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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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之后,一辆车来到了特护部门口,车上下来一位看着非常面熟的漂亮女士过来推开了值班室的门:“你就是蒲忠义?”

    “你是杜师姐的表妹孟小姐?”对方有些惊讶的语气提醒了他,昨天晚上,他在医院见过这位女士。虽然没说话,但也隐约记得她姓孟,是杜师姐的表妹。

    “上车吧,我们有事要问你。昨晚忘了介绍,我姓孟,叫孟胜蓝,是个警察。”

    “警察?”他就在愣怔中,被带上了车,离开了特护楼。

    电话响起的时候,丁乘风还在同学聚会上和围在身边的一群人畅谈。相比杜若兰身边的几位女同学,他身为围着的人要多的多。

    这次聚会来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超出了同学会的范畴,来的人要比他预想中的多的多。除了同一届的十多位各系学友外,就连高几届的十几位校友都闻讯赶来了。最夸张的是,来的这些人里,还有专程从上百公里外的临近城市赶来的校友。

    几十个人聚在一起,都在拼命聊着当年存在不存在的往事,气氛相当的热闹,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在这种热闹中飞快的晃了过去。

    而其中大多数时间,来的这些人多数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自然而然的就让他成了全场最耀眼的一个。

    面对这种早有所料的场面,经过这几年磨练的他应付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在和周围人谈笑甚欢的同时,观察和分析另一边杜若兰脸上的表情和信息。

    尽管杜若兰从开始就表现的很投入也很大方和镇静,甚至很多时候都可以说表现的非常出色,但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和周围这些人的话题逐渐的牵扯到现实,她眼神里那种若有所失的次数也在逐渐的增多和浓郁。

    到了现在,他能凭着对她多年的熟悉和了解,从她眼中甚至读出了那种隐隐的不安和失落。

    这让他在心中略觉怜惜的同时,也倍感快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快意的是他终于让杜若兰真正体会了那个方羽和周围这个生活圈子的巨大差距,相信再多几次这样场合的刺激,她一定会发觉那个方羽根本配不上她这个事实。

    而愤怒的是,自己苦心策划,很费了一番力气搭配的舞台上,居然缺了方羽这个角色的出演,他都到了门口,居然没胆子进来!就那么放下杜若兰一个人自己跑掉了。

    这一拳击空的失落感实在让他心里非常的生气,也让他心里对方羽这个情敌,隐隐生起了一丝真正的轻视。

    电话就是在这种时候响起来来的,原本,此时的他正在和身边的这些人热烈的讨论着晚餐是不是继续定在这里呢,就在马上就要有结果的时候,电话响了。

    “各位学友,不好意思,我刚接到个非常意外的电话。应我和蒙老邀请,专程赶来为青凝治病的心理学博士,国际一流的催眠专家蝴蝶夫人,以及我所在的研究所派出的另两位专家,他们将在一小时后飞抵本市,我现在要赶去机场接他们。

    咱们这次难得的聚会我只能参加到这里了,非常的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及时。

    希望我离开后你们能继续尽兴,等过两天青凝的病痊愈了之后,由我做东,再请大家好好聚一聚,在场的每一位都要来哦。现在容我先告辞一步,不好意思了。”

    接完电话后,从门外进来的丁乘风满面春风,在使劲拍掌,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之后,就像演讲似的表演了一番。

    而听完他说话的众人,也像捧场似的,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鼓起了掌。

    越来越大的掌声中,杜若兰悄悄的站了起来,她也准备离开了。

    “若兰,和我一起去机场吧!”

    就在此时,间歇的掌声里,传来了丁乘风颇大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被包场的二楼雅厅里也同时安静了下来。

    “不了丁先生,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准备先回去休息一下。”杜若兰平静的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紧接着在淡淡的笑容中跟在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优雅的退场了。

    “若兰,若兰!”一出雅厅的门,杜若兰就加快了脚步,可是还是没能摆脱随后追出来的丁乘风的纠缠。

    “丁先生不是要去机场接人么?”杜若兰本想甩开被他抓住的胳膊,可是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心软了。

    “你现在居然叫我丁先生,你现在居然叫我丁先生!”丁乘风在听到她口中叫出第二个丁先生之后,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一般的全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就在杜若兰以为,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两句话的他将会再度像当年那般狂暴起来,或是痛哭出声的时候,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的丁乘风却忽然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若兰你走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世上,我是最爱你的人。”

    说完话,他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径自头也不会的先走了。

    身后,留下了被他忽然的转变弄愣了的杜若兰,呆呆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方羽睁开双眼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是房间内的黑暗,却掩盖不住此刻他头顶前凌空停住的那团比黑暗还要漆黑的三寸气旋。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连方羽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同样连黑暗都遮挡不住的漆黑双眼,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静静的在暗夜中吸引在头顶前那团三寸气旋上,久久不曾稍移。

    良久之后,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方羽一声满足的叹息,“洪荒玺,你终于肯老实了啊!”

    随着他这句叹息的响起,凌空停在他头前半尺那团漆黑气旋忽然黑气一敛,显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块寸半大小,上尖下方,像是旧式官印一般模样的散发着蒙蒙青光的物体。

    紧接着,黑气敛去的洪荒玺就像是失去了无形的支撑一般,直直的落入了方羽张开的双手中。

    方羽手掌一翻,青光敛去的瞬间,洪荒玺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羽长身而起,在落地的刹那身体猛地一停,自语似的低声说道:“已经来了么?”

    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点冷冷的味道!

    傍晚淅沥起的小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酝酿,终于在夜色中连绵成了不绝的秋雨。

    白天的高温早已被凉爽的秋意所代替,可是此刻站在敞开的窗前抱臂而立的一哥,却依然觉得心里火辣辣的憋闷着难受。

    自从看到孟胜蓝拿来的报告和下面送上来的搜获物之后,他就已经站在这里郁闷了好久。

    早上在楼顶的施术,尽管结果不是很完美,但是也让他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起码让他能够确定,当时在现场找到的那个断成了好几截的绿玉葫芦护身符,并不是死者苏青青本人的饰物,并且由此带出了蒲忠义这个当初还带给了他一点惊喜的年轻人。

    记得当时经过下面的人走访调查之后,得知有人曾注意过本校有个叫蒲忠义的男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绿玉葫芦饰物,而且这男生自案发之后,忽然再来没上过课,而且行为诡秘时,他和孟胜蓝都觉得眼前一亮,都以为这下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毕竟做工这么精致,成色也非常不错的小玉饰,一般人都不会轻易任它丢失的。但是,它却蹊跷的出现在坠楼自尽的苏青青手心里。即便是在已确认苏青青属于自杀的现在,这原因也需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前面的调查早已查明苏青青自杀的现场,除了至今昏迷不醒的蒙青凝之外再没有其他人,那么能被苏青青在临死之时还紧握在手里的这件饰物,就表示这东西对她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以至于连死都不愿意放弃。

    那么,根据这个蒲忠义的性别和年龄,一哥和孟胜蓝都一致推断,这个蒲忠义很有可能就是死者苏青青在学校的恋人。至于为什么之前在调查苏青青社会关系时没发现她有男朋友这点上,一哥认为是这是前期例行调查时下面工作人员的粗心大意所致。

    而孟胜蓝则认为这和苏青青相对孤僻的性格和一直租住在学校外面有莫大的关系。说不定就是为了方便和这个蒲忠义幽会,所以苏青青才会一直租住在外面,导致身体出了大麻烦而不被周围人所知,才导致了最后悲剧的发生。

    尽管在这一点上两人意见有分歧,但是这却丝毫毫没有防碍他们在第一时间,发出找蒲忠义来了解情况的命令。

    随后几个小时内,学校内找不到蒲忠义的这个消息,更让他们对从此人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充满了信心。

    肯定有事,不然也不会好几个小时都找不到一个本该在校内上课的学生。

    结果到了下午,这个蒲忠义在医院的特护楼前找到了,而且据派去那里扮成保安的警察说,他已经鬼鬼祟祟的在那里逗留了一个早上,形迹十分可疑。

    所以振奋之下,闲不住的孟胜蓝就决定亲自就接他到这里来问话。可是接回来后一问,才知道此人是昏迷不醒的蒙青凝的秘密恋人,而那个绿玉葫芦,则是他家传的一对护身符,一个他自己戴着,现在也断成了两半。

    而现场发现的那一个,则是他送给蒙青凝的定情信物,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苏青青的手心里,他也不清楚。

    而他说的这些,甚至都不用找其他证人来证明,因为去接他的孟胜蓝自己就几乎能作证。因为昨晚,她就在医院里见过蒲忠义……

    至此,被一哥寄与厚望的这条线索又断在了昏迷的蒙青凝身上。

    而在此期间,被派去搜查教学楼楼后空地的那组人,也拿来了那里唯一一件有些可疑的物品,一只从树杈上找来的青花小瓷碗。

    此外再没有其它任何的收获。

    现在,孟胜蓝给蒲忠义做的笔录和那只看上去要多普通就有多普通的青花小瓷碗,就摆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似乎在宣告着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属徒劳。

    一切最终都归结到了昏迷不醒的蒙青凝身上,而她体内,还潜藏着这一切麻烦中最本源的祸胎。

    而这一切,又跟那个方羽密不可分的纠缠在一起。这让他自己就算想帮忙,似乎都无从合情合理的帮起。

    如果早上施术的时候,最后关头不出问题,那该多好……

    方羽啊,方羽,你可知道,你究竟给我出了个多大的难题?

    郁闷的想到这里,抱臂而立的一哥最后还是苦笑着伸手关上了窗户。

    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如何,最终他必须做出一个正确而又恰当的选择。

    就在这时,手里拎着雨伞的孟胜蓝推门闯了进来:“一哥,蒙家请来的国外专家一行三人已经到了医院。”

    “来的这么快?”一哥有些惊讶。

    “嗯,他们是直接从机场赶到医院的,职业态度很让人敬佩。”孟胜蓝倒觉得这并不奇怪,老外的工作效率似乎一直都比较高的样子。

    “你拿着雨伞,莫非是想去医院?”一哥这时也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雨伞。

    “是啊,这种时候我觉得应该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变化咱们也好及时掌握。”

    “那也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吧。”一哥一听觉得有道理,准备和她一起去。

    “还是我自己去吧,一哥你累了一天,还是去早点休…,”孟胜蓝刚说到这里,一哥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一哥抓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了急促的报告声:“何组长,昨晚抓的那个嫌疑人被杀了!”

    “什么?”一哥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正要悄悄离开的孟胜蓝脸上也是一片震惊。

    被单独关押在戒备森严牢房中的疑犯,居然被人杀掉了?

    第十八章

    当丁乘风领着那三个人走进特护室时,特护室外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他身后那位女人的身上。

    惊艳!

    这是在场不管男女,不分老幼几乎所有初见她的人心头同时泛起的强烈感受。

    身材高挑,身穿白色长裙的她长垂的秀发黑的闪亮耀眼,白皙到近乎有些透明的俏脸上,嵌了一双晶莹到深蓝色的美眸,在光滑到有若锦缎一般的肌肤衬托下,就像两个清不见底的深海,散发着幽邃而又神秘的气息,使人深陷其中而又无从窥探里面的奥秘。

    她的面部轮廓柔和而又清晰,笔直挺秀的鼻梁下,鲜红的樱唇边,挂着一缕淡淡的微笑,这微笑又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出尘脱俗的淡淡气息。

    就连以蒙老的阅历和见识,初见她时,都显出几分目瞪口呆的样子。

    早有准备的丁乘风心里暗笑,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始做介绍:“老师,这位就是被人称为蝴蝶夫人的玛利亚博士,这两位是我研究所的前辈,约瑟教授和汉斯教授。”紧接着,他又乘着蒙老回神的功夫,给身后的三人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导师,蒙汉臣教授。”

    直到这时,蒙老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在心里暗惊这女人那双眼睛厉害的同时,也赶忙上前想用英语招呼他们。

    “蒙教授,幸会。”

    可是他没想到,面前这明显带着西方人特征的玛利亚博士,抢先一步用地道的汉语打起了招呼。

    这让他一愣,随即有些醒悟了过来:“幸会!玛利亚博士,你是……”

    “我是中英混血,我父亲是中国人。”显然注意到了蒙老迟疑,这位令众人惊艳的蝴蝶夫人玛利亚博士又用她微带点沙哑的低沉声音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蒙老和众人恍然,有了她这么醒目的存在,接下来另两位教授还算流利的汉语并没有再引起太多的惊讶。

    简短的介绍和寒暄之后,拥有极佳职业精神的三位专家便要求马上开始诊治病人。于是,在场的众人,包括带他们前来的丁乘风,都被劝到了门外的走廊里。

    “他们三位很重视青凝的病,所以一下飞机就直接赶来这里。老师,师母,你们大家都别担心,玛利亚博士的催眠术很厉害,青凝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只是施展催眠术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所以旁边不能有人干扰。等一会约瑟教授和汉斯教授做完检查,也会退出来和咱们一起等。”

    新打开的另一间没人的特护室里,丁乘风小声的给因不能亲眼目睹青凝的治疗,而明显有些焦躁和不安的蒙老以及他的家人做着无谓的解释。

    其实他也知道,在蒙老和他家人面前解释这么简单的东西纯属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些多少有用的废话,因为现在的他,心里也是十分的紧张。

    因为在从机场来医院的路上,蝴蝶夫人曾要他详细介绍蒙青凝从昏迷开始后发生的所有情况,而他在介绍的过程,却偏偏不小心把方羽这个人的存在给忘记了。

    现在催眠马上就要在里面开始,可是他心里,却忽然开始隐隐的有些担心,因为他不知道方羽让狂躁的青凝沉睡过去的那种针灸,会不会成为影响催眠术效果的隐患?

    一刻钟后,约瑟和汉斯两位教授也带着一脸的纳闷来到这里,在向蒙老和亲爱的丁坦陈他们没检查出结果的同时,也告诉他们,蝴蝶夫人将马上开始对病人展开催眠。

    蒙老和他的家人顿时全都紧张起来。就连丁乘风的脸色,也开始微微的发白。

    房间里静的可怕,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和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声交相辉映,混成了一片寂寥的声响。

    盯着面前刚刚关上的门,玛利亚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又等了两分钟,这才在脸上浮起的那一抹微冷的笑意里,站了起来。

    刚才那两个教授到里面检查病人的时候,她就一直静静的坐在这里等。

    因为她在踏进这间特护室的瞬间,就已靠着感应到的那一丝尽管微弱,却熟悉依旧的淡淡气息,知道房间内那人的问题,绝对不是身边这两个教授所能明白的。

    现在,他们果然无奈的离开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十七号你来表演了呢?自从你跑掉之后,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啊……

    在宛若女神般的俏脸上涌起的那一抹越来越冷的笑意中,蝴蝶夫人轻轻推开了里间的门。

    病床上,刚被检查了一番的青凝依然睡的很沉。

    她那张已经褪去了青灰,恢复了几许红润的脸上,除了偶尔出现的那一两下抽搐外,显得很平静,也很安祥。

    冷冷的笑着,轻轻的关上身后的门。

    玛利亚慢慢从自己胸前拽出了那块让她成为了蝴蝶夫人的招牌标志。

    那是一块外表金黄透亮,晶莹到几乎透明的椭圆形扁平琥珀,和常见的琥珀不同,这是一块足有四寸多长,三寸多宽的巨型琥珀。

    金黄|色的琥珀中央,一只近乎半透明的掌大彩蝶被困在中央,展翅欲飞的两只蝶翼中央,五彩斑斓的色彩和半透明的斑点由外到里,由密到稀,形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彩色漩涡,而漩涡尽头,细密的斑点又幻成了两只酷似人眼的瑰丽图案,无休无止的散发着奇异的幽光,吸引着的人的视线,不停的往里陷落下去。

    奇异的琥珀被拽出后,玛利亚那双晶莹的深蓝色双眸就开始变得清澈和冰冷,当琥珀被她举到额前之时,她深蓝色的双眸深处,一点金黄|色的光影就像迎风摇曳着燃起的火苗,迅速的扩散了开来。

    低沉、沙哑而又充满磁性的喃喃语声就像窗外的秋雨一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在这寂静的房间响起,而后又随着房间内平地而起的那一团团微带寒意的旋风,向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几个呼吸之间,整个寂静的特护楼里到处回荡的都是这宛若摇篮曲似的绵绵呢喃声,空蒙而又绵长。

    整座楼都在这连绵不绝的低沉声浪中越发的安静了下来,到了后来,整个楼道里除了这不绝于耳的空蒙呢喃声外,只剩下无数平地而起,打着漩涡的冷风发出的细微声音,呜咽着往四处散去。

    病房内,玛利亚已将那块扁平的琥珀贴到了额前,而她那双已被金黄|色替代了原本深蓝色的双眸中,那诡异的金黄|色还在不停的向瞳孔之外的地方不停的爬去。

    很快,她贴在额前的那块琥珀本有的金黄|色完全敛去,变得透明的琥珀中央,只有那展翅欲飞的斑斓蝴蝶和它那只彩翼,还保留着它瑰丽色彩描绘出精美图案,散发着朦胧的光影。

    微微喘息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一般,玛利亚将贴在额头的那只蝴蝶一点一点的往下移,又是几个明显的喘息之后,彩蝶两翼中央那两只酷似人眼的瑰丽图案,终于与她那双已不似人眼的双眸完全重合。

    就在这两双眸子重合的刹那,一片金黄|色的网状电光顿时在她头脸之间亮起,随即就在滋滋的乱响声中,化成了两条细细电蛇,钻入了蝶翼中央的那双眸子。

    金黄|色的眸子中顿时奇光大盛,一道又一道瑰丽斑斓的光芒闪动间,整个蝴蝶也像是活了一般,颤动起了逐渐变大的双翼。

    与此同时,一蓬蓬淡淡雾气从她脚下平地而生,随即就在一股股森冷的无形寒意搅拌和驱使下,迅速将她的身形笼进了雾影之中。

    雾气摇摇,蝶翼轻颤。

    几乎就在眨眼的瞬间,模糊的雾中出现了两只巨大的七彩蝶翼,近有两米的巨大蝶翼上,两只巨大的瞳仁中奇光流转如电,形成金色的涡流,在蝶翼轻轻的颤动中,将周围的雾影搅动成了流光溢彩的陆离光影。

    光影在蝶翼的又一次颤动中,汇聚成了一条金色的巨蟒向病床上的青凝猛扑而去。

    而此刻的青凝,也像是感觉到了危机似的,猛地在病床上挣扎着扭动了起来。可是还没等扭动挣扎着的她睁开眼睛,金色的光影巨蟒就已扑到了她的床头!

    就在此时,奇变又生!

    “嗡!”

    一片沉闷颤音中,房间内,光影中,凭空而现的无数道青色弯月就像一蓬炸开的礼花,猛地带着冷电似的寒芒四面迸射,掀起了滔天的杀机。

    “吱!”

    一声怪叫也几乎就在这一蓬青色弯月乍起的瞬间从雾影中响起,随着这声怪叫的响起,已扑到青凝床头的金色巨蟒如电般倒卷而回,随即就在与青色弯月的剧烈撞击中再度化为满天雾影,遮住了电闪而来的又一道青影和屋内更为惨烈的激斗。

    随着漫天雾影的急剧的涌腾,雾影中巨大的蝶翼在急速的煽动,金色的流光就像巨大的光漩,挟带着一股股冰冷的阴风,紧紧的纠缠住一道青黑色烟影,不停的发出沉闷而又急促的交击声。

    一时间,宽敞的特护室内阴风四起,劲气纵横,奇光异彩明灭夺目,各种各样的怪异声响更是不绝于耳,响成了一片!

    而此时,病床上的青凝还像挣扎在噩梦中的无助羔羊一样,拼命的扭动身子,可是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蓦地,乱成了一片的雾影中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气爆声,房间内狂风乍起,暴震的闪光令人目眩,青白色的流光飞窜而出。

    狂风徐敛,雾影渐收,特护室墙角处,踉跄着出现了一个身穿灰色紧身衣,满脸赤红的中年人。

    “阴煞搜魄指?你竟是阴神宗的人!为何要害我师弟?”

    踉跄着扶墙站稳身体后,浑身汗透衣衫的中年人咬牙切齿的瞪大了眼睛,盯着雾气金芒中不停颤动着的巨大蝶翼恨声发问。

    雾影中,那两只明显小了许多的蝶翼上奇光流转,缓缓颤动中,那两只巨眼中又开始形成了金色的涡旋,而森冷的杀机,又在这沉默的涡旋中锁上了脸色愈发赤红的神秘中年人。

    “出尔反尔,卑鄙无耻!老子今天和你拼了!”随着话音落地,自知不免的中年人张口冲着电射而来的金芒喷出了一口污血,在喷血的同时,他身体猛地往地下一仆,就在那道夺命金芒狠狠射中污血的前夕,消失在污血化成的那团血雾里不见。

    夺目的金芒又是一闪,正击中将要破窗而出一点青芒,一声暗哑的惨叫声中,关着的窗户玻璃被一股巨大的气流猛地撞破,仅存的一点青芒夹杂在如雨的碎片中往外飞射了出去。

    “居然还能御神而遁,算你命大!”

    随着窗户的洞开,一股清爽的秋风携带着秋雨的湿气涌进了房里,只不过转眼瞬间,雾气散尽的房间中央,同样汗透衣衫的玛利亚正微喘着将恢复原状的琥珀从眼前拿开。

    就在这时,病床的青凝终于睁开了她的眼睛。

    赤红如血的目光刚一触到玛利亚的影子,一声尖利的吼声就伴随着她一蹦而起的身体往玛利亚这边扑了过来。

    “滚!”随着这声冰冷的话语,玛利亚随手一挥,就把双眼赤红的青凝和她的尖叫打回了原地。

    青凝纤瘦的身体一落到床上,就双眼一翻,像是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忽然响起了方羽幽幽的叹息。

    “唉!”

    随着这声叹息,方羽修长的身躯凭空幻现在了青凝的床前。

    “阁下是什么人?”

    方羽的突然出现,显然引起了玛利亚的高度警觉,她像是被吓了一大跳,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配合着她绝世的容颜和此刻脸上微微露出的倦意,散发着惊心动魄的奇异魅力。

    另一种方式的攻击在看到方羽的瞬间,就已经被她展开。因为方羽的出现,已让她感到了极度的威胁。

    刚才在施法过程中,被那讨厌的中年人施法捣乱后乘虚而入,还不足以让她惊讶,因为化蝶聚灵时,她对周围的警戒会有大幅度的下降。

    但是现在,就在她已经全神戒备的情况下,方羽还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是以这种毫不戒备的样子出现,这一下子就让她极度紧张了起来。

    术法世界的争斗中,这种在你全神戒备下还能无声无息忽然出现的水准所代表的含义,也只有达到她这种程度的人才会明白。

    因为那基本就代表着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远远不在一个层面。

    “你就是蝴蝶夫人?”她绝世的容颜和瞬间发动的秘传媚术,并没有让方羽清亮如水的眼眸内产生任何的波动。依旧带着点微微怜悯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之后,再度落在了昏迷的青凝脸上。

    不过话,倒是冲她说的。

    一股无端的怒火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已经有太多年没人可以无视自己的存在了。特别还是在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全力施展出已修行到顶级的秘传媚术的现在,面前这可恶的青年居然连多看一眼都不肯。

    真是岂有此理!

    奔涌而起的怒火差点让她在瞬间暴走,就在她按耐不住刚要有所行动的前一瞬,方羽那看似无意的一瞥又让她的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冷静了下来。

    因为在方羽这一撇中,她看到一丝丝冰冷的寒意。那里面包含着太多让她神识震颤的含义。

    “我是阴神宗外堂客座长老玛利亚·蓝,请问阁下是?”

    几乎是在心神冷静下来的同时,她脸上的娇媚就已换成了仙子般的端庄和空灵,而说话的同时,却用巫门参见同道的礼仪向方羽先见了一礼。

    “你果然是阴神宗门下。”

    方羽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了她的身上,但是负手而立的他却没有给她回礼。

    玛利亚的脸色变了数变,却终于还是将心头再度涌起的恶气狂压了下去。

    对方刚才的两句话已摆明,人家早就知道了自己明暗两重身份,现在却依然敢这么无礼,显然是对他自己的实力保有绝强的信心,并没有将自己和这个阴神宗客座长老的身份放在眼里。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这么无视阴神宗的强横?

    而且,他出场的时间和方式也摆明,对自己抱着很强的敌意,但是却又不马上动手,这又是什么原因?

    莫非他跟紫薇姐有旧?可是这么年轻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和紫薇姐姐有旧?再说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和自己一样修了长青术才让容颜不老的,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请问阁下是?”

    心**电转间,她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更加小心和恭敬,俨然已是一副不弄明白方羽身份不肯罢休的架势。

    “小镇方羽。”确认了她来历的方羽报名的同时,尽管心里在不停的暗叹,但还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有些事终究还是要去做的,哪怕为此而和强横如阴神宗这样的神秘宗派再起纷争!

    其实这两天以来,特别是他现身之后还没确认这个蝴蝶夫人的出身来历之前,他还在心里一直都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的,关于邪灵的那些事并不是阴神宗做的。因为即便是他,也实在不愿意和阴神宗这样强大的宗派和紫薇宗主这样的强人再度结仇。

    尽管之前在暗中观战时,他失望的心里已基本确认了对方的来路,而青凝体内的邪灵在挣扎着醒来后的反应也再度指证了对方跟她之间的仇恨,但是他现身后,还是没有直接出手,因为他还抱着一丝最后的侥幸,希望能听到不同的答案。

    因为他心里明白,一旦确认阴神宗是邪灵事件背后的主谋。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而不再是当初仅仅斗一两法或是比试就能揭过那么简单。

    因为到了那时,即便是阴神宗肯放弃追究,他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因为邪灵背后的事实,已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可是就连他都没想到,仅仅两句话后,他就避无可避的正面遭遇了这个可悲的事实!

    第十九章

    “啊!”

    没想到他刚把名字报出,准备出手的前夕,对方就轻叫了一声,满脸都摆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

    方羽眉头微皱,发现自己竟分辨不出对方现在施展是那种法门。

    “原来你就是让紫薇姐通令全宗,不得为敌的那个小镇方羽。嘻嘻,真是幸会!”就在方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玛利亚那张俏脸上的惊容已换成了微带好奇的如花笑颜,不但如此,她同时还用道门的礼仪再次给方羽见了一礼。

    饶是以方羽下定的决心和心灵的坚凝,到了此时也经色变:“此刻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能有幸见到连紫薇姐都颇为欣赏和顾忌的少年俊杰,我为何笑不出来?”似乎很是不解的她脸上依然还在微笑。

    方羽见状一阵头疼,自出道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女人。都到了此时此地,居然还能在自己面前笑得这么无辜。

    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束手:“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出手吧,不然我要动手了。”说到最后,玄功九转,方羽虎目中已是一片森然。

    “为什么要动手?我究竟那里……”脸上还带着残存笑意的她刚说到这里,方羽点出的一指已到了她的眉心。

    她身体微微往后一退,贴到额头的手掌心已中了方羽一指。她高挑的身体顿时如中雷击应指而飞,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重重的砸到了墙上。

    “为什么不反抗?”一指点出后,心头一乱的方羽没有再出手,而是面色怪异的盯着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的女人喝问。

    “为什么要反抗?”摇晃着努力的站稳,玛利亚伸手抹着鼻孔和嘴角渗出的血迹,面色惨然的涩声反问。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

    方羽尽管面色还竭力保持着森然,可是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暗叫苦,这女人的胆子之大,心思之狠,脸皮之厚,实在是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刚才自己点出的那一指,就算是全盛时的阴神宗宗主紫薇对上,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而面前这女人,要命关头竟敢毫不反抗的以身相搏,赌自己不同在这种情势下痛下杀手。尽管在自己一时的恼怒下还是吃了点苦头,可最终还是让她赌赢了。

    因为方羽在点中她手掌,发现她居然没有丝毫反抗的瞬间,吃惊之下收回了九成气机。不然她怎么会在中招后还能站稳?

    “我流出的鲜血已经告诉我你不会。不过在你再次动手前能让我知道为什么吗?我自问从不曾见过你,更不曾和你结下仇怨。就算是前面你突然无礼的闯进来,我也不曾有失过礼数,即便是刚才,我也谨遵紫薇姐的严令,没有和你对抗。下面同样也不会,只求你能给我个解释,让我死得明白一些。可以给我个理由吗?”

    玛利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依旧是那么楚楚动人的无辜样子,脸上凄然的笑容在此刻更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幽怨和哀伤。

    “理由?”

    方羽此时微乱的心神已经平静了下来,本还提足了精神防备她又耍什么花招,却没想到她竟问出这么一个白痴的问题。

    方羽冷笑了起来:“如果你一定需要个理由,那我就给你个理由。”说着话,他伸手就往病床上的青凝身上点去。

    “慢着!”玛利亚却在这时出声拦住了方羽。

    “你不是要理由么?我现在就让十七号当面给你说!”方羽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讥笑。

    “原来你是为了她,我明白了。能先请问下她是你什么人吗?”令方羽没想到的是,面色惨白的玛利亚,脸上的笑容和她那双深蓝色双眸中讥讽的味道居然比他还要清晰几分。

    “她之前是我的病人。”

    方羽这话出口后,心里暗暗叫遭,怎么这回答给自己的感觉像是自己在为了争病人而大动干戈?

    不过随即他又镇静了下来,任她狡计百出,最后不争的事实都会让她束手就缚,这个结局是不容置疑的。一时言辞上的得失,自己又何必斤斤计较?

    咦?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面对她的短短一会功夫里,竟是如此的患得患失,进退失据?难道这还是平时的自己么?

    想到这里,方羽微微吸了口长气,一颗心顿时定水无波,就连双眸都显得愈发清亮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连紫薇姐都要顾忌三分的方羽,这么快就调整了过来。不能不让人佩服!”

    一直注意着方羽的玛利亚显然也看懂了方羽的变化,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随着她认真了起来的面色,也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方羽微微一笑:“还要理由么?”

    “要,不过是别的理由。”此时的玛利亚一改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双眼中闪起坚定的光芒。

    “哦?”方羽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等她再次发招。

    “方羽你是执法者?”

    “不是,我只是个闲人。”

    “那我来了之后,可曾做过伤害你病人的事?”

    “也没有。”方羽答到这里,已大约猜到她想干什么了。不过关于这系列问题的最后答案,他已经想好了,所以并不在乎她的问题。

    “那么,你到底凭什么来伤害我?管我的事?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http://www.xshubao22.com/6/62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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