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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袁华这次,只是罕见的闷哼了一声,便扭头将目光投向了『药』王宫那边,并不曾再多搭理他。
清风见状,也知道自己刚才十有**是得了这家伙的大好处,否则他现在也不会郁闷成这样子。而体内伤势的迅速缓解和恢复,也让他更加的确定了刚才那『药』的不凡。
于是他知趣的闭上了嘴,也把目光投向了『药』王宫的门口。
此时的『药』王宫在清冷的月光照耀下,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而里面也并没有传出任何预料中的动静。
“死猴子,刚才是怎么了?”
清风凝神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刚才袁华失手的那地方有任何的异常,于是就把奇怪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袁华。
此时的袁华却是动也不动的望着『药』王宫,一脸的惊疑。
良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说道:刚才我跃起时还好好的,可是一跃过墙头,就眼前一花,忽然发觉自己正在一头撞向一座高山。幸好当时还留有余力,急切之间伸脚一踢,这才借着反弹之力腾起身后退了出来,可是却没想到身上有伤,结果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控制。
可奇怪的是现在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刚才怎么会那样?莫非是这里被人动过手脚?可是现在我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花道你呢?”
“一座高山?莫非这里被人布了阵势?”
清风在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同时,肃容小心翼翼的迈步伸手,往前探了过去。
手很快碰上了冰凉的墙壁,在这过程中他并没遇到任何的异常。
“难道真是被布了奇阵下了禁制?可那样的话,自己怎会到现在还没有丝毫感觉?”
瞪大眼睛紧盯着面前冰冷的墙壁,清风再度凝神,重新开始了他的探寻。
一傍的袁华静静的站在那里,同样凝神注意着他的反应,心中却更加的惊疑。
因为他看到,月光下,闭着双眼的清风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
“猴子,我什么都没发现。”
许久之后,睁开眼的清风黯然的宣布了这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不会吧?等我再上一次试试?”
袁华压下心头的失望,说话的同时就准备再跳一次试试。
“还是我来!”
可是他没想到,探寻失败的清风比他还急,说着话,他的身子也已原地拔起。
袁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腾空而起的清风也同样怪异的往后腾跃了下来。
“面前是一棵大树和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幸好我早有防备,不然就直接下去了。”
轻巧的在半空一翻身之后,安然落地的清风脸上已变了颜『色』。
在低声说出自己刚才的遭遇之后,他又很快黑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传说中业已失传的阵禁,根本不是你我能突破的,就是我师父师伯来,也不行!”
袁华也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愣住了。
要知道,在声名显赫的龙虎山上,清风所在的七巧阁可就是凭着奇门阵势等几类现已式微的杂术才能另开门户,传承宗门到至今的。若是他说连他师父他们都没办法的话,那这阵禁到底是谁摆出来的?
好像这次来到白云观的道门诸宗中,没听说还有谁在这方面的本事能超过七巧阁的这两位啊!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疑窦丛生之际,远比清风敏锐的袁华又捕捉到了空气中略显异样的几丝波动,只是这次,这波动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好一会这才慢慢的消失。
“里面究竟是谁?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袁华闭眼木立了良久,这才无奈的睁开了双眼。
刚才那几丝波动消失之后,不管他再如何凝神感应,就是没办法再捕捉到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
“还是回去吧,凭咱们是进不去这里的。”
清风盯着『药』王宫紧闭的大门,忍了再忍,才算是压住了不顾一切的上前去叫门的念头,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放弃。
“看来是这样了,那就回去吧。”
袁华像是也灰心了一般,无精打采的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之后,忽然又猛地的一转身,电一般的再次扑向了墙头。
他们空门虽然并不以精研阵势机关等这类奇学而著称,但是源于传说中夜盗千户的昆仑奴后人,他又怎会对这类奇学没有研究?
虽说现在的他和清风一样,也并没有发觉面前这个禁制的门户,可是就凭着他宗门中传下来的经验,他也知道在自己初次闯入的时候,布阵的人就已发觉了有人闯阵。
可是这都好一会了,里面并不曾有丝毫的动静,这说明里面的人也颇有顾忌被人发现,所以并不想理会自己和清风的再三『骚』扰。
这除了说明对方自认禁制布的高明,不怕自己两人破阵而入之外,一般情况下也会时刻关注自己和清风的反应。
能布下这等阵势的人拥有窥探自己两人行为的能力,对于这点袁华绝对不会怀疑。
他此刻先返身而走,紧接着又回身怒扑而回的举动看似冒然,其实正是在赌对方会有霎那间的松懈和随后本能的反击。
只要布阵的人稍有类似的反应,袁华就相信自己和下面的清风两人之中,肯定就会有一个能抓住点什么,从而可以为破阵带来新的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果然,就在他返身怒扑而回的同时,身边的清风也迅疾的转身而回,将他的双手再度帖到了冰凉的高墙之上。
可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之后,出现的结果却让他俩又大吃了一惊!
因为袁华怒鹰般的身形,已跃过高墙,安然进去了!
第三十六章
“小花道,帮个忙,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哦?好啊,你可忍住了!”
清冷的月光照耀下,站在袁华背后清风窃笑着狠狠下手。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会常有,若不是怕太重了让这家伙叫嚷起来,他刚才这一下肯定会让这家伙记上好几天。
而现在,最多会让他记上一夜而已,哼哼!
可令他奇怪的是,挨掐的袁华却只是哆嗦了一下,根本没有回头。
“难道就是这里面有动静?”
清风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转身拉住袁华:“就是这里面有古怪?”
没想到袁华只管伏在门缝上往里窥视,还是没有搭理他。
他有些急了,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威胁:“死猴子,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跟你绝交,快说,里面到底怎么了?”
这次,袁华终于有了回应,可是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分外的沙哑和干涩:“里面……好像有一棵……树。”
“里面有棵树?”
站在他身后的清风当下就是一愣,先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随后便急了:“死猴子你该不会是真的眼花了吧,大殿里面怎会有树长出来?让开我看看!”
此时的清风自己都没注意,他说刚才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也在微微的打颤。
刚才,袁华最后的冒险一试,出乎预料的进入了『药』王宫。
之后,两人已小心翼翼的搜索过这里除了大殿之外的所有院落和建筑,可令他俩越搜越不安的是,这一所前后五进,占地面积颇大的别院内,竟没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甚至连平日应该留在这里打理一切杂物的那些道人也全都不见了。
更奇怪的是,这里做为玄真坛的坛址,本该被五『色』幡罩盖住的大殿和大殿之前的空地上,此时也空『荡』『荡』的一片,没留下任何可供推敲的痕迹。
只有那座在这片建筑物里显得最雄伟的『药』王宫,还在清冷的月光之下,静悄悄的矗立在那里,似乎在继续嘲笑着他们的胆怯。
其实出乎预料的闯进来之后,心里越发不安,小心翼翼展开搜索的清风和袁华都下意识的避开了最为醒目,也最该被列为第一目标的这座门窗紧闭的主殿。
可其中的原因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可就是偏偏都不约而同的把对主殿的搜索放到了最后。
要不是清风和袁华两人的阅历都还算丰富,在惊愕之余还能想到这边这么大的变化,在此时此刻的白云观中,应该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做到,而不可能有其它别的状况的话,两人都可能在发现这里四处无人的那时,就已高呼示警了。
他俩身为白云观的客人,虽然今晚有些不守规矩的溜了出来,可毕竟没有任何的恶意,若是真发现了明显不对的地方,自然不会视若无睹的袖手。
现在他俩发现的情形虽然有些不同寻常,但也非常有可能是人家白云观内部自己的一些安排和私隐,不然在这么多道门高士齐聚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而观内还这么安静的情形。
所以刚才,搜索无果的两人面对这所令他们都无缘无故颇有顾忌的大殿,还很是犹豫了一会。
可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这才在袁华的提议下,准备只从门外窥视一下,若真是白云观内部在做什么的话,两人转身就原路返回,事后绝口不提。
就这么着,两人商量了一番后,决定由袁华去窥视,由清风来把风。
可是等袁华小心翼翼的『摸』上大殿的台阶,这才发觉大殿内好像并没有人,可大殿内却有一丝相当奇怪的微弱光芒。
这让袁华在松了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清风跟上来的同时,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因为从门缝中隐约泄出的光线来看,那光似乎是庙堂中很少见的碧『色』。
可是等他将眼睛对准门缝,凝神向里面望去的霎那,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的呆住了。
于是在随后放心跟来的清风催促下,发生了方才的一幕。
不过就算此刻已把位置让给了清风,但袁华自己却依然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天,那里真的有棵树,它还在不停的长!”
几乎就在清风刚凑到门缝的瞬间,夜『色』中就响起了他低低的呼声。
幽深晦暗的大殿内,『药』王的丈八金身座下右侧两丈之外,大殿靠里的那个角落里,此时正有一株茶杯粗细,两米多高的树木正裹在一团碧蒙蒙的柔和光晕中伸展枝叶。
柔和的光晕也在随着无数枝叶的伸展摆动而微微的伸缩和晃动,挺拔的树冠,青翠的枝叶,就像是在那团碧『色』的柔和光影中摇曳的精灵,分不清到底是碧『色』的光晕为它渲染了生命的颜『色』,还是它为这幽深晦暗的大殿内平添了几许异样的风情。
几乎是在触目的瞬间,清风的所有注意力都全被它给吸引。
就连他身后被他的低呼惊动了的袁华急促的询问,都无法拉回他的心神。
因为他已发现,就在那团柔和的光晕包裹下,那棵通体青绿的小树还在不停的生长。
不,不完全是生长,而应该是还在不停的按照某一种奇怪的韵律在变化。
碧绿『色』的光晕每伸缩六次,就会有一次相对强烈的涨大和一次更明显些的收缩,而每一次这样的涨大和伸缩的同时,被这团光晕包裹着的小树也会因此而往下一缩。
然后又会继续伸展枝叶,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再往上长一点。
六次之后,树干会再度往地里缩上一点,而每一次的收缩,都会让裹着它身躯的碧『色』光晕淡上一些,这只不过是短短的几次收缩,光晕已淡的像是变成了更为朦胧的雾气……
强忍着心头的震撼,清风把持着自己的心神,好不容易把目光挪离了青翠欲滴的树冠,而将目光移到了地上。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这茶杯粗细的树干就是硬生生从一块青石板的中央钻进地下的。
可是,一米多长,至少有八十公分宽的青石板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破碎和裂痕,整个青石板的大小和形状也并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这块青石板从铺到这里开始,本体就带着这棵小树一样,显得是那么的自然和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此刻还残留在青石板上不足两寸的那节树干。
和所有清风以前见过的树木都不同,这不足两寸长的树干反倒要比上面的部分细上大一圈,看上去只有鸡蛋粗细,而且颜『色』也跟上面的树干有明显的不同。
那是一种颜『色』非常深的墨绿『色』,而且那上面还隐隐布满了无数条细纹,更让清风觉得奇怪的是,这些细纹就好像正在活着一般,让清风在目光触及的瞬间,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吸引和微微的眩晕。
“花道,花道!”
就在他头脑中微微一晕,正准备再仔细看清楚时,肩头一疼,紧跟着就听到了袁华急促的低呼。
“它还在长大和变化!”
根本没顾上肩头的剧痛,回过头来说话的清风此时依然很茫然。
长这么大,修行路上也算见过不少奇事,可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情形。
要不是已经高度凝结的神识没感应到丝毫异样的气息,他此时都已经要怀疑自己是否撞邪了。
因为他虽然也算是有了点成就的修行人人,可他以往也曾听师父师伯们再三提起过,修行人一旦到了某个阶段,身体不妥或是受了重伤虚弱之后,反倒要比常人更容易招惹来这些东西。
修行人一般常把斩妖伏魔来当成锻炼和提高自己修行的手段,而情形一旦反过来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
当然,这是他们的一般说法。
若是方羽在这的话,估计就会告诉清风,很多时候,传统上一般被认为的大多数邪门,其实很多时候都只不过是修行路上必经的幻觉和心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邪门。
“我也发现了,你说这算是什么?咱们要不要现在就去通知观里?”
此时的袁华也觉得尾椎骨有些发寒,事不寻常即为妖。虽然他也算是资深的修行人,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让他觉得很难接受。
如果硬要让他判断的话,他也只能认为那可能就是棵传说中已经成了精的树妖。
“难道是树妖?”
不出意外的,依然很是困『惑』的清风做出了和他一样的判断。
“可是这等妖物怎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而且这边的情形,也像是观里早就准备的,难道……”
低声自语似的说到这里,袁华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别说此时已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的清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过份。
可万一要是真的,那……
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袁华很用力的甩头,强迫自己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扔出了脑海。
清风此时的模样也显得有些僵硬,除了尽量摒弃同样也涌上了他心头的那些可怕想法之外,他心里还多了一份怨怼:“这个死猴子,每次跟上他,都没什么好事,上次被那和尚弄了个半死,这次……”
就在两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从门缝里泄出的微弱光亮却忽然消失了。
清风扭身趴在门缝上一看,幽暗的大殿里一片寂静,而在透窗而入的微弱月光映照下,那棵刚才还裹在柔和碧『色』里的古怪小树现在已完全恢复了正常。
没有了光晕的包裹,也没了无风自摇的生长,就像一棵普通的树一样,静静的立在那里。除了在这深秋时节看上去有些特别的茂盛枝叶之外,再也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神运双目,心里更为震撼的清风往地板上望去,在那里,他同样没看到那细了一圈的深碧『色』树干。
此时的树干通体,都跟常见的树木并无二致,都是下粗上细再也正常不过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风趴在门缝上,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惊疑。
早已忘了他俩还需要有人把风的袁华,此刻也趴在清风头顶的门缝上,陷入了同样困『惑』的境地。
“灿叔,准备现在就走么?”
几乎就在清风和袁华陷入『迷』『惑』的同时,白云观给小磐专门安排的别院房间内,方羽把有些暗淡的目光投向了刚从床边站起身的灿叔。
灿叔微微点头,可目光却又在床上的小磐身上盘绕着不去。
此时,刚被他抱回来的小盘睡的正熟,清秀的睡脸上,也还带着一抹残存的稚气,看上去是那么的单薄和瘦弱。
“唉!”
即便是以灿叔历练了数千年的心境,在此时此刻,他在踏出里间房门的同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方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原本就颇觉暗淡的心里觉得更加的黯然。
尽管他自己刚才和灿叔联手,在已被白云观全力配合下让出的『药』王宫内,种活了那棵千年老桃树。
而达到了目的,被他从洪荒玺放出来的桃木郎,也很干脆的在分出了一部分精魄给小磐做护法之后,心甘情愿的被他和灿叔联手炼化了它剩下的那一缕妖魂,又重新做回了混混沌沌的一株老树。
说起来,这些也都算是很值得他欣慰的好事情。
可是此刻他的心里,却很奇怪的一直都高兴不起来。
灿也是一样,从施法完毕,炼化了桃木郎初具灵识的那一缕妖魂之后,他就和方羽一样,都一直懒得再多说话。
甚至在察觉了有人闯他布下的禁制后,他都懒得再去多检讨究竟是那里出了纰漏,以致引来了别人的窥探。
反而就那么一声不吭的抱着因桃木郎精魄入体而陷入沉睡的小磐,直接回到了这里。
方羽也是一样,刚才的那句问话,也是自他炼化了桃木郎之后,主动说出的第一句话。
而灿叔发出的这声叹息和即将到来的别离,也让他为灿,为小磐,也为自己,感到了一丝更深的黯然。
……
很显然,除了里间之后,灿叔很快就注意到了方羽的黯然,他在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呵呵,人有离情别伤,有挣扎求存等诸般苦楚,或许做人真正的意义也就在这里。你说呢方羽?”
“灿叔说的是,彼此站立的角度不同,看问题自然也会不同。这桃木郎能让你我这般失神,也不枉它当了这回妖,懂了一些在这人世间生存下去的道理。
否则的话,它也不会欣然同意在日照很少的大殿内存身了。呵呵,有意思,它居然会反问咱们,做个有灵『性』的妖或是人,究竟有什么好……呵呵!”
方羽在自己淡淡的笑声中,人也逐渐的振作了起来:“现在这边诸事初定,灿叔要走也正是时候,我送你!”
灿叔应声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他清瘦的脸上,那双老眼大有深意的望向方羽:“经过这次之后,我对自己的去处还没有决定,方羽你有什么地方好介绍没?”
方羽一愣,随即在灿叔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下,心头忽然闪过了一丝明悟:“若前辈不嫌鄙陋,群山环抱的小镇当是不错的选择。”说着话,他已弯腰深施了一礼过去。
以灿数千年来的识见,怎会在这种时候找不到隐遁的去处?他特意选在这时候才说,分明是想借此来提醒自己,顺便更是要借此来还自己此番奔忙的这份人情啊……
方羽若还不明白的话,他也就不会是方羽了。
当然,秉着对彼此双方的了解,方羽在施礼的时候并没再多说什么。
而嘴角隐现笑意的灿,也同样不避不让的受了他这一礼,而后转身就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失去了踪影。
“两日后,我在榆城等你。”
清冷的夜风,只给紧跟着出门的方羽送来了他淡淡的声音。
方羽在夜『色』中矗立良久,这才重新回到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明天,这里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需要他出面来应对呢!
第三十七章
袁华一接近县城,就被汹涌的人流给吓住了。
公路上,路边积雪未消的田地里,到处都是向前涌动的人『潮』。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形形『色』『色』的人和车马组成的庞大队伍就像一条条缓慢蠕动着的长龙,源源不断的向着县城的方向涌去。
“大哥,麻烦问一下,一大早你们这都是要干什么去啊?赶集吗?”
汹涌的人『潮』中,反袁华顺手拉住了身边一位像是农民的中年人。
被他拉住的中年人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兄弟,外乡人吧?”
“是啊,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县城赶集吗?”
中年人不屑的撇了撇嘴:“当然不是了,本地人赶集谁会发烧跑到县城来?嫌钱多烧的么?这边赶集要去潘家集,那边虽然山大沟深路不好走,可是收费最便宜,每个摊位……”
袁华一听不好,这前后左右都是人的地方走也走不快,感情身边这位老哥是打算跟自己慢慢聊上了。这他可招架不住:“不是赶集,那你们这是?”
随后又发现自己的『插』话虽然让身边这位老哥闭嘴了,可脸『色』明显有些不快,于是就赶忙又笑道:“这位大哥你别见怪,我着急要去城里办急事,可你看这速度……我急啊!”
“哈,这你算是问对人了。告诉你吧兄弟,今天是本县城隍爷的诞辰,大伙这都是去城里赶庙会的。你急也没用,看着没?附近几个城镇的乡亲们全都来了,人太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再说就算能快起来也没用,因为县里通知了,从今天开始连着三天全县放假办庙会,所以就算你赶进城也办不了事……”
袁华这下总算是闹明白为啥一大早会有这么多人往城里赶了:“原来是这样啊,多谢大哥。”
说完,他一扭身三两下就『插』进了前姓的人流之中速速的摆脱了那位中年人的视线。
“这位老哥也实在太能扯了……”
一分钟后,心里嘀咕着的袁华已经挤进了县城。可等他四面一看,乖乖,人山人海,城里的人比堵在外面的人还要多。如果说在城外的人流还是缓缓有序蠕动的话,那城里就简直可以说挤得像是沙丁鱼熬成的粥,不管是大街还是小巷,到处都是人头,到处似乎也都在不停的动,可偏偏挤在人群中的袁华却发现一分钟也往前挪不了连三步。即便是这两三步似乎也只是被前后的人给架着往前挪,而不是自己作主给走的。
人实在太多了。才想办法往前相对快速的行进了不到三十米,袁华的头上就已见汗了。
除了人贴人的拥挤外,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耳边响个不停的嗡嗡声。也不知道这满街满巷都快被挤成了烧饼的人们哪来那么大的兴致,几乎人人都在兴奋的说个不停,众多声音汇聚成的噪杂声浪吵的他简直都快要崩溃了。
“天啊!这城市的人都疯了么?赶个庙会而已,而现在才不过早晨七点多一点啊……”
袁华一边在心里大声的哀号声,一边努力的想法尽可能快的前行。
等他好不容易挤进人头更为攒动的城中广场时,这才忽然发觉身边没刚才那么挤了。不但没刚才那么挤了,而且眼前还难得地出现了一地面积不小的空地。
这是一块用彩『色』缆绳和十多名手拿便携式话筒的警察硬生生从人『潮』里圈出来的半圆形空地。
空地的前半截铺着显眼的红地毯,上面摆着十几排椅子,椅子的最前面,还摆着一排桌子,此时正有几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往桌子上铺杏黄『色』的桌布。
这一排桌子的前方,不到五米的距离,是一个用气球和彩绸扎成的拱门,门后是用嫩绿『色』地毯铺就的一个半圆形地台,地台高不过三四十公分,但是面积却一点都不小,足有三百平米的大小。眼下,地台上也有八九个年轻人正在不停的忙碌。
“哎呀,可算是出来了。
眼前陡然出现的空旷和『色』彩让刚从人山人海中挤出来的袁华不由的就松了一口长气。
“往后退!往后退!眼睛长裤裆里吗?往后退……”
还没等他这口长气出匀,骤然炸响于耳边的刺耳喇叭声就已带着一股大力向他卷了过来。
他身子一侧,让开了猛推向肩头的大手,但是却让不开轰响于耳畔的喇叭锐鸣声。
“吱……”
被放大了的刺耳电流声近距离轰了一声后,浑身打了个了冷颤的他顾不上再去计较面前这位粗壮警察更为难听的呵斥,一转身重新挤进了铁壁似的人墙。
“混蛋,算你跑的……”
袁华人都以挤进了人墙好几米,耳边犹能听到刚才那位警察的骂声,郁怒之余,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在拐进方羽所住的那家旅馆前,扭头狠狠的远远瞪了那家伙一眼。
然后,他才在猛然响起的一声刺耳锐鸣中扭头挤进了旅馆的大门。
太多人的结果,就是连旅馆的小门厅里都挤满了人,直到他挤上三楼之后,环境这才显得宽松了一些。
抹着头脸之间汗珠,他很快就确定了方羽的房间。稍加整理后,他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出了方羽清朗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一进门,整个天地在他的感觉中猛地安静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方大哥,可算见到你了。”
负手立于窗前的方羽笑着扭头:“过来看你做的好事。”
袁华一听,就知道方羽在说什么。
实际上他一进来看到方羽站在窗前,就知道自己刚才所有的狼狈样和所做的小动作都被方羽给看到了。
他嘿嘿一笑:“活该!谁叫他骂的那么难听……”
说着话,他来到窗前往外一看,就见刚才骂他的便携式喇叭被扔在地上,而那个警察用双手紧捂着耳朵,正在两个同伴的搀扶下慢慢从地上往起站,脸『色』很是有些苍白。
方羽笑着横了他一眼,本想敲打敲打他,可一想他刚才被挤的狼狈样,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袁华被他横了一眼的时候,心里很有些紧张。原本想着可能要挨批,没想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发生,微微退了一步站到了方羽的身侧后,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上次和方羽分手后,他就一溜烟赶回师门向他师父汇报了他和方羽之间的那个约定。
像这种好事他师父自然不会阻拦,虽然他师父之前并没见过方羽,但天心灯得主方羽的大名,交游广阔的他师父也早已闻名很久了。所以当时就答应了袁华的这个请求。
不过答应的同时,他师父也曾郑重的提醒过袁华,既然要跟人学本事,那就一定要有学本事时该有的规矩。就算方羽不计较这些,那至少也要以半师之礼代之,否则,回来就打断他的狗腿。
袁华自家也知自家的事,知道这是师父对他以往行径的不满和提醒,所以就赶忙赌咒发誓的应承了下来。身为空门掌宗大弟子他也清楚,平时任他怎么贫都行,但若在这事上出了差错,那丢的人可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了。
所以从他离开师父出来沿着大河寻找方羽的那时起,他就已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提醒过自己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所以刚才才会这么在乎方羽的反应。
可是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才他一不留神就又差点捅了个小漏子……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他在松了口气之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又提醒了自己一次。
方羽虽然没再回头,却依然很清晰的把握住了他进退之间呼吸上的细微变化,稍一转念,就大致明白了他有这种变化的原因。忍不住扭着笑着摇头:“放轻点,我这可没那么多规矩。修行了这么久,连这点都还没看开么?”
袁华低下头:“可规矩终究是规矩呀!”
“规矩?” 方羽笑笑:“难受不?”
望着方羽清亮的双眸,袁华想要否认的话都到了嘴边,最终还是点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现在心里实在觉得有些别扭。尊重不尊重,放在心里就好,似乎不用像现在这样吧?像以前多好!
方羽见他踌躇着不答,知道他此刻还在挣扎。不由就想了昨晚的自己,于是便不再『逼』他,而是扭头望向了窗外。
昨晚,送走龙隐他们之后,和以往不同,方羽并没有选择入定,而是站在这里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心情。
以往不开心或是困『惑』的时候,他都会利用入定来做调理。虽然每次都不无成效,但隐约间,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方式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回避的意思在内。
而且,随着游历的逐渐展开,他经历遭遇的事情越来越多而情况也越来越复杂,这种情势下,入定这种调解方式也已日渐显『露』出它的颓势。
毕竟,这莽莽人世间滚滚红尘里,总会有些东西是像他这样的人没办法回避的,即便是下意识的回避都不行。
就像这次,就像他之前给老蔫说过的一样,割裂,纯粹情感和观念上的冲突慢慢积累成现在的这种割裂,虽然不情愿,虽然很痛苦,但总有一天会避无可避的拦到人面前,无法回避。
实际上,这种割裂从他起初决定出来游历的那一瞬间,就已注定了一定会碰出现,以往,他只是在下意识的拖延和回避而已。
所以灿才会再三的提醒自己。而父亲也才会因此而在家里隐隐的担心。虽然他嘴上从来没当面说过。
昨晚,他就是站在这里,就在窗外曙光乍现的那一霎那,才在灿烂的朝阳里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完成了蜕变。
然后心头一片圆融空灵的他还是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这个城市渐渐的喧闹和沸腾了起来。
一直到袁华出现,他都不曾挪动过一步。而现在,他依然站在这里,耐心等着袁华做出他自己的一个小小的选择。
“方大哥,你还是先给我找点事做吧。我忙起来的时候脑筋才会灵活。”
他身后,袁华在挣扎了半天后,终于做出了一个他的选择。
方羽转过身,看着抓耳挠腮的袁华洒然一笑:“也罢!念在昨晚你很辛苦的份上,就让你先赖上一阵好了。”
袁华听了这话,顿时开心了起来:“嘿嘿,多谢方大哥开恩。对了,昨晚那位前辈说你有事找我,这不,一大早就赶来报到了。快吩咐吧,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一想起昨晚的场面和际遇,袁华那还记得起刚才的苦恼?转眼人就喜笑颜开的精神了起来。
方羽笑看他玩变脸,感觉好笑的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欢喜“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再说。对了,你来之前,葫芦沟那边安顿的如何了?”
“情况比较惨,玄中寺有七位师兄圆寂了,剩下的怀素大师和他徒弟也都受了重伤,现场只有我和后来的怀业大师他们三位还能行动。人手太紧,他们又不肯让我去找三家村的那些人帮忙,所以一直等到后半夜他们寺里的后援赶到,这才全部收拾消停。一收拾完我就赶过来了。”
“那玄中寺的那些高僧们呢?回去了还是继续驻扎在那里了?”
“都回去了。听怀业大师说,那个古崖血印已经被那位前辈完全完全封印,他们已经没必要再留在那里。”
“哦!那你们离开的路过三家村的时候,那里怎么样?”方羽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继续问到。
“方大哥你放心吧,我们离开的时候村子里虽然很安静,但一切都基本正常。”
“嗯,那我就放心了。”方羽这下真的放心了。
之前因为太忙,所以在灿叔摆平古崖血印后,他就没再分心去多注意那边的后续情况,这下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那边灾祸的根源,也就是那个古崖血印已被灿叔深度封印,当今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够解开。玄中寺的诸位高僧也已撤了,即便以后赤莲坛的人再来也就没了目标,这下赵中平他们也算是相对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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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随着太阳的慢慢升高,外面广场上的人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甚至就连外面鼎沸的人声,也开始慢慢的透过窗户玻璃渗入了房间。
袁华有些按耐不住了:“方大哥,还是快点给我找点事情做吧,我这会精神的很。要不你先告诉我要我做什么可以吧?提前做个准备也好呀!”
方羽一听笑了:“你还真是闲不住啊。庙会开始前,下面会有场演出。回头等下面演出开始后,你就去下去多转转,我怕今天会出事。”
“今天会出事?”
袁华什么人啊,一听方羽说要出事,立马就来了精神:“嘿嘿,可算赶上了。”
见识了过昨晚的场面,而且时候也从玄中寺的那些和尚嘴里知道了一些事情原委后,他就知道这事绝对无法善了。
而且当时葫芦沟那么大的场面都没见方羽『露』面,这说
(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贰 http://www.xshubao22.com/6/62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