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汉王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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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长乐宫阙上传来一句苍老而无情感的声音,“皇上来了。”,一列武士挡在宫阙最前方,武士身后,一个老妇手拄玄黑螭首长杖,雪白的头发挽起一个垂云髻,银丝微微散乱,随风轻舞,面色平淡。正是窦太后由侍从搀扶着登临长乐宫阙。

    底下跪拜的众人顿时纷纷震动,北军是真正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肝胆欲裂,而其余三方却是在庆幸,好歹窦太后尚且安然无恙。

    刘彻远远拜倒:“孙儿拜见皇祖母,孙儿来迟,祖母恕罪。”

    窦太后面无表情,道:“你来了就好。”半晌,都是没人说话。

    刘彻立起身来,长叹一声,道:“皇祖母想如何处理?”

    窦太后默然不语,片刻,道:“都退了吧。”

    刘彻躬身道:“遵皇祖母命。”

    转而面无表情,沉声对底下跪拜的数万将士,道:“太皇太后口谕,朕诏命,北军士卒以上,所有有职者,就地格杀,不赦。其余皆不咎。未央,长乐将官暂掌北军,即刻归营。”

    “将田胜拘押,下廷尉论罪。赏长乐宫卫爵一级。清平,宣平,霸城三城门卫由魏其侯暂时节制,速速回戍东城门。其余所有士卒兵丁,立回所部。”

    说完,又转身对窦太后远拜,朗声道:“皇祖母可觉处分得当?”窦太后仍是面无表情,道:“好。”

    底下跪着的北军士卒闻言,心中顿时巨石落地,长出大气,几乎想雀跃而起。当下再也不敢再多想什么,为了保住性命,纷纷群起击杀北军为将为官之人,只可怜这些人拚杀了半天,最后却皆都死在自己人手里。

    田胜也已被人从马上揪了下来,五花大绑,丢在地上。

    而后,北军在两宫将官的统领下慢慢归营。众人仍是保持警惕,等北军尽数离开之后,窦婴才遥遥拜了刘彻与窦太后一下,回身喝道:“回戍。”窦彭祖也收拢底下兵丁家丁依次回所属衙署。

    只有长乐宫卫和未央宫卫都还没有动,留在当地。

    长乐宫四周四五万人,慢慢退却,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些将士都觉得今晚似乎做了一个不知所云的大梦,不知何所为,何所往,何所归。

    等众人都退走,已是子时初。喧嚣了一个晚上的长乐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留下未央宫卫和长乐宫卫对视当场。刘彻和窦太后也都还在原地,全然不顾夜凉风起。

    良久,窦太后道:“皇帝回去吧,明日还要朝议。”其神色淡定得就像长乐宫墙之外自始至终都是这么安静,那一场拼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刘彻默然,道:“皇祖母恕罪。”说完一躬身,退回车内去了。卫尉李广拜完窦太后之后,转身喝令未央宫卫原路返回。窦太后等未央宫卫全都走了,轻声对程不识道:“收兵吧。”

    转身又对远处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道:“你随哀家去长秋殿吧。”男子微一躬身,随在窦太后身后,正是刘平。

    长秋殿内,虽然已是夜深时分,却仍是灯火通明,内侍宫女侍立两旁。窦太后斜倚榻上,她是六十多岁之人,年老体弱,这么一晚的折腾几乎已经快要把她累倒。

    殿下左右分别跪坐着程不识和刘平。

    程不识先开口问道:“臣有一事不明,请太皇太后明示。”窦太后道:“讲吧。”程不识道:“为何太皇太后不做主,要交给皇上。”程不识此时已经认为此事可能是由刘彻主使而为,因此言语之下对刘彻已经不放心。

    窦太后默然半晌,开口道:“底下这些人究竟会听谁的?”程不识闻言一惊,才忽然觉得刚才刘彻来了以后的情势可能比四军混战还要来得凶险。

    刘彻带来的万余未央宫卫,如果往正面想,可以说是以天子身份来平乱的,可如果反过去想,这万余人也可瞬间听从刘彻的号令,倒戈变成攻打东宫的生力军。

    若是适才窦太后公然斥责刘彻,怒言对刘彻的怀疑,让原本还稀里糊涂,不知道原委的众军清楚明白地知道这可能是东西两宫之间的生死斗。把东宫和刘彻根本对立起来,把刘彻逼到无处可退,那所有在场的人到时候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攻东宫,要么杀皇帝,谁也别想有什么折中的做法,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此一来,非但冲突再次爆发,而且因为脸皮已经撕破,互相之间更不可能再有顾忌,自然是全力施为,调集一切可能调集的人马,到时可能整座长安城都要陷于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无论最后谁赢了,或者干脆两败俱伤,对于朝局以及国本都是巨大的创痛。到时候就不只长安震动,可能天下都要震动。作为窦太后这样的人,她自然不愿意看到江山社稷动摇,刘彻也绝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且,还要提防有人渔翁得利。

    因此两位心机深沉,所谋为天下之人,迫于眼前的时势,俱都很明智地各自退让一步,这一点上,窦太后和刘彻是有默契的。

    智者能人之间,即使为敌,也往往会有默契存在,为了更大的利益,可能都会暂时退让。不似乡间匹夫一样,一味地挑衅对方,非要杀到两个人都躺在棺材板上,断腿断脚才算完。

    刘彻之所以决定以平乱的名义出现而不是追加兵力继续逼宫,其中有一个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那便是刘平。

    要知道,即便在长乐宫的三万北军全部覆灭,只要刘彻下狠心,把整装待发的其余五万北军调集到长乐宫下,那窦婴和窦彭祖率领的这一群疲弱之兵,哪里还能敌得过。

    因此,窦太后和刘平最重视的并不是眼前的这些北军,而是按而未发的其余五万北军。这些北军若是听刘彻的调遣,杀到长乐宫来,那就只有束手就擒一途。

    是以,刘平冒大险,先解了窦彭祖之围,令长乐宫的局势能够稍微稳定,不至于瞬间变天。而后即率领手下其余士卒直奔北军大营,务必要抢在北军出营之前将其节制住。

    一阵急行,一路之上都没有碰到南下的北军士卒,刘平慢慢地也稍微放了些心。等刘平率众到了北军大营之外,远远地望见北军方向没有什么异动,可见来得还不算晚。

    北军大营守卫见得数百人靠近大营,自然是大为紧张,一边呵斥,一边齐齐出营,其中已有一人飞奔而去通报中丞。今晚已经来了两批人,这些守卫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刘平翻身下马,稳步上前,张口即道:“太皇太后诏命,中尉接旨。”守卫的士卒此时已经不轻易相信来人,便问道:“你是谁,有何凭证。”

    刘平也不耐烦和他多罗嗦,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份诏书,一方印玺,喝道:“太皇太后诏书,东宫印玺在此,尔等速令中尉接旨,否则以抗旨论处”。

    当下守卫的士卒也不敢再强硬,其中一个道:“中尉受天子诏命,率军护驾,此时不在营内。”刘平已经猜到中尉此时九成不在,这对他反而是件好事。

    前文已说过,宁成此人只认准皇帝一人,窦太后又素来嫌弃他。此前已有田胜以天子名义前来调兵,后又有刘彻使节持玺,号令全军整装听命。此时若是再以窦太后的名义而来,所宣旨意和皇帝命令只要稍有抵触,这个宁成可能就不会照办。

    因此,刘平心下又放了几分心,喝道:“如此,让中丞及校尉来接旨,速去。”

    片刻之后,中丞及北军几个校尉赶到了北营门外,跪下听宣,刘平朗声读完窦太后的旨意。

    这一道旨意声色俱厉,倒也并不要求北军发兵,这一点窦太后是比较明智的,她只严旨喝令北军不得出营,任何人没有两宫并发的旨意不得发兵。窦太后这一道旨意实是考虑到情势之后才下的决定。

    若是调北军出营,首先调不调得动就说不定,再者,若是未央已经先有旨意调北军兵,二旨冲突之下,北军究竟听命于谁,也很难确定。若是等出了营又乱起来,那就不可约束了。因此,窦太后反其道而行,下旨北军不得出营,这和田汀砦囱牍兰负蹩梢运凳抢嗨啤?br />

    北军众人自然是乐得置身事外,既然太皇太后严旨不让出兵,那就干脆不出兵,到时候自然也是谁也怪罪不了。如果两宫旨意并发,北军再出兵,那就绝对再无后顾之忧。

    亥时中,也就是长乐混战开始的之时,皇帝使节果然就到了北军大营之外,手持皇帝诏命和印玺,要求调五万北军出营。北军中丞和校尉毕恭毕敬地接过旨意,回身说要去点兵。

    可等中丞和校尉一进了大营,北军大营之门便立即关闭,坚壁不出。任使者在外面如何喝骂威胁,北军众将士都只当耳旁风。

    至此,刘平已将北军其余部众稳住。

    窦太后在刘平之外,又趁乱以一只飞骑,从隐蔽处杀出长乐宫。怀揣甘泉宫卫的调兵虎符以及东宫诏命,经由窦婴控制的东三门飞奔出长安城。先调长安城外騊马余、橐泉、大宛、果马等四御厩车马,而后疾赴甘泉山,令甘泉宫卫尉发兵救驾。不过这一着并不能救急,甘泉宫去长安二百余里,等甘泉卫尉发兵到了,也该次日了。显然窦太后也做好了长期的打算。

    刘彻听使者回报说北军紧闭营门不出,当下也有些着了慌。他如果不能调动北军,又不能立刻攻下长乐宫的话,时间拖得越长就对东宫越有利。

    此时大汉朝几乎所有的虎符都还握在窦太后手中。如果时间拖下去,让窦太后腾出手来,派兵杀出重围,一道道虎符地去发兵,到时候别说其余九城门卫会首先回扑,就是城外甘泉宫的数万宫卫也将急赴长安。对于需要虎符才能调动的军队而言,一直都是认符不认人,连皇帝也不例外。

    到时候局面可以说就要完全不可收拾。因此,刘彻急速思量了片刻,立时起身,喝道:“李广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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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纾困解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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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李广即被内侍带着从麒麟殿赶到宣室殿来。李广也不敢问为何之前皇上要将他软禁在麒麟殿内,跪在殿下,等着刘彻发话。

    刘彻道:“李将军,朕的调遣你可听?”李广赶忙躬身道:“皇上圣命,臣无所不从。”刘彻点头道:“好,你立刻传令,调集未央宫卫,随朕赶赴长乐,平定叛乱。”虽然刘彻没有调未央宫卫的虎符在手,可是李广却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加之刘彻是以天子身份平乱,因此李广也不敢拘泥这些规矩,当下拜伏道:“臣遵命。”

    刘彻正在未央宫号令调度之时,王太后已经听到了风声,当下魂不守舍地惊惶而来。王太后奔到殿内,疾疾喝退内侍。哑着嗓子,颤声道:“彻儿,彻儿,你想干什么?阿?你想干什么?!”刘彻看了一样王太后,平静道:“母后不必惊惶,请安坐殿内,等儿子平乱之后,再来请安。”

    王太后红着眼睛,咬牙怒道:“你平谁?你平谁?!你难道要平我,平你的亲舅舅吗?”刘彻道:“母后不要再糊涂了,田汀锸ぶ皇桥殉迹藓退桥崖颐挥泄叵担负蠛退且裁挥泄叵怠4耸率撬嵌艘馔寄狈础!?br />

    王太后听了,惊骇莫名,呆立当地,转而哭道:“彻儿,你不能啊。你不能为了咱们,把你两个舅舅至于死地。他们还不是为了你吗?阿?”刘彻冷然道:“母后还是要认清时势,此事已露败相,儿子若是不及时作为,可能不只他们两个要死而已。”

    王太后急道:“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还有胜算,还有。你可以发上谕,你可以集结死囚,你可以调集平民,你可以让未央宫卫听你的。你能打得过的呀。”刘彻道:“因为我们一家,而连累长安城内百姓,连累天下臣民,朕做不了。母后不要说了,朕意已定,母后先请回宫。”

    王太后说的这个,其实刘彻不是没有想到过,不过如果做到这一步,可能就只能称为负隅顽抗,即便再厮杀几日,靠这群乌合之众,对抗越来越多的正规军,终不免一败。而且到那时,可能下场就已完全不能由自己安排了。

    刘彻自然没有蠢到玩尽一切本钱的地步,当下也不管王太后,迈步出殿,率军往长乐而去,留下王太后瘫坐在地。

    之后,就发生了适才的一幕。

    刘彻以皇帝的身份,借平乱的名义,在紧要关头出现,轻而易举地占据道德高位。今晚所有在场的军官将士,以及所有听到消息的百官列侯,都会因此而知道是皇帝陛下出面,才使众军停止攻杀,并将田胜这个以假节杖调遣北军的叛臣一举拿下。平息了大汉朝自开国以来最严重的逼宫大乱,护卫了长乐宫太皇太后的安全,护卫了大汉的国本和江山社稷。

    而之前所有的诏命,当然都是田汀锸ざ私泌L锸ぶ阅苡眉俳谡鹊鞫本环矫媸翘锸そ泌褂幸环矫婢褪侵形灸梢馔寄狈矗胩锿‘田胜狼狈为奸,互相勾结,妄图挟持皇帝,擒住太后,颠覆刘姓天下的江山。

    但是,当然,这只是一般臣民所想。窦太后,刘平,窦婴,程不识等人不会相信这些,他们虽然没有抓到刘彻的把柄,但是心中都有不小的怀疑。尤其是窦太后,她在叛军还未能合围长乐的时候,就连发三道诏命,调遣城门卫,调遣九卿兵丁,可最后一道也没能传达出去。

    长安东城门与南城门,离长乐宫如此之近,当夜喊杀声震天,却足足有将近一个时辰无人调兵前来护驾。要说田汀锸つ芄唤泌纸谡鹊鞫本继笮牛暇咕永淳褪侨衔锊蝗先恕?br />

    可要说这二人能够节制住十二城门卫,节制住三公九卿以及窦氏外戚,窦太后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普天之下能有这个能力的,不出三人,她自己,皇帝,还有王太后。其中尤以皇帝的可能性为大。

    然而,即便这几人,心里有天大的怀疑,但是普通的臣民,对于此事却又根本不是这样认识。刘彻凭借最后反戈一击,已经成功树立了一个有为君主的模样。以至于窦太后在最后也不得不审时度势,退让下来,只让北军退兵即作罢。

    不过,刘彻最后这一举动,也等于是为了自保,而丢弃了与窦太后争斗的本钱。东宫经此一役,必然要开始总揽大权,田氏王氏外戚不用说已经倒了,就是在军队里,恐怕窦太后也要重新安插人手,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北军。

    春三月壬子

    未央宫朝议

    经过一夜的动荡不安,长安已经满城皆是谣言。汉代信息极为不畅,一里之外发生的事情传到耳朵里可能就已经走样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喧闹了一夜,人喊马嘶,杀声震天,因此更是传扬得没了边。有居心叵测之人干脆说匈奴人昨夜已经攻了进来,大汉此时已经易主。

    这些昨晚还躲在府邸,疑惧不安的王侯公卿早就炸开了锅,四处探查消息,在朝议之前等待的时候已是议论纷纷。唯有知情的几个人反而闭目养神,三公九卿皆都静默不语。而九卿之中,太仆连廷因为不愿意交出手中掌管的兵丁及御厩车马,已被窦彭祖格杀。

    大臣们正在前殿下面的广场吵闹间。内侍行到云阶上,朗声宣道:“百官入朝,趋!”。当下吵闹的众官赶忙噤声,文官自丞相以下西乡,武官自大将军以下东乡,分列两班,趋入大殿。

    众官跪坐定之后,窦太后,王太后,和刘彻也分别坐定。王太后一脸灰白,垂首看地,刘彻一脸沉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而窦太后则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窦太后道:“皇帝,你先说吧。”刘彻转身一躬,转而朗声对大臣们道:“昨夜,田汀锸ざ耍蹦娲酃泌帽П瞥だ帧@底孀谑⒌拢侍笫ッ鳎棵切抟哑蕉ù寺摇6粢驯痪醒骸!钡钕轮诔嘉叛裕毕虏还斯婢兀淙幌喙恕V榈恼庑┤巳锤龈銎ㄉ裣校沧钡亍?br />

    刘彻抬手一压,转头对皇帝内侍黄平道:“宣谕。”

    黄平展开手中绢帛,朗声道:“武安田汀苎籼锸ぃ怨畚唬寄辈还欤泌帽脸纸谡龋缴昧簦勐麟薰Сだ郑廊谥凭徘洹V拢衔⒚沙荆鄱颊鸲餮倮铮颉V乙逯克啦坏盟椭谷疚勖F渥锎蠖窦抟谎晕抟员危渖バ牟】瘢薨偎疾坏媒狻>ㄋ净嵘螅⑽就莆剩源蠛郝桑唬崽锿‘,田胜爵,赐田汀⑻锸ぱ叮C患也堵拧!?br />

    王太后听到最后,尽管尽力克制,还是不免浑身颤抖,眼眶含泪。下跪众臣自然也都不敢出声。

    刘彻此诏,只抄斩田汀锸ぢ牛挥凶逯铮耸且蛭源馄荩灰谢褂腥嗽冢话悴惶扇∽逯锏姆绞剑耸蓖跆蠡乖谖唬逯锬耸枪敝铩?br />

    黄平念完之后,窦太后道:“皇帝处分得当。”王太后僵坐不语。

    窦太后又道:“哀家另有旨意。”转头对内侍道:“宣吧。”

    窦太后的旨意,先将中尉宁成下令处死,他因为没有个当太后的好姐姐,所以没那么好命,被夷灭三族。而后,窦太后将当夜所有出营围逼长乐的北军,尽数发往雁门守边,终生不赦。

    刘彻对这一条颇为错愕,他当初赦免北军士卒的时候,窦太后并没有反对。不过这也很清楚,如果昨晚窦太后就要处置这些人,未必不会逼得狗急跳墙。

    接着,旨意让中尉由程不识接掌,此后北军调动必须虎符,与南军无异,又撤换八个城门校尉。最后,窦太后斥责众臣昨晚龟缩在府邸之内,不勤王事,枉为人臣,因此,在京二千石皆罚俸一年,上表请罪。

    窦太后这一道旨完成基本的人事撤换,又斥责众臣,让众臣惊恐,实是声威并进,既要揽实权,也要立声威。

    内侍宣完之后,窦太后转头道:“皇帝有什么意见吗?”,刘彻道:“皇祖母所为极当,孙儿没什么意见。”窦太后点点头,对底下跪着的众臣道:“此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众臣亦不许以此事为由告发。”

    说完,窦太后站起身来,慢慢走了出去。王太后赶忙上去跟着,窦太后察觉到王太后跟随,倒也没有阻止,径自走了出去。

    第二十六章 纾困解难(下)

    春三月癸丑,长乐之围的后日,春和日暖,天地清明

    长乐宫长秋殿

    窦太后端坐榻席之上,略往下,左右首分跪刘平和窦婴。再往下,殿中跪坐着一溜的文武大臣。

    内侍正在一旁读着一堆奏表,“臣某某惶恐,。。。。”

    窦太后脸色平静听着这些大臣们的奏表。底下众臣如果念到了自己名字,就叩首一拜,脸露慷慨之色。

    内侍最后一个字落音之后,窦太后道:“都念完了?”内侍道:“回太皇太后,一共四十三道奏表,全都念完了。”

    窦太后道:“好,哀家知道了,都退了吧。”众臣闻言一惊,道:“这。。。”,当先一人拜下道:“太皇太后,臣等的意思,还请太皇太后圣裁。”

    窦太后道:“哀家自然会给你们答复,先都退了吧。”众臣也不好再多纠缠,纷纷退了出去。

    窦太后对内侍道:“你们也都下去吧。”内侍闻言也皆都徐徐退了出去。

    良久,窦太后问道:“大臣们的奏表,二位都听见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窦婴道:“臣惶恐,臣不议君,臣不敢妄言。”

    窦太后道:“哀家恕你无罪,讲。”

    窦婴一躬身道:“臣以为上这些奏表的人,太皇太后应传令训斥,罚俸一年。”窦太后道:“哦?怎么讲?”

    窦婴又是一躬身,问道:“姑母自认与高祖比,何如?”

    窦太后闻言笑道:“你想学曹参?好,哀家依着你。”顿了顿,道:“高皇帝斩白蛇而得天下,除暴秦而兴皇汉,哀家断断不如。”

    窦婴躬身道:“姑母圣明。臣再问,姑母自认比吕太后,何如?”窦太后默想了片刻道:“吕太后乱世辅高祖,治世佐孝惠,以女子之身,临朝称制八年。哀家不如。”

    窦婴道:“姑母圣明。臣三问,窦氏比吕氏,何如?”窦太后仍是微笑,道:“吕氏四王六侯,拜相为将,节制南北二军,号令百万;窦氏三人为侯,最出息的就是你窦婴,手上也只有几百家丁,你说说哀家认为如何?”

    窦婴拜道:“圣明无过姑母。有此三不如,那些上奏表之人,姑母难道不应该传令训斥,罚俸一年吗?”窦太后笑道:“好,还是魏其想得通透。”

    这些大臣上的四十三道奏表所为不是他事,正是劝窦太后临朝称制。

    窦太后又对刘平道:“长沙王子怎么想?你是刘家的人,想必更是反对吧?”刘平躬身道:“回太皇太后,臣反对,但是臣并非以刘姓皇族的私利来考虑,而是以刘氏,窦氏,以及天下的利益来考虑。”

    窦太后道:“讲讲看。”刘平道:“窦大人说的三不如。臣深以为是。请太皇太后恕臣直言之罪。”窦太后道:“讲吧。”

    刘平道:“当年,高皇帝意属赵王如意,思忖良久,几废太子。然而,及见到商山四皓站在太子身后,便打消了这个主意,至驾崩不再言废立之事。这是因为高皇帝已经看到了太子背后的实力,知道太子羽翼丰满,若是冒行废立,恐将动摇社稷。”

    “吕太后称制,乃是因为孝惠无后(无嫡子),江山无主,新君幼弱。然而,因为王诸吕,贬诸刘,违逆天下人的心意,致使吕氏一门虽四人为王,六人为侯,权倾天下,终不免满门覆灭。若非诸功勋故旧尚在,天下已大乱。”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还请太皇太后明鉴。”

    窦太后闻言不禁点头。

    刘平以孝惠喻刘彻,指出刘彻此时非但已是太子,而且已登大位,九五之尊,天下民心所向,羽翼早已非丰满可以形容。即便是功高盖世的高祖面对羽翼丰满的太子,也不得不审时度势,割舍爱姬爱子,成全江山社稷,至死不再提废立之事。

    又以吕太后喻窦太后,指出即便吕太后称制也只是在孝惠无后这样的情况下才提出来。而当今皇上非但不年幼,而且也不暗弱,并没有太后称制的条件。若勉力而为,只怕要招来天下人的反对。

    最后以吕氏覆灭的旧事,指出即便像吕氏这样,看起来已经如此不可一世,最终仍是不免灭族之祸。而且若非当时还有一群能够安天下的老臣在,天下可能已经大乱。

    这三点,自然就是告诉窦太后,既然窦太后知道有前面的三不如,那么高祖和吕后以及吕氏都办不到的事情,窦太后和窦氏也绝对办不到。如果勉力去做,只怕诸窦的下场会和诸吕一样,恐怕还要更糟。而且因为此时已经没有那些安天下的老臣在,天下可能在窦太后死后就要陷于大乱。

    窦太后点头道:“你们说的好。”

    窦太后又道:“今后再有人劝哀家称制,即是陷哀家于不义,一律免官。”

    窦婴和刘平皆都拜道:“太皇太后圣明。”

    窦太后笑道:“平王子此次协助魏其侯,冒险入北军大营,解了长乐之围,平定大乱,功劳卓著。又难得地能够居功不傲,事事以天下为考虑。此前奏请推封阿武子嗣的事情,哀家还没有特地谢你,这次又立下平乱的功劳,可让哀家怎生赏赐你阿?”

    刘平闻言,自然是要推辞一番。

    窦太后道:“唉,赏功罚过,这才是治理天下最基本的原则。有过的哀家严罚,有功的哀家也要重赏。如此才能扬善弃恶,引领风气。”

    窦太后想了想,道:“你啊,也别回你那个长沙国了,留在长安,做个朝廷的大臣。也好过你担个王子的虚名,没有正经事做。”

    刘平本想说自己还在临湘有一摊子事情做,可又不太好将这些事情都告诉窦太后,况且这也算是个绝好的机会。经过平乱一事,刘平的所谋也已更进了一层。

    窦太后对窦婴道:“魏其侯看,朝中有什么职司,可让平王子做的?”

    窦婴想了想,道:“经此平乱一事,臣见平王子颇有谋略胆识,做文臣恐怕有些屈才,既然程不识将军已任中尉,臣看,不妨就让平王子接掌东宫卫尉。卫尉位列九卿,也对得齐平王子的身份。”

    窦太后想了想,道:“好,哀家也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程不识将军调走了,哀家正发愁。如此甚好。平王子觉得如何啊?”

    刘平拜道:“臣谢太皇太后。”窦太后道:“明日朝议宣旨。”

    刘发寝宫内,刘发捻须沉思,半晌道:“平儿,寡人仍是不放心你留在此地,寡人还是去请太皇太后收回成命,你随寡人回临湘去。朝中之事,太过诡谲,寡人不放心。”刘平道:“父王体恤儿臣,儿臣自然是感激莫名。不过,儿臣认为,此事未必不是个好的机缘,毕竟儿臣也不愿意一世坐吃享乐。”

    刘发道:“有寡人在,你坐吃享乐又怎么。别人想过这样的日子还过不了,你却嫌弃。”刘平躬身道:“还请父王成全。”

    刘发愣了愣,良久道:“好,寡人先依了你。你也大了,寡人也不好再天天看着你。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常常回临湘去看看你的母亲。寡人不想让你母亲和你祖母一样,日日受思念之苦。”

    刘平听到母亲,心下不禁黯然,道:“这是自然,儿臣必不会有亏于孝道。”

    刘发又压低嗓子道:“若是有事,立即通知我们在长安的线报,寡人到时必不会袖手旁观。切记。”刘平闻言,心下感动,点头谢过刘发。

    第二十七章 窦后临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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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乐之乱,因细微小事而起,各种政治因素参杂其中,又佐以田汀挠薮揽裢钪昭荼涑梢怀〈蟮亩摇>」芰醭谷匀辉菔北W×嘶饰唬艘灰郏崭张嘀财鹄吹氖屏σ布负跸鸫。ㄒ豢梢跃徒劳械谋本惨驯怀滩皇墩飧鏊乐矣诙私庸堋q继笏淙灰皇鄙形囱约胺狭ⅲ橇醭挂惨哑挠谐槐Oχ小?br />

    不过,若是当日没有人去坏田汀氖拢耸伦钪张乱材鸭窒烤孤顾浪郑刮茨苡卸ㄊ?br />

    坏事者,刘平,窦婴也。

    当晚一切变化的起因就在于刘平和窦婴格杀王烈,继而挟威势调集东三城门兵马,释放九卿之首的窦彭祖,调集九卿所部,杀赴长乐宫平乱。

    而这也都是拜田汀汀H舨皇撬桓乙豢季凸ゴ蚨跗胶婉加た峙乱怖床患熬燃荨5惨蹦妫忠扒肮撕蟮模负醵疾换嵊泻孟鲁 K椒浅J滦璺浅H俗觯挥惺愕暮堇惫遥詈貌灰嗽旆础S湃峁讯希记跋牒螅钪罩荒芙耸Ь荩Π艽钩伞?br />

    却说,当晚刘平在哪里?窦婴率着甲胄之士赶赴霸城门的时候,他正混在这一群甲胄之士之中。先前他所穿的乃是皇族服饰,如果以这副模样和窦婴一块赶去霸城门,只怕王烈当下就要起疑心,从来天子宣诏也不会让一个皇族随行。因此他只有穿上了士卒的甲胄,混在这几十人中,以掩人耳目。

    而他又是如何与窦婴凑到一块去的?

    长乐宫被围紧之后,四周已是泼水不进,他纵使飞天也恐难进入。因此,自然,他是在长乐被围之前就进到了长乐宫。

    春三月辛亥,长乐之围的当天,酉时初。

    刘平正在宫中闲步,平抑自己不知为何而不宁的心绪。宫内守卫看清楚他的皇室服仪之后,也纷纷行礼,不加阻拦。不知觉见,刘平已经走到了两宫之间的阁道处。

    未央长乐两宫之间,虽然分位长安东西,却以阁道相连,外砌高墙。这样即使宫内人往来于两宫之间,宫外的平民百姓也看不见,也只有这样才符合皇室的威仪,不然就要天天看见宫里的人在大街上到处走动。

    刘平踏步走在阁道上,来来回回踱步,正凝神静思,忽见未央宫方向跑来一列武士。武士到了跟前,对着阁道的守卫喝道:“皇上有令,封闭阁道大门,任何人不许出入。尔等撤防,由皇上另派武士把守。”那些守卫道了一声喏,皆都退了回去。

    一些正在往未央宫方向走的宫女内侍也尽数被喝退了回去。士卒看刘平服饰乃是皇室规制,倒也不敢怠慢,赶忙跑上前来,请道:“君侯,皇上有令,阁道即刻封闭,您是哪宫中人,属下护卫您回宫去。”

    刘平正要说是未央宫,突然心下又觉得有异。

    这些士卒为何如此匆忙地封闭未央长乐之间的阁道,未央长乐两宫之间的阁道每天晚上都要紧闭大门,何至于今晚要特地宣旨,既严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又要换上另外一群武士守卫?这难道是在人为隔断两宫之间的联系?

    刘平再一细想,加上今天一天都心绪不宁,当下便有些留了个心眼。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几乎敢确定此事并不简单。如果说要将未央宫和长乐宫隔断的话,那到底是什么目的?是要不利于未央宫,还是不利于长乐宫,还是另有他图。

    当下,刘平道:“太皇太后有事召见,我要往长乐而去。”

    他之所以不打算回未央,而是去长乐,乃是因为他担心一旦回到未央,只怕立刻就要坐困围城。两宫的卫士,只有未央宫卫急急下令封闭阁道,远处长乐宫方向却没有什么动静,相对正常。

    况且,若是真的有事,未央宫内实在也不是个好的去处,刘平对刘彻以及王太后几乎有一种天生的不信任,他对那个赦了他的老太太倒还存有几分好感。

    并且刘平清楚知道,西汉这个年代,真正能管事的,是东宫那位老太太,其余人,即便有心怕都无力。他目前虽不知道此事究竟为何,但是不管有什么事,他先通报窦太后,都比通报别人要来得有用许多。

    因此,当下,刘平抬步急往长乐而去。长乐守卫的士卒通报了一阵,刘平等得心焦异常。等到窦太后召见他的时候,程不识已经急报窦太后,而窦太后也已知道未央长乐之间阁道封闭的消息。

    怪只怪那些头脑迟钝的士卒对未央宫方面匆匆关闭阁道一事没有足够的警惕与认识。

    事态紧急,刘平赶忙告知了窦太后未央宫卫的可疑之举。窦太后此时仍是拿不准,未央宫卫为何这么做,难道说未央宫卫尉李广参与了叛乱?

    若想不坐困围城,任人宰割,只有趁此时北军还未完全合围长乐宫之际,派人急速出宫,前往城内调兵。

    既然未央宫卫举动有异常,窦太后自然也不能以虎符去调来这支离长乐最近的军队,况且窦太后此时仍然认为未央宫也被围了,也危在旦夕。

    除此之外,城内最近的兵马,有北军,十二城门卫,以及各个衙署的兵丁,以及所有官宦府中的家丁。

    北军正是围困长乐之军,窦太后此时更是怀疑宁成谋反,哪里还会去调北军,给宁成一个更好的借口逼宫。

    因此只有十二城门卫,衙署兵丁,还有家丁可调,也能在最短时间之内赶到,其余城外的兵马都是远水不救近火。

    在宫外,窦太后最能信任,本身也能胜任救驾任务的,便只有窦婴一人。窦婴无论怎么反对立梁王为太子,他对窦太后,都是忠诚的,这点窦太后也清楚,只不过这些年窦太后总给他脸色看而已。且窦婴做过大将军,统领过数十万大军镇守荥阳,对抗攻势凌厉的七国叛军,因此由他来带兵自是最为合适不过。

    因此,窦太后最先想到的就是派人去通知窦婴,凭借窦婴大将军的能力,调遣城内兵马回护长乐宫。

    然而派谁去通知窦婴,却无疑又是个问题。

    窦太后正急切间,刘平道:“臣愿效命太皇太后驾前。”窦太后闻言望向刘平。她因为梁王一事对刘平有好感,但是这并不足以让窦太后信任刘平。

    窦太后轻易不会信任他人,这也与她多年身处宫闱有关,若非有这份提防心,她也恐怕活不到今天。

    但是,窦太后转念一想,这宫内,除了程不识,她还能相信谁?普通的兵士内侍,她几乎连名字都还不知道。难道要她派宫女去通知窦婴?

    况且,去通知窦婴之人,身份必须要够,不然,只怕窦婴也要生疑。东宫怎么会派一个马夫或者士卒来通报一个大将军调兵杀赴? ( 转世汉王 http://www.xshubao22.com/6/6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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