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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到底凭什么来伤害我?管我的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她最后的目的终于说出了口。
“就凭我作为一个人对生命的尊重和坚持,理由足够了么?”方羽的声音铿锵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你动手吧。希望摧毁我这条性命,能让你对生命所谓的尊重和坚持能够得到真正的体现。”
再次出乎方羽的预料,这个开始就狡计百出的女人在话音落地的同时,竟真的往地上盘膝一坐,闭上了眼睛,十足摆出了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方羽微微一愣,随即又淡淡的笑了起来:“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杀你倒还不至于,若不是你们克隆人的目的太过恶毒,可能我都不会插手这件事情。因为对生命本源的探究上,你们这种尝试也算是一大创举。
但是这不可能成为我放过你的理由,就像一个真正的修行人,都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对生者寄灵夺舍的邪魔歪道一样,即便对那些由你们创造出来的克隆人这种奇特的生命来说,你们的目的也恶毒的让人不可接受。”
说着话,方羽来到她面前,准备下手制住她。
说实话,要是前面他动手的时候,她选择反抗,方羽或者有可能会彻底的收拾了她。可是现在,面对这样束手就擒的女人,他也只能做到制住拿下的这一步。其它的,就准备全交给一哥去头疼。
因为这两天,自从从青凝体内邪灵那里得知她的来历,并且通过她零碎的记忆,知道了所遭受的一切之后,他也一直在默默的为她感到悲哀的同时,也在心里不停的困惑不已。
现今的生物技术已经发展到了能克隆生命的地步,这个他尽管寡闻,但早先也大致上听说过一些传闻,也知道目前世界各国普遍都立法禁止克隆人的出现。
同时,他也曾在人们的闲谈中,听过一些关于世界上有个别疯狂的科学家正在秘密制造克隆人的流言。但那些对当时还未曾得到天心灯的他来说,都是很遥远很荒谬的事情。
自从得到天心灯之后,他涉足到的是一个跟所谓的现代科技文明截然不同的奇异领域,此后的时间里他一直沉溺其中,在某种程度上几乎说已断绝了与现代文明社会很多方面的联系,自然也就从没去注意过什么克隆人这类的消息。
所以在他来到这里后,救治本以为是被人用古老的秘术夺舍寄灵的青凝时,发现夺舍的邪灵原来是个克隆人,而且是个被人刻意制造出来,专门用来母体寄灵的克隆人这个事实后,当时心里的那种震撼和迷茫,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原来已有人试图将古老的邪门秘术和现代顶尖禁忌的生物科技这样完美的结合了起来,这实在让方羽在震撼和本能的愤怒之余,也对构想并实现着这匪夷所思计划的人有了足够的敬佩。
按照他的了解和认知,当初构想出这种结合方式的人只能用疯狂的天才或是鬼才开来形容。而且绝对是一个或是一群对术法神通和生物科技有着足够了解的大方家。
因为只有对术法神通有着深刻了解的人,才会知道夺舍寄灵时的凶险和痛苦。一个人换到不熟悉的环境中生活,都会遭遇到很多的不方便和难处,更何况一个危机关头逃逸出本体的灵魂,要凭着自己苦修出来的一点能量,强行进入别人的身体,反客为主的消灭或吞噬掉他的灵魂,然后再来占据和努力熟悉这具并不属于他的身体?
这其中的凶险和艰难在很大程度上,早已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生死存亡的那种范畴。因为不管夺舍寄灵这种行为的成功或是失败,代价都是一个生命烙印在这尘世间永恒的灰飞烟灭。
由此也可以想到,夺舍寄灵时两个灵魂斗争的惨烈和凶险。再者就算夺舍成功之后,夺舍的人也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熟悉得到的这具新躯壳。光想想普通人生病后,输血和移植他人的器官后会出现排异的比率有多高,也就可以知道这段熟悉和控制的过程有多么的艰难。
因此尽管千百年来这种相对邪门的秘术传承并不曾断绝,但真正会去施展这种秘术的修行人并不多,即便是迫不得已的施展了,获得成功的也并不多。
民间传说中,相对有名的成功者也不过就只有八仙中的铁拐李一个而已。
原本在传说中,他本身是个相当健康并且英俊的人,可就是以他号称神仙的神通,都没办法改变他被迫寄灵的那具躯体是个瘸子的事实。
但是如果被寄灵的身体原本就是自己身体的原样翻版克隆人呢?只要夺舍成功,因为没有人会对自己的身体不熟悉,所以这些成功后的问题也就全都不存在了。甚至连必须重新习惯寄灵人生存环境的这个问题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天才,绝对是个疯狂的天才。这是当时初知内情时,方羽心中除了震撼和本能的愤怒之外,唯一能找到的感觉。
可是,之前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克隆人的灵魂被彻底毁灭基础之上的,尽管是被人制造出来的生命,可是他们也拥有自己的灵魂和自己的感情,难道父母因为养育了孩子,就可以肆意的剥夺他们生命和灵魂存在的权利么?
方羽显然不这么认为。所以他在震撼之外,更多的是来自生命本能的困惑和愤怒。而且困惑了很久,因为就算是用另一方式已将生命的本源探索到了一个极高境界的他,也把握不好究竟应该怎么处置青凝体内这个邪灵残存的那一点元神。
因为这夺舍的邪灵是被制造出来的克隆人中,相当特殊的一个特例。
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她,竟先天就身具母体不曾拥有的异能,这是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异能,她天生就能感应和吸收别人的脑波和意识。
这令她从很小的时候,就通过研究和培养他们的那些研究人员的脑波和意识,发现了她被制造出来的秘密和用途。
并且在逐渐成长的过程,因为本能的恐惧和不甘,而让她这种奇迹般躲过无数次洗脑和侦测的异能,在她成年后将被母体夺舍的最终关头,发展和进化成了具有强大吞噬能力的保命秘技,反过来把母体的元神给吞噬掉了。
就靠着吞噬融合母体元神时,得来的并不完整的生命烙印和能力,她又侥幸在半昏迷状态中,奇迹般的躲过了层层的检查和测试,以母体的身份被人运出了她生活了二十之久的地下基地,等她醒来时,已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叫香江的城市。
就从这里开始,醒过来的她被人看破了原形,身受重伤之下,开始不停的逃命。一路上数次危机,她被逼的也只能靠着不断的弃躯寄灵来苟延残喘。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她和追杀者拼了三败俱伤,就在连临危逃逸的元神都要散掉的要命时刻,一股奇异的波动将她将散的元神收拢了过去,等她元神再恢复意识时,她的元神已被困入了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方羽在跟她的元神两次接触中,总共就从她零碎的记忆碎片中看到和推断出了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其中给他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这邪灵记忆碎片中占据成分最多的,就是大量她在秘密基地的生活片断。
片断中,那种种非人的培养方式和无数次被各种秘术和设备洗脑时的痛苦和绝望,以及对未来那种深入到骨髓的恐惧,都无不给了方羽心灵极大的打击和震撼。
就是从那一刻起,对青凝体内那女孩仅存的那点元神的处理方式,成了一个方羽心头最大的困惑。
因为就算是在他用上了当时还没完全掌握住其中奥秘的洪荒玺,令那女孩发出这些代表着恐惧求饶的记忆碎片时,他敏锐无比的灵神都不曾感应到那女孩仅存的元神中泛起哪怕是一丝丝真正的悔意。
再她的恐惧和软弱的背后,掩藏的依然是一个抱着必要关头鱼死网破**头的倔强灵魂。
这让他在心软的同时,也再次选择了收手。
因为那时的他,实在没把握能在收拾了她那点仅存元神时,确保让青凝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因为他主要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斗法的!
但是现在,随着桀骜不驯的洪荒玺被他完全掌握,这点顾虑早已不在是可以威胁他的理由。但是他自己心里产生的那份怜悯,却也让他依旧困惑不已。
起码,就是到了现在,这个在那女孩记忆碎片中出现了无数次的琥珀主人将要束手就擒的现在,方羽心里依然都没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好歹,抓住个幕后黑手之一,自己也算是为她尽了一分心力,要是真到了最后,实在不行直接收了她的话,心里也会稍微安慰一些。
抱着这么一个**头,方羽来到了闭目待死的玛利亚面前,准备制住她。
第二十章
“方羽,想不想知道我束手待毙的原因?”
就在方羽刚要动手的时候,蝴蝶夫人玛利亚忽然又睁开了她闭着的眼睛。
“哦?说说看!”
方羽淡淡回应的同时,还是一指头轻轻点上了她的眉心。她身体微微一晃,双眸中深蓝色的光芒暗淡了下去,这让她的人也像是顿时老了好几岁。
“你够狠!”
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后,她的脸色再度恢复平静:“因为今晚,你的确有杀我的实力和机会,而我又的确不想这么早就死,所以我选择了束手,来赌我的命。现在看起来,还是我赌赢了。”
“现在我要杀你岂不是更方便?”方羽心头暗暗摇头的同时,淡淡的刺了她一句。
“你不会了!因为你之前说过了,你是为了对生命的尊重和坚持,所以不肯放过我。既然刚才你没杀我,现在你自然更加的不会。不过我相信,晚些时候,你就会开始痛恨错失了你这辈子唯一能杀我的这次机会!”
“你这么确定?”方羽的眼神微微凝重了起来,因为眼前这鬼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像是在随便说笑。
最主要的是,因为方羽知道,自己心里现在的确一点都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当然。而且我还敢肯定,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交给警方。很可能还是比较特殊的部门,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觉得对方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来定我的罪,对吧?”
“嗯,尽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猜到这些的,但是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这些都没错。”
方羽听到这会心里都有些吃惊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刚才这些话完全是这鬼女人凭着本事推测出来的,和其它秘术之类的法门根本没有关系。
“如果仅仅就是这样的话,那我再提醒你一次,乘现在还有机会,马上杀了我,否则你稍后铁定会后悔!”
“我什么会后悔?”方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以他的聪明,自然不会笨到去问出什么就凭你阴神宗外堂客座长老这类的蠢话。
“因为我不是别人,因为我是心理学,国际法学双料博士,世界知名的第一流催眠大师,蝴蝶夫人玛利亚·蓝,而不是只有你和有限的几个人知道的阴神宗客座长老!
而你和你的警察朋友,却没有任何一样可以拿出手的证据,来证明你所谓的十七号存在,更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我和此事之间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你就说我会后悔?因为你觉得你可以凭着你所说的这些很快就能没事?”皱着眉头的方羽听到这里,连双眼都开始微微眯上了。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是现在他心里已对着女人说的这些有了几分顾虑。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很快就会没事!要是你不信,或者现在就杀了我,或者就跟我打个赌如何?如果我在三个月,不,就一个月好了。
如果我不能在一个月内顺利脱身回去,我就把跟十七号所有相关的一切都坦白给你们的政府,包括那些最尖端的资料和我们秘密基地的位置。
要是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内安全脱身,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答应到我的蝴蝶宫来陪我一起住三年就行。怎么样方羽?敢不敢跟姐姐我赌这一把?”嘴角含着微微的荡意,就连双腮都浮起了艳红的玛利亚说到这里,深蓝色的双眸中原本暗淡的神采都飞扬了起来。
方羽心里一阵恼火。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真不敢答应这个赌约。她分析的这些情势中,包含了太多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不确定因素。而每一种不确定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她所说的一切,变成冰冷的现实。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现在就搜你的魂?”
方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确是非常非常的意动。只要她回答的时候稍有一丝动容,已经有些急了的他就准备悍然用秘术搜她的魂。
“怕!怎么能不怕呢?所以刚才在等你动手之时,我已准备好了阴神宗秘传的独门禁法。七天之内,一旦遭遇搜魂之类的秘术侵袭,就立刻自爆毙命,拼着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们得意。不知方羽你信不信我阴神宗有这样奇怪的法门?”看到方羽在自己言辞的攻击下,再次慢慢陷入窘境,玛利亚眼中的光芒更盛。
被她连番出乎预料的锋利话语给逼起了战意的方羽,这时忽然注意到了她嘴里不停说出的这个死字,心里顿时恍然。
这厮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怕死,不然她又怎会束手就擒?现在又一直不停的东拉西扯,最终目的无非还是想扳回这一局。如果对落入警方手里的结果没顾忌的话,又何必再费口舌?
好,既然你想用这种方式玩把戏,那我就再给你个表演的机会!
“信,怎么能不信?既然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提醒我,一心想我现在就动手。那我要是一直都拒绝,岂不是显得太虚伪?这样吧,既然你这么爱赌,那么咱们来赌一赌好了,咱们让十七号醒来,让她来来对你的生死做个判决吧,你猜你的结果会是死还是生?”
“什么?方羽,这不公平!”束手就擒至今,玛利亚脸上终于真正变了颜色。
从开始到现在,她所依仗的,也不过是君子可欺以方这句老话而已。因为方羽的年轻和他那种在她眼里有些可笑的正直和执著,让保持着弱者姿态的她在这段时间里,一直隐隐站着上风。
其中有好几次,都让她隐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让她越来越坚信,只要再努力一把,光凭着自己的智慧和言辞,就可以兵不刃血的赢了这个一身实力连紫薇姐都颇为顾忌的方羽。
可是没想到转眼之间,面前这明显已经动摇了的方羽却忽然来了这么一手,难道是自己刚才那句话里出问题了?
脑海中电闪的**头却掩饰不了她对方羽刚才这个提议的恐惧,因为她知道,面对醒来的十七号,她即便再多长两张利口,也化解不了二十年积累的怨毒和仇恨。
“公平?你们给她给过公平么?”方羽淡淡一笑的瞬间,手掌搭上了青凝的头顶。
蝴蝶夫人玛利亚的的脸色顿时苍白若死,就连盘膝而坐的身体也软倒在地板上,再也没了半点刚才那种侃侃而谈的风姿。
一哥出了那间密闭的关押室之后,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是当地警方关押重犯的一个秘密看守所,位于这所城市相对偏僻的西郊,是一个周围没有太多建筑的独门院落。
高耸的院墙包围下的院子里,只有几排门窗森严的平房,这些平房都是负责警戒这里的武警小队住的地方,而所有十二间被密闭的关押室,就位于这些平房的地下,武装戒备方面,可以称得上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可是就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地下室里,被关押了起来的那个白痴疑犯居然被人悄无声息的给杀掉,尸体上几乎被剖开整个背部的巨大伤口,就像是一张翻开了皮肉的恶心大口,至今都晃动在一哥的面前,似乎在嘲笑着他和他下面那些人的无能。
“一哥,都做过询问笔录了,看守所的值班人员和值勤的武警战士,都能证明在晚饭的时候,他在关押室内还好好的。一个小时后,就被换哨交接的武警发现他躺在血泊里。这期间看守所里所有的明暗哨警卫都没发现有任何的异常。”
看到一哥出来了,刚询问过情况的孟胜蓝也沉着脸过来报告。在这种时候,发生这样离奇的凶杀事件,显然也让她的心情坏到了谷底。
“我已经知道了,就算有异常,也不是他们所能发现的。”一哥皱着眉点了点头,但是眼睛却还在走道里四处不停的打量。
“你是说……”孟胜蓝秀眉一跳,有所领悟了。
“嗯!小孟你留在这里继续询问,我去去就来。”猛然间,像是发现了目标的豹子一般,一哥整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走道里紧张和兴奋了起来。
丢下这句话后,他的人就像是一阵狂风一般的冲出了走道,往地面之上跑去。
“一哥等等我!”孟胜蓝一愣之后,也拔腿飞奔,追了过去。
蒲忠义望着窗外的秋雨犹豫了再三,还是没能按下心头的担忧和焦灼,胡乱找了借口给舍友交待了一声后,一溜烟冲进了夜色。
其实自他傍晚从警局回来后,就想再去医院看青凝。可谁知道半道上却又被教务处的老师给截了回去。
直到那里,他才明白,昏昏噩噩的自己这两天已成了校园的名人,各种各样因苏青青跳楼、青凝昏迷而起的流言蜚语,都因他这几天的旷课和失常反应而和他连在了一起,什么两女一死一病的惨剧,全都是因为三角恋,什么闹情变等等各种版本的绯闻,早已将他这个昔日温良纯朴的优等生给渲染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怪物,有些人说他是无情无义脚踩两只船的的色狼,有些人说是现代陈世美,当然也有些人说他是隐藏起来的泡妞高手,新一代的花坛猛将……
等等之类的流言在今天上午警方四处找他不果的几个小时里,更是达到了耸人听闻的强度,甚至也惊动了一直对近期这些事保持缄默的校方。
所以和警方保持着密切联系的校方在得知他脱嫌出来后,立刻派人跟他进行了一次严肃而又隐讳的谈话,让他在明白了自己旷课行为不对的同时,也明白校方含蓄警示,如果再闹出这类对学校和蒙老有极大负面影响的流言蜚语,那他基本就可以考虑准备提前回家……
所以有些愤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顾忌的他只能强忍着心头的焦灼,老老实实的待在寝室里熬到了现在,可是沉重的现实又怎么压下少年飞扬冲动的心呢?
最终他还是冒出夜雨,悄悄再度往医院冲去了。
一哥和孟胜蓝冲到特护楼前的时候,正好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那声低沉的惨叫。
就在孟胜蓝刚拔出枪的瞬间,她身边的一哥已在刷的一声中没了身影。
夜雨这时下的很急,一片漆黑中天地间到处都是沙沙的落雨声。地上的积水很多,摸黑没走出几步,孟胜蓝身上的衣服就已被雨淋湿,鞋里和裤腿上,更是被水泡了精透。
出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除了沙沙的雨声,耳中同样什么也听不见。手里紧紧握着冰冷的武器,孤零零一个人在夜色中摸索的孟胜蓝再次感到了一种孤独的无力。
第一次出现这种独孤的无力感的那次,也是在一座小楼前,她和杨冰刚到那座诡异的搂前,她和绝大多数人都被那阵超出了认知范围的无形攻击给轰倒在了地上。
无力起身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还能站立的杨冰怒吼着往前冲去。就在那时,素来好强自负的她第一次在心里感到了这种有些孤独的无力感。
而现在,这种孤独的无力感再次像噩梦一般的像她袭来,她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等着自己的同伴去拼命,而她只能在在这黑暗中慢慢的摸索着前行。
就在这种孤独的无力感快要让她崩溃的前夕,她听到黑暗中的远处,传来了隐约的响动。低低的嘶吼出给自己打气的那一声后,猛地一矮身子,什么都不管的了的她全力向那边疾冲了过去。
就算是什么都看不清也吧,哪怕是非常可能会摔跟头也好,起码这种能有个目标的行动,总比在冰冷黑暗的夜雨中独自摸索来得要好!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被她抛在身后,而不远处的黑暗中,急促暴烈的刺耳怪音和如电般穿梭明灭的奇异光芒却让她在目睹耳闻的瞬间,就飞快的一矮身趴到了地上的积水里。
虽然至今还不曾拥有那些奇怪的能力和本事,但新部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也不是白待的。
起码,杨冰他们的提醒,报告里偶尔会提及的案例,都让她牢牢记住了一个铁律,大凡在这些身具奇异本领的同事和同样不同常人的家伙们拼命的时候,只要你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就千万不要贸然接近。
对,每逢说起这些的时候,同样都会一脸严肃表情的杨冰他们着重说的就是千万不要贸然接近,而不是参与。
因为光是接近,就已经可以说是一只脚踩进了鬼门关。随时都有可能被你根本不了解的东西伤害或者诱惑,给自己和同伴都带来不可想象的致命危险。至于参与就更不用提了,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莽撞参与的那种凶险。
以前她不是很相信,因为当初在方榕一案中,她也曾接触过那种场面,尽管也很危险,但远不像他们说的那般可怖。但是现在,她却在耳闻目睹的瞬间,就信了。
十丈外,一个身高足有两丈上下,青面獠牙的夜叉般鬼物在无数道青蓝色弯月的围绕下,正跟一团赤红色的光影在撕咬和纠缠。
夜雨在它们光影照亮的外围诡异的横飞,沉闷的气爆声夹杂在无数尖利的呼啸声和撕咬声中不停的响起。
尖利的呼啸声几乎就在入耳的瞬间,就让她的头脑一沉,眼前发昏,而耳膜被刺裂般的疼痛又让她胸前发闷,一股想要呕吐的感觉同时涌上了喉头。
诡异的夜叉装鬼物和那天血雾一般光影那种非人的形象也让她心头发颤,呼吸顿住。那种抬眼就看到这些本该出现在电影或是传说中的诡异形象出现在眼前着震撼和紧张,也在第一时间催促着她卧倒醒神。
非人的形象,诡异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光芒,入耳刺痛伤人无形的尖利啸声,这诡异的一幕,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么?
将脸贴到了地上的积水里,冰冷的积水让孟胜蓝从初见的震撼和昏沉中醒过了神。
自己现在是特殊部门的成员,接触到这些非人的场面并不足为奇,为何自己刚才会有那种可笑的**头?
不知道其中那一个是一哥,该不会是那个夜叉一般的鬼物吧?
就在她脑海刚闪过这种**头时,抬头的瞬间眼前一黑,远处刚才还在上演诡异一幕的地上已重新被黑暗掩去。
她心头刷的一紧,本能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沙沙的夜雨声中,响起了一哥的带着喘息的声音:“小孟,过来吧,没事了!”
她大喜之下一跃而起,询声飞奔了过去。
一个小巧的电筒从衣衫褴褛的一哥手中亮起。
地面上,雨水的冲刷下,一具近乎**着的中年男尸浑身青紫的趴在地上,而他五官流着血的面孔,却在脖子夸张的扭曲下,非常不甘的用失去了光泽的眼珠死死的瞪着夜空。
而拿着手电筒的一哥身上,刚刚才完整的衣服此时有一半成了碎布条,就那么湿答答的贴在他不住起伏的身上,看上去狼狈非常。
“小孟,刚才卧倒的很及时!呵呵。”
孟胜蓝看着一哥狼狈的样子,刚想出声道歉时,耳边却先一步响起了一哥微带喘息的笑语。
这让她再心里感动的同时,也再次坚定了要尽快找到办法的决心。
杜若兰守在宾馆方羽的门前已经好长一段事件了,但是方羽的门却一直都没有打开。
门口挂着的那个请勿打扰的牌子,就这么无情的把她堵在门口已有了两个小时之久。可是她却不敢敲门。
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一个,因为她不知道里面的方羽现在到底的在干什么。要是万一他在入定的话,贸然的敲门或是打电话,可能就会让他受惊走岔,陷入不可知的危险。
这些都是跟方羽认识后,她自己慢慢从一些书上看来的。尽管当时看的这些的时候,她当时就在想,以方羽现在的水准,肯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么不堪。甚至有时候她都在怀疑,现在的方羽入定之后,就算在他耳边打雷,都不一定能撼动他晋入定境的神识。
可是现在,真的碰上了之后,她却依然不敢冒这个险。不但不敢冒这个险,甚至心里都在为方羽的大意而担心和生气。
居然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大白天就在宾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躲在房间里入定。虽然门口已挂了牌子,但是谁又能保证一定不会有人敲门或是打电话进房间?
一说起电话,她在门口替他放哨的这两个小时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埋怨自己了,明知他随时随地的都有可能入定,可自己却偏偏还硬让他买了个手机,你说这万一那天自己或是别人给他打电话,而他入定时又忘了关机,铃声忽然响起,他要是受惊出了问题,那自己岂不是要后悔死?
更不用去想他在跟那些恶人拼斗或是用异能给人治病的时候,突然响起电话带给他的影响了。
总之现在她已经下了决心,等方羽入定一出来,就没收她的电话,就算这样会让自己只能无奈的等他电话,起码也比他因电话而出了问题的强。
太过长久的等待,让她的心随着时间的慢慢消逝而逐渐由焦灼变得有些紧张和迷茫,她开始为房间内的方羽担心了起来。
因为认识了方羽这么久,他如此长时间入定的次数并不多,而且这次又是大白天就开始入定。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原因而入定了?
哼,我一肚子的小火还没找他发呢,他要是真敢这么小气的话,我…,不!现在的他不会这么小气的……
一定另有原因才入定的,我要相信他!
就在忐忑不安的杜若兰振作着安慰自己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若兰吗,你在哪儿?快到医院来,青凝醒了,她没事了。”
电话里,传出的居然是让她担心了半天的方羽的声音,她闻声心里一阵气苦,可随即就被方羽带来的好消息给迅猛的冲散了。
“青凝居然这么快就没事了,真好!”
她拔腿就往电梯里冲去。
第二十一章
杜若兰一来到医院附近,就发现这里弥漫着一片无言的紧张。
四辆闪着顶灯的警车就停在医院的四周,刺眼的车灯将光线全都聚焦在门口的空地上,照的那里一片光亮。
但是,光亮处却看不到警察的人影,四周依然被夜雨笼罩着的黑暗中,除了连成一片的雨声,也同样听不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中,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和压抑在盘旋和流淌。
她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呼吸再次开始变得急促。
“站住!”
就在她加紧了脚步,往门口冲去的前夕,一声低喝伴随着两个从暗处突然闪出的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被突兀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停步的瞬间,已冲至喉咙的惊叫却被灯光下闪亮的警徽给驱散。
微微后退了一步,惊魂初定的她举高了手里的雨伞,准备开口解释。却没想到已被面前的警察给认了出来:“原来是杜老师,快请进,孟组长他们都在上面等你。”
她脸上微微挤出了个笑容,也没顾上去寻思这陌生的警察为何会认识自己,就快步冲进了医院的大门。
一上二楼,迎面就碰上孟胜蓝和一个漂亮的有些惊人的白衣女人在四个警察的拱卫下走了过来。
她心里突兀的一跳,张嘴刚要打招呼,却看到孟胜蓝眉头微微一皱,很明显的用眼『色』给了她一个阻止的暗示。
停住脚步的她一愣,双眼不由自主的就落向了孟胜蓝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
这漂亮优雅到惊人心魄的女子竟然会是罪犯?
目光落到那女人脸上瞬间,杜若兰在心神再度被她容貌给刺激到恍惚的同时,心里也不无遗憾的暗觉可惜。
就在此时,那女人深蓝『色』的双眸迎上了她的视线。
晶莹碧蓝的双眸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潭,在接触到她视线的瞬间,就让杜若兰的心神不由自主的往里陷落了下去。
耳边,也轻轻响起了一把微带沙哑的磁『性』轻笑声,这笑声似乎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魔力,在响起的瞬间,就诱『惑』着她的心神更加快速的往那两汪看不到底的深潭中陷落下去……
头脑中微微泛起的眩晕中,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几乎就在她心里警觉的同时,挂在她胸口的天心灯也在“磬”地一声清鸣中,猛地热了起来。
清越的清鸣尽管声音不大,可是在相对寂静的走廊里,却显得分外突兀和清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按住胸口的她脸上,那四位警察的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戒意。
孟胜蓝在杜若脸上『色』变的同时,就已闪身上前挡住了玛利亚的视线,就在她刚要出声警告的瞬间,清鸣声中响起,她惊讶的看到,几乎就在清鸣声响起的刹那,口中发出轻笑的玛利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给了一拳似的,笑声嘎然而止,浑身猛地一抖,脸『色』也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最初的震撼过后,杜若兰勉强稳住心神,在众人的注视下重新迈开脚步。而对面的众人,也在孟胜蓝的示意下开始动了起来。
“你是方羽的女人?”
几乎就在屏住呼吸目不斜视的杜若兰刚刚和众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微带沙哑的低沉女声又让她心里打了个突。
她站住,回头飞快的扫了那女人一眼,暗自一咬牙,就当没听到一样,转身又继续往前走去。
“嘿嘿!”又是两声让她心跳加速的轻笑,带着点淡淡的得意和讥讽,随着众人踢踏的脚步声远去。
“好厉害的眼睛!”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拐下了楼梯,此时走到了特护室门口的杜若兰这才嘘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闷气。
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到方羽身后那个世界的边沿,就已经开始让她有了心颤不已的惊悸。
那么以后呢?
就在这时,刚刚稳下心神的她又被特护室里隐隐传来的那一阵急促而又流利的英语给吸引住了。
“刚才被带走的那女人就是蝴蝶夫人玛利亚?那她怎么又变成需要调查的嫌犯了?”
带着心头浓浓的疑云,她轻轻伸手推向了特护室的门。
方羽拉开门的时候,杜若兰的手距离大门还有两寸的距离。
很显然,突然被拉开的门让她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脸上的惊容就被眼前方羽脸上的那一抹飘忽的轻笑给染成了惊喜。
“方羽,青凝真没事了?”
俏丽的双眼在视线接触到方羽的瞬间,就已经将他全身扫描完毕,发觉他形容依旧,安然无恙后,挤身进门的杜若兰心思早已飞到了关着门的里间。
“青凝没事了,不过你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先陪我出去走走。”让她没想到的是,方羽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出去走走!现在?”她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嗯!”方羽轻轻嗯了一声,不由她分说,就将她拽出了门口。
门被关上的瞬间,心里惊讶莫名同时还有点淡淡恼意的杜若兰在转身的刹那,从门缝里看到了丁乘风涨红的脸和那双往门口怒视而来的眼睛。
“看他现在的样子,怕是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
惊鸿一瞥里丁乘风那双眼睛中闪过的怨怼和怒意让杜若兰的心顿时一沉,认识他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二次从他眼中看到这样的清晰的怨毒。
第一次见到是数年前,他突然疯狂前的刹那……
“究竟今晚这里发生了些什么?竟会让他再度『露』出这样的表情?”恍惚中,神不守舍的杜若兰被一股凉风袭身的寒颤给拉回了神。
“这样的雨夜,你确定要出去走走?”在门口停住脚步的她有些夸张的用还滴着水珠的伞一指门外漆黑的雨夜嗔到。
到了这时,她已发现,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停在门口的那些警车都已经消失不见了。漆黑的雨夜已再度掌控了外面的世界。
“你不是带伞了么?”方羽笑笑,从她手里取过伞后,便拥着她往雨夜里走去。
“方羽,你没事吧?”一跨出门口,有些冰凉的夜风便带着浓浓的湿意扑面而来,杜若兰身子一颤,便很自然的往方羽的臂弯里挤了过去。
方羽只是无声的紧了?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http://www.xshubao22.com/6/62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