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侯挚顺着话音看去,原来是手下的元帅右监军完颜瞻,“哦!是合达啊,你说说为什么不能开城门?”完颜瞻,字景山,小名合达,侯挚年长于他,又与完颜瞻交好,所以经常称呼完颜瞻为“合达”。
“大帅,蒙军轻骑兼马而来,数百里路,只在旦夕之间,如今城门大开,一旦蒙军突袭而至,东京仓促之间,如何抵御?”完颜合达侃侃而道。
“这个……”侯挚以文官领军,对于军事,他还是要依靠手下这些职业军官,如今完颜合达的话又在理,让侯挚有些踌躇起来,“但是,蒙军已退,如果不开城门,恐怕城中百姓不明所以,引出事端啊!”侯挚作为一路最高官员,还是要考虑到地方上的一些势力。
“这……”此时轮到完颜合达有些迟疑了,很快他便继续道,“大帅不如这样,城门还是可以打开,但是,军中派出大批侦骑,方圆百里之内统统部上侦骑,一旦蒙军进入东京百里,就放狼烟示警,东京就有时间布置防守!”
“好!就依你的办法!”侯挚痛快的答应下来。
果然,次日清晨,狼烟升起。完颜合达早有侯挚的授权,立即关闭城门,开始布置东京防御。狼烟升起后不出两个时辰,震天的马蹄声伴随着大地的颤抖,出现在城头众人的耳内。漫天的尘土扬起,紧随着,是去而复反的两万五千蒙古铁骑。
站在东京城头,侯挚指着哲别,大声道,“蒙古蛮夷,区区小计,便以为可以夺下东京坚城,难道欺我大金无人么!”
哲别坐在马上,惊恐不已,反身抓住石抹也先的衣襟,狠狠的道,“你不是说东京疏于防范么?今天这事怎么说?”
石抹也先颤声道,“侯挚文人,对于攻守策略如何能够领会,许是他手下有了能人吧!”
“哼!”哲别将石抹一推,调转马头,带着蒙军退去。退军的路上,蒙古骑士们犹豫进攻中原屡屡受挫,这次奔袭东京又为人看破了计谋,故而士气低落,即使是统兵大将哲别也变得沉默寡言,完全没有了来时的士气。
就在蒙军下马渡过大凌河的时候,刚刚渡河一半的蒙军,突然被天空中飞来的箭矢射倒在地。“有埋伏!”凄惨的叫声响起,蒙军兵士一下乱了起来。
就在蒙军的视野中,憧憧的马影出现,金国的骑兵,分成三面,向刚刚渡过大凌河的一万蒙军合围而来。蒙古健儿们惊恐的看到,他们面前金国骑兵的数量远远超过自己,足足有六七万之多,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金国骑兵也是“兼马”!
当大凌河西岸的蒙军将士刚要上马作战时,又是一批箭矢飞到,打乱了蒙古军士本就杂乱的阵形。就在蒙军慌乱的时候,已经完成合围的金军骑兵突然加速,快马冲来。
蒙军千户斡陈企图整顿队伍与金军接战,以掩护哲别本部的渡河,但是当他还在马上大声招呼自己的同伴时,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弩箭,直直贯入他的面门,这个大凌河西岸蒙军最高将领身子僵住,倒下马去。
斡陈的死,直接造成了蒙军的溃散,失去了将领的蒙军四散奔逃,寻找自己的生路,一些在正面找不到空隙的蒙军,干脆掉头跳进冰冷的大凌河中,企图泅过河水,与哲别率领的东岸部队汇合。
金军对于这些散兵,没有半丝仁慈之心,手起刀落,将大个的蒙军脑袋砍到地上,再一个马蹄上去,踏个稀烂!就是那些泅渡的草原骑兵,金军也不放过,调来神臂弓弩手,瞄准水中的蒙军,弩箭飞射过后,能够到达大凌河东岸的蒙军兵士寥寥无几。
哲别在东岸的看的双眼欲裂,足足一万的草原健儿啊,就这样被屠杀殆尽,尤其是,他这个作主将的还不能去救助,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啊!”的一声,哲别双手抱心,跌倒马下。
蒙军的将官急忙扶起主将,只见哲别脸色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掉落,嘴唇青紫,微微颤抖着双手。
这时,对岸的战斗已经结束,一员金国大将高声喝道,“对面的鞑子听好了,本将乃拱卫直使司都指挥使攸兴哥,今奉大帅独吉思忠大人的将令,在此等候多时,专杀汝等气焰,也叫你们大胆狂酋铁木真知道,金国疆土之上,容不得尔等猖狂!”说完,攸兴哥带着数万金军骑队从容退去。
“你……!”哲别挣扎着听完攸兴哥的话,右手戟指,却说不出话来,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晕了过去。蒙军之中又是一阵大乱,好容易将哲别救醒,可是这位蒙军大将就此病倒,不能上马前进,蒙军只得以毡布做成软床,缓缓前进。
为什么金军中有了这么许多的马匹呢?原来,早在蒙军第一次兵临中都城下之际,独吉思忠就派人接收了中都附近,金国最大的军马场——中都马场,将场中二十几万的军马一并挪进中都内,分配给武卫军和西北军系中能够上马作战的将士,并仿蒙军建制,做到了一人双马:以备长途奔袭作战。如此金军才初步建立起,一支机动性极强的作战攻坚力量,在以后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第十章
蒙军残兵败将出现在窝阔台面前时,这个蒙古汗国三王子才发现,此事大为不妙,一个不好,他就此会失去大汗铁木真的宠爱,毕竟是一万蒙古将士的生命啊,还有,铁木真的爱将哲别如今也成了一个废人,就是铁木真不追究他的责任,各部族之间对于他的指责也会甚嚣尘上。
咬咬牙,窝阔台拔出弯刀,左手抓住那个契丹人石抹也先的衣襟,质问道,“说!为什么金狗会预先知道我们去袭击东京,为什么金狗会知道我们的渡河地点!”看着石抹也先哆嗦的身子,以及周围各蒙军将士有些明了的神情,窝阔台再加一把火道,“说,你是不是金狗的奸细?”
没有等到这个契丹人申诉什么,窝阔台手中弯刀举起,血光飞溅,窝阔台提着石抹也先的头,对蒙军将士大声道,“此人乃是金狗奸细,我先杀他祭奠死去的将士,窝阔台发誓,只要窝阔台活着,就一定会为今次死去的兄弟们复仇!”
但是,回到中军的窝阔台却被成吉思汗叫去,在那座金帐中,窝阔台被骂得狗血喷头,原因无他,石抹也先固然有奸细的嫌疑,但是窝阔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杀了石抹也先,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消息传出去,岂不是令所有契丹人心寒,这样对于蒙古发动金国境内的契丹人反抗金国极为不利。
折损万余兵士,又不得不让大将哲别回去养病,成吉思汗感觉好不丧气,而术赤来汇报,他所派出四处掳掠的蒙古兵士,不知怎的,凭空没了三四千人,细查之下,才知道,是那些小队的蒙军,去了荒僻的所在,就没有回来。蒙古大汗无法,只得加快中军步伐,将蒙军逐渐收拢到一起,面对着坚守不出的金中都,蒙古大军只得调转方向,前往攻打涿州。
涿州城没有中都般高大,但是,就还未能熟练掌握攻坚战技巧的蒙军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五日,足足五日,蒙军付出三千人的代价而无所得,士气开始低落下来。可就在第五日当晚,蒙军被一阵剧烈的震动声惊醒,草原健儿,即使是在熟睡之中,也可以发现十几里外奔驰的马匹的声音,更何况,这次的军队已经到了蒙军大营之外。
又是三路金军马队,又是分成三个方向将蒙军向背后的涿州城挤压。但是,这次的蒙军不再是地下拙劣的步兵,他们身在马上,回复自己草原勇士的本色,虽然仓促之间应战,稍显混乱,但,弯刀弓矢,加上熟练的马术,金军这次算是啃上一块硬骨头了。
但是,这支劫营的金军还是表现出过人的勇气与忘死精神,口中大声吆喝着,手里大刀起落之间,总会带着蒙古兵士的脑袋掉下,即使是自己的身子已经被蒙人的弓矢射中,或者被弯刀砍伤,金国的将士总会咬者牙,看准一个目标,狠狠的扑上去,把手里要命的兵器刺入这个蒙军体内。
站在黑暗中的金军统帅,大兴府尹独吉思忠意识到不好,今次的劫营已经失败了,即使是精锐的糺军骑兵,相比起马上长大的健儿们,仍然稍逊一筹,更何况,这里有十余万蒙古骑兵,而糺军的骑队却只有六七万。
原本是想占些便宜就走,退到附近的易州城内,仗着城高垒深,蒙军是拿这些糺军无可奈何的,这样,不但解了涿州的围,还可以击杀一些蒙古兵士,正符合了他所定下的放血战术。其实,这位金国中流砥柱般的将军,发现了蒙军一个弱点,那就是人数少!
虽然蒙古草原上可以作战的战士,也就是前人所说的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但这其中还是要扣除年老体弱、防守草原的人马,因此,蒙古一次可以最大动员的战士,也就在二十万左右。而就是这二十万人,在一定年份里,还是杀一个少一个,几年之内根本没有办法补充,这个就是草原民族的最大弱点了。要是蒙古草原如中原般,人口繁盛,这中原大地恐怕早就易主了。
也因此,独吉思忠定下一个金军对蒙军作战的方针——放血!对蒙军作战,不求大量歼灭敌人,也不指望一战得出胜负,每次都是派出机动力很强的骑兵,抓住蒙军落单的队伍,一次性歼灭这些几百或者千余人的蒙军,积少成多。
就好像对付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一样,一次在人的身上拉上一刀,造成一定数量的失血,这样的伤口看上去没有多大伤害,但是,一旦多了,这个人流出的血也就多起来,而大量失血,不用多大难度,就可以击败这个高手了!
但是眼前的战况,已经陷入胶着状态的两军,糺军想要撤出战斗是不可能了,独吉思忠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等到后面的步兵上来再发动劫营,那样的话,这个形势下,正好发挥步兵组成战阵后的威力。“唉,还是失算了,可能是取得几次小胜后,我太过大意了吧!”金国大兴府尹自责的道。
知道战况无忧,成吉思汗将心中的担忧驱散,手下蒙军各将领逐渐聚集到他的身边,他看看自己善战的长子术赤,“术赤,去,想办法抽出一个千人队,在后面整顿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参战!”
虽然不明所以,大王子还是遵令而去,成吉思汗冷笑着道,“金狗竟然主动出来和我对阵,这再好不过!只是,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到天明,而金狗都疲惫的时候,就到草原上的奔狼们发威了!”
果然如狡猾的蒙古大汗所料,当晨曦破出时,可以逐渐分辨出身边人物的蒙军,开始向一侧聚拢起来,而劳累一夜金国糺军骑兵,也无力继续冲杀,开始向后侧的独吉思忠帅旗下聚集。
但是,不容独吉思忠整顿队伍,一支千余人的蒙军骑兵飞也似的冲向了金国骑兵的队伍,远攻箭矢,近战弯刀,蒙古战士的悍勇,加之休息一夜后充沛的精力,整夜行军又拼死厮杀的金国糺军骑兵很快不敌,出现了崩溃的兆头。
好在,糺军的人数,在这千人蒙军面前还是有着优势的,独吉思忠又将自己的亲军派上去,堪堪抵住了术赤的反击。当术赤带领的蒙军退下去的时候,成吉思汗和独吉思忠都明白,决战才刚刚开始。
相互对峙了足足两个时辰,双方都不敢生火做饭,万一为敌方抓住破绽,可就是输的太冤枉了。强忍着肚腹内空空的感觉,双方总数近二十五万骑兵就这样对峙着。
终于,蒙军开始发动,一支五万人左右的骑兵冲出队列,不过,他们并不是向着金军笔直而去,出奇的,是绕向自己的右翼,在距离金军二百步的地方兜起圈子来,当然他们手中的弯弓也没有闲着,密集的箭矢落在金军的队伍中,带起阵阵血花。
坚持了半个时辰,金军再不能这样无所作为,除下独吉思忠身边五千人左右的弩手外,所有的糺军骑队开始了对蒙军主力的冲锋。蒙古大军也不示弱,除去成吉思汗的万余亲军——怯薛军,所有的蒙古兵士也催动缰绳,开始迎着金军的冲击而上。双方的队伍就像是两支奔驰的利箭般撞在一处。
人数不敌,苦战一夜,糺军勇士们几乎就是在咬牙苦苦支撑,因为,他们知道,就是逃跑,在蒙军兼马的追击下,能或者逃入易州城的人,也不会很多,与其在逃跑中被杀,还不如奋起反击,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生路来,至于朝廷公布的,对于一个蒙军脑袋价值十贯钱的奖赏,此时早没人领会了,丢了性命,那什么去花钱?
不仅仅是这些骑士们,独吉思忠这个金军的统帅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有五千弩手护卫,那五万蒙军用千余性命的代价,晓得自己在奔马上射出的箭矢,远不如这些弩手回敬来的弩箭威力大,便放弃了游射,聚集起队伍,开始了对独吉思忠的围杀,只要杀了这个独吉思忠,砍倒他的帅旗,那些正在拼命的金军,会立刻溃退吧,这支蒙军的指挥术赤这样想着。
五千对五万,还是五千平时并不需要经历多少冲杀的弩手,战况可想而知,好在这些“平日里都是躲在刀枪手背后偷偷射箭的家伙”(攸兴哥语)今天终于爆发出巨大的勇气来,面对着劈来的弯刀,他们几乎就是不慌不忙的将自己手中的弩箭射出,再拔出腰间的佩刀,不要命般紧紧围在一起,誓死包围自己的统帅。
毕竟是五千弩手而已,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他们的人数便已经骤降为一千五百,但是,换来的却是倍于自己损失的蒙军死伤。就在独吉思忠已经拔出腰间佩刀,准备自刃的时刻,一簇弩箭自这位金军统帅的后方射出,将几十个蒙军放倒马下。
术赤惊诧的向远处望去,旗帜衣甲晃动,那里是近十万的金国步兵!
战事出现了转折,面对着金国的援军,成吉思汗不得不作出选择,是就势命令术赤的部队冲击这些金国步卒,还是将队伍重新整顿,再与金军对战?
没有等到蒙古大汗想好,他的长子已经为他作出决定,术赤兵锋一动,直指金国的援军而去。可能,在他看来,独吉思忠余下的这千五百人的弩手,对于大局不能构成威胁了吧!
“哎呀,大王子怎么放过了独吉思忠?”站在成吉思汗身边的郭宝玉惊叫道,“难道大王子不知道,只要独吉思忠的帅旗一倒,金军就会溃败么?”
当成吉思汗命令术赤继续攻击独吉思忠本队的命令,下达到这位蒙古汗国大王子的时候,独吉思忠这个战场老油子,早早的就跑到增援的金军步卒中,又高高的竖起自己的帅旗,术赤白白错失了击败金军的一个机会。
最外侧是四列弓弩手,轮番发射,其后是长长的矛兵,超过六丈的长矛自弓弩手的空隙中伸出,使得蒙军骑兵不能顺利接近金军的队伍。整支金军以缓慢却坚定的步伐,向战场中正往来厮杀的金国糺军骑兵队前进,术赤指挥的蒙古骑兵,由于蒙古短弓的射程没有金国弩箭远,只得在这支金国步卒大队的外围游走,发挥不出阻挡的作用。
这时,成吉思汗意识到,眼前这些金军悍勇不畏死的骑兵,正是此战的关键,只有先消灭这些金国骑兵,再组织起蒙古骑兵冲杀金军孤立的步卒,此战才会有胜利的希望。而与金军骑兵绞杀在一处的局面,也阻止了金军向战场中发射弩箭的行动。于是蒙古大汗一声令下,术赤所部五万蒙军也投入了对糺军骑兵的进攻之中。
独吉思忠也确实是无可奈何于现在的局势,但是,这位老将军笑笑,对身边的高德玉道,“老滑头的铁木真,我不能解救出骑兵队来,难道我就不能进攻你的亲军么!上,德玉,我们去碰碰那支有名的怯薛军!”
所有蒙军突然间惊惶的看到,金国十万步卒一边射箭,一边向自己统帅杀去,就是怯薛军勇锐,能不能挡住这十万金军精锐步卒,也很是个问题啊!一旦成吉思汗出了差错,他们这些作部下、臣子的,可是死不足惜的大罪。
首先是术赤以及他带领的五万骑兵开始向金军步兵大队冲去,随后,在没有成吉思汗命令的情况下,察合台,窝阔台,博尔术等人纷纷带着自己尚能掌握的部队,退出与糺军厮杀的战团,向成吉思汗身边聚拢过去。
这个变化救了已经摇摇欲坠的糺军,很快消灭了不多的仍然纠缠的蒙军,两万多糺军余部,恍如重生般不敢置信的回到金国步兵大队后,舔拭起自己的伤口。
阴差阳错,竟然拯救了自己手中的精锐骑兵,独吉思忠惊喜万分,但是,看到原本六万多人的糺军,如今竟只余下两万多人,老将军心如刀割般,这些马队兵将,都是独吉思忠自西北路带来的旧部,如今只因为他的一个失误,便有一多半战死,爱兵如子的他怎么能不伤心。
“好在蒙古的损失也不小啊!”一边的高德玉看出统帅心中想法,安慰道,“能让这么多的糺军勇士战死,那么,蒙古的损失至少也应该与我们相同吧!”指着战场上堆积的尸体,他说道,“看,大帅,血流成河!”
知道手下头号将领是在说自己的放血战术很成功,“可是……这次连自己的血都被放了出来啊……”独吉思忠沮丧的说道。
没有等独吉思忠多发感想,一边的蒙军有一次开始了冲锋,这些苍狼的后裔,仿佛是不知道疲倦一般,这样从前一天半夜开始的厮杀,都没有将他们累垮,“他们还是人么?”高德玉咧嘴道。
四列弓弩手,每人仅仅放出三波箭矢,蒙军便杀入了金军的队列之中。虽然有长矛手那如林的铁矛阻挡,但是,蒙古骑兵竟生生冲开了那些支在地面上的兵器,挥舞着弯刀,在金军队列中大肆砍杀起来。
这支金军到底是精锐,即使已经被蒙军冲破第一道的阻挡,仍然没有出现溃退的征兆。相反,金军兵士们几个人组合在一起,勇敢的向蒙军冲去,持刀的猫下身子去砍蒙军的马腿,手持长枪的就用兵器刺杀坐在马上的蒙古士兵,一个人可能刺不中,但是三五个人一齐刺,保证让这个家伙浑身窟窿。
战斗一时间又陷入胶着状态。
成吉思汗此时开始考虑,是不是撤兵了。刚刚报来的三万损失,让这个蒙古霸主的心开始动摇了,大凌河边一万,这里三万,他此次带出来的十五万大军,此时能够作战的只有十万余人了,而面前的金军就有十多万。而且,刚才的战果,也打垮了一直以来骚扰蒙军队伍的金国骑兵主力,这样的战果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吧!
但是,不容铁木真多想,蒙军左翼响起号角声,不是草原骑兵的牛角号,是金国的号角,还有战鼓声,成吉思汗与手下诸将惊疑的望去,难道是……
仿佛是验证蒙军将领的猜测般,小山后,竖起金国的旗帜,一支两万余人的骑兵高速杀来,在骑兵的身后,是大约六七万的步兵,队列严整,步伐坚定,刀枪如林。
“援军!金国的援军!”战场上厮杀的双方,头脑中均升起这个念头。待到这支金国骑兵靠近,众人看到,骑兵中有两面旗帜,其一上书——“右都元帅完颜”,另一面上写着——“前军都统斜列”。
“是右都元帅完颜承晖大人!”高德玉年轻,眼力较好,向独吉思忠汇报道,“不过,承晖大人援夏的兵马只有五万,这些援军中可能还包括了凤翔路、京兆府路的兵马,延安府靠近河东,估计承晖大人不敢随意调动那里的兵马!”
就在这时,战场上一个声音有如霹雳般响起,“呔,尔等草原蛮夷,竟敢进犯中原上国,看某家完颜陈和尚来教训尔等!”
独吉思忠等人顺着声音看去,却是一员,身披铁甲,挥舞一杆大刀,带领着援军的骑兵向蒙军冲去。
“是一员猛将,就是不知道统军如何?”独吉思忠点头道。站在老将军身边的高德玉知道,这位大兴府尹大人是兴了爱才之心。
有如与这个完颜陈和尚相映对似的,就在蒙军左翼,一个声音也响起,“吾乃东京路元帅右监军完颜合达是也,无知蒙古鞑子,还不速速送死!”说着,又是一队万余骑兵高速出现在视野中。
成吉思汗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不待手下部将提议,他立刻挥手道,“撤,快撤!”一阵牛角号声“呜呜”响起,蒙古骑兵们纷纷杀开一条血路,向自己的大汗所在方向退去,一些体力不甚充沛的草原骑兵,被冲到近前的金军骑兵砍下马去。
蒙军仗着马力,一气退出三百里,才慢慢甩开追兵,停下清点人数,不足十万人,成吉思汗仰天长叹,不再在长城内停留,回草原过冬去了。
西历1216年,金崇庆元年,宋嘉定9年,蒙古成吉思汗11年
秋十月二十日,易州之战结束,蒙军退回大漠,金军无力追击,不得不退回中都。
是役,蒙军损失兵将五万余人,成为南侵以来损失最大一战,金国前后损失人马七万余,尤以精锐糺军马队损失最为严重。此战过后,完颜承晖、侯挚、独吉思忠联名上表,请求在中都周边,方圆五十里内,每隔二十里建一卫城,每城或置兵数千,或万余,城外更设置了望哨与烽火台,与中都构成防御圈,抵御蒙军铁骑。
金帝完颜从彝鉴于居庸关之失守,准之,崇庆元年十一月,开始选址,预备第二年初春始建。
而这一战后,两员宗室将军——完颜陈和尚、完颜合达,在上述三人的保举下,进入金帝完颜从彝视线。
第十一章
西历1226年,宋宝庆二年,金绍德四年,蒙古成吉思汗21年,八月
金国中都城外,小黑山。
小黑山,真的很小,很小,高度仅仅达到四十几丈,要不是二十里外的中都城,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有如石堆般的小山。
就在小黑山上,一个被火烧得只余残垣断壁的卫城耸立在那里,二十里外,中都城下连绵的蒙古军营,已经宣告,这座卫城的任务已经完结,再没有存在的必要。
但是就在卫城脚下面不到十丈的地方,一块巨石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地窖。显然这个地窖并没有被火烧卫城的人所发掘,此时,地窖内,十个金军兵士在那里哆嗦着咀嚼干粮。
这些金军兵士或坐或躺,好在地窖内的空间足够,不单足够,甚至还有一些空余,可以用来放清水和兵器。只是,既然蒙军已经到了中都城下,为什么这些金军没有撤入中都呢?
一个十余岁、坐在地上的金军,用脚踹了踹正躺在地上、什长模样的同龄金军,“头子,你说,到今天,我们猫在这里,已经是第几天了?”
那个被成为“头子”的什长,懒洋洋的回道,“十天还是十二天?鬼才知道,自从完颜麻斤那个王八蛋把我们撇在这里,整日里小心着被蒙古鞑子发现,谁还有心思算这个!”
“可是……”开始问话的金军有些担忧的望向装着清水的大缸,“可是,我们的水快用完了!还有,干粮也不多了!”
“正好,吃完干粮,喝干净水,我们就散伙,反正将这些补给消耗光,我们也算是为大金国尽了最后的忠心,没有粮食,忠心怎么可能维持下去么,是不是!”这个金国什长对于他所理应效忠的对象,没有足够的忠诚心,“到时候大家一散伙,正好缩小目标,省得再担心被鞑子发现!”
“得了吧,小羽,”一个二十多岁的金军在一边插话道,“出了这个地窖,除非能进中都,否则,方圆二百里内,满世界都是鞑子,我们能跑到哪里去?你这个作头的还是好好想想小谦的话,为我们去搞些干粮、清水吧!”
“可不,也不知今次这些鞑子是怎么了!”那个叫“小谦”的少年金军接口道,“前些年,好像是崇庆三年以后吧,鞑子每年都会都会攻打中都,但都是围着这些子城转转,就回他们的大漠去了,为什么今年这些鞑子好像不要命一样,拼死进攻子城,然后又去围了中都?”
“是啊,自从大元帅在涿州打败蒙古鞑子以后,有三年的时间,这些鞑子再没有敢进长城来!”听到有了一个话题可以打发时间,地窖里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不过,崇庆三年以后,这些鞑子就是进来抢东西,也不过是打下几座县城了事,从没有攻下过一座府城,更别说这些个中都的子城了!”
“可今年,这些鞑子不单攻破了宣化府,还玩命似的攻打这些子城,据说,七月二十九那天,一天里,鞑子就攻下了三座子城!”一个金军接口道,“咱们头上这个,宣威城,嘿嘿,更熊包,我们完颜麻斤大人还没有看到鞑子兵呢,就摸黑带兵跑进中都了,连我们这些蹲在这里了望的兵士都不通知!”
“哼,好端端一个宣威城,现如今就剩下几堵烧剩下的石墙,和一门石炮了!”那个小谦轻笑道。
“啊?上面还有一门石炮?”一个年纪在三十岁的金军惊奇的问道。
“是啊,在一个小间里,没有被鞑子发现,不然,还不一样被搬到中都城下,用来攻城了!”小谦撇嘴的道,随即转身问自己的什长,“头子,听说鞑子破城后,所有男人都是通通杀光,真的么?这里就你当兵年份长,给我说说吧!”
“是啊,小羽,别看你今年才十八岁,却已经当了两年的兵了,我们这些人,还都是今年签发的兵呢,你说说,这些鞑子要是破了中都,能不能屠城啊?”那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军着急的问道。
没有答话,名叫小羽的什长只是重重的点头,将在场所有人的一点希望完全打破,“我去过两个被鞑子攻破的县城,不止是男人,就连老人他们都杀,据说,只有熟练的工匠和年轻的女人,鞑子才会留下来,带回大漠去!”
“啊!”在场的金军们一时间没了声响,他们都是临时在中都城内或周边县城签发的军士,此时家人全在中都城内,中都的安危,已经直接与他们自己家人的安危联系在一起,这时听到蒙古人如此残暴,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家人所担心呢!
“听说,独吉思忠大帅最近身子不好!”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众人的心又是一沉。
如今的中都城内,军系分成禁军、武卫军、威捷军、武翼军和武锐军几支。禁军是皇帝的亲军,人数在六千到一万之间。武卫军乃是中都的城防军,包括各子城的守军在内,都在武卫军的编制内,武卫军在中都城里,日常驻留六万到八万之间。
武翼军乃是西北路糺军旧部,加之陆续从各路糺军中补充进的兵士,全部一人双马,挥舞大刀,专事马上作战,人数在三万到四万之间。武锐军也是马上作战,但是他们的武器主要是神臂弩,熟练的武锐军兵士可以在奔驰的马上搭箭射击,命中目标,人数大约是四万,必要时,武锐军还要下马组成步兵方阵,作为武翼军的后援出现。威捷军就是原来西北路的步兵补充而成,主要用来出城与蒙军作战,支援武翼、武锐二军,人数在六万左右。
但是,这几支军队中,武翼、武锐、威捷军全部掌握在左元帅、陇西郡公独吉思忠的手中。可以说,独吉思忠一人,掌握着中都上下的安危。现如今,要是这位历经百战的老元帅突然出现差错,中都上下的军心可就大成问题,中都能否再守住,也将是个未知数!
见众人有些沉闷,年纪最小的那个“小谦”有些憋闷,起身道,“我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些食物来。”
谁知,刚刚出去没有多久,这个小谦便急急的跑进地窖,众人都被他慌张的神情所惊起。“头子,外面……外面……外面有一百来个鞑子!”好容易说完话,地窖中的十个金军霎时傻在那里。
那个被叫做“头子”的,名为“小羽”的什长,晃晃脑袋,想了一下,仔细的问道,“多少鞑子?在哪里?准备搜山么?后面还有没有大队人马?”
“这个……”小谦答不出来了,他回来的太急,又被这么许多的鞑子吓住,根本没有细看,如今叫他怎么回答。
那个什长小羽看到这个情形,苦笑着摇头,只好说道,“走,我和你在溜出去看看,至不济我们投降就是了!”
悄无声息的来到巨石后面,名叫小羽的什长慢慢探出头,向那个发现蒙军的方向看去。不错,半山腰处却是有许多蒙军,只多不少,一百多蒙古人在那里。可奇怪的是,蒙军一部分是兵士,围在外圈,好像在警戒着。在圈子内,是十几个蒙古人。
这些蒙古人,从衣饰开,着实华丽,而且,所有的人,在旭日的照耀下,腰间闪闪发光,按照一些军中前辈介绍的经验,名为小羽的什长晓得,这些蒙古人都佩戴着金符,而且,其中一个正在向中都方向望去的老者背后,竟然还背着一个金质的箭囊!在阳光下,金色的光辉时时映在这个小羽的眼中,令自小贫困的他万分眼红。
悄悄的将身子缩回地窖内,小羽将情形和众人说明,末了,补充一句,“我看这些鞑子,非富即贵,都是大有来头的,可能不会只是为我们这十个小兵而来!但是……”说着,这个什长严肃的看着九个同袍,“我想杀了这些鞑子!”
不理会众人的吃惊与害怕,这个小羽侃侃道,“我父亲当年死在野狐岭外,要不他手下是几个逃回来的叔叔伯伯们,以及一个亲戚的周济,我和母亲根本活不下来,而我当上武卫军,也是这些叔叔伯伯们帮忙……我要报仇!再者,这些鞑子都佩戴着金符,个个都是千户以上的大官,杀了这些鞑子,够本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次杀十几个千户以上的鞑子,还有百来个鞑子兵,这个什长“小羽”是不是疯了?那个小诚迟疑的问道,“头子……你……自己……一个人……去?”
“嘿嘿,我又不是傻子,一个人怎么杀的了这么许多鞑子!”看着惊惶的几个同袍,小羽笑眯眯的说道,“不是要你们一起去!这些鞑子好死不死,竟然站在一个风水极好的地方,记得不,那个突出来的台子下,我们不是埋了震天雷么!
就是他们背后的山壁里,我记得也有震天雷,两个地方同时爆炸开来,嘿嘿,不要说他们这百十个鞑子,就是再多上一倍,也要死的干干净净!这些可是当初为了守城时的作下的埋伏啊!完颜麻斤这个王八蛋没有用上,今天就由我韩璐羽来杀敌吧!”
“这个……“众人犹豫起来,杀鞑子固然是好的,也是他们这些金兵的职责所在,可是,现在的几个人,是被遗弃的小兵,还要杀死那么多的鞑子大官,一旦做了,他们的未来就只有一个——非被鞑子活活剐了不可!
“不要大家参与,这些震天雷的引信其实就在这里,你们自后面的出口赶快离开,我自己一个人点,要是鞑子来抓人,死的也是我一个!”这个叫韩璐羽的什长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些金兵想了一下,纷纷从地窖的背面出口快步离开。等自己的手下都走后,韩璐羽摇摇头,“唉,还是我自己干吧,老爹,你在野狐岭外死了,我连你的尸首都没有找回来,今天杀上十几个鞑子大官,为你报仇,以后去了地府,你就不要在怪我了!”
说着话,韩璐羽自地窖的一个角落翻开一块木板,找出两个包着油纸的火线,“呵呵,还好,当初埋下的时候,引信全部包了油纸,否则,还不知道是否能用呢!只是……”自言自语着,韩璐羽有些迟疑起来,“只是这些鞑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我去看看!”在韩璐羽的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猛的回身,金国什长看到两个身影,“大刘、子谦?你们怎么没有走?”韩璐羽惊奇的看到两个熟悉的同伴。
“嘿嘿,我们想想,这样一个立大功的机会,扔给你一个人,我们太亏了,所以就回来分你的功劳来了!”那个叫小谦的少年笑嘻嘻的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鞑子离开没有?”说话,他略微瘦弱的身子已经去往巨石方向。
很快,小谦的悄悄回来,“没有走,他们正看的起劲呢!快点吧!”
“轰!轰!”两声震天的爆炸声音过后,原本站满蒙军的台子上,此时满是尘土,令几个肇事人无法看清到底有多少死伤。等了一阵,尘土还是没有散去,反是一大队蒙军快速向小黑山奔来。
“我去看看!”韩璐羽等不及尘土自行散开了,于是跳出巨石背后,向那个台子奔去,身后两个伙伴一个不留神,竟没有拉住。
冲进尘土中,来到台子上,韩璐羽发现,爆炸效果出奇的好,几乎所有人都被地下的震天雷炸死,就?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