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汉王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仙逆独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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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去通知窦婴之人,身份必须要够,不然,只怕窦婴也要生疑。东宫怎么会派一个马夫或者士卒来通报一个大将军调兵杀赴长乐?

    当下,窦太后也只有拿出政治家的气魄来,此处的局势已经不能再糟,况且她毕竟也对刘平有些好感。关键是,她此时还认为此次叛乱是有人造反,根本不知道是未央在背后主使。因此她也不相信,身为皇族,父亲又还在未央宫内待着的刘平会是参与叛乱之人。

    况且,刘平久居长沙国,来长安也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如何能在短时间内串通谋反?宁成恐怕连刘平是谁也还不知道。

    退一万步讲,即便刘平是叛乱之人,那他跑来长乐干什么?难道算准了窦太后要派他去通报窦婴?即便窦太后派他去通报窦婴了,他又能干什么?凭借手中的一支飞骑与整个大将军府对抗?

    窦太后脑中,电光火石走了这么一圈,当下也不再迟疑,下令刘平率领数百勇猛兵士,由长乐宫的隐蔽处出宫,急赴窦婴府邸。另外交给刘平东宫印玺和诏书一份,禁制北军异动。不过窦太后仍是留了一手,她并未交出虎符,这样即便刘平参与叛乱,也不会有大碍。

    她自然还是一切寄希望于窦婴。

    刘平依令由兵士护卫着,由北军合围的缺口杀出长乐宫,一路飞奔大将军府而去。

    刘平奔到窦婴府邸,事况紧急,二人当下议定,先去调城门卫。城门卫人数众多,军力充足,其余都是些散兵游勇,不能立时安定住局势。而十二城门,以东南的霸城门、复盎门离长乐宫与窦婴府邸最近。而最后选定霸城门为突破口,就是因为王烈乃是窦婴旧部一项。

    窦婴决定,若是王烈爽快交出兵权,自然一切都好说,若是王烈稍有犹豫,左右便听他号令,立即格杀。那道上谕自然就是假的,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规矩了。

    不久,皇帝调来软禁窦婴的军队已经杀到了府门外。还好窦婴已有所安排,当下连忙和刘平率着剩下的卫士从后门仓皇而出。

    这之后就是长乐之围当夜的景况。可以说,刘平是夜乃是不自觉地站到了与刘彻对立一面,毕竟,他也不知道此事是刘彻,田汀锸にK湛嫉南敕ê婉继蠹负跻膊畈欢啵衔腥伺崖摇?br />

    不过,刘平这一次无心的选边站,却可以说是完全正确。

    如果没有他帮助窦太后平乱,田汀峙戮鸵乒晒Α5绞焙颍锿‘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去东宫告他状的那三个藩王。没有那三藩告状,田汀趺椿岜获继笙轮即Ψ郑绻挥斜淮Ψ郑趾伪毓芳碧剑?br />

    到那时,田汀乒晒Φ耐疲沉毂本暇街迫徘洌实厶笪叛醵ㄈ徊换嵊泻孟鲁 5蹦曷捞竽芄槐粕比稣酝酰跆笠参幢夭荒鼙粕背ど常迹憾酢?br />

    冥冥之中,自有天佑,刘平事后不禁又有些感激那个老鬼判官。

    第二十七章 窦后临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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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三月丙辰,长沙王驾之国。临行,刘发特地与刘平密谈了数个时辰,仔仔细细交待了一番,尽管刘平一一答应,刘发却仍是不免心下惴惴。

    平乱之事,既然东宫已经发明谕,赏赐刘平,又将其擢拔为东宫卫尉,也就等于昭告天下,这次平乱,首功之一,乃是刘平。全天下都知道的事,自然刘彻也十分清楚。做了这么多年兄弟,刘发对他这个弟弟也还是有些了解的。

    刘彻此人,能力绝对不差,但脾性却未免过于强势。任何想爬到他头上去的人,恐怕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刘嫖在刘彻刚登皇位之后,认为她自己是把刘彻推上帝位的第一功臣,加之又是皇帝的丈母娘,一时之间恃功自傲,一个劲地向皇帝要这个要那个。史书载:窦太主恃功,求请无厌,上患之。连丈母娘想要在他头上敲点好处,刘彻都不耐烦,不乐意,就更别说其余刘姓皇族了。

    因此,刘发对刘平留在长安实是甚为不放心,毕竟窦太后年事已高,再能活几年实在是个未知数。别看现在刘彻已被整得灰头土脸,只要东宫一死,立刻就是树倒猢狲散。原先依附在东宫这棵大树上,明里暗里反对皇帝的人,为了身家性命,富贵前程,都将立时改换门庭,屈膝投降,爬着去舔刘彻的脚趾头。

    而刘平那时候即便想学这些人那般奴颜卑膝,以刘彻的性格,恐怕也不会领情,毕竟正是刘平坏了他天大的好事,差点让他被废。

    因此,说刘发是忧心忡忡地离开长安,也不为过。

    不过,以刘发的性格,让他想到干脆更进一步,废了刘彻,一劳永逸,他也做不出来。

    这一切的打算,还得由刘平自己来拿。

    此时的刘平,心里也正自不安。武帝的性格,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虽然还未锋芒毕露,但是武帝此人,正是年纪越大,越是刚愎自用。权势越大,御下也越是严厉,且生性喜怒无常,多疑寡恩。

    终其一生,废陈皇后、抄斩窦婴满门、逼退田汀⑸柚媚诔芸杖徘洹征戆偌摇⒍雷鹑迨酰了来笕ㄗ芾坑谝簧怼M砟暌蛭浼昂字裕晕坠浦霰频锰恿蹙莘⒈旆矗苤螅然屎笪雷臃蜃陨保蹙荽撕笠菜烙谧凡吨校趾旁弧办逄印薄?br />

    戾者,曲也,从犬出户下。

    谥法曰:不悔前过曰戾,不思顺受曰戾,知过不改曰戾。属恶谥,作为父亲,冤杀儿子之后,还追授恶谥,其为人不能不成为狠辣。

    临到生命尽头,又以母壮子幼的原由,无故而幽禁刘弗陵母,钩弋夫人于云阳宫,致其忧闷而死。

    这些人里面,窦婴是刘彻的表叔;陈皇后,卫皇后,钩弋夫人均是他的姬妾,且卫皇后和钩弋夫人又都曾经宠冠一时;刘据更是他的儿子。这些人武帝都能杀,那刘平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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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刘平此次不得已的选边站,机缘巧合,化解了眼前的灾难,不至于立刻就被田汀逅悖俏抟梢惨虼寺裣铝肆硪桓龌龌肌?br />

    刘平心里清楚,如果不出意外,窦太后还能在世约莫六年。六年之后,若是刘彻还能总揽天下大权,而刘平到时候又没有任何可以牵制他的力量,那只怕下场不会比田汀谩A醴⒑椭苠绞焙蛞惨欢ɑ岽笫芮A庾匀徊皇橇跗剿旨摹?br />

    而这一切,刘平早在平乱之后的第二日就已思量清楚。他之所以不想回临湘,而是要留在长安,借此良机,积极参与朝政,就是因为他已看清楚了前路。此次如果仍是回到临湘去,继续行商,拱手将这六年的机会让与刘彻。那六年之后,刘平也唯有任人宰割一途。

    他可还不想这么快又去见判官,让老鬼得意嘲弄一番。

    情势所迫,刘平即便想再置身事外,只怕别人也要不愿意。既然不能全身而退,唯一的办法,恐怕也只有全力施为,这样即便败了也不至于枉却这一生。身不由己,正是此谓。

    春三月辛酉

    窦太后下诏,以窦婴为丞相。

    此后汉廷几乎所有旨意,虽然仍以皇帝的名义下发,但是事前却都要经过窦太后的同意,只有东宫印玺盖了上去,这道旨意才能生效。

    窦太后此时在事实上,已经临朝听政,只是没有在名义上宣示出来,晓谕天下,算是给刘氏还有窦氏都留一条后路。

    不过,刘彻也没有就此束手。他虽然可能只是个名义上的皇帝,但是皇帝这个称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本钱。有多少人,就是毫无理由,毫无根据地,听从皇帝的号令。说他们被洗脑了也好,说他们忠君也罢,总之皇帝的号召力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淡化的。

    东周,周室衰败如此,楚子问鼎,仍是被其他诸侯国视为大逆不道。王孙满说:“在德不在鼎。”。天子被视为天命所系,天命不改,天子就仍是天子,道德正义的化身。

    而刘彻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乃是发上谕,加封馆陶大长公主刘嫖,从窦太后姓,赐尊号窦太主。旨意送到东宫核准的时候,窦太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长乐大乱之后,窦太后即怀疑刘嫖与未央有所串通,因此特地把她召到长乐宫来,严厉训斥了一番。刘嫖自出生还没见过母后如此震怒,当下泪眼婆娑,喊天叫屈。窦太后因为所生的,只剩此一女,又素来疼爱刘嫖,因此,只是训斥了一番,最后也没有追究惩办。

    不过,窦太后仍是有些提防刘嫖与未央宫之间的联系。她自然有些怀疑,刘彻尊封刘嫖的背后,是为拉拢刘嫖,为自己树立一个有力的靠山,借力保住皇位。

    因此,窦太后为了这么一道旨意,竟也犹豫再三。好几日之后,才勉强同意。同意之后,窦太后接着又把刘嫖找来,告诉她:“以后没有哀家的准许,不得再私自往未央宫去,毕竟你也是个公主,嫁出去为人妇的,天天在未央宫里厮混,不合礼仪规制。”刘嫖当然也只有听命的份。况且刘嫖此人好慕虚荣,有窦太主的封号,实是前朝历代公主所未有过的荣光,她心下得意,也就不会因窦太后的训斥而沮丧。

    刘彻此举,抓住窦太后与刘嫖之间母女情深的软肋,上尊号拉拢刘嫖。而事实证明,刘嫖从此也更为坚定地维护这个女婿的地位。

    她自然有她的打算,毕竟窦太后年事已高,还能依靠几年?如果刘彻的皇位保不住,将来无论谁继位,她都不可能再如今日风光,甚至还有可能树倒根断,自己随着刘彻的倒下也要被挖出来。到那时,这窦太主也就算正式做到头了。因此刘彻此举,不温不火,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魏其侯窦婴府

    主厅之内,二人端坐榻上,此时已是三月末,暮春初夏时节,气候渐渐转热,这几日更是有些反常,热得难当。

    左首跪坐一人,正是窦婴。窦婴满面春风,气色甚好,开口道:“平王子这几日,初掌卫尉一职,一切可还顺当?”对面坐的人自是刘平。

    刘平道:“蒙大人推荐,卫尉一职,也还算得心应手。”窦婴笑道:“还是平王子天资聪颖,谋略机智,否则老夫即便推荐了,也难以做得下去啊。”刘平自是谦逊了一番。

    良久,二人皆默然,各想心事。

    窦婴先将侍立的众人,皆都喝退。而后缓缓开口道:“平王子,老夫是个带过兵的人,虽然现下为文臣,却也不喜拐弯抹角。”

    刘平道:“丞相尽请直言。”窦婴一捋长须,道:“老夫认为,平王子和老夫现下的情形,正如二人同乘一驾战车。一人驾辕,一人杀敌。驾辕之人老练,杀敌之人勇猛,若是通力合作,定能无往而不利。可若是互生嫌隙,或者各自为政,就好比战车碌碌前行,谁想先跳下去,都将断臂折膀,而后被他人马踏命丧。而留在车上的那人,也因为失去另一人的辅助,难以独当,必被乱兵击杀。老夫此喻,平王子可还觉得恰切?”

    刘平点头微笑,道:“丞相说的不错。你我二人正是同舟共济,同车为战之势。”

    窦婴道:“好,难得平王子也是个爽快人,那老夫就直说了。”

    刘平道:“晚辈洗耳恭听。”

    第二十七章 窦后临朝(下)

    窦婴道:“此次平乱,皇室宗亲,外戚贵族,满朝文武,论首功,不自谦地说,有老夫一个,还有一个,便是平王子殿下。”

    “蒙太皇太后垂恩,老夫得以拜相,平王子也以藩王子的身份,直接擢拔卫尉,位列九卿,已属无前例之举,可见深得东宫信赖。”

    “旁人看起来,你我二人这次是因功受赏,从此大概便要青云平步,权倾朝野。不瞒平王子说,老夫也做如是想。不过,天地分阴阳,万事有得失。你我二人虽有今日的荣宠富贵,若不能居安思危,却恐将不得善终。《左传》有云,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天下如此,一国如此,一家如此,个人也如此。”

    “平王子睿智,不用老夫说,也应该知道此次平乱,未央与长乐之间,只能取其一。平王子当夜或许是无心而为,可老夫却是只能全力助东宫。东宫乃是我窦氏一门的树干所在,树干若倒了,枝叶何存?且田汀蹦暝诶戏蛎畔屡憔疲谭罾戏蛉缱又侗病@戏虻笔比慈晕瓷褪短岚嗡踔凉室饫渎渌N匏耸且蛭闯龃巳烁还笾螅匾词伞!?br />

    “因此,如若当夜老夫不助东宫,此刻恐怕便已不能和平王子对坐矣。助了东宫,灭了田氏,匡正了大汉的社稷。这是得的一面,可却犯了王太后,甚至也犯了皇上。姑母经此一事,又立刻收揽朝政大权,所有政令皆出长乐,未央此时几乎已成摆设。皇上不能说没有怨气。这便是失的一面”

    “老夫观皇上,虽年少,却气盛,假以时日,必不甘心久居人下。且,说句犯上的话,姑母春秋已高,而皇上却春秋正盛,不出意外,东宫必然早去。到那时,以皇上的性格,如若总揽大权,挟天子之威,记恨这几年的窝囊情状,必要清算总帐。东宫已薨,且是大汉的太后,皇上想必也不敢如何。但是,你我二人,说起来,正是坏事的首恶,若非我们调遣霸城门兵马,释放九卿,此时的情形应已是完全相反。”

    “所以,到时候皇上必然要追究我们的罪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们不论如何小心,也终究会有把柄落在人手。到时候一旦落了口实,皇上旧账新帐一起算,恐怕我们就要吃不消。”

    “而且,老夫至今已可算是窦氏族亲的代表,剪除非己类的外戚,历来是有为之君必须做的一件事情,老夫也自然首当其冲。陈皇后,依老夫看,已不足以影响皇上的决断。而平王子更是皇室宗亲,先帝亲孙,老夫不说,平王子也该知道这个身份对于皇上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以,你我二人若不想任人宰割,便要有所作为。”

    说完,窦婴顿了顿,看刘平的反应。

    刘平道:“丞相所言有理,我也正是做如是想。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窦婴笑了笑,道:“臣不议君,东宫与西宫之间的事情,我们做臣子的不好去参与。老夫认为,我们当前所能做的,除了丰满羽翼,静观其变之外,其余皆为死路。犹如二人搏杀,虽然并非势均力敌,但是如若实力稍弱的一方能够强大到让对方不得不忌惮三分,把情势逼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情况。那只要对方不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便不会妄动,实力稍弱的一方便也足可自保。”

    刘平微笑道:“丞相所言,极是。”

    窦婴的意思是,不能全指望着废帝不废帝,这毕竟是两宫之间的事情。如果一门心思倾注在废帝上,半点也不积攒自己本身的实力。结果却又没有废成,等窦太后撒手一去,那时候就将死无葬身之所。所以他的策略便是,壮大实力,静观其变,废则可进,不废则保自身不败。

    窦婴接着脸色一肃,道:“如此,平王子可愿与老夫共进退?”刘平神色也是一肃,道:“古语虽云,君子不党,但大丈夫做事,本就不可拘泥教条陈规。我这些天来也一直在思虑此事。若是我一人受罪倒也还罢,只是恐将连累父王与母亲。大人既有此意,刘平无不从。”

    刘平自忖凭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扫除后顾之忧。满朝之中,唯一因为平乱一事,同样得罪了未央宫的便是窦婴,程不识二人。既然此次,窦婴有意相邀结盟,刘平自然是何乐而不为。反过来,窦婴也是做如是想。

    刘平又道:“若要有所作为,不外两途,用人与做事。用人即是积聚力量。得天下者,无一不是知人善任。《曾子》云:用师者王,用友者霸,用徒者亡。若是不能用人,其他一切便是妄谈。”

    “做事,就是要有所为。人好比城池,做事有如道路。道路贯通,城池之间才得以往来,才得以互通有无,壮大发展。”

    窦婴击掌道:“正是如此。”

    刘平笑道:“既然丞相同意,我这就有一个思量了很久的人选。此人上马为将,能定乱,下马为相,能治国。文韬武略,虽不比姜尚,却也是个不可多得之人才。”

    窦婴道:“哦?平王子说的是谁?”

    刘平道:“丞相定然也认识,前梁国大夫,韩安国。”

    窦婴闻言笑道:“哦,韩安国的大名,老夫自然知道。此人通熟法家,精研韩非,又杂采众家之长,倒果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当年,先帝和梁孝王之间因立太子之事而生龃龉,便是此人从中调和。老夫那时候,便不如他有本事,为了反对立梁王,硬生生地跑去与姑母抵触,结果被逐出门籍。他却是太后,先帝两边都讨得好处,还把事情给办成了,老夫在谋略上,确实比他不如阿。”

    刘平见窦婴言语直爽,毫不避讳地说别人比他强,因此又生了几分好感。

    刘平道:“此人非但辩才了得,依我看,谋略兵法也是精通。此时,他正不得意,丞相若能提携他一把,他必然会全力以报。”

    窦婴道:“哦?他怎么了?”刘平道:“因小过,丢了官,回老家去了。”窦婴道:“哦,如此,倒是天助我也。像这样的人,若非对他有提携之恩,轻易还真是不能让他倾力相助。”

    刘平道:“正是。”窦婴笑道:“好,平王子果然不是凡人,老夫没看走眼。老夫过几日就向皇上和东宫推荐此人。如若天下之士皆能为我所用,老夫何所惧哉?”

    二人又细细说了些旁的事情,刘平便告辞了。

    刘平之所以完全信得过窦婴,一是因为他比别人都清楚窦婴的为人,二是他也清楚窦婴的能力。朝中大臣,要说有本事的,要么还未出生,要么已经故去。窦婴是一个难得地既有大将军身份,又有丞相身份,所谓文武兼备的能人。加之他又是个颇有古君子风的贤德之人,所以刘平自然是把他视作最可同盟之人。更何况,天赐机缘,让窦婴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刘平所担心的也正是窦婴目前所担心的。

    虽然窦婴无法知道武帝后来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以他多年识人的老道,也自然能够预料个几分。刘彻到目前为止,一点暗弱之主的气息都没有,相反,虽处逆境,却能安之若素,仍然气宇轩昂,正是一代有为之主的特征。

    但凡有为之主,无非开疆拓土,集中皇权,翦除异己,弹压权臣这几点。窦婴和刘平与其中三项有关,想躲都躲不过。除非自愿贬为庶民,回家种田,或许还能活得下去。

    既为丈夫,便不能碌碌为匹夫,这是窦婴和刘平共通之处。

    春三月壬戌

    窦婴向皇帝与东宫推荐韩安国,窦太后因为知道韩安国之前就是梁王的旧人,当年又曾经调和景帝和梁王之间的嫌隙,因此对他也颇有好感,当下就准了窦婴的建议,下旨让韩安国进京。

    春三月丙寅,窦太后下诏,废止儒生议政

    夏四月甲戌,刘彻以万石君石奋之子石庆为太仆,接任因平乱而被窦彭祖格杀的连廷

    夏四月庚辰,韩安国由东城门入长安,拜见完皇上,窦太后之后,第一个便去了窦婴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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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伺机而动(上)

    窦婴府邸,主厅。

    一张宽大的叠扇屏风之后,三人对坐,上首窦婴,左首刘平,右首韩安国。

    侍者将菜肴备上之后,窦婴即一抬手,道:“平王子,韩大人,请。”二人推辞了一番,皆都依言起箸,略略夹了些吃食。显然三人的兴致都并不在佳肴美酒上。

    窦婴先打了个哈哈,道:“如今已是初夏时节,气候渐转炎暑,韩大人一路远来长安,辛苦了。”

    韩安国放下手中竹箸,谢道:“蒙丞相提携,韩某才能从家乡闭塞之地,重回长安帝都。多少人求都求不得的事情,韩某不敢言苦。”

    窦婴笑道:“真正推荐你的,乃是平王子殿下,老夫也不过就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刘平闻言微微一笑,韩安国又赶忙对刘平一礼,道:“平王子殿下知遇之恩,韩某自当结草以报。”

    刘平摆摆手,道:“大人客气了,我向丞相推荐大人,也是因为大人本身乃是难得的良材。因小过而使珠玉蒙尘,未免太过可惜,因此才向丞相提及。况且大人声名著于朝堂,重回庙堂自是迟早之事。某不敢居提携之功。”

    韩安国仍是谢道:“韩某不敢做如是想。”

    再说了片刻,慢慢地就转到了平乱一事上,韩安国自然也是因为身份的关系,吹捧了刘平与窦婴一番。韩安国素来行事稳重,因此只说些虚话应景,半天也不谈正经的事情与法子。

    窦婴有些不耐,当下神色一肃,转换颜面,道:“韩大人谋略深远,智计百出,今日却一味地拿奉承的话来灌老夫,显然是并不愿意与老夫坦诚相待,真心相与。如此,老夫也不便再打扰大人。”

    韩安国闻言,赶忙离席道:“丞相何出此言,韩某受丞相提携之恩,才能重登庙堂,怎敢不坦诚相待,真心相交阿。”

    窦婴道:“既如此,韩大人睿智,怎会不知祸福相倚之理。现下的情形,对于你这样的智者而言,自已是昭然若揭。”

    韩安国闻言,沉吟半晌,道:“韩某清楚丞相所言何意。不过韩某认为此事终须从长计议,急不在一时。不过,若是丞相不嫌弃,韩某有两个建议,丞相可以参考。”

    窦婴道:“韩大人请讲。”

    韩安国道:“昔周室强盛,天子手掌生杀予夺之权。因宫室华美,而公开斥责晋侯,因荒淫田游,而公然烹杀齐公。诸侯虽为一国之君,却仍不免任人宰割。”

    “后周室衰微,诸侯强盛,桓王以天子之尊兴兵伐郑,庄公非但不惧,反而陈兵布阵,以下犯上,大败周军,箭中天子之肩;楚子观兵周郊,问九鼎轻重,天子非但不怒,反而惶恐难安。”

    “因此,天子,诸侯无常势,强者为王。是以,名义究竟如何,实际并不重要,关键还是要依实力。实力若盛,则虽无天子之名,亦得天子之实。周室之所以衰败四百余年,终究还能与其他六雄一齐灭于秦手,不是无人能够灭它,乃是没有人愿意去灭它。周国小地贫,灭了不增膏腴之地,不增控弦猛士,反将遭来天下的忌恨与反对,无一利而有百害。因此,智者不贪无益之名。”

    “此是其一。其二,实力多寡,如何评判。韩某认为,周室的情形毕竟已是数百年前的旧事,如今汉承秦制,以郡县治天下。诸侯的旧例不可循。不过有一条,却恐怕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真理,那就是:兵。”

    “兵之多寡,决定实力强弱。其余一切皆是兵的附庸,国强然后富,则能横行天下;国富然后强,却无非是给天下人提供一块待宰割的肥肉,命运恐比贫弱之国还要次之。”

    “国如此,个人也是如此。君侯若想保得富贵,其余皆可弃,唯有一条不可弃,即是兵。近看诸吕覆灭的旧事,若非吕禄蠢笨,交出北军兵权,即使齐王发兵,鹿死谁手却不可知。丧了兵权,一切便是虚的,看起来或是横行一时,但是却如树木中空,疾风之下,必逃不过覆灭一途。”

    “韩某这两个建议,还请丞相三思。”

    刘平当先拍案道:“好,韩大人果然是计谋之士,这两个建议,我以为甚善。”窦婴微笑着捋须道:“韩大人所言极是,老夫钦佩。”

    韩安国的建议,总结两点,不争无益之名,要夺死生之道。而死生之道,即是兵权。

    窦婴此时对韩安国也是起了几分敬意,暗道刘平果然没看错人,此人有大才,可以当大用。

    窦婴接着道:“那以大人之意,何以掌兵呢?”窦婴的意思是说,太平盛世的,如何才能让兵权抓在大臣手里呢。

    刘平先道:“借力。”

    韩安国道:“平王子所言极是。正是借力。太平之世,大臣掌兵,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覆灭的征兆。狡兔已死,猎狗若仍龇牙咧嘴,不是自找被烹煮的下场吗?因此,只有借力。”

    刘平笑道:“韩大人自然是指借匈奴之力了?”

    韩安国点头道:“正是。不过,此事还需良机,目前时机也不甚成熟,我大汉的势力仍是不足以荡平匈奴。冒然挑衅,恐遭祸患。因此,丞相还需少安毋躁。此时,一时也还不至于变生肘腋之间。北军控制在程将军手里,南军有一半在平王子手中,当可保眼前无虞。日后可待良机,相机而动,毕其功于一役。”

    刘平点头道:“大人所言甚是,我等万不可因私人之利,不顾国家兴亡。目前若冒然挑衅匈奴,恐遗祸天下。”

    窦婴也点头道:“对匈奴用兵乃是影响国运的大事,必须慎之又慎,岂可因个人小利而妄为。”

    三人虽为自己谋身,却也都是谋国之士,并非为了自身而不择手段之人。有些人,为了自己的权位,为了自己过得舒坦,哪还管天下人死活,屈膝事外,自认儿皇帝的有,穷兵黩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也有,若让后世评论,二者皆非善类,皆属等而下之之人。

    不过刘平心中也暗暗订下了个期限,那自然是要在刘彻揽权之前。若能手握兵权,开疆拓土,有益于皇汉,那便称不上是与刘彻在做对。自保之余,更能有利于天下,为何不做?刘彻做得,刘平做不得?

    不料,机会倒来得比刘平所想的还要早了几年。

    数日之后,皇帝任命韩安国为北地都尉。

    过了几月,秋八月,经刘平建议,皇帝又调韩安国回京,任右内史,掌治京师。韩安国毕竟是能人,上任伊始,就使京师治安与风气为之一新,刘彻即便知道他是窦婴的人,此时也对韩安国颇为信任。

    秋十月乙卯,刘平受韩安国相邀,去韩安国的府邸赴宴。这些月下来,他们三人隐然已成联盟之势。窦婴以丞相之尊,插手朝廷人事,布局人脉,刘平和韩安国则隐为谋划,其中刘平又在军中施为,以卫尉之尊,树立军中威信。三人虽未明言,却已有共同进退的默契。

    第二十八章 伺机而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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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榻席上对坐饮酒。韩安国是个难得的既有城府,又能大度之人,刘平对他也颇有好感,因此一时之间言谈甚欢。

    安国此人,治学博杂,当世几乎无出其右者。这其中,自然也包含房中术。因今日是闲谈,所以主宾皆都比较随意,韩安国一高兴,就跟刘平谈起了房中术一道。

    刘平倒也并不避讳,便和韩安国说了起来,韩安国听得也甚是惊讶,刘平所知的实是有些超出他的所想。

    正说到高兴处,府中的下人前来通报,说有故人来访。韩安国问道:“谁啊?”下人道:“他不肯说,只说是个故人。”韩安国微微一皱眉头,想了想,道:“好,让他进来吧。”

    韩安国又对刘平告了个罪,说出去一下,片刻即回,随即起身走了出去。显然他并不想让来人知道刘平也在他府中,这和韩安国生性谨慎多虑也有关。

    片刻之后,韩安国回到屋内来,刘平还未问,韩安国自己先一笑,道:“什么故人,只有数面之缘而已,不说出来,恐怕是担心老夫不见他。”刘平也笑道:“大人富贵了,自然就有人上门来攀交情,此乃常情。”

    韩安国道:“这个人,倒似乎也不必攀附韩某,他自己的官位前程也不会小。”刘平听他这么说,倒起了兴趣,道:“哦?此人是什么背景?”韩安国道:“窦太主是他的亲戚。”

    刘平闻言略一想,不禁微微皱眉,当下问道:“可是姓辛?”韩安国诧异道:“哦?原来平王子认识他?早知如此,倒要多留他一留了。”刘平哼道:“不必,我也不过是知道他而已。他以前曾经在临湘任郡守。”

    韩安国道:“哦,韩某倒不知有这一节。”刘平道:“他怎么来京了?”韩安国道:“他是新任的大农丞。”

    刘平道:“哦?谁的意思?”韩安国道:“想必是窦太主使了些力,况且他也还算个官声不错之人。”刘平道:“我看未必,大人以后与其来往,还是提防些好。”韩安国也不问为什么,谢道:“谢平王子提醒。”

    次年正月

    刘彻征得东宫同意,发诏命,以“建元”为年号纪年,此年称建元元年,开以年号纪年的先河。

    二月,大赦天下。

    制三铢钱以为流通。

    这一年之内,窦太后继续总揽大权,刘彻仍是有名无实。

    此年,刘彻已萌生向儒生靠拢的迹象。时时召请儒生谈论古今治国之道,其中又以儒生董仲舒为其中佼佼者。后又设董仲舒为江都王刘非的国相,一方面教化桀骜不驯的刘非,一方面也不温不火地提高儒生的地位。

    此外,刘彻因为不能干预朝政,所以就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做些动作,一来满足一下做帝王的虚荣心,二来也是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他毕竟也还只有十七岁,正是好动的时候,一年之内都干待着不能管事,也实在要憋屈坏了。

    因此刘彻和底下的一帮人,这一年,闹哄哄着要改历法,改服色,又要议立明堂。此时的汉廷,经过景帝十几年的明贬暗提,已经有了一部分极力倡导儒道的大臣,这些人坚持以儒道为尊,撺掇着刘彻改这改那,一时间也好不热闹。

    不过窦太后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她也不想让皇帝穷极生变,只要这些事情不妨碍国家的根本就无妨。况且刘彻毕竟也是她的亲孙,这一年来刘彻又放低身段,收起先前所有的抱负,日日问安,事事经过祖母,尽量讨好窦太后。窦太后年高心软,倒也不想把他逼到十分,因此一概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刘彻去闹。在她眼里,这些事情都带点过家家的成分,小孩子闹着玩罢了。只要不闹到国家的事情去,闹就闹吧。

    窦婴仍为丞相,日日府门前车马停驻,前来拜望的京官外官络绎不绝,都想巴结讨好一下这个权倾朝野的魏其侯爷,丞相大人。

    刘平由窦太后下诏,取代李广,兼任两宫卫尉,李广另任甘泉宫卫尉。实际上,此举也是窦太后有意要稍稍贬抑一下李广,做为一个细微的教训。不过李广将才难得,窦太后也不想就此把他压下去,因此名义上只是做了个平级的调任。

    自此,城内南军皆在刘平之手。

    经过一年的历练,刘平也已深谙带兵之道,加之见识过人,因此卫尉一职做得也属得心应手。

    他身份特殊,既是宗亲,又是九卿,因此,前来巴结逢迎之人也颇为不少,惹得刘平也有些烦不胜烦。

    而临湘城内的事务,刘平也只得托付给了钱运益,不过仍是间断性地过问一番。钱运益经手这些产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刘平也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一番,做个虚名的东家而已。

    韩安国因为治理京师有方,皇帝和东宫都大加赞赏,加上窦婴和刘平从旁协助,冬十月,皇帝下诏,以韩安国任御史大夫,掌副丞相,位列三公。

    至此,三人已是二人列三公,统率百官;一人列九卿,手掌南军数万兵马;几人因为东宫的关系,又与北军中尉程不识相善,因此可以说是一时风光无两。连带着刘发在藩王中的地位也颇有些提高。

    不过地位越高,权势越大,几人却也是越为小心谨慎,谋划深远。

    建元元年,这个年号纪元史上的第一年,对于刘平而言,倒也还算一帆风顺,太平自在。

    而这一年之后,刘平也已年满二十。经窦太后做主,由皇室宗亲长辈主持,建元元年冬至大节之后,刘平行冠礼,象征着正式成年。刘发从远处临湘发来书信,言语之中慈爱呵护有加,而周妃自然是在寝宫内垂泪了半晌。

    建元二年,多事的一年,充斥着风流韵事与刀兵战争,随着新桃换旧符,正式拉开帷幕。

    夏四月,淮南王刘安迫不及待地携带着新编撰成集的巨著《鸿烈》,入京敬献朝拜。《鸿烈》一书从孝景皇帝年间即开始编著,经由淮南王本人以及他门下延揽的博学之士,费时数年而终得以成书。《鸿烈》以道家为根本,杂取众长,其内容之广博,道义讲述之精深,可称得上是不可多得,鸿篇巨著。

    刘安此人,学术修养在汉室宗亲里是个难得之人,若非与刘平使心计,刘平倒也还愿意与他往来切磋。但是此时,刘平却已对刘安殊 ( 转世汉王 http://www.xshubao22.com/6/62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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