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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止住了动作,呆呆的望向远处出现的漫天人马身影,他们从没看到过如此之多的战马,更没有见过这样四面八方都跑满了骑兵的景象。那些骑兵就和被他们围在中间屠杀的小股骑兵一样,怪叫着,奔驰着,远战是无数的弩箭,近了就抽出战刀砍杀。
直到这时,全身伤口、一条手臂几乎残废的韩承宪才有精力向四下看看,这一看,他的眼泪立时流了出来,虽然他父亲韩璐羽从小就严厉的教导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是,当他发现自己手下那二百儿郎,这个时候能坐在马上的不足二十人的时候,他的眼泪根本无法止住的向外涌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在内疚么?”一个声音打断了韩承宪的回忆。
忍住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回过身子,年轻的百户咧嘴笑笑,但是这笑容在来人看来,怎么都像是强忍悲痛的苦笑,“是啊,由于我的一时冲动,二百弟兄的性命啊……”他眼中甚至出现了晶莹的东西,“记得二柱的媳妇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二柱子刚刚托人将得到的赏钱带回家,可是……他替我挡了一枪,死的好惨啊……”抱住头,韩承宪语气中带着无限的痛苦。
呆呆的望着偷偷将眼泪洒在地面的同伴,向世诚没有出声,从小在韩璐羽府中锦衣玉食长大的两人何曾见过如前日一般的血腥场面,又何曾见过不久之前还是生龙活虎的伙伴眨眼间倒在自己的眼前,他非常能够理解韩承宪此时的心情——韩承宪对于下达向伪唐军大队人马发起冲锋的命令万分痛苦,而他向世诚同样也因为没有及时劝阻兄长而感到异常内疚。只是韩承宪将这种痛苦发泄了出来,而天性内敛的向世诚只是将这种感受深深的埋在心底。
看着韩承宪的身子停止了微微的颤抖,向世诚张张嘴,轻声道,“萧帅命令我们过去。”
“该死……”韩承宪急忙从地上爬起,“世诚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萧帅的将令啊……”
“没有关系的,”向世诚安慰着自己的兄长道,“萧帅说了,你只要在今日之内回去就好,不必太心急。”
“说什么呢。”韩承宪迈步如飞的跑向不远处的战马,虽然身上满是伤痕,仍然纵身跳上了坐骑,“军中将令岂能打折扣?就是萧帅宽厚,我们也不能因此而骄纵,快随我回营。”说完,他一抽马鞭,战马吃受不住,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向着金军大营冲去。
此次出兵,严实虽是主帅,却将主要心思放在如何赈济灾民、收拢人心之上,除去留下两万步卒、一万骑兵留在随州护卫严实外,余下十二万大军的统帅权就交给了身为副帅的萧锐。韩承宪听说,当行军之中的萧锐听到那个名叫张得胜的斥候汇报后,立刻判断出两千伪唐军的身后必然还有大军随从,可是,他并没有看到按照常理应该立刻回归大队的韩承宪、向世诚所统领的两个游骑百人队,几乎就是看着两人长大的萧锐实在太了解韩承宪的脾气,立时感到不好,慌忙下令三万步卒保护辎重缓慢前进,而他则亲自带着多达九万的金国精锐骑兵飞奔着前去接应。
金国骑兵军制仿糺军骑兵,通通一人双马,是以,当十八万匹战马在汉水支流的岸边奔驰起来的时候,那万马踏地的轰鸣声,令少见骑兵的宋国官吏、军民吓得脸色苍白,几乎以为是天兵天将下凡,另有雷公电母襄助一般。
萧锐的决断救了韩承宪、向世诚以及所属部下二十多人的性命,这些人便是两个百人队所能找到的全部幸存者,那些被伪唐兵士刺下马的金国骑兵,根本不需要检视,全部是死于乱刃加身,有些人几乎被砍的不成|人形。就是余下这二十多人,从韩承宪以下人人带伤,勉强支撑到友军解围后便一头栽倒马下,多数人立刻昏迷不醒。
不过,由于韩承宪、向世诚带人这样一折腾,让伪唐军无法及时发现突击急进的金国骑兵不说,更没有功夫和精力摆开防御阵形,几乎就是九万金国骑兵出现在伪唐兵士眼中的时候,已经震撼于金国骑兵悍不畏死勇气的伪唐军立刻出现了逃兵,就在此后片刻功夫,这种小规模的逃跑行为发展成为集体溃退,汉水岸边的平原上,九万骑兵每人带着八支马蹄追着两万上下的伪唐兵士砍杀,两个时辰内,这场极不对称的战斗就结束了,除去不到三百、运气极好的家伙,伪唐统制刘彪的部下们,或降或死,全部被歼灭,而金国的骑兵们仅仅损失了不足百人,其中还有数十人是因为战场正面过于狭窄而冲到汉水中马失前蹄造成的。
急急来到中军大帐,韩向两人依着军规在门外大声通禀道,“前锋百户韩承宪、向世诚请求觐见。”
随着中军官带出来的一声“传韩承宪、向世诚觐见”,两人大步走入中军大帐,用眼角扫视一下四周,两人暗暗吃惊,原来,全军千户以上的将领竟然都在这里,将百余步方圆的大帐挤的满满,可是一百多号人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丝杂声,不,正确的说,是没有一点声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进入大帐的两人的前进而移动着。
依照军礼参见过萧锐后,坐在帅案后的萧锐突然出声道,“韩承宪、向世诚,你们可知罪?”
不等向世诚说话,韩承宪抢先道,“违反军规、连累同袍死伤惨重,韩承宪知罪,请大帅降罪责罚韩承宪。不过,向世诚乃是受了韩承宪的裹胁,此事与他无关,还请大帅责罚韩承宪一人好了。”
“哼,韩承宪,你自己的罪还没有受罚,倒先替别人开脱了。”萧锐冷哼道,“向世诚,你与韩承宪乃是同僚,又同为先锋游骑,对于韩承宪私自统兵出击不单不阻止,还一同参战,也与韩承宪同罪。”说到这里,萧锐声音提高起来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将这二人脱下去,杖脊一百!”
杖脊一百!中军大帐内的众人神色一变,胳膊粗细的木杖打在脊背上,普通人能挺过五十而不昏迷就不错了,更何况这二人还有伤在身,如此打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几个万户私下里狐疑起来,当日萧锐一听说两人有危险,急得火烧火燎的亲自统兵前去驰援,看样子应该对两人很是熟悉而且爱护有加的样子,为何今日如此严惩二人,好似想要了两人性命一般?有心想要出来为二人求情,说到底,韩向二人的一阵冲杀,不仅杀散了两千多敌军,更将大队的伪唐军牵制起来,为后来的大胜起到巨大作用。可是这些人看到萧锐脸上那阴沉的神情,吞下口水,还是忍住没有说话。
倒是二人没有丝毫抱怨,被中军亲兵拖到中军大帐门外,扒下上衣就见脊杖劈劈啪啪的落在两人身上,不仅如此,两人竟然随着脊杖的落下,在那里大声的报数,“一……二……三……四……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到了后来,两人的声音已经极其细微,向世诚更是早在六十多下脊杖的时候便昏了过去,只有韩承宪仍在坚持报数,没有丝毫的停顿,“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数到这里,韩承宪的声音一断,没了声息。
中军亲兵急忙察看后向萧锐禀报道,“回禀大帅,韩百户昏过去了。”
“啊……”大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带着全身的伤竟然还能挺过一百脊杖,直到数完一百下后才最终昏倒,这样硬朗之人,就是成年男子中都极为少见,更何况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那些千户、万户低低的赞叹着,更有人摩拳擦掌的想在事后将两人抢到自己手下着意培养。
“用凉水,将他们泼醒。”萧锐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部下的赞美言词,冷冷的下令。很快,亲兵们就将已经无法站起身子,浑身上下都是冷水的两人拖入中军大帐之内,只见两人的后背已然被打的血肉模糊,倒是两人紧咬着牙关仍是一声不吭。
点点头,萧锐没有多少废话,“韩承宪、向世诚,你们二人虽违反军规,却及时出击,又成功击溃五营敌军,并缠住敌人大队人马,立功非凡,因此,即刻提升你二人为千户,你们可有不服?”
“什么?”韩承宪和向世诚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受了一百脊杖的刑罚后,他们竟然又被提升了官职,这个萧锐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二人的神志本就有些不大清楚,这时更加茫然起来,不敢置信的从地上抬起头望向坐在帅椅内的萧锐。
看到两人的样子,萧锐想要说些什么,却忍住没有开口,挥挥手,示意亲兵将两人扶起,“将他们二人扶到后营养伤去吧。”
趴在后营专门为两人设置的帐篷内,韩承宪、向世诚两人立刻昏睡过去,满身的伤痛加之一百脊杖,再硬朗的汉子也会吃受不住。
不知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韩承宪觉着身边好像有人在走动,长期生活于军营之中的他,带着养成的警惕性,就想一边摸向惯常放在床头的佩刀一边爬起身子,谁知身上、后背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少年一声惨叫,重新倒在了床上。
倒是这声惨叫将那个人吸引过来,不久,一阵肉香飘到了韩承宪的眼前,是肉汤,而且应该是鸡肉熬成的肉汤,粗瓷碗内盛着浓浓的鸡汤,内中还漂着几块鸡肉,这些让吃惯了军中粗饭的韩承宪食欲大起,口中不自觉的生出了无数的唾沫。将唾沫狠狠的咽下去,顺着端粗瓷碗的大手向上看去,一张笑脸出现在此时已经是金国骑兵千户的韩承宪眼中。这张脸属于金国正三品签书枢密院事,此人的名字叫做方子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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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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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锅锅,2005年10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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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里是不是非常恨萧大人?”看着韩承宪狼吞虎咽的将粗瓷碗中的鸡汤连着肉块吃下,方子谦爱怜的为这个半大侄子又倒上一碗浓浓的鸡汤,金国签书枢密院事大人坐在侄子病床的边上,一边轻声询问着,一边爱怜的看着对床上睡得正香的亲外甥,同时用手抚摸着韩承宪那忙碌的脑瓜。
“叔叔,”趴在床上的韩承宪虽然身子不能动弹,却不妨碍他转动着脑袋躲开方子谦的大手,“叔叔,承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老是用这种样子对人家,让承宪的部下看到了,承宪的脸面要往哪里放啊?”没有回答签书枢密院事大人的话,他先抱怨起来。
“嘿嘿,对啊,我们家承宪都是大人了,现在也是堂堂大金的骑兵千户大人了。”方子谦的脸上满是宽和的笑容,此时,他的神思突然回到了当年的中都城外,回到了那个并不当时出名、却是他和韩璐羽两人起家的小山之上,回到了他和韩璐羽两个人一起猫过的那个藏兵洞内,一晃之间,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年,当初的方、韩两人比之现在的韩承宪大不了几岁,除去日常训练外,就是凑在一起说些京城内的趣闻,或者看着街上走过的漂亮女人吞咽着口水,再不就是溜回方子谦已经出嫁的姐姐家中打牙祭。谁能想到,当初中都城内的两个武卫军小兵,二十年后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执掌金**政大权的风云人物,就是两人的后辈都已经驰骋疆场杀敌立功了。瞬间,方子谦看看自己仍然光洁的双手,却生出了一种“老了”的感觉。
“其实……萧帅做的没错……”就在方子谦感叹着自己年齿渐长的时刻,一边的韩承宪低低的说道,年轻的千户扭头看到方子谦眼中并没有惊异的神色,甚至还有一丝鼓励的意思流露出来,脸上突然一红,稍稍低下头,将脸埋入身下的棉被中,“承宪今次好大喜功,想成就一番战功,结果若不是萧帅及时救援,不止是承宪和世诚,就是那二百弟兄都将失陷在敌军阵中。是承宪的私心作祟,白白葬送了百多名弟兄的性命。萧帅如此责打承宪,承宪没有半分怨言,就是……”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些迟疑,语气中又带着一丝的不舍。
“就是什么?”现在的方子谦已经整理好思绪,重新作回了那个慈爱有加的叔父,看着韩承宪的样子,只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就是……就是……就是……”吞吞吐吐的韩承宪,脸上的郝色更加浓郁,“就是……那个千户的官职,承宪也是愧受,还希望叔叔能和萧帅通融下,免了那个千户吧……”终于,韩承宪将话说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好似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似的。
“嗯……”满意的点点头,方子谦笑着道,“不错,不错,到底是我大哥的儿子,有骨气,有志气,不过呢……”说着,他拉长了声音道,看着韩承宪脸上带着患得患失的样子,他心中大感好笑,脸上却是板起来说道,“你不要怪萧大人,让你挨打,其实是你那老爹的意思。”
“啊?”韩承宪吃惊的回过头去望着方子谦,虽然小时候韩璐羽对几个孩子的要求很是严格,但他没有想到,韩璐羽竟然会下令责打他,这次的杖脊,可是好悬要了他的小命啊,“是老爹?为什么?就因为这次的战斗伤亡太大?”
脸上微微的笑意消失不见,代之以严肃的神情,方子谦以一种平稳且威严的语气道,“看来你还没有从这次的战斗中吸取教训,你的这顿脊杖算是白挨了。”
有些搞不清楚方子谦的意思,又看到平日里总是对兄弟几人笑眯眯的二叔方子谦,此时竟少有的露出了认真的样子,甚至其中还带着失望,韩承宪紧张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低声道,“二……二叔……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么?难道承宪错了?”
看着年纪不大的千户,方子谦长长的叹息一声,“现在要你领会这些只怕还早,算了,你自己看看你父亲的亲笔信吧。”说着,他将一封信交给了韩承宪。
年轻的金国骑兵千户大人将那封信反复看了四五遍,才最终放下,虽是趴在床上,却脸色惨白的吓人,小脸不敢抬头望向方子谦,只是死死盯着身下的棉被不放,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似的。
看着不说话的韩承宪,过了良久,方子谦才出声道,“行军打仗不是儿戏,历史上那些大英雄固然因为以少胜多而被人记住,但是,你可知道有多少企图以少击多而丢掉了性命?人们总是记住那些成功者,却有多少失败者被史书遗忘?”稍稍停顿下,让韩承宪有时间回味后,他才继续道,“以少数兵力行险一搏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在敌人不清楚己方兵力的基础上,要是对方明明知道你只有百多个人,你还继续向数万人发动冲击,那不是自杀么?用兵之道,在于集中优势的兵力稳扎稳打,而不是用少数军队突击冒进作博浪一击。你今天要是能明白这个道理,那大哥的良苦用心就没有白费。”
方子谦的一番教导下来,说的韩承宪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最终,这位年轻的千户大人将头死死埋在棉被之中,怎么也不敢再看向他的二叔方子谦了。看到这种情况,金国签书枢密院事大人理解的笑笑,回过头来,大声向着躺在对床上的向世诚道,“还有你,听懂没有?别在那里装睡了。”
那边的床上立时有了反应,向世诚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传来,“舅舅,原来你知道我醒着……”
“醒了怎么不起来?还要我这个作舅舅的来叫你。”方子谦板起脸好像在训斥自己这个外甥。
“我不是看着舅舅在教训承宪么,为了承宪的面子,我就暂时装作继续昏迷好了。”那边的向世诚在方子谦面前一改平常深沉内敛的性子,竟然油嘴滑舌起来。忽然,他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二叔,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方子谦不知他这个外甥有什么疑问,有些诧异的回答道,“前日晚间啊。”
猛然,向世诚指着方子谦道,“那么说,萧帅责打我们的时候,舅舅也清楚了?”说到这里,韩承宪也诧异的望着方子谦,要知道,二人小时候,就属方子谦最为疼他们,别说看着两人被打,就是稍稍骂上几句的时候都很少见。
谁知方子谦竟坦承道,“我不但知道你们被打,其实你们挨打的时候,我就在萧大人的后帐之内,看到了整个过程。”不理会两个小子吃惊的目光,他继续道,“其实,下令将你们两个杖脊一百的人就是我,是我命令萧大人将你们二人杖脊的,而且我还要监督他执行好这个命令。要不是因为我在萧大人的后帐坐着,估计着萧锐他怎么也不会将你们两个小子这样重罚的。”
两人暗暗咋舌,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方子谦不单单是两人的叔叔,更是大金国之内,专门负责情报搜集的主管,在方子谦布下的情报网前,没有一个人能逃脱监控,正因为如此,也让这位三品签书枢密院事大人成为金国之内仅次于韩璐羽一人的实权人物,权柄之大无人可比,就是萧锐这样的韩系老人,到了方子谦面前也不禁要心底战战兢兢。
“这是为什么啊?”向世诚不服的嘟囔着,“舅舅也忍心看着我和承宪被人打么?”说话,他指指背后已经上药的伤口,“能挨过这一百脊杖,我都认为是奇迹呢。”
“混蛋,”方子谦骂道,“刚刚我说的这些就是为承宪一个人说的么?不是同样也在教训你么?这次的事情难道你就没有份?不要以为萧大人没有让你承担主要罪过就沾沾自喜了,今次你们两个险些将性命都丢了,要是再不好好反省下,只怕下次上阵就是你们丧命之时。不要以为靠些小聪明就能在疆场上纵横,当年的秦国大将王翦如何?要大破楚国的时候,还向秦王要了大军六十万,而那个时候的楚国兵力不过四十万,就是这样,王翦仍然小心翼翼,屯兵数月后才找到战机一战击败了四十万楚军。”
床上的两个少年看着方子谦侃侃而谈都十分惊讶,一向以来,方子谦给他们的印象乃是读书并不多,只是善于计算和布置、为人稳重、重情义,他们哪里见过方子谦这样谈古论今的样子?两个年轻的千户不禁在心中暗叹,平日里只见到了方子谦和蔼可亲的面目,竟没有看出他们的二叔也是学识渊博之辈。
说完这些,金国签书枢密院事大人站起身向着军帐门走去,“你们好好思考一下吧,不然,我会要求大哥将你们强行带回中都,再不让你们到军中厮混,这样对你们和军队都有好处。”说完,他一挑帐帘走了出去,只留下帐内面面相觑的两个年轻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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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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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韩承宪的声音很平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将韩璐羽的来信放下,与兄长一样是趴在床上的向世诚转过头望向问话者,没有直接回答,又将问题踢了回去,“你呢?对于父亲的信,你的看法是什么?”
“宁可以狮搏兔,不要作孤注一掷。”韩承宪的双眼直直的看向前方,但是从他没有任何焦点的视线瞧来,此时这位年轻的千户大人,心思早就漂离此地,空洞的眼神并不阻碍他继续说话,“父亲说的好,名将之道乃是运筹帷幄、决算千里,名将固然是常胜不败,但在他们常胜的背后,乃是知己知彼、庙算决胜、筹谋军势,这些才是常胜之源,如此一来,纵使失败,也不过是小负一阵,于实力并无过大损失,回头再战,仍可以取得全胜,不失名将威名。而我前日不过凭着一时的悍勇之气,挟大胜之威,胜了乃是孤注一掷,己身损失巨大,败了那就要身死当场,再无翻本的实力。要作名将,就要学会运筹帷幄,学会以狮搏兔,决不给敌人留下一丝胜机。”
看着好像一夜之间成熟起来的韩承宪,向世诚思考了很久,才张口道,“我有一点教训,不知道对不对……”转脸看到韩承宪一脸的不愉之色,急忙笑着道,“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接着,他微微整理下思路道,“我想,除去运筹帷幄、以狮搏兔外,还应该对比双方的实力,若是对方实力过于弱小,我们何必出兵,只要一纸书信就可以招降他们……”
“若是他们不降呢?人总是有骨气的,古训说的好,‘威武不能屈’,若是在强势面前就低头,弱者面前就逞强,这样的人我宁可不要,就是招到我的部下中,我还要睁着一只眼睛防备他们,实在太累了,不如将他们一次处决掉简单……”
听到这话,向世诚浑身打个冷战,急急开口道,“二哥,这样似乎有违天和……”
“你难道忘记了苻坚的例子了么?”韩承宪突然冷声道,“苻坚当年南下伐晋的时候,不也是雄兵百万么,淝水一战,苻坚固然战败,但是苻坚在北方的实力仍在,晋也没有实力继续北伐占领整个中原,为什么苻坚后来身死新平,杀死他的不正是当初被他收为部属的鲜卑人姚苌么,当初被苻坚授为龙骧将军的姚苌才最终杀死了苻坚。难道姚苌不是势孤投靠苻坚么?苻坚正是一时的妇人之仁才为自己日后的身死种下祸因。”
韩承宪的一番抢白说的向世诚没了词语,看到自己兄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韩承宪明白刚刚的话说的太重,又不愿当面道歉,便岔开话题道,“二叔给我们送来了三万贯制钱。”
被韩承宪的话题成功的吸引过去,向世诚迷惑的望着兄长,同时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三万贯?舅舅他要作什么?”这样的一笔钱,纵是两人生于韩璐羽这样的大富之家,先前也是没有见过的,就不知道方子谦为两人送来这笔巨款的缘由是什么。
虽是趴在床上,韩承宪仍是微微侧过身子,将两外一张信纸递给了向世诚,“有功赏,有过罚,我们因为轻率进兵受到了惩罚,又因为克敌军功得以进迁,我们手下那些弟兄们呢?活着的人我们固然可以将他们提拔起来作为补偿,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是不是也应该得到奖赏,作为我轻率进兵导致他们无法回家的代价呢?”
向世诚听到这里没了言语,这次死去的部下,都是跟了他们几年的老人,是同在一个饭锅里捞饭吃的伙伴,同时也是他和韩璐羽的好哥哥们。半月前还是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几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的弟兄,此时已经人鬼陌路,他仅仅十几岁的心灵受到的冲击是相当巨大的。“是的,应该好好补偿他们。”
“我决定了,”韩承宪虽是趴在床上,话语中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违抗的意味,“活着的人每人五十贯,余下的钱为每个死去的弟兄们均分。”看到向世诚点头同意,他继续说道,“另外,我明天就去向萧帅提出请求,请求解除我骑兵千户的职务,我要去指挥步卒,一千步卒。”
“什么?”此时的向世诚受到的冲击比之刚刚得到三万贯时更加剧烈,骑兵乃是金国的主力兵种,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兵士是不允许成为骑兵的,连带着,骑兵在金**队中的地位也隐隐比之步卒高出一头,同样是千户,骑兵的千户可是比步卒的千户的地位要高一些,战时,骑兵千户甚至可以指挥步卒千户。韩承宪要求调为步卒千户,岂不是自请降级么……
“不要这样惊讶,”韩承宪笑着道,“江南作战,碍于河流沟壑湖泊的数量,骑兵在这里根本无法发挥出全力,更何况是大队的骑兵?我们这次派出十万骑兵作战,只怕示威的意味要大于实际作战要求,倒是父亲派出的那五万步卒,其实才是真正的作战主力。我要积累军功名望,就要有参战的机会,若是留在骑兵中间,这次援宋之战只怕萧帅不会再给我一丁点的任务了,还不如去步卒之中,顺便还可以了解步卒作战的技巧。”
思索一下,向世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兄长的话,不过,韩承宪接下去的话却让他只想扑过去狠狠卡住对方的脖子,韩承宪说道,“再说了,你还是留在骑兵中么,我要是想要求骑兵帮忙,直接找你就可以了。”
第二日,韩承宪、向世诚两人请人将他们抬到劫后余生的部下前,大声宣布了封赏,那些受伤的兵士们虽然不清楚两位上司怎么会如此有钱,却知趣的没有问下去,只是大声欢呼起来。可是,当向世诚说到对于死去弟兄的抚恤时,想到那些战死的袍泽,伤兵营中的情绪立刻低沉下来。看着伤心的部下们,韩向两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拜托军中掌管军需的军官帮忙将赏钱发下去,而两人则是被人抬着来到了大营之外。
百无聊赖的两人趴在床上向着不远处的宋军大营望去,两个人都不愿提起刚刚的事情,只好寻找另外的话题,“世诚,你认为伪唐军队的战斗力如何?”韩承宪开口问道。
“不好,”向世诚没有多少情绪的回了一句,马上又补充道,“很差,非常差。”
“那你估算下,要解决伪唐,我们金国应当派出多少兵马?”韩承宪没有看向自己的兄弟,仍是将双臂垫在头下望着宋国的军营,此时这座大营刚刚扎下不久,正有大批的宋**队开入军营。
“嗯……“默默在心中估算一阵,向世诚开口道,”若只是解决伪唐,不占领江南的话,十万吧,其中一万骑兵就足够了。”
“那为什么孟珙还要想我们借兵呢?”韩承宪想到一个问题,“按理说,孟珙军队已经不是普通的宋国禁军了,应当属于镇军才是,又长期驻守在淮水、汉水边防,战斗力应该不弱才是……”
“这个么……”向世诚想想道,“这个么,在随州的时候,我倒是向一些宋军兵士打听过,听他们说,孟珙现在也是穷的要命,就凭荆襄、两淮这并不丰腴的四路之地想要养活三十几万军队、上千名官员,也着实难为他了,是以,军中拖欠粮饷也就成了常事。这次出兵之前,他们就曾经拖欠了足足一年的粮饷,也就是在誓师前补发了一个月的饷钱而已……”
“啊……”韩承宪已经不敢想象,孟珙的军中竟然会是如此贫穷,“那父亲向孟珙要得那笔军费,岂不是要将孟珙的仓库都敲诈干净了?”
“谁知道呢?”向世诚皱皱眉,“那个就是孟珙的事情了。反正我只清楚一点,这次在荆襄赈济灾民时使用的粮食,已经将孟珙送来的所有粮食用的干干净净,现在做饭给灾民吃的粮食都是从北方运来的。”
“如此拖欠粮饷,孟军的兵士如何活着呢?他们总要养家糊口吧?”韩承宪奇怪的问道。
“是啊,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向世诚苦笑着回答道,“你猜猜那些孟军士兵是怎么回答的?”韩承宪摇摇头表示不清楚。“那些孟军士兵对我说,他们平时基本不参加什么训练,全部时间都是到将领的土地上干活,到了收获的时候,将种出的粮食六成交给将领和充作军粮,四成留下给自己家中食用。”
“什么……?”韩承宪的思维已经无法跟上向世诚的话语,“不参加训练?全部都是种地去了?那这些孟军的士兵岂不是成了将领们的佃户么?乖乖,三十几万的佃户啊……”
“也不全是……”向世诚摇摇头道,“你也清楚,荆襄两淮之地的土地就那么多,哪里经的起这么多人来租种,况且孟军征收的租子又那么高,普通兵士只有多租种一些土地才能有余粮够一家全年的食用。所以了,也不是全部的兵士都成为了将领的佃户。”
“那余下的士兵呢?他们怎么活着?”韩承宪大感兴趣的问道。
“喏……”向世诚忽然对着前方努努嘴,示意韩承宪望过去。
顺着向世诚示意的方向看去,韩承宪只看到几个宋军的兵士虽是在行军队伍之中,却推着独轮车,车上花花绿绿的不知放了些什么东西。就在一辆独轮车即将走入宋军大营的时候,一个跑过来的宋军兵士将其拦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商量了一段时间,那个拦住独轮车的宋军兵士好像掏出什么递给了独轮车的主人,车主立刻从车上拿出什么东西交给那个兵士。
“这是……”韩承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无法顺畅的说出心中所想。
“作生意呢,”向世诚轻松的回答道,“那个推独轮车的实际就是个货郎,平日里在荆襄的乡村之间走街窜户的叫卖,遇到军情紧急需要征集兵士的时候就回到军营,穿上军衣便成为了孟军的一员。还有些宋军兵士干脆就是在将领开的商铺中当着伙计甚至是掌柜。”
“天啊……”韩承宪的头重重砸在床上,“难怪孟珙要向我们借兵了,这些都是什么军队啊?”
“其实,原先孟珙手下的荆襄镇军不是这样,那个时候,得到中央补助的荆襄军队很有战斗力的,从他们血战史弥远叛军就可以看出来,”向世诚悠悠道,“可是,自从孟珙和郑损分掌宋国朝政后,两人面和心不和,控制着户部和兵部的郑损对于孟珙的军队百般刁难,似的孟军要粮没粮、要饷没饷。等到孟珙回到荆襄自立后,这种情况更加明显,孟珙为了养活巨大的军队以应付来自他南面的郑损和我朝的夹击,不得不放松军纪,任士兵们自己谋生。”
“**,堕落,无论是宋国还是伪唐,南朝的军队算是彻底完蛋了,我想,父亲南征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吧。”韩承宪望着北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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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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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锐将九万精锐骑兵尽出,以排山倒海之势,翻手之间消灭了伪唐派到荆襄的讨伐军前锋,固然大长了金宋联军的士气,却也令远在临安的伪唐皇帝李全知晓了金国出兵助宋的消息。
李全当年就是栽在韩璐羽的手下,对于那位南京的老邻居,至今难以忘怀,常常午夜梦回的时候自床上嚎叫着爬起身子,衣服都不穿的就向屋外冲去,等到赤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才清醒过来,原来金国南京的武安军并没有杀过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场噩梦罢了。这个时候,他往往又会想起那个死在乱军之中的独子李坛,以及不知所踪的妻子杨妙真、杨四娘子。一想到这些,李全心中便火大,为了泻火,通常的作法是抓过身边侍寝的女人压在身下,作一场剧烈的搏斗。
当初为了能安享江南小朝廷的太平日子,在篡位之初,李全便派出朝中大员担任使者,远赴中都乞求和议。在和议之中,他不单将金国列为与南朝宋国同为中原正式统治王朝的北朝,并在将这一说法体现在了国书中,而且主动认下金国皇帝为他李全的叔叔,虽然这个皇帝的年纪还不到十五岁,尚不及他李全的三分之一,但是,似乎这位唐的皇帝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额外的他还提出,增加岁贡,割让两淮的条件。
不过,这个使团到达中都后便没了消息,无论李全派在中都的细作如何刺探,就是打听不出使团的消息,也是,被关在刑部天牢中严密看押的人,又怎么能是那些细作可能探听到的呢。这样的形势下,李全心中已经是凉了半截,但是没有得到金国明确消息的他,在心中对于那个北方强国仍然抱着一丝的侥幸心理,希望突然有一天他醒来的时候,有人会向他汇报说金国已经同意了和议。
今次听闻金国的军队,实际就是老对头韩璐羽的军队渡过汉水,所有的幻象立时成了泡影,让听到这个消息的唐皇帝李全一屁股坐在御花园的地上,傻傻的望着天空,似乎那里能有天兵天将下凡助战似的。
身边几个宠信的大臣们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们的皇帝才好,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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