不需要病人亲友来守,只是因为蒙老的关系,再加上青凝病情的特异,所以特护部专门安排的特护人员才失去了应有作用。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了拂晓时分,我从一种奇怪的悸动中醒来,才被彻底的打破。
第六章
那时天色刚刚发亮,整个特护室内光线还不是很明亮,但也足以让我清楚的发现,躺在病床上的青凝那双死死盯着我看的眼睛。
那时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中,那时却充盈中一股彻骨的恶毒和仇恨,带着如刀般锋利的杀机和冰冷,一瞬不瞬的死盯在我身上。就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同时,我明白了,我刚才就是被这双眼睛盯着引起的不适,才从睡梦中惊醒的。
不过很奇怪,就在我发现她盯着我而她也发现我醒来的同时,她却在眼中闪过的一股明显恐惧和慌乱中,马上闭上了她的双眼。
现在仔细想想,从见到我开始,她隐隐约约的好像一直都有些害怕我。这次更是明显,所以当时我就想到了,其实她不是在害怕我,而是在害怕我胸前的天心灯。
所以当时我心里忽然起了个**头,既然她这么害怕天心灯,那我要是把天心灯挂到她胸前,会不会让她清醒过来?
想到就做,当时我也忘了害怕。于是就把天心灯从胸前拿了出来。
谁知我刚一拿出来还没等从脖子上取下,原本闭着眼睛装睡的她就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给我说:“拿开那东西,不然我马上就咬舌自尽!”
当时她陌生的语气,急促的话语和脸上那种恐惧而又凶狠的样子吓住了我,我拿着已经开始发烫的天心灯愣住了。
“拿开那东西,不然我马上就死给你看!”比刚才更急促更坚决的话刚一说完,粉红色的舌头已被她咬在了牙齿中间。
我被她给吓坏了,一边喊着让她别冲动,一边赶紧把已经开始烫手了的天心灯收了回去。
天心灯被我收回去后,她好像也明显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她的我却发现她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紧跟着她的双眼也在一阵快速的眨动中,翻起了眼白,就在我被惊呆的瞬间,我却听到了她嘴里冒出的一句低语:“若兰姐,救我!”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的耳畔!
那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和感觉,活脱脱就是记忆深处青凝本来的样子。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眼泪就已模糊了我的双眼。
可是当我激动的叫着她的名字扑过去的刹那,迎接我的,却是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的那道冰冷而又仇视的眼神。
我发觉不对,抹去眼泪再看,果然又是那双邪恶的眼睛,而不是我心目中的青凝。
我心头一股怒火猛地的窜起,已经出离了愤怒的我当时就冷冷的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如果她不马上离开青凝,还敢伤害青凝,我一定不放过她,保证一定会让她后悔。
可是回应我的,却是她无声的沉默和闭上了的眼睛。
当时我肯定是已经气昏了头,一看她的这幅样子,我马上就决定不顾一切的把天心灯拿出来给她带上,看她是不是真的敢咬舌自尽。
结果就在我决定冒险的时候,蒲忠义领着他父亲匆匆忙忙的赶到了。”
一口气说到这里,已经口干舌燥的杜若兰端起了茶杯润了润嗓子,这才望向沉默不语的方羽:“刚才我那样冲动是不是很危险?”
“嗯,非常危险!不但会害了青凝,而且也会把自己置于极端的危险之中。”看到她自己有所反省,刚刚在听的过程中,替她捏了把冷汗的方羽这才认真的点了头。
“可能会害了青凝这点,我在冷静下来后也曾想到过、后怕过。可我不明白,怎么还会让我也置于极端的危险中?她不是很怕天心灯的么?不然也不会威胁我说要自尽啊!”杜若兰对方羽凝重神情背后代表的关心感到很欢喜,但是却对他说的话,有些不以为意。
“天心灯对你来说,是什么?”
方羽眉头微微皱起,越发的认真了起来。因为杜若兰的反应,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自己以往忽略了的一些事情。
这些事,对他而言,非常的重要。因为那就是父母和身边人的安全!
以往,他活动的范围不大,接触到的人和事大多都还在能应付的范围。但是现在的他游走天下,现在和将来肯定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和事。
就像书上说过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他所接触的这个领域,却又不知道要比那个所谓的江湖凶险和莫测多少倍。
就算以他自己的个性,冲突都在所难免。而更可怖是,身边和周围的人,都有可能会在有意无意之间,遇到就像这次杜若兰遇到的这样的情况。
要是他没得到过天心灯,和所有的人一样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普通人,他和周围的人相对的安全系数就会大大提高。
起码。现在绝大多数的宗派和修行人,都还在大体上遵守着这个领域内,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会尽量的避免牵扯到普通人。
再者,身为普通人,往往就算有异常的事件在自己身边发生,也会因为感觉的迟钝而自动忽略,就算有一些被察觉了,也大多会因为本能的畏惧而选择回避。这样一来,接触的少了,安全系数自然也就会提高。
但是现在,这种可能性已经随着他得到天心灯而消失了。
父母那里,因为岁数和阅历的关系,一直都让他比较放心,再加上出行时的巧合和匆忙,也没让他多往那边去想。
但是这次杜若兰的想法和举动,却及时的让他醒悟了自己的这份忽视,究竟有多么可怕。
就像杜若兰,如果没有他给她的天心灯,没有他以往的那些经历使得她对这领域有了粗浅的认知,她就不会那么快察觉蒙青凝的异样,同样也不会胆子大到会贸然想起要用天心灯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啊……
所以几乎在瞬间发现了自己疏忽的他脑海中一转,就将前因后果都想了个通透,而现在,这问题就是他做出补救的开始。
“天心灯对你来说,是什么?”
“是你给我的……”杜若兰注意到了方羽脸上罕见的凝重和认真,也不由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这天心灯,对自己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
“是方羽给自己的定情信物?好像又不全是,是方羽留给自己的护身符?那自己用这护身符去对付自身之外的东西,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说它是方羽力量的源泉,那么方羽就不该把它留在自己这里,再说好像它的效果也没在方羽手中那么好…”
一直想到这里,杜若兰忽然明白了方羽问出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天心灯留在自己这里,可以算是方羽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也可以算是他留给自己的护身符,但它,却已不再是名副其实的天心灯,因为自己不是方羽!
就像宝剑在英雄的手里,就是名副其实宝剑。但是宝剑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中,连他们的笔都不如一样的道理!
所以天心灯尽管在方羽手中是他力量的源泉,但是在自己手里,却顶多只有信物和护身符的作用,而前面的自己,却要用这样的天心灯,去对付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东西,难怪方羽会这么紧张,会这么认真的问自己,原来……
想着想着,她低下了头,开始默默的解脖子里的带子。
方羽一看,知道她明白了。
于是在心里暗赞她聪慧的同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用解了,现在的我带不带它都一样。以前是我疏忽了,忘了给你提醒这方面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后小心点就没事了。对了若兰,你看我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心情有些复杂的杜若兰果然被他张开的左手引开了注意力。
“哎呀!掉到地上去了!”
“没有啊!”杜若兰不疑有他,又往地上看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哈,找到了,原来跑你那里去了!”眼中闪烁着笑意的方羽手在她面前轻轻一晃,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杜若兰不解的娇嗔之后,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心里一颤后,闭上了双眼。
果然,身体的最深处,如电般四散飞射的温热劲气在她感应到的瞬间,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身体的至深处,此外再没发现任何的不同!
“上次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干吗又多事啊!”杜若兰心里甜丝丝的,但嘴上依然还在娇嗔。
“没办法,遇到了不识货的懒婆娘,只好再辛苦一次了。”方羽轻笑了一声,还没等刚听明白的杜若兰开始发嗔,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再次变成了深沉的凝重:“若兰,能答应我一件事么?这对我很重要!”
“当然可以,你说!”已扬起的手杜若兰一愣,就那么举着手收起了笑容。
“以后,千万不要在身体,或者是天心灯有异常反应的时候,取下你胸口的天心灯,能答应我么?”
“这个啊,好吧,答应你了!不过这样真的能确保我没事吗?”杜若兰心里又是一甜,又开起了玩笑。
因为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和方羽之间的感情,已到新的层面。
但是很明显,此刻的方羽没有感应到她的体悟,而是微笑着,对她的玩笑做出了认真的回答:“如果对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基本上,应该没问题!”
虽然没有拍着胸口指天戳地的豪言,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抹轻笑,可是杜若兰却从他话里,听出了自己喜欢的人那种强大的自信。
心里甜的,都快醉了……
“对了,若兰,他们既然来了,为什么还是没成功?”又是这个不解风情的方羽开口,打断了她的沉醉。
“这个我具体也说不好,反正来了之后,不但没救治成功,反倒又惹出一大堆事情,弄的连我对是否叫你来,都犹豫了好久。方羽,这次你来,怕是要受些委屈,才能找到救治青凝机会,你不会怪我吧?”
“医者父母心,受些委屈有什么关系?能治病救人,是我们医者的本分。若兰你放心,没事的!”方羽淡淡的一笑,化开了恋人眼中的犹豫。
“早晨蒲忠义带着他父亲刚到,蒙老和师母他们一家人也到了医院,昨晚溜走的那些老师里,来了和蒙老关系密切的三位,其它老师都派了别人过来。总之,清晨拥到医院的人还是很多。
这些人一来,顿时又让蒙老对是否让蒲忠义父亲救治青凝犹豫了起来。
因为蒲忠义的父亲卖相实在太差,猛一看就像个普通的农民,但是行为很粗鲁,而且说话的口气也很大。我不是对农民有意见,也不是对中医有看法,不过我当时和他接触了一会后,就觉得他很讨厌。根本不像个医生。”
“哪你觉得他像什么?”
“像个在街头混饭的游医或是神棍,而且是很容易让人非常不喜欢的那种。对,就像旧电影里有时候会出现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装神弄鬼的那类神棍。”杜若兰寻找合适说辞的时候,都还皱着眉头,显然,蒲忠义的父亲给她的印象非常的不好。
方羽也皱了皱眉头,心里对此人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因为一个行为基本正常的修行人,是不会像这人一样,随便用自己掌握的一点小术来窥探人的。之前这人对杜若兰窥探,已经让方羽对他有了看法。否则,方羽也不会到现在还陪着杜若兰在这里说话,而不先去看他的。
毕竟,话在路上也可以说,不是么?
“所以不光是老师犹豫,连师母他们和我心里都有些犹豫。蒲忠义大概也知道他父亲不是很讨人喜欢,所以样子也有些狼狈,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青凝真的用情很深,因为他尽管很狼狈,却还是一个劲的用眼神哀求我帮忙。
结果最后,在我劝说和师母他们的眼泪,以及青凝症状诡异的份上,蒙老总算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咬牙答应了。
可谁知在我们找了个专门的地方,准备和蒲家父子仔细商量下该准备些什么的时候,蒲忠义的父亲那里却又出了问题。
原来他的救治不是看病,也不是像你那样,用自己的能力救人,而是要在青凝的床前开坛做法!
这下子实在超出了蒙老的底线,他当时就铁青着脸瞪了我一眼后,一言不发的往外走。还好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蒲家父子,就只有蒙老他们一家人。不然的话,我觉得他都有可能会直接喊来学校的保安把我们都给轰出去。
其实不光是蒙老和师母他们不能接受,当时就连我也没办法接受,这可是全国有名的高等学府的附属医院,而蒙老又是这样的身份……
要是在这里弄出像是开坛做法那样的事情,不管是能不能救回青凝,蒙老他们都算是彻底因她而毁了,就算她能回醒,我估计她也会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本来这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蒲忠义的一跪,却又让事件又发生了变化。
记得当时蒙老掉头准备离开,蒲忠义却一个箭步拦住了门口,根本不管蒙老的呵斥和他父亲的叫喊,猛地就抱着蒙老的腿跪了下来,惨白着脸声泪俱下的恳求蒙老替青凝想一想,他说青凝今年才二十岁,说青凝……
总之他说了青凝一大堆的往事,随着他的哀求和诉说,除了他父亲,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泣不成声,师母和她父母哭成了一团,而蒙老脸上更是老泪纵横,悲恸不已。
就在这时,他父亲也插了进来,说根据他刚见到青凝时的判断,如果现在不赶紧想办法话,青凝在三天之内,就会被附体的邪魔夺灵,青凝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于是,在这种情势下,对青凝的爱还是压倒了一切,经过紧急磋商后,终于还是让我们给想出了办法。
就是马上把青凝接回家去,在家里悄悄按照蒲忠义父亲的方法来救青凝。这样的话,影响也小,青凝也能及时获救。
于是大家就分头行动,很快把青凝接回了家里,而蒲忠义也很快就买回了他父亲需要的那些东西。
说来也怪,自从蒲家父子来了之后,青凝好像又睡着了,反正从医院一直回到家里,她都没有醒过。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心里却一直觉得她是清醒的,控制了青凝的她在装睡。
回到家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蒲忠义的父亲又算好了时辰,空等了将近四个多小时之后才准备开坛。
开坛之前他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说他开坛施法的时候不能有外人在场,所以究竟他在里面干了些什么我们都无从得知。
我们光知道,他进去不到五分钟,里面就发出了一声闷响,紧跟着他就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一把拉住被惊呆了蒲忠义连声催他快走,说里面附身青凝的是修行有成的精怪,青凝已经没救了,要他赶紧跟着自己离开。
当时我们也顾不上听他的胡言乱语,都冲进屋内去看青凝怎么了。
结果一进去我们就被吓呆了,满屋子溅的到处都是鲜血和黄符纸,浑身同样沾满了血迹的青凝脸色青灰,浑身抽搐着在控制她的治疗带束缚下怪异的扭成了一团,不停的从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房间的地上,到处都是从翻倒的法坛上,也就是茶几上摔落在地的器皿、瓜果和杂物。整个房间乱的吓人。
蒙老他们当时一看到青凝转眼变成了这个样子,又听到蒲忠义的父亲还在外面拉扯着儿子不停的乱骂,很少见过发火的青凝父亲一下子就恼了,冲过去揪住蒲忠义父亲的衣服领子就给了他两个大嘴巴。
蒙老也被气疯了,顺手拿起青凝书桌上的一个摆设就砸了过去,并且同时高声咒骂着要他们父子滚出去。
蒲忠义的父亲这时好像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所以也没了之前的神秘和嚣张,慌慌张张的硬拉着还想解释的蒲忠义夺门跑了。
当时,看到他们跑了之后,蒙老又开始瞪我,要不是恰好碰到丁乘风进来,估计我也会被他赶出来。
这次丁乘风算是又帮了我一次。
他在帮着蒙老他们很快安顿好又晕了过去的青凝,收拾好房间后,也基本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不停的帮被尴尬的晾在一边的我向蒙老说好话,后来蒙老情绪稳定了些。不过他还是当面将我给狠狠教训了一通后,气才算是消了一部分。直到这时,师母他们才敢过来跟我说话。
我明白蒙老当时也是气得没有办法,而师母他们又因为蒙老正在气头上,所以才会那样对我,所以我觉得没有什么。
只是我心里在想,经过这么一闹,青凝这里会不会再起什么变化?你来了之后,我该怎么做,才能即让青凝得到救治,而又不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当时为了想这些,想的我头都快要炸了,就连丁乘风几次找我说话,我都在恍惚中没有注意,可还是没找到好的办法。
后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看时间差不多,估计你也该到了,不久后接到了你的电话,就找了个借口出来接你了。
对了,你刚才不是看到我在校门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吗?他就是蒲忠义,一个人挺重感情的忠厚人,可惜却……”
杜若兰最后本想说可惜却摊上了那么一个父亲的,可是在方羽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却自动的省略了过去。
不过,她同时也发觉,随着诉说的结束,几乎所有这两天郁结在心中的重负,都已在站起身的方羽那双眼睛注视下变成了过眼烟云。
莫非,这就是有一副坚强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吗?
就在她跟着方羽站起,动身出门的瞬间,她在心里默默想到
“我喜欢这种感觉!”
第七章
“等一下,方羽,我接个电话!”
方羽和杜若兰刚踏出宾馆的大门,杜若兰包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杜若兰心里就暗叹了一口气。
是丁乘风的电话!
停步的方羽显然猜到了是谁的电话,只是冲着她无声的笑了笑,并没有其它的表示。
方羽的举动让杜若兰的心里很是舒服,连带着接电话的口吻也温柔了许多。
“喂,乘风吗?我是若兰。嗯,我知道了,你不用过来。再稍过会我就和方羽一起回去。是啊,他也来了,是我叫他来的。嗯,好的,谢谢!我一定带到。好的,见面再说,再见!”
很快的几句话之后,杜若兰收起了电话,冲着方羽露出了笑容:“你也听到了,我告诉他你来了,他要我带他向你问好!”
方羽笑笑:“有意思!那你也应该带我向他问好才是,礼尚往来嘛,呵呵!”
“没个正经,懒得和你说。”
杜若兰最后的一丝紧张也在方羽的轻笑里消失了,不过为了保险期间,她还是特意给方羽提了醒:“老师那里他比较熟。另外…,没了!”
说了半截,一看方羽又用他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自己,杜若兰猛地醒悟,是自己多虑了。
“放心吧,若兰,我有分寸!”
方羽知道若兰在担心些什么,也明白她突然打住不说了的心意。所以也很配合的做出了回应。
在经过入藏之行的锤炼和生死存亡之间的明悟后,他对情感,对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已有了全新的认知,现在的他,尽管还不敢说有多么的成熟、练达,但毕竟也不再是当初那略显青涩的少年了。
这次来到这里,若兰到现在还只是在担心自己会在救治青凝的过程中受委屈,怕自己会对她和丁乘风有误会,会有所冲突,却还根本没想到自己这次来了之后,感受的到那许多东西。
这次自己在这里要接触的这些人,全都是她以往生活圈内比较重要的人。而她却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从头至尾,都摆明了要自己以她男友的身份出现,来和他们接触。而且还是在这种相对有些尴尬的情况下,展开深入的接触。
这对她来说,可能只是源于潜意识中,对自己人品和能力的强烈信任和高度期许。但对自己来说,她的这种信任和期许,也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一个巨大的考验和挑战!
既然明白自己真正喜欢了一个人,就要全力的喜欢和包容她的一切,就要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对她的这份喜欢,这素来就是方羽对于情感的态度。
所以当年,他会不顾一切的去异乡追寻自己的初恋,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和感情。
这次也是一样!
自从他在入藏之行的生死存亡之间明悟,发觉自己心里对杜若兰真正感情的瞬间,他就已经彻底走出了以往情伤带来的阴影。
所以今天,面对着恋人貌似无意间带给自己的考验和挑战,此刻的方羽已经默默的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只是,相比于把这些用嘴说来的方式,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
蒲守信一见到进来的方羽,就明白了自己和他的巨大差距。
那是一种纯粹意义上的感觉,单纯的来自人生的经验和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直觉,似乎,和自己的修炼并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他本能用来窥探的秘术,并没有回馈给他任何异常的反应,反倒是在紧跟着方羽进来的杜若兰身上,他感应到了很强的反应。
但是,他的注意力还是全部的被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给占据。因为他从这个叫方羽的年轻人双眼中,依稀看到了一抹记忆中最不敢忘却的东西。
所以他脸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神情,立刻就变得非常的拘谨和卑微。
就连称呼上,都开始不由自己的恭敬了起来:“方,方先生,请坐,快请坐!忠义,赶紧去倒茶,快去!”
蒲忠义此刻心里纳闷的要死。
因为他还从没见过自己向来傲慢的父亲这么客气的招呼过一个人,更加没见过此刻在父亲脸上浮现的那一种客气到了谦卑和局促的笑容。
就算是刚才,他因又用他所谓的秘术窥探杜师姐吃了苦头后,都不曾在嘴里说过一句服软的话,反而在没事后,跳起来骂自己前面的哭求弱了他蒲家的威风。
尽管他在听到门被杜师姐敲响的瞬间,眼神也微微的有些不自在,但脸上的表情却依然还保持着他一贯的傲气,甚至连站起迎客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在看到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这个年轻人的瞬间,他就像触电一样从躺倒的床上跳了起来,而且就在自己给他介绍这个年轻人名叫方羽,是杜师姐朋友的同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的迎了上来。
变化之大,甚至连他这个做儿子都觉得十分陌生。
“蒲先生客气,请!”
方羽微微一笑,落座后也没像以往对人那样太客气,直接开口道出了来意:“蒲先生,我听杜老师说你救治青凝失败,能请教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形么?”
“好的,好的!没问题。忠义,你去卖点瓜果来招呼客人,快去!”蒲守信忙不迭点头的同时,却想把儿子支出去。
“爹!”蒲忠义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罗嗦什么?还不快去?”蒲守信面对儿子,却充满了身为父亲的威风。
“蒲先生,看令郎也曾涉猎,再说和病人也关系密切,就不要勉强他了,免得他心里上火着急。”看到一脸不愿意的蒲忠义慢吞吞的往门口挪去,方羽适时的插了一句。因为同是年轻人,他能体会蒲忠义现在的心情。
“那好,那好。忠义你就留在这里添茶倒水,记住不要打岔。”蒲守信的脸色变化之快,连在傍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杜若兰都觉得有些惊讶。
只不过是初次见面,方羽在这粗鲁无礼的老蒲面前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实在是让她觉得很是好奇。转瞬之间,她就起了出去后要找方羽问个清楚的**头。
因为此刻的方羽,说话、神态也处处透着怪异,浑不似他平时待人接物那般的谦逊有礼。
“早上,我进去后,就上了早已布置好的法坛,开始宰鸡沥血,画符开坛。开始一切都很顺利,那小姑娘也一直都很安静,可是就在我刚化符恭请二郎神君准备合身的时候,她嘴里却猛地发出了一声怪音!
那是一种非常刺耳的声音,所以在这声音入耳的瞬间,本该全神贯注的我却在那会分神了,忍不住抬头向那边望了过去。
谁知我这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全身被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着的怪物,而此刻,这个就像传说中夜叉一样的怪物,正在用它那双血红血红的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盯着我。我眼神与它双眼接触的瞬间,我全身就像突然被一座冰山给压住了一样,顿时僵在那里,别说动一下,连呼吸都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时,被吓的赶紧在心里默**驱邪神咒的我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杂乱声音,就在这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的杂乱声音中,一个高亢到快要把我震晕过去的声音却猛地狂吼了起来:“滚!不然吃了你!”
随着这声狂吼的声音出现,我面前的法坛就猛地从地上被掀了起来,法坛被掀起的同时,原来摆在法坛上的鸡血碗也猛地爆裂了,一时间,我面前一片血红,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鲜血,到处都在就像被狂风席卷着满屋子飘飞的符纸。
当时我觉得我的胆都被吓破了。因为这夜叉般凶横丑恶的妖魔,居然连二郎神君的法坛都能掀翻,而我刚才居然还妄想来收它。
所以几乎就在被掀起的法坛落地的同时,我就拼尽全身的修为,挣脱了身上冰山的压制,逃出了那恶魔所在的房间。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一切!”方羽听到这里,就打断他的话站了起来。
“方先生…”蒲守信也赶忙有些恐慌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是否能让面前这无形中带给自己莫大压力的年轻人满意。
“老蒲,听说你还是个不错的中医?”
正要开口告辞的方羽,看到已经上了年纪的他在儿子和生人面前,还依然对自己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这么谦卑和惶恐的陪着小心,心里忽然一软,在暗叹了一声后,决定给他点面子。
蒲守信闻声一愣,随即便在方羽身上忽然一闪即逝的那股庞大而又熟悉的气机牵动下,浑身巨颤中,猛醒了过来!
“巫识宗门下第七十七代弃徒蒲守信参见掌门祖师!”就在儿子和杜若兰惊讶的目光中,他往后连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最隆重的巫门大礼向方羽猛拜了下去!
负手而立的方羽此时脸色肃穆,身子往傍挪开一步,算是受了他的半礼!
正在连续叩头的蒲守信见状眼中刚闪过一丝迷惑,却随即又被满心满肺的狂喜所淹没。一个人孤零零的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又……
狂喜中,他越发一丝不苟的按着深刻于脑海中的礼数叩足了九个响头,这才如羔羊般跪伏在地,静静等候着面前方羽的驯话!
“你体内原力丝毫未损,为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http://www.xshubao22.com/6/62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