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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金军入城,而且是大队的金军开入了随州城,随州的百姓第一个念头就是“金宋又开战了,而且随州已经沦陷”!立刻有胆小的百姓用比之刚刚出门时的速度快上百倍不止的速度闪身回到屋子内,并“砰”的一声将大门紧闭起来,然后趴在门缝处或者将窗子悄悄打开一个不到一指宽的缝隙偷偷向外瞧去。
只是,让随州百姓有些诧异的,是在随州的城头上继续飘扬着宋国的旗帜,并没有被换成金国的旗号,更有一些为了生计早起不得不走出家门的人,虽然胆战心惊的迈步随州的街道之上,看着道路两边倒卧的金军士兵,看着这些北朝的士兵顶着清晨的露水仍然沉睡不已,却没有一个人闯入就在他们身子背后的民宅中休息,没有一个人将百姓家的门板拆下躺在上面以阻挡夜雨过后躺满泥水的土地上散发出的潮湿水汽,更没有一个士兵将百姓院落内的柴火拿出来生火以烤干身上因为淋了一夜雨而湿透的衣裳,偶尔几个无法睡下去的士兵围聚在一起取暖之余,与手中拿着的、发硬的冷馒头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除去这些以外,就是不时从街道上走过的、装束和那些普通军卒全不相同的、由十几个兵士组成的队伍,在队伍的打头一人手中擎着一面白地红字的旗帜,上面书写两个字“亲兵”。如果有熟悉金国现时军队状况的人在,一定会认出来,这些身着红色锦衣、脚踩皮靴、半身被盔甲包裹、腰挎钢刀、斜背长火铳的士兵,正是金国左丞相韩璐羽的亲兵,自从韩璐羽进入中都执掌朝政后,派出自己亲兵奔赴各地充任军法官已经成为定制。这些郑国公亲兵只对韩璐羽一人负责,遇到有违反军纪的行为,无论犯员品阶多高,都可以就地关押,待罪行审明后公开处置。在金**中,这些郑国公亲兵代表着郑国公的权威和森严的军法,没有一个人胆敢冒犯这些巡逻的亲兵小队。
只是,今日的郑国公亲兵们似乎有些不同。仔细看来,竟是在他们所持的那面旗帜上有些变化,在那火红的“亲兵”两个字旁边,还有两行、十个黑色大字,这些字甚至比“亲兵”两个字还要大上许多,十个字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识字的宋国百姓在看到这两句话后,心中无比震惊,这两句话是那样的熟悉,尤其是宁宗“开禧北伐”之前,为彰现鄂王岳武穆的丰功伟绩,宋国朝廷专门宣传过当年岳家军这句著名的军纪,也激起无数宋人对当年岳武穆的追思怀念。可是,现在,这句口号却被岳家军昔日的对手拿了过去,并毫不客气的用在己方的军旗之上,怎能不让随州城的文人们扼腕感叹。
不仅是对百姓秋毫无犯,当有金**卒因为睡在道边而挡住随州百姓出门的时候,那些金**卒立刻站起身子,一面连声对百姓住户道歉,一面将自己的铺位挪往旁边。往日,若是在宋军身上遇到这种事情,多是宋军将百姓责骂一番了事,若是遇到不讲道理的禁军兵士、或者干脆就是兵痞,只怕还要将百姓狠狠鞭打一顿才会罢休,哪里会如今日这样又是道歉又是主动挪开铺位,这样的待遇,别说是往日的宋军不会去做,就是宋国的百姓们做梦都不敢相信会出现。但是,这种事今天不单出现了,而且是在多年敌对的北朝军人身上看到,让一些宋国百姓摇头暗自叹息不已。
渐渐的,宋国随州百姓适应了金**队进驻随州的事实,而且看到金**队秋毫无犯的作为,再瞧瞧那十字军纪“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随州的百姓们胆子逐渐大起来,除了尝试着上街继续自己的生计外,甚至有更大胆的商贩开始和金国兵士作起生意来。令那些小贩吃惊的是,金**卒不单不强买强卖,更照价付钱,决不赊欠!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那些金国兵士们在做事的时候总是偷偷向四周观察,当打着旗号巡逻的亲军小队走过时,这些金国士兵们格外的老实。也是,一旦金国士兵与宋国百姓交谈中声音稍大些或者聚拢的人较多的时候,就会有亲兵小队过来调查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在调查以前第一件事就是将当事的金国士兵暂时隔离开,直到了解过事情原委后再将那个被数个亲兵看管的金军士兵释放。更有人看到有一个在买卖中与宋国商贩发生口角的金军士兵被亲军小队遇到,当场被打翻在地,不论青红皂白的抽了五鞭子,然后将当事双方带走以了解具体情况。
如此严明的军纪,让不少宋国的官吏也不禁暗自竖起大拇指。
就是随州城外的农户,此时也感觉到了金国士兵的不同之处。先是昨夜开来一支数量不知多少的大军,而且看着应该是数量庞大的骑兵部队。虽然宋国本身的骑兵不多,但是一些庄户在城外、稍有见识的乡绅也能看出这支部队绝对是一支骑兵,而且,就是一般农户也能清楚的分辨出来,这些马匹并不是宋军之中所使用的、买自吐蕃的、矮小的川马和吐蕃马,这些马比起川马来要健壮上许多,也高大许多,“这些马不是南方马,应该北方马,是金国的马。”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者肯定的说道,“这些军队是金国的大军……”不久,军营中竖起的旗帜证实了长者的判断。
这支军队并没有在随州城外扎营,虽然此时荆襄各地正经历一场大旱,地里的庄稼长势并不太好,可金**队仍然远远避开了田地、村社,找到一处荒山附近扎下营寨,整个过程静悄悄的,没有一人、一马跑出队伍,没有一匹马践踏庄稼,没有一个去骚扰躲在村子中的百姓。就是扎营后,宋**民预想中那种满山遍野放马的景象也没有出现,似乎是军卒们极力约束自己的坐骑,没有让行走多时的爱骑好好跑上几圈,只是让马匹老老实实的圈在军营中。
在金**营中,一面旗帜高高飘扬,上面书写着十个斗大的字,附近百姓们询问了识字的先生才知道,那十个字乃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是当年岳武穆、岳王爷手下军队的军纪,于是一些百姓竟然在家门处摆上香案,对着军营方向叩拜起来,嘴里不住的叨念着“岳王爷啊,您老人家下凡了……”
最最让宋**民感到吃惊的,是金**队进驻随州后不久,就在城中四门、校场、十字大街,以及城外十里坡等几个地方设置粥场,公开施粥接济难民。
荆襄之地自从去年就少雨,到了今年(西历1251年,金正章七年,宋乾熙三年、靖中元年,伪唐中平元年)更是一滴雨都没有降下,地里的庄稼都是靠着淮水、汉水来浇灌。可是,那些远离汉水的百姓就没有办法了,眼看夏粮没了指望,在吃光了家中的存粮后,只得吃草根树皮,最后草根树皮也没得吃,就只好全家逃难,逃到旱灾相对轻些的汉水岸边来。不止是荆襄之地,就在此时伪唐的荆湖南路、江南东西两路等地也出现了大面积的旱灾,李全下令不限难民流动,直接将大批难民放入了孟珙的地盘之内。
按照李全的想法,是让这些难民涌入孟珙地盘,若是孟珙眼看着难民涌入而不采取任何措施,就会给孟珙的清誉带来不小的损失,日后孟珙再起兵也不会得到百姓多大支持;若是孟珙开仓赈灾,那么以孟珙并不丰腴的仓储,则根本无法接济日益庞大的难民潮,很快,难民们就会吃光孟珙的库粮甚至军粮,况且,以孟珙的财力,能够维持现有人马的粮饷就不错了,即使他搬出宋国“募灾民为兵”的老法子,也根本养不起这突然多出来、却又毫无战斗力的“大军”。 那个时候,他李全再出兵进攻孟珙,自是占了先机。
就是按照这样的打算,李全不但不限制难民涌入荆襄,更是派出兵马驱赶着难民向荆襄而去。李全的策略不错,庞大的难民数量也着实让孟珙愁白了头发,一面要赈济灾民,一面还要筹备数十万人的出兵事宜,不得已之下,孟珙只得向韩璐羽求救,要求韩璐羽低价卖给他大量的粮食以充作军粮和赈灾之用。
韩璐羽在得到孟珙的现钱付帐后,痛快的答应了这笔交易,下令南京路立刻将粮食一百万石装船随同出征大军运往荆襄。为了保卫这些粮食,金国左丞相大人额外拨出步卒四万踏上了荆襄的土地,这些金军步卒,也就是随州百姓看到的露宿街头的金军士兵了。
可是,到了随州后,带队的金军将领拒绝了宋国请他保护粮食马上进军襄阳的要求,反是在随州这个地方就摆开了粥场,大张旗鼓的赈济起了灾民。这些粥场提供的哪里是米粥,试想,木筷扎进去都不倒,那要多少米在其中才能作到?这根本就是干饭了。而且,金军在施粥的时候,还不忘记告诉那些灾民们,是金国左丞相、郑国公韩璐羽大人向他们提供了施粥的粮食,话是没错,不过其中似乎少了几句……
于是,很多灾民自发的在窝棚内为还在中都的青天大老爷韩大人立起了长生牌位……
第一○七章
看着随州附近的宋国士民逐渐安稳下来,接受了金**队进入宋国的事实,韩承宪这才不得不佩服他父亲的算计。
早在金军即将开赴宋国前夕,韩璐羽还没有决定让谁作为这次出征的主将,而按照金宋的约定,五月初五日就要开拔出征。五月初四日夜,身在城外武卫军营地内、又不当值便早早睡下的韩承宪,突然被自己的弟弟向世诚叫醒。“怎么了,世诚?有事?”虽在睡梦中却仍旧保持着警戒的韩承宪一个翻身自铺位上跳起,紧张的询问道。
“萧帅叫我们回去。”向世诚简单的回答了一句。虽然史天祥是大兴府尹、中都城的最高行政长官,但中都毕竟还是金国的国都之地,城内的大官车载斗量,是以,作为中都守军的武卫军,其指挥权也没有交到大兴府尹大人手中,而是由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锐与何伯祥、董文炳等几人分掌。而韩承宪、向世诚两人自西北路归返后就因为韩璐羽一句话,被发配到萧锐手下的武卫军作普通的骑兵。但是,随后高德玉一封晋升文书发来,将在千里之外将两人提升为百户。高德玉是韩璐羽都不愿意得罪的人,更何况,还是外公提拔外孙,是以萧锐看到这文书,知道就是送到韩璐羽那里,左丞相大人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答应下来,也只能按照公文上的要求,将两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提拔成了百户。
“萧帅?”韩承宪一阵迷糊,虽然他是郑国公的世子,但是萧锐此人乃是他老爹韩璐羽的世叔,年近六旬的老将军面前,年轻的韩承宪总是有些紧张的感觉,一边望望外面的天色,手脚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麻利的穿妥软甲,将宝剑插入腰间剑鞘之内,撩起帐帘,拉着向世诚快步向着军营内的节堂走去,“现在似乎已经过了子时吧,这么晚了,萧帅他老人家找我们两个作什么?”回身问话间,他看到身后的向世诚一身军服甚是整齐,笑着在兄弟的肩头擂了一拳道,“你今夜当值,怎么穿的这样干净利索,是不是存心要将我比下去?”
向世诚揉揉被韩承宪打的有些生痛的肩膀,低声嘀咕着,“就知道欺负兄弟,晓得我当值,就应该明白这原因了,萧帅的军规岂是儿戏?”看到韩璐羽正大步向节堂走去,急忙一拉那位异姓大哥的手臂道,“错了,萧帅不是要我们去节堂。”
“不去节堂?”韩承宪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不去节堂?那是去哪里见他老人家?”
“谁说是萧帅要见我们?”向世诚有些吃惊的望着韩承宪,“萧帅是叫我们回家去……”
“是老爷子想见我们了?”韩承宪有些兴奋的接口道,要是韩璐羽知晓自己两个儿子在背后竟然称呼他这个才四十出头的人为老爷子,还不立时气的背过气去。看到向世诚点点头,郑国公的世子立刻撒开步子向马棚跑去,一溜烟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二人凭着萧锐发下的腰牌进了会城门,因为有韩璐羽的禁令,不好在深夜撒开马蹄疾驰,不得不让坐骑小步快走到了韩璐羽郑国公府,与门前三十六个守卫校尉们喜滋滋的打了招呼后,便兴冲冲的奔后宅而去。早有校尉知会他,韩璐羽在书房等着两位公子。
冲到书房门外,还没有来得及推门进内,就听到韩璐羽那不急不缓的声音在房内响起,“武叔,这次援宋的主将,本相计较再三,还是由你出任,萧锐萧叔叔为副帅,北京留守的缺就由史天泽补上,相信日后荆襄两路都总管的位置,武叔你是不会错过的了。”
韩璐羽话毕,闻得屋内又响起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丞相错爱,将这个重任交给严实,严实今次已经将两淮、荆襄四路为丞相拿到手。”
站在屋外的韩承宪、向世诚二人接过仆人端来的茶水,挥手将仆人打发走,由他们代替着端入了房内。抬眼看去,房中坐着五个人,当中主位、面向房门而坐的自然是金国左丞相、郑国公韩璐羽,在韩璐羽左侧下首坐着两个人,此二人韩、向两个小子认得,依次是官居户部尚书的刘楚材以及礼部尚书元好问,都是自两淮跟随韩璐羽的老臣了。而坐在韩璐羽右侧下首的则是两位将军,第一个正是年纪稍长、资历甚高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萧锐,下一个看着面熟,正是那位北京留守严实严武叔,也是两淮旧人,甚至还打过韩承宪的屁屁,至今,我们的郑国公世子一看到严实大人,屁屁上就好像火辣辣的。
两个小子谦恭的为五人端上茶水。韩璐羽、萧锐还好,那刘楚材、元好问、严实如何不认得国公府上的两位公子?这时看到韩璐羽的两个爱子为他们端茶过来,惊的急忙站起身子,回了个半礼才将茶杯接下。
韩璐羽早看到两个人影在屋外晃荡,知晓是两个胆大的儿子回来,也没有搭理两个小子,继续对刘斌道,“武叔,你认为,本相这次派你去南朝,只是为了收取那四路之地么?”说完,看看下边因听了这话而吃惊呆在那里的严实,金国左丞相大人继续道,“要是仅仅去收取四路土地,我只要派出萧叔叔一人就足矣,何须再从北京留守的任上将武叔你调回?”
严实立刻坐不住了,急忙将茶杯放下,慌张的自座椅上站起,双手打拱对着韩璐羽深深一礼,低着头不敢抬起的说道,“还请相爷明示。”
“哎呀,武叔,坐下坐下,”韩璐羽笑着挥手让严实坐下,同时示意两个儿子站在身后。看到严实听话的坐在椅子上,金国左丞相大人才悠然的对他道,“萧叔叔这些年都待在我的身边,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要萧叔叔领军扫荡三军没有问题,可若是完成这次的任务,只怕萧叔叔力有不逮。”说话,韩璐羽对一边的萧锐轻轻点头,对自己在话语中的不尊重稍稍道歉。
“到底是……什么任务……?”现在不只是严实,就是站在韩璐羽身后的两个半大小百户也在脑子中糊涂起来。
忽然,韩璐羽脸色一正,对严实道,“这次去宋国,实际是作一笔生意,我们出钱、出粮、出兵,帮助孟珙复国,而作为交换,我要你严武叔给我得到的……”韩璐羽一字一句的道,“那就是……宋……国……的……人……心!”
“宋国的人心?”严实似乎心有所感却找不到头绪,就是站在韩璐羽身后的两个小子心中也不大明白金国左丞相大人话中的含义,不,不是话中的含义,而是根本就不明白这件事到底应该怎样操作。
严实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神情,抬起头为难的看着韩璐羽,“大……大人……这个……人心……似乎不大好收买啊……毕竟我们北朝乃是女真人的朝廷……作皇帝的乃是女真人……若是大人你登基,相信还容易一些……”
站在金国左丞相身后的韩承宪和向世诚心有同感的点点头。金国与宋国从一开始就是敌对两国,自从金国虏走宋国的徽钦二帝后,只要是稍有爱国之心的宋国人都对金国咬牙切齿,更何况金国至今还占着宋国的东京汴梁城,这些都是宋国的士人、官吏所不能容忍的,其他诸如金宋两国之间近百年的战战和和、恩怨交织还未列在其中。这种背景下,要严实去收买宋国的人心,几乎就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么。
“呵呵,”韩璐羽了解严实的苦衷,笑着站起身,在屋子中慢慢踱步道,“其实,要买下宋国的人心一点都不难,非常简单,”抬起头,发现书房中除去刘楚材和元好问外的所有人都在惊奇的看着他,背着手傲然道,“十个字,只有十个字,你们只要做到着十个字,就不难将宋国的民心拿到手。”这时,他金国左丞相大人已经走到了一件被厚厚的棉布遮挡住的物事前。“唰”的一声,韩璐羽将面部掀起,下面是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十个大字——“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严实诧异的看着这十个字,反复在口中咀嚼一番其中的含义,猛的抬起头看着韩璐羽,眼中冒着热诚的光芒,“大人,这句话说的太对了,就这十个字,宋国的人心不难收买到。”
倒是韩承宪有些迷惑的在口中念叨几遍后,有些奇怪的自语道,“‘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好熟悉的两句话啊,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这是当年宋国鄂王岳飞属下岳家军的口号。”站在韩承宪身边的向世诚提醒道,“当初岳家军就是凭借这两句话迅速收拾了中原的人心,大战朱仙阵,杀的金国几十万军队大败而归。”
“对,”韩璐羽满意的看看向世诚,“世诚说的没错,就是岳家军。可是,今日打出这面旗帜的,将不再是岳家军,而是韩家军,是我韩璐羽的军队,我要让宋国的百姓将韩家军和宋国自己的军队比较一下,到底是谁的军队更好,更爱护百姓,老百姓的心中自然就会明了。”看到书房内众人纷纷点头,韩璐羽话锋一转,“可是,仅仅依靠这两句话,还不能完全达到收买全部宋国百姓的目的,所以,我们还有进一步的措施。”发觉元好问、严实、萧锐已经两个小子都惊奇的看着自己,韩璐羽神秘的说了一句,“宋国……今年大旱。”
第一○八章
既然《岔路》的第二部和第三部已经在下面列出,那么本书的名字继续使用第一部的名称已经不大合适,是以,锅锅向起点方面提出了更改书名的要求,要求正式将本书的书名修改为——《岔路》。
希望诸位书友以后能继续支持《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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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宪和向世诚不知道老爹所说的大旱是个什么意思,在他们还不老成的计算中,尚无法将天灾和**联系在一起,而且两人此时再不是当初的相府公子,而是武卫军中的两名低级军官,金国左丞相所说的话事关军国方略,又怎么可能是两个小小的百户所能了解的。倒是屋中其余几人立时在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显是领会了韩璐羽话中的谋划。
不过,作为两人的“老爹”,韩璐羽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他们身上,“承宪、世诚,你们两个过来,”金国左丞相大人招来两个儿子,指着严实对二人道,“见过严伯父。”两个小子对视一眼,对着严实就是躬身一礼。
严实乃是韩璐羽部将,而眼前这两个小子乃是韩璐羽的儿子,如何敢受韩承宪、向世诚两人这躬身行礼?没等两人拜下来,他已经是一个激灵自座位上站起身子躲闪到了一边,双手直摆,口中还忙不迭的叫道,“两位公子千万不要这样作,这如何使得?两位公子快快起来……”
见到严实如此作态,韩璐羽脸色一整,肃然对他道,“武叔不要推辞,我让这两个小混蛋与你施礼,也是想托求武叔一事。”严实哪敢对韩璐羽说个“不”字,刚要开口,却被金国左丞相大人摇手制止道,“武叔且听璐羽说完。”说话,韩璐羽指着两个孩子道,“这两个小子胡闹,竟然在我岳父那里混来了一个百户的出身,不是我韩璐羽看不上百户的军阶,只是这两个小子的一点军功实在是取巧,是以我才将他们两人送到武卫军中磨砺磨砺。但是,好兵不是靠训练可以练出来的,只有上了战场,真正和敌人一对一的拼杀,见过鲜血的士兵才能成为精锐之师……”
严实有些迷惑的看着韩璐羽,金国左丞相所说的这些他都清楚,只是不明白,左丞相大人今天突然说起这些有什么用意。他望望站在身前不远处的两个小子,忽然之间似乎有些明白了韩璐羽的心思。可是,另外一个疑问又爬上了他的心头:两个公子,韩承宪必然是未来的世子,继承韩璐羽的大位,向世诚也不会仅仅当个百户那样简单,韩璐羽要这两个已经将来可以笃定是朝中大官的孩子上战场学普通士兵般拼杀作什么?他就不怕两个孩子有什么闪失么?
果然,韩璐羽继续道,“所以,我想让这两个混蛋随着武叔一同出征,好好在军中磨砺一下,让他们身上也沾染些敌人和自己的鲜血,见见战场上的尸山血海。”说到这里,韩璐羽回身对站在身边的韩承宪和向世诚道,“你们两个小混蛋,还不快快见过严元帅!”
由于是下属军官给元帅见礼,严实不得不侧身站着,算是受了两个大孩子的半礼。脑筋急转之间,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韩璐羽在为两个小子以后接掌军权作准备。
要知道,军中最重军功,若是一个没有军功的人突然好像从天而降般掌握兵权,无论普通兵卒或者各级军官们都不会作到心服口服。就好像是韩璐羽一般,当年韩璐羽初到南京路的时候,虽然有炮杀铁木真的功绩,却也不大被南京的军队所看重,直到他亲自领兵平灭了李全的红袄军后,谋略深远、行事果断的韩璐羽才被南京的军官和士兵们所接受。军队对于统帅的要求很简单,只是要求能有一个可以带领他们打胜仗的统帅而已。这个要求很简单,又很难做到。统帅的胜绩也只能依靠不断的军功来体现。
有了这样的认知,严实心中大略有了计较,开始默默盘算着应当将这两位小祖宗安排到哪里才好。
谁知,韩璐羽突然大喝一声道,“韩承宪,向世诚!”
两个半大孩子立刻大步走到金国左丞相的身前,依着军礼对左丞相大人施礼道,“回大帅,末将在。”
“军中无父子,你二人虽是我韩璐羽之子,但是到了军队中,你们就只是我手下两个骑兵百户,若是让我听到你们的部下或者同僚知晓你们是我韩璐羽的儿子,小心军法严办。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怯阵畏敌,你们也就不必回来见我,直接自杀好了。”说完话,不理会两个孩子脸上有些兴奋有些担忧的神情,金国左丞相转身对萧锐道,“萧叔叔,这两人就是你军中小将,本次发兵,请萧叔叔担任前锋,而他们两个,就带上本队人马作为前锋的前锋好了。”
直到这时,严实才明白,韩璐羽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要将两个儿子送到军中锻造,不是简单的混些军功而已。他的脑门上有些见汗了,要是真的按照韩璐羽所说,这两位公子的安全没有人可以保证,虽然宋军、或者说是伪唐军队的战斗力与金军差上一大截,可是,只要是打仗就得死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手下不会在战斗中出现伤亡,更不要说是前锋部队中的前锋部队……
“大人三思啊……”一边的刘楚材也看出了严实的为难之处,急忙站出来劝谏着。
“不必,事情就这样决定了,”韩璐羽打手一摆,制止了刘楚材的话,接着对那面遮挡住通向内室房门的屏风道,“文浩,出来。”
“是,大人。”不高的男声在屏风后面响起,随即,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对着屋内众人行了个罗圈礼,“叔父,刘文浩见过叔父以及各位大人。”
诸人抬眼看去,竟是那个韩璐羽亲信中的亲信、自韩璐羽府上走出去为官的刘文浩。无论朝廷中其他官员对于刘文浩怎样评价,对于站在其身后的那位左丞相大人在其升官过程中所起到作用有怎样的猜测,可是刘文浩这几年也升到了枢密院的从五品经历,而且他本人的干练和豁达,得到了每一个曾经与他共事的官员的好评。
指着刘文浩,韩璐羽对严实道,“刘文浩,武叔你应该见过的,现在是枢密院的从五品经历,这次作为枢密院派在军中的知法,帮助武叔你参赞一下军事,也让他长长见识,不要老是在中都窝着。”
韩璐羽说完,刘文浩立刻走到严实面前,对着严实深深一礼,“刘文浩见过严帅。”
这时的严实哭的想法都有。乖乖,不过是十万人的军队而已,韩璐羽竟然将左丞相府四位公子中的三位安排了进来!还好,那位四公子韩弘范年纪还小,不能上战场,否则的话,一旦出事,他严实就要考虑是不是直接抹脖子、上吊了。可是,就眼前这三位,也让严实欲哭无泪……可是韩璐羽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只得自我麻痹似的安慰起他自己来,“还好,这位刘文浩刘公子是个书生,不必上战场厮杀……”
事与愿违,韩璐羽的几句话让严实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文浩虽是文人儒生,但是,北地男儿么,怎么能不会弓马骑射呢?相反,文浩的弓马极其娴熟,又擅长火铳射击,就是上了战场也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啊,哈哈哈哈……”
“笑什么呢?这样开心。”一个声音将韩承宪自回忆中惊醒,原来是好弟弟向世诚,“呵呵,我想起那晚严帅的表情,还真是好笑……”
向世诚没有韩璐羽幸灾乐祸的本事,小心的看看道路两旁的的树林,看着那已经被难民们将树皮拨的干干净净的树木,有些沉重的道,“这次宋国的大旱,只怕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啊……”
“嗯……”提起这个话题,韩承宪的好心情也烟消云散,看着那些倒在路边的尸体道,“他们都是听到我军在随州放粮的消息才赶过来的,可惜,就差那么几十里的路了,竟没有挺过去,倒在了这里,更不要提那些没有听到消息的难民了。这场大旱,还不知有多少人饿死呢?”
“听说,李全那厮竟然将自己境内的难民向荆襄两路驱赶,不走的就地杀死,而且尸体也当场被人抢到生生吃掉了……”谈起伪唐境内的惨状,虽然只是经由南来难民的转述,却已经让两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公子感到可怖,“李全那厮简直就是畜生,根本不是人,当年爹爹为什么没有将他抓住呢”向世诚遗憾的道。
“可是,我们这样行军,每到一处州县就开始放粮,设置粥棚赈济百姓,分摊下来,一天只能走上十几里路,如此走法,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伪唐的军队呢?”韩承宪有些焦虑的道,他已经开始不耐于这样的行军方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下战场的滋味。
“这是老头子的计划,我们必须遵守。”向世诚无奈的答道,“况且,我们是前锋的前锋,若是与大队脱离太远,就是失职,那个时候老头子饶不了我们。你忘了老头子当初是怎么惩罚我们的了?”
提到自家老子,韩承宪背脊上一阵发凉,好似那个现在应该远在千里之外中都城内的左丞相大人出现在眼前般在马上坐直,挺挺腰板,“我们现在是军官了,要听从将令不是?而我们两个接到的将领就是在前锋大队前二十里处提前为我军探察情况。这个任务,我们一定要认真、仔细的去完成……”
向世诚看到自己那个一向不服管教的哥哥如今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憋不住就想笑出声来。这时,一阵急匆匆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仅仅是四五个弹指的时间,那匹战马就到了两人的眼前,却是派出去的侦骑。只见这个探子趴在马上大气直喘,有些焦急的对二人道,“两……两位……大人……前面……前面十五里外……发现……发现伪唐军……”
第一○九章
“发现伪唐军”这个消息迅速在这支小部队中间散播开来。此处还没有出荆湖北路的地界,不,此地距离随州不到百里,根本就是身处荆湖北路的腹地,在这个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看到伪唐军,这支部队一定不是小股的探子游骑,只怕……“对方有多少人?是步卒还是骑兵?”韩承宪猛然大声询问那个斥候。
“回百户,是步卒,全部都是步卒,人数足足两千以上,正向我们这里前进,速度不快,估计还没有发现我们。”斥候答道。
抬眼凝神仔细看了下这个虽然神情有些慌张却回答的极有条理的斥候,韩承宪点点头,“你不是我这个百人队的,你是中军的斥候吧,叫什么名字?”
斥候对于眼前这个百户竟然不去关心如何抵御不远处的敌军,反倒问起他的名字感到很是奇怪,但对方毕竟是个百户,官职比起他这个普通小兵要高的多,只得在马上对韩承宪韩百户一抱拳道,“回大人话,小的正是中军斥候,名叫张得胜。”
“好,张得胜,你探察敌情有功,快去向萧帅禀报吧。”韩承宪也不多言语,打发这个斥候走掉,不过,他已经将此人的名字牢牢记住。回身看看略略慢了他半个马身的向世诚,韩承宪道,“世诚,你看我们是否需要在这里等待萧帅的大队人马赶上来?”
向世诚望望韩承宪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没好气的回道,“你韩承宪是在这里老老实实等待救援的人么?”
“嘿嘿,”伸手拍在自己兄弟的肩膀上,韩承宪笑嘻嘻的道,“果然是自家兄弟,真是了解我,来,让我们冲过去,将那些伪唐的脓包兵马全部消灭干净!”最后一句,乃是这位韩百户扯起嗓子对手下全部二百名骑兵大声吆喝着。
“哈哈,”韩承宪与向世诚手下这二百金国武卫军精锐骑兵们立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是啊,大人,就凭宋国的那些脓包禁军,我们还真没看的上,韩头,瞧好吧,我们弟兄,一个冲锋就打散他们!”
在这些剽悍的金国武卫军骑兵看来,什么伪唐兵马,还不是当年宋国禁军的底子?这些宋国的军队,比起金**队来,也就是当年岳武穆的岳家军、韩世忠的韩家军以及四川张氏兄弟的张家军才有些战斗力,能被金国的军队稍稍重视些。
不过,这几支部队都是宋国的镇军,由镇将统帅,在宋国朝廷看来,这样的军队算不上是正统,只有禁军和厢军才是宋国朝廷的正宗军队。是以,岳武穆死后岳家军被解散,韩世忠和张俊调入中枢后韩家军与张家军都被改编,四川的吴氏后人造反后,宋国朝廷派人入川平叛,使一度有些战斗力的吴家军也就此消失。结果,这四支可以被宋人倚为顶梁的镇军部队,通通被战斗力低下的宋国禁军所代替。除去这些军队,宋国还有什么军队可以打败金**队呢?
“唰”的抽出腰间的战刀,韩承宪手持战刀在头顶划了一个圆圈,一边撒开缰绳一边回头对身后的部下们大声蛊惑道,“来啊,弟兄们,看看谁是孬种?是汉子的跟着老子冲啊!”
“冲啊!”在自己顶头上司的率领下,这二百多骑兵个个抽出了战刀,向着前方不远处的伪唐军队冲去,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勇武。
“二哥……”向世诚一不小心,就让韩承宪抢先飞奔出去,“二哥,我们约定的,这次战斗我指挥!你赖皮!说话不算数……咦……”正要继续抗议,向世诚猛的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士兵存在,那些人全部都跟在韩承宪身后跑出几十丈外去,他急急的抽出战刀,狠狠一夹马腹,催动马蹄加快速度跟上,“不要跑,给我留几个敌人过过瘾……”
十五里路程,快马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知道自己身后还有大队人马的情况下,两个百人队的骑兵毫不吝惜马力的疾速奔跑下,速度更胜平常,远远的,坐在马背上的骑兵们已经可以看到正在缓缓前行的军队,打的正是伪唐的旗号。
“哈哈,弟兄们,看见那些伪唐的军队了么?想要升官发财就跟老子冲啊!”说话,他根本就没有放缓马速,一马当先、撒着欢的奔着那两千多伪唐军队冲了过去。看着自己的头头如此勇敢,那些个一向没有将宋兵或者伪唐军队看的起的金国精锐骑兵又怎么会胆怯?于是乎,在荆湖北路随州附近、汉水支流的岸边,出现了一幕让人不敢相信的情景——仅有二百人的骑兵小队,竟然对着人数是他们十倍以上的敌军发动了猛烈的突袭!
伪唐的军队也不是傻瓜,深入荆襄腹地作战,虽是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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