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44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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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唐的军队也不是傻瓜,深入荆襄腹地作战,虽是讨伐叛逆孟珙为名,可是领兵的军官也清楚,这里是孟珙经营了二十几年的老巢,到处都有可能出现孟军的探子,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突然出现的孟军给吃掉。是以,伪唐的军队也远远撒下了探子,这些个伪唐的探子看到金军的一刻便打马回去报信,谁知还是慢了一拍,当他们看到己方大部队的一刻,也看到了那些金国骑兵冲入伪唐军的一幕。

    指挥这支伪唐军的是个伪唐的五营指挥使,名叫孙虎,也是宋国禁军出身,四十几岁熬上了指挥使的职位,谁知上司反叛,成了“大唐”的皇帝,他也就摇身一变成了“唐国”的禁军指挥使,职位没有什么升降,只是在李全登基的时候得了钱一百五十贯,粮二十石,看着数目不少,可是,在发钱的时候,大唐皇帝李全竟然下令,赏钱的一半用会子支付,那宋国朝廷这些年大肆发放会子纸币,会子的一贯早就换不到一贯铜钱,在市面上就是二百文只怕都换不到,宋国的商贩们根本就是拒绝使用会子,这七十五贯的会子拿到手里,也就是废纸一堆。那粮食也一半尽是积年的沉粮。实际上所得财物并不是很多。总算那些士兵得到的也是如此,而且这些钱粮乃是额外的赏赐,唐军上上下下这时手里紧紧握着到手的铜钱,感觉着总算是从新皇那里得到了好处,也就不再继续抱怨什么,老老实实的作好新朝的兵将。

    孙虎坐在马上,早就看到了远处掀起的尘土,从数量上判断,这些尘土绝对不是他派出去的几个探马所能扬起的,那是数量在百匹以上的战马高速行进中才能达到的效果。年过四十的他早年经历过金宋交战,见识过金国的大队骑兵,更知道被这些骑兵杀到近前,那他手下的两千多人就基本上算是报销了。于是,此人急忙站住坐骑,对手下兵将大声嚷道,“快,快集结队伍,排成方圆阵,将长枪排在外侧,妈的,别问为什么,哪里来的废话,照作就是了……”

    在孙虎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伪唐的禁军部队用不快的速度自行军中算是排成了防御中的方圆阵,虽然他们并不理解指挥使大人的用意。很快,不过十几个弹指的时间,耳中传来的马蹄踏地声音以及地面微微的震动都在向他们宣示,前方有骑兵在快速接近他们。这些个禁军开始紧张起来,关于骑兵的威力,就是没有亲眼见过,总该听过老兵的讲述,谁不清楚,在这样一马平川的平原之上,步卒碰到骑兵,基本上就是宣告了这支步卒的灭亡!

    看着伪唐兵马那散乱的阵势,韩承宪从心中发出不屑的冷笑,没有半分减速或者绕开的意思,反是一夹马腹,继续催动坐骑加速前进,身子微微放低以躲避射来的箭矢,左手抓住缰绳,右手之中持着的战刀稍稍抬起到肩头的位置,做好向下劈砍的准备。那些支起的长枪虽然阻挡在他前进的方向上,却不能挡住他奔袭的步伐,只是调整下马头,冲着两杆长枪之间的空隙冲撞进去。也是那两名伪唐军兵士松懈,两个长枪之间竟然出现了一个足足可以容下一个马头的空隙,让韩承宪的战马冲撞进去,这位百户大人手中的战刀也不闲着,狠狠的向下砍去,不需要观察结果,只从那一声凄惨的喊叫就知晓正中目标。

    二百个金国骑兵,前后相差不到十个弹指的时间,便先后冲入了宋军的战阵中,先前那些稀疏的弓箭射击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就是高高支起的长枪也不过刺下三五个倒霉的家伙而已。倒是绝大多数的骑兵都如韩承宪一般撞入了伪唐的军阵,刀砍斧劈的一时间杀的不亦乐乎,每一次白刃落下,都会带走一个伪唐禁军步卒的生命,每一声凄惨的喊叫,都标示着一个伪唐步卒被夺取了生命。

    韩承宪杀的兴起,他虽年纪不大,却好似分外热衷于这种在战场上的感觉,一次次的将刀锋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带走那个人的生命,这种主宰的感觉让韩承宪很是沉醉,不顾脸上飞溅的鲜血,也分不出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管杀杀杀,他的神情也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让那些看到他的伪唐步卒不自觉的浑身颤抖,下意识的躲开了韩承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韩承宪感觉眼前一亮,在他的面前再无一个敌人,他竟是将这个军阵杀了个对穿!

    第一百一十章

    任由战马向前奔驰出去百多步,韩承宪圈回马身看向战场,此时伪唐军队的阵势已经全部混乱起来,身在外围的伪唐兵士不由自主的被发生在军阵内部的战斗所吸引,操起兵器向着军阵内拥挤过去,而站在军阵内部的伪唐步卒害怕如狼似虎的金国骑兵的冲杀,恨不得立刻脱离这个好似修罗场一般的地方,拼着命向外边逃窜,两个方向的人彼此拥挤在一起,杂乱不堪。

    倒是那金国武卫军二百骑兵大部也冲杀出来,韩承宪略略清点下,这次冲杀只损失了不到二十个手下,伤亡不多。将手中战刀入鞘,自背上取下硬弩,搭上弩箭,冷冷的瞄向那些陷入混乱之中的伪唐步卒,其他的金国骑兵不需要出声命令,也各自学着他的样子取下硬弩。金国武卫军骑兵中早已用硬弩取代了以前的弓箭,不仅仅是因为弩弓使用方便,而且弩弓的射程与弩手的臂力无关,只要能将弩箭上弦,任何一个弩手射出的弩箭都会比强弓射出的弓箭远,如此一来,弩箭自然成了经常在马背上奔波的骑兵的最爱。金国之内,也只有那些由草原游牧部落中征召出来的糺军骑兵,还在使用那种威力虽然巨大却对臂力要求同样严峻的骑弓作为武器。

    “嗖”的一声,韩承宪手中的弩箭射出,随之,百多名金国武卫军骑兵也将手中弩箭放出,一匣连弩可以存放弩箭二十支,在不超过盏茶的时间内这些弩箭就可以被全部射出,百多名骑兵就是射出了足足三千多支弩箭,虽不能称得上是漫天箭雨,却也足以比作飞矢如蝗,伪唐步卒身上的棉甲根本不能抵挡这些劲弩如此短距离的射击,再加之密集的人群拥挤在一起,当场就倒下了足足四五百名伪唐军步卒。

    残酷的屠杀让所有步卒们脑子清醒过来,再这样混乱下去,他们只会成为敌人刀下的孤魂,步卒们在孙虎的指挥下急急整理阵势,以期能阻挡对方下一波进攻。可是,韩承宪如何会给他们这样的时间与机会?当那些缺乏训练的伪唐步卒们尚未整顿好阵形的时候,口中怪叫着的金国骑兵又一次冲到了他们的眼前!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速度之快,让被屠杀者都没有时间叫嚷出来,更不要说用手中的兵器加以抵抗。

    韩承宪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身上轻便的铠甲虽然并不厚重,却是南京路作坊打造出来的上等货,轻便之余更兼顾了结实耐用的特点,手中的战刀乃是方子谦亲自下令自倭国选购来的上等倭刀,而且专门作过处理,除去将原先那长而无用的握柄改为单手刀柄外,刀身部分也略略缩短,最适合劈砍挑刺等马上作战,且刀刃十分锋利,随意的抡起,再狠狠劈下,就能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而证明这个敌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若是没有什么动静,那只能说这个人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踏上了黄泉路。

    没有人会怜惜自己的对手,尤其对手在人数上是他们十倍的时候,多杀一个敌人就能保证自己少了一分被伤害的几率,如此,金国骑兵们砍杀起伪唐步卒来更加卖力,新鲜的人血四处飞溅,两次反复冲杀的结果,不只是血染征袍那样简单,就连这些武卫军骑兵的战马被染成了红色,血红血红的红色。在骑兵的眼中,似乎天地之间都变了眼色,天是血红的,地是血红的,人是血红的,世间万物都是血红的,此时若有人仔细观看这些骑兵的眼睛,会惊奇的发现,两个百人队的武卫军骑兵们的眼睛,此时变得也是血红血红的,看向敌人的眼神,仿佛不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猎物,和野兽捕猎时的眼神是如此的相近……

    伪唐的步卒们在如此一群野兽般的对手面前,再没了抵抗的心思,或者说是没了抵抗的勇气。在这些伪唐禁军看来,当兵吃粮,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无论是给谁当兵,先前的赵宋也好,现在的李唐也罢,不过就是换了个给自己发粮饷的主子而已,只要粮饷能供上,只要自己当兵的所得能养活一家老小,给谁当兵不是当呢?可是,若要当兵的代价是自己的一条性命,让自己为了每月微薄的粮饷去卖命,这些禁军们就要好好想想了。

    宋国在史弥远当政的时候一心用和议来换取和金国的和平,对于军队根本不重视,粮饷都不是按时足额发放,更不要说是士卒规定的训练了,军官将领们没了上边的督促,自是能摸鱼就摸鱼,能偷懒就偷懒,所谓的训练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就是依靠这样的军队,史弥远赔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到了郑损时期,早先郑损自四川带出来的川军还真有些战斗力,不过那是在余玠的督促下,进了临安城这个花花世界,川军的上上下下好像土包子般被迷花了眼,什么训练,军官们都拿着赏钱去逛酒楼妓院,哪里还有时间管手下的兵卒,士兵们手里也很宽裕,自是喝酒赌钱玩女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初时余玠还能对这些事情加以管束,到了后来,余玠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去管理已经严重腐化的军队?

    接手管理军队的是李全。此人说的好听些是北方义军出身,说白了就是个土匪而已。他要是有能耐带好军队,也不至于让韩璐羽打的丢盔弃甲,最后不仅仅丢了山东的老巢,更是连老婆孩子都没有保住,只是孤身一人跑到南方宋国。更何况,李全为了收买人心军心,每年必须从自己腰包中掏出大笔的银钱出来,他本身并不富裕,更在南方没有根基家底,到哪里去筹措每年几百万贯的巨额费用?最后,李全就将脑筋算到了军费上,不止是每个士兵固定的粮饷他要贪污一部分,就是军器监的军器制作费用他也要分一笔。他这样作了,低下的大小官员将领自然也是有样学样,而且胆子更大,每年弄到手的钱更多。到了最后,当李全想要打造一批合用的兵器以对付郑损的时候,惊奇的发现,军器监已经近十年没有打造过什么兵器了,不单那些受雇于军器监的工匠都跑了个精光,就是被列为宋国高度机密的连弩图纸都不知道被哪个混蛋偷出去卖掉!不得已,他只有忍痛花大笔的银钱,间接从北方金国手中买到一批连弩……

    如此上下贪污的军队,手下的士兵们又怎么会卖力训练?所以,李全从郑损手中接收的,不过是一群喝酒赌钱内行,打仗外行的部队而已。要这样一支部队上阵杀敌作战,似乎很有难度……

    孙虎还算是比较有自制的军官,手下五营两千五百人的部队,他也仅仅贪了三百人左右的空额而已,比之一些将领手下一半的空额出来,已经是很有节制了。不过,他最近一次作战也是在十几年前郑损兵围临安的时候,他是跟着李全逃回临安城那几万人中的一员。十几年安逸的生活已经将他的身子掏空,刚刚一个凶神恶煞般的金**官自他身边经过,看都没看的给了他一刀,孙虎手忙脚乱的提起马刀抵挡,谁知,这柄军器监出品的马刀竟然被人家的战刀一下切成两截,对手的刀身继续下落,就在倭刀即将自他头顶起立直的将他的身子分成两个等份的时候,一个身边的亲兵伸手拉了孙虎一把,将呆立那里的伪唐指挥使大人身子拉在一边,总算是躲过了那要命的一击,只是,躲过了身子,却躲不过胳膊,孙虎逃命的代价是一条左臂!

    身上的剧痛让孙虎回过神来,看着被对手冲杀的已经无法聚集的手下,再瞧瞧对手不足二百人的兵力,孙虎将头一低,身子伏在马背上,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夹了下马腹就向队伍行来的方向玩命的逃开,随即,这位伪唐军的指挥使大人就再没了意识……

    又一次将敌人杀了个对穿,一边给自己手中的连弩换上一匣弩箭,一边大略清点下损失,韩承宪欣喜的发现,这次冲锋,只损失了三五个手下,“看来这些熊兵也没了士气,只要再一次的冲杀,应该就能将他们杀散吧……”他的话好像自语有像是对身边的向世诚讲道。

    “是啊,二哥,这次打的真痛快,嘿嘿,两千人,真是没用啊,我们只要两百人就能将他们全部……”向世诚的神情也是一样的轻松,突然,他的嘴张的大大,指着百步外的伪唐步卒,有些不敢相信。原来,随着伪唐军中一匹战马以及马上骑手向后当先逃走,余下还有千多人的伪唐军队竟然一哄而散,扔下兵器,撒开丫子转身逃走了!“二哥……二哥……他们竟然逃走了……”向世诚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不敢相信,这支军队毕竟还有千多人能继续战斗,却放弃了抵抗,作了逃兵!

    “还说什么,”韩承宪一拍战马,又一次当先冲了出去,“还不赶快给老子追!弟兄们,我们立大功了!”

    剩余的一百六七十金国武卫军骑兵也看到了伪唐军队的样子,嗷嗷叫着向前冲了出去,二百人击溃两千人,不是大功是什么?杀吧,现在多杀一个人,一会报功的时候就能多些奖赏啊!

    于是,在汉水支流岸边,又上演了一幕奇景:千多人竟然被不到二百人的骑兵追着跑,溃不成军!

    就在韩承宪坐在起伏的马背上,痛快的砍下每一个被他追上的伪唐步卒的脑袋时,突然自远处响起一片号角之声,震天的呜呜声中,竟好似不下百支号角在吹响,“不好,”紧紧追在他马后的向世诚道,“不好,二哥,听号角声,应该是不下三万人的军队,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应该是伪唐的军队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韩承宪坐在马背上,向远处的旌旗望望,也不说话,只是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下,继续催动那匹可怜的战马向前奔驰而去。向世诚不明白所以然,急忙又快马加鞭的追上去,几乎就是趴在韩承宪的耳边大声道,“二哥,前边可是有三万敌军呢,我们这百十个弟兄就这样冲上去,不是送死么!”

    韩承宪并没有减慢速度,只是在奔驰的战马上扭头对向世诚大声道,“看见我们前面的是什么?”

    向世诚顺着韩承宪手指的方向看去,竟是那些正在溃败的伪唐步卒,他的脑子中好像有些明白了韩承宪的想法,“你是说……用他们给我们当前锋?”此时的向世诚,脸上已经有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嘿嘿,”韩承宪的脸上也是一脸的诡笑,“还记得在外公那里看到的赶羊么?那些溃兵就是羊,我们就是狼,狼驱赶着羊去冲散大队的羊群,然后狼再抓住落单的羊狠狠咬上一口……”说话,他竟伸出了舌头在嘴唇上舔起来,配合着脸上飞溅的鲜血,其模样让向世诚想起了地狱中的食人鬼。身子一阵发寒,向世诚不敢再去看韩承宪,只是一心一意的催动马匹去驱赶那些正在逃命的伪唐步卒。

    其实,驱赶羊群也是学问,跑的太快不行,那样的话,被恐惧心理所左右的溃兵们会变换逃跑的方向,四散开去,窜到野外中成为真正的溃兵土匪。但是,若是跑得太慢,让那些溃兵有时间和后边的援军接触,也是不行,那样一来,利用溃兵冲乱援军的计划就会落空。所以,追击时必须时时出现在溃兵的身后,还不能太快,要让溃兵们感到压力的同时还有时间选择逃跑的路线,当他们看到友军的时候,自然会向着友军靠拢……

    催动着马匹,韩承宪伸手砍倒一个奔跑太慢的伪唐步卒,那人临死前凄惨的叫声响起,好像是催命符一般在提醒前面的同袍:身后还有无数索命的无常在追逐着他们,稍稍不小心就会被那勾魂的铁索将性命取走!感觉自己的小命还是悬在追兵的刀刃上,伪唐的步卒们又加快了脚步,向着出现在视野中的援军大步跑去,现在的溃兵们,恨不得爹娘为自己生出六条腿来。

    那伪唐大队人马也早就看到了在平原上慌慌张张逃命的步卒,原以为是敌人的偷袭部队,仔细看看才发现竟是自家兵马,晓得是充作前锋的五营步卒。这队伪唐兵马的主将乃是统制刘彪,手底下有两万五千禁军步卒、五百骑兵,只是,这些乃是官面上的数字,其中有多少水分,那就只有他刘彪自己清楚了。

    看着孙虎带领的前锋被打败不说,竟然好像撵兔子一样让人撵着跑,刘彪起先是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随后就是有些惊呆了,在刘彪心中明白:孙虎带队的五营人马,虽不是强悍至极的百战雄狮,却也是他手下不多的精锐部队,能将这支部队打败,按照刘彪计算,孟军总要有两倍于孙虎部下的人马吧……若是要让孙虎败的如此之惨,还被人撵的好像兔子一样逃命,只怕没有五倍于孙虎手下的军队是不可能做到的。五倍么?刘彪心中吃了一惊,那样的话就是万多人马,自己的部队到底有多少战力他自己清楚,真的遇上万多孟军精锐部队,根本讨不到好去。

    所以,看着溃兵逐渐接近,当先一匹马上伏着的正是那个五营指挥使孙虎。刘彪派人过去将此人拦下询问敌军的情况。知道了孙虎的五营人马竟然是被百多名骑兵所打败的时候,刘彪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铁青,不顾孙虎就在眼前,怒骂道,“你孙虎平常不是很能耐么?怎么这样熊包?对方才百多名骑兵就将你手下的五营人马杀散了?来人,给我将这个小子砍了,叫他带头逃跑。”他实在不敢相信,要是说孙虎败在一千骑兵的手下还情有可原,谁知五营两千多的步卒竟会是被一百多骑兵给杀散,实在是让他刘彪大丢脸面。

    不再理会那边哭天喊地的孙虎,刘彪重新面对战场,此时的他心情极为轻松,“不过是百多人的小股游骑,有何可惧?先不说这些游骑见了数万人的大队步卒是否有胆子过来冲杀,就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冲过来,用人压也压死他们了。”伪唐的统制大人在心中盘算着,“不过,等下上报战功的时候可不能这样老实,要是被同僚们知道自己手下两千多号人马竟然被一百多骑兵给杀散,老子也就不要再混了!但是,要上报成多少敌军才好呢?两万?不好,只怕元帅大人不会相信我能打败两万骑兵,而且,到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尸体和战利品上缴。一万?也不好。算了,少说些,就是五千好了……”

    不知道统制刘彪在盘算什么,但是伪唐军队中的其他军官们在知晓敌人只有百多人的时候,立时来了精神,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好好教训”下对面那些不知好歹的孟珙的小卒“让这些小虾米也尝尝老子们的利害”。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算计上,杀死这些骑兵后,不晓得统制大人会上报成多少敌军?能有多少赏钱下发?被统制大人拿走一半后,还有多少能落到自己手中?

    这种情绪传染到了低下的士兵们,原先还是有如大难临头一般哭丧着脸的伪唐步卒,此时听到对面只有不到二百的骑兵,脸上的恐惧神情一扫而空,代之以略略有些残忍的嗜杀模样。要这些打仗不行欺负老百姓特别在行的士兵上阵作战,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们,但是若要他们过来欺负弱小,还真是令他们找到了当初在临安城内驻扎时的感觉,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十几二十个人打一个。现如今是一百多人抵挡一个敌人,让他们的心中更加轻松,“若是我打不过,大不了逃命就是,反正身后还有一百多人呢,这些家伙中间总有一个能将那个骑兵杀掉的人吧。”伪唐的步卒心中个个如是想着。

    此时最紧张的只怕就是那些正玩命赛跑的伪唐前锋步卒,也就是刚刚成了两截的孙虎的手下们。不过,在看大了原先走在身后二十里处的大队人马,这些步卒们有如看到亲生爹娘一般来了精神,脚底下不自觉的快了几分,一颗心热乎乎的向着同袍们迎了过去。在这些人想来,只要是躲入了那两万多人的大队之中,自己的苦难就算是到头了,难不成这些杀星一般的骑兵还敢冲击两万多人的庞大军队么?除非身后的杀星骑兵们的脑子集体进水了。是以,逃窜中的伪唐步卒毫不犹豫的奔着自己的同袍们跑去,并一头扎入身着同一服饰的同袍中间。

    看着个别跑的快的伪唐士兵已经冲入了那大队敌人的队伍中,并给队伍带来了些许的混乱,韩承宪心下暗喜,口中发出一声学自糺军骑兵的怪叫,在马背上挥舞着手中倭刀,作势好似要催马加速一般。他手下的骑兵们一开始没有得到韩承宪的命令,也只有追随他继续追击敌军。但到后来,这些骑兵们发觉了“韩头”的微妙之处:本来可以跑得更快,却只是让坐骑慢慢的跟在逃窜的败兵身后,除去将几个跑得太慢或者想要拐弯向别处逃命的家伙砍倒外,也不多杀人,始终与败兵之间保持了十几二十步的距离,与其说是在追杀,不如说是在驱赶这些败兵向着伪唐的大队援军前进。虽然不解,却因为没有军令而无法停止追击,更不能将自己的将领丢下独自离开,这些金国的精锐骑兵们心中发了狠,“操,不就是几万人的队伍么,连那两个十几岁的小子都不怕,我还怕个球?老子刚刚砍倒六七个熊包,一早够本,就是下了阎罗殿都有的算。”想着,他们也挥舞起手中倭刀紧紧跟在了败兵的身后。

    直到千多败兵冲到眼前,刘彪才感觉不对头,这一千多人要是迎头冲入自己的队伍中,还不立时将勉强排好的阵势冲击的混乱到家?不行,不能让这些混蛋继续向这里跑了。打定注意,他急急的对一边亲兵下令道,“快,快派人对这些混蛋喊话,让他们绕开大队向后边跑。”

    已经距离大队援军不到五十步的败兵们哪会听从喊话的要求,在他们看来,向后边跑远不如躲在己方同袍的身后来得安全,既然有安全的地儿为什么不去躲避呢?这样想着,败兵们脚下继续用力,生生对着己方援军的阵势冲了过来。

    刘彪这个时候算是看透了那些敌军骑兵的用心,可是看到自己手下这些老爷兵根本不听喊话,反是更快的向着大队冲击过来,心中虽是并不在意那百来个骑兵的杀伤力,可是这刀枪无眼,死伤一千个普通士兵都无所谓,可若是自己在混乱中负伤就太不合算了。有心想要下令将败兵射杀,却又不大忍心,毕竟都是自己的手下,平时吃空饷没有问题,可现在乃是打仗的时候,还指望这些士兵帮着自己保命,自己的手下损失越大,岂不是说自己的小命越不安全?他这一犹豫的功夫,败兵们又跑近了三十步,此时再想放箭阻敌,已然是来不及了。

    看到败兵已经跑到距离敌阵不到二十步的距离,韩承宪明白自己的计谋算是得逞了,心中激动下,呼的狠狠抽打下坐骑,战马吃力之下猛然加速,带着他冲入了败兵群之中,韩承宪韩百户手中倭刀不住挥舞,口中大声道,“弟兄们,不怕死的跟老子上,杀了敌人主将,我们都是首功!”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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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射向远处的孟军、或者说是宋军队伍,坐在高坡之上,没有对眼前的几十万军队产生任何赞美之词,此时的韩承宪,脑海中出现的是十日前的那场战斗,对他来说,那是一场血战!

    当日,尾随着败兵杀入伪唐军大队之中,韩承宪异常兴奋,小时在府中听到他父亲的部下讲到各种战例就激动不已,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总是在心里幻想着自己能够横刀立马、统帅千军万马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一想到这里就会感到全身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刻抄起战刀骑着大马在战场上驰骋。今天,他总算是得偿所愿,不单单是能够跃马疆场,更创造了他父亲韩璐羽都没有能创造的战绩——以区区二百人击败多达三万的大军!如此辉煌的战绩,也就是比起当年韩璐羽炮杀铁木真的壮举稍稍逊色而已。

    一想到这里,虽是身处乱军之中,韩承宪的身子仍是不住的发热,脑子里只想到一个目的——杀了这里的主帅,只有杀掉这里的主帅,才能达到今次完胜的目的!在他看来,眼前的伪唐军队不过是一群绵羊而已,而他,韩承宪就是一只钻入羊群的狼,在恶狼面前,绵羊只有仓惶逃窜的份。

    随着金国小队骑兵的杀入,伪唐军队也立时慌乱起来。谁都没有想到,数量不过区区百多人的部队,竟然胆子大到这个程度,竟然敢单枪匹马的杀入万军之中,即使他们是骑兵,这些骑兵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可是,偏偏就是这些百多人的骑兵,真的将整支伪唐军队冲的七零八落,而且,帮助骑兵完成这个任务的,还有伪唐自己的兵士、那些溃退下来的兵士。

    一个照面,伪唐军队就倒下四五十人,韩承宪统帅的小部队就好像一支匕首般,狠狠的扎入了伪唐军那臃肿的躯体内。血花飞溅,惨叫连连,刚刚还是看不起对面小股骑兵的伪唐军,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些个原先孙虎的部下发觉己方同袍不足以抵挡身后追赶着的死神的时候,心惊胆寒的他们只得继续向着后队跑去,奔跑之中,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将己方大队冲散的功臣。

    位于前队的五营伪唐军队很快被溃兵加韩承宪手下的骑兵给冲开,就在大多数伪唐军兵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军阵中脱身而出的百多名骑兵呼啸着又扑入了接下来的军阵、足足二十营的伪唐军,没有一个人向倒在伪唐军中的十多名同袍回顾一眼,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但是,被刘彪充作中军的万多伪唐兵卒,此时已然回过神来,尤其是当他们明白,真的是只有区区百多名骑兵向他们两万多人的大队伍发动冲锋的时候,这些兵士们被激怒了,无法坐视这种被极端轻视的心里趋势他们齐举手中兵器,对着冲杀过来的骑兵们扎了上去。虽然第一拨步卒被奔驰而来的战马撞到在地、接着又被踏上一脚,但是那些站在远处的伪唐步卒无法看到这些情况,他们拥挤着、大喊着,朝着金国骑兵的方向涌去。

    在这些伪唐兵士仿佛不要命般围攻下,那些原本是韩承宪“先锋”的伪唐溃兵们也转过身子,朝着一刻钟前还被他们看作索命无常般的人物杀了过去,对着金国骑兵形成了潮水一般的攻势。好汉架不住人多,仅仅半刻钟时间,就有三十多名金国武卫军骑兵被胡乱伸过来的刀枪刺下马来。

    看到这样的景象,已经躲到后队之中的刘彪得意起来,用马鞭一指那些陷入人海围攻之中的对手道,“看看,你们平日里总是要老子行军时将队伍分散开,不要过于拥挤,说什么会被人一下子包围起来。看看,看看,如今是谁包围谁?要不是老子将手下弟兄们放在一起,今天,那些个骑着马的兔崽子还不要杀到老子面前来了?到时候,老子我是靠你们来挡住他们么?”说话,他得意洋洋的用眼角瞟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军官。接着,刘彪又挥舞下手中的马鞭,对着杀声阵阵的战阵道,“到底是老子的亲军,战斗力着实不凡,看看,那一百多亡命之徒这么快就被杀死一半了,呵呵,传令,砍下一个敌人脑袋的,赏钱十贯!”

    “可是……统制大人……”一个指挥使小心的斟酌着词汇对刘彪汇报道,“统制大人,对面的那些骑兵……似乎不是孟珙的镇军骑兵啊……”

    “哦?”刘彪这才翻起他的眼睛向远处望望,口中嘀咕着,“似乎真的不是孟珙那厮的部队呢,就凭孟珙那穷光蛋,哪里来的闲钱给自己的部队装备这么好的战马?”

    那个提醒上司的指挥使立刻接话道,“大人明鉴,而且,看看那些骑兵手上拿着的马刀,式样也和孟珙军中的制式不符,倒好像是海中倭国的倭刀,可是又和倭刀的样子有些差别。再看看他们身后,天,他们竟然人人背着弩弓!”那指挥使惊叫起来,“这些弩弓可都是宝贝啊,市价可以卖到百多贯呢……”

    “百多贯?”刘彪的眼睛几乎瞪了出来,“一架弩弓就是百多贯,那这一百多小子身上的弩弓加起来,还不要值上一万多贯?”现在的他,眼中全是成串的铜钱,再看不到任何往来征战的场面,“传令……不许破坏那些弩……”

    “不好!”那个指挥使大声叫嚷起来,声音之大,立刻将掉入钱眼的刘彪拉了出来,无视自己上司不快的目光,指挥使脸色苍白的指着正在厮杀的韩承宪等人道,“不……不好……他们……他们是……是……”

    “是什么?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啊!”刘彪恨极这个家伙打散了他的发财梦,一个巴掌抡了过去。

    “他们是金国的精锐骑兵!”这个巴掌将那指挥使打醒过来,快快的说出了答案。

    “啊……”这下子,刘彪也不发威了,傻愣愣的坐在马上,他的脑子已经完全乱套,根本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不会吧?”另外一个伪唐军官置疑道,“孟珙会冒着大不韪向金国借兵么?再说了,金国和宋国乃是世仇,孟珙手下的地盘还有一半是从金国手中夺来的,金国会借兵给他?”

    “就是就是,”那个军官的话提醒了刘彪,急急的对道出韩承宪等人身份的指挥使道,“周得胜,你可看清楚了?那些人真的是金国的骑兵?谎报军情可是杀头的罪,小心老子杀了你。”

    叫做周得胜的指挥使一脸苦涩的对着刘彪道,“大人,我还不知道军规么?可是,我是亲眼见过金国骑兵的。当年,韩璐羽攻略两淮的时候,我是不多的能撤回大江以南的军官,这些人绝对是金国的骑兵。而且,看模样,还应该是战斗力仅此于糺军骑兵的河南骑兵……当年,就是他们,犹如大风扫过一般,席卷了整个两淮……”说到这里,周得胜的脸上一阵颤抖,肌肉不住的抽搐着,很显然的,河南骑兵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一生一世都无法忘却的印象。

    “真的是金国插手了么?”现在的刘彪面如死灰,与孟珙作战是一回事,和金国打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征战山东、纵横两淮,已经将韩璐羽以及其手下的精锐骑兵威名远播到南方的宋国,他身为原宋**将、今天唐国的统制,又怎么会不知道此时的金国骑兵,全部都是从当初河南骑兵发展而来,其战斗力又怎是他手下这些虾兵蟹将可以比拟的。

    “大人,快撤吧。”那周得胜一把拉住刘彪的衣甲,将此时刘彪心中的想法叫了出来。

    虽是周得胜的话正如他心中所想,但是在后军五营步卒以及十几名手下军官面前,刘彪总要展现下自己的胆魄,如何能部下说撤退,他就真的下令逃跑?是以,他甩开了周得胜的手,生生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周得胜,你好歹也是朝堂大将,如何能首先怯阵畏战?而且还要蛊惑上司丢开部下与你逃跑?难道你不晓得军法的利害么?”

    “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周得胜一脸的愕然,“就像孙虎的部队之后必然有我们这支大军一样,那一小队的金国骑兵身后,如果没有大队的金国骑兵,他们如何敢这样不要命的向我军发动冲锋?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五千金国精锐骑兵,我们这万八千的弟兄们,还能有一个逃脱的么?”

    “啊?”听到周得胜的话,刘彪再也无法保持脸上那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把抓住部下的手,急急问道,“你是说……是说……还有金国的骑兵在后面?”

    好像是为伪唐统制刘彪的话加注脚般,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了“呜呜”的牛角号声,接着,是震天的踏地之声,“轰隆隆”的仿佛是在打雷一般,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刚刚还好像是在数里外,片刻间似乎就在身前,坐在马上的刘彪,眼中出现一面军旗,由小及大的,他可以看到一个字——金!

    那漫天震雷般的踏地之声,不止吓住了刘彪等伪唐军官,就是正在厮杀中的伪唐军卒也被这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吓得止住了动作,呆呆的望向远处出现的漫天人马身影,他们从没看到过如此之多的战马,更没有见过?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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