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42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看到队伍缓缓而来,原本有些懈怠的禁军与侍卫亲军兵士们立时来了精神,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身子服饰一边回身对尚在低声议论的百姓们大声吆喝着,极力弹压那些嗡嗡的声音。

    那车舆并直上石道,车中之人并没有如先前皇帝赵祯般下车行走,在百姓军士的注目中,车舆抵达受禅台下。按照礼仪,辇官撩开帘帐,一个人探身出来,步下舆辇。

    当这个人抬起头的时候,早就发现事情不对的皇帝赵祯震惊的看到,自舆辇中走下来的人,竟然不是楚王郑损,而是受封为平阳县公、开府仪同三司、枢密副使、兵部尚书领宁**节度使的——李全。

    第一○三章

    对于李全的出现,等待已久的宋国中下级官员们立刻表现出了惊奇的神情,一些小官们仗着距离较远,低声议论起来,“怎么是李全?郑损呢?李全怎么会从郑损的舆辇中走出来?怎么看不到楚王?”“嘘,你不要命了,这个时候出来谁就是谁好了,反正郑损的兵马一向都是由李全来掌管……”倒是那些原先郑系的官员们心中惊疑不定,心中的慈父领袖突然消失,倒是郑系的二号人物走到台前,这样的转变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那些个跟随李全而来的一品、二品大员们没有作声,他们这些学精了察言观色的家伙自是不敢随意说三道四。

    百姓们不认得李全,也不认识郑损,只是嗡嗡的声音代表了他们的想法,“咦?不是说郑损是个大胖子么?怎么现在出现的是个精瘦的汉子?”“就是就是,据说那郑损玩女人的时候都要女人坐在他身上,否则的话,他还没有爽的时候,那个女人只怕就被压死了……”百姓的言谈很快就转变到了宋国楚王的私生活方向,尤其是那些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上面。

    到时围聚在受禅台四周的十万军士没有多大的反应。自从郑损进入临安后,关于兵事的工作,开始由余玠掌握,后来是李全接手,别说是普通兵卒,就是中下级的军官都见不到郑损。反是李全这些年来经常吃住在军营,兵卒们对其大生好感。最主要的是,反正今天都是换个皇帝,至于具体换上谁来坐那张龙椅,无论侍卫亲军还是禁军的兵卒们都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那个坐上龙椅的家伙能否将当初的许诺兑现——普通士卒每人米一石、钱三十贯。

    倒是李全,这个坐着原本应该郑损的舆辇来到受禅台的家伙,心中思绪万千,当他开始登上那象征着九五至尊的九十五级台阶时,每走一步都不禁回忆起以前的情景,尤其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更是好像就在眼前一般……

    九月十三日夜,戌时初刻的当口,李全来到了禁军座落在临安城内的军营。走入节堂内,早有人等候在那里,却原来是京师禁军的大小校尉、将领。见到李全走入,一众军官们齐齐躬身施礼,口中称呼着,“给大帅请安。”本来,禁军归属枢密使管辖,只是此时的枢密使郑损已经十余年没有到过这节堂,而且此时的李全身为副枢,更兼着兵部尚书,倒成了禁军的实际主官。

    李全也不多说什么,今晚能出现在这节堂的军官,俱是他笼络多年的亲信,对于他的心思或是知晓或是猜到了七八分。宋国副枢密使兼兵部尚书大人拿出令箭,对着军官们分派下去,紧接着,军营内开始热闹起来,一队队的禁军兵卒开出军营,向着临安城的四处而去,由于临安城早一个月就宣布了宵禁,百姓根本没有兵部的行文、腰牌根本不许上街,加之禁军刻意低调、动静不是很大,因此只有很少的百姓发觉了禁军的行动。

    李全本人则是亲自带上了三万禁军马步军精锐,直奔楚王郑损的右丞相府邸而去。到达时才刚刚亥时中。

    守卫右丞相府的那是郑损的亲军,虽然对于大队的禁军兵马开到很是惶恐,却也并不惊惶,井然有序的摆出防卫姿态,慢慢向府内退去,并想将右丞相府那由精铜混合精钢制成、厚达三尺的府门关上。

    发觉了郑损亲军的企图,李全急忙越众而出,打马来到了府门前,指着带着几分敌意看向自己的郑氏亲军道,“你们干什么?我奉了楚王的将令过来帮忙守卫相府,你们竟要将我拒之门外么?等下楚王责罚下来,你我谁来担待?”

    守卫右丞相府门的郑氏亲军加起来千人,官长是两个指挥,见到身为郑系二号人物的李全出面,心中悬起的心才算是放下,又听得李全说的严厉,虽不知真假,却也不敢继续摆出一副身怀敌意的样子,急急跑出来对着李全见礼,“是副枢大人亲至,误会了,误会了,副枢深夜到来,既是奉了大王的将令,还请出示令箭,我等查验后立刻放行,不要耽搁了大王的公事才是正经。”

    看着两个亲军指挥带些阿谀的样子,再瞧瞧那些以往骄横惯了郑氏亲军此时早早收起刀枪,虽还是站成防卫阵势却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李全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随即消失不见,郑重的自怀中掏出一支金质令箭递给了那两个指挥,口中还道,“速去查对,我也好尽快向大王回禀。”

    两个亲军指挥看到李全掏出了郑损专有的金质令箭,两颗心是完全放下,只是走个过场般接过了令箭,回身走向府门,准备到门房内查看并与今日的报备文书校验。

    那金质令箭乃是李全早先偷偷藏下的,已经在郑损那里宣布丢失作废,他又岂能容两个指挥回到灯火下仔细查看?就在两人转身过去后,李全的手轻轻举起,毫不迟疑的放下,立时有无数的弩箭射向了站在府门处的郑氏亲军。那两个指挥首先中箭,浑身上下扎了不少于百十来支箭矢,好似刺猬一般,连转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死的透的不能再透了。

    李全为了这次的突袭,特意花了高价从来自北方的商人手中买到了强力军用弩机,可以一次上十支弩箭后不间断的将十支弩箭射出,而且发射力量极大,百步内竟可以洞穿宋军使用的铠甲。这样的金国弩机,李全一次三年来秘密购入了足足一千架,配套的弩箭十万支,为了这些优质装备,我们的宋国枢密副使兼兵部尚书大人,也从私人腰包中掏出了一百万贯钱捐献给了韩璐羽大人的金国建设事业。

    接下去就是那些个守卫府门的亲军,足足一千人,在突如其来的弩箭攻击下,只第一轮射出就倒下了三四百人之多,接着又是两轮弩箭过后,再无一人站立,至于倒下去的人中间有多少是真的中箭伤亡,又有多少是随大群趴倒在地就不清楚了。

    身为郑系二号人物的李全竟然领兵包围了右丞相府不说,还带兵开始突袭府邸!如此突变,让所有守卫右丞相府的亲军感到不知所措,他们呆呆的看着府门处一千亲军同袍倒在血泊之中,看着大队的禁军兵卒手执明亮的刀枪闯入了右丞相府,看着禁军的士兵们对着所有能看到的府中男人举起了屠刀。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过来,是李全造反了!

    可惜,事情已经晚了,此时从四面八方涌入右丞相府的禁军兵卒们不止控制了通向内府的通路,更基本掌握了局势,守卫右丞相府的三千郑氏亲军大部分人还在梦中就被人缴械,驱赶着集中到了前院空场,四周位置两倍于他们数量的禁军。

    没有搭理那些对着右丞相府华丽的装饰发出“啧啧”赞叹声的军卒,没有去管那些偷偷将府中名贵小摆设放入怀中的士兵,也没有去过问指挥着手下急急搬运金银的军校,这些人自有他们的将领去管。李全一早下令封锁了府邸内通向内府的通路,由于动作及时,防卫内府的郑氏亲军尚未关闭内府的大门就或者被缴械或者被斩杀在地。如今的右丞相内府好像一个脱光了衣裳的女人般,等待着被人蹂躏。只是在李全的严令下,没有一个人胆敢私自走进那座象征临安城财宝、女人储藏地的所在。李全要亲自去蹂躏这座华丽的内府,要给郑损一个惊喜,一个让那个死肥猪终身难忘的惊喜。

    果如李全所料,当他带着大队的禁军士兵闯入内府的时候,那些个丫鬟们脸上俱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这些女人无法相信,一向被郑损严格控制,除了去势的男人外,根本不允许正常男人晚间走入的内府,如今会在这个深更半夜的时刻,有如此之多的士兵明目张胆的闯进来,而且领头的那个人她们很熟悉,就是经常来这里陪着郑损吃喝玩乐的李全李大人么,丫鬟中间有很多人就是被此人亲手送入这座右丞相府的,或买或抢。

    不理会那些个丫鬟们花容失色的样子,李全带领手下们直奔郑损的卧房而去,如果他回身的话,就可以发现,他的那些属下们一个个好像丢了魂魄似的,目光漂移不定,向着四面八方看去,向着那些仅仅身着薄纱衣裙的女人们看去,向着内府之中的山水花草看去,向着悠闲的在园中散步游荡的珍禽异兽看去,反正就是没看他们的头领李大人,脚步也是越走越慢。

    李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虽然身边的部下越来越少,他仍是兴冲冲的来到了郑损的卧房门外。站在院子中间,他就能听到卧房内响起莺莺燕燕的声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万岁,贺喜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起来起来……哦,不对,是平身平身,诸位爱妃平身。”紧接着,屋内郑损的声音出现,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志得意满。

    “谢陛下,”女人们的声音再次纷纷杂杂的响成一片,透过窗纸,可以看到一群女人的身影围向屋内肥硕的身子,“皇上,皇上,明天皇上就登基了,我们姐妹就都是皇妃了吧,不知谁作皇后啊?”“是啊,是啊,就算不是皇后,我也要作皇妃,皇上准备给我妾身封个什么妃子呢?”“我也要作皇妃……”“我也要……”霎时,屋内响成了一片。

    “哈哈,朕明日就册封你为德妃,你是淑妃,你是辰妃……”郑损也是高兴异常,开始大肆许愿。

    “哼哼,一介反贼也痴心妄想要做皇帝。”站在院子中间,李全大声讽刺着。

    “谁?谁在那里?来人,给我杀了他。”听了李全的话,屋中的郑损暴怒起来。

    第一○四章

    卫士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咣当”的一声,武将出身的李全将房门大力踢开,粗鲁的行为不仅让房中的莺莺燕燕们感觉魂飞天外,就是右丞相郑损郑大人也有些心惊胆战。

    定了定心神,微微眯缝下眼睛,郑损向着房门处望去,突然,宋国右丞相大人厉声呵斥道,“李全,你这反贼,难道想要造反么?没有我的命令竟敢闯入朕的内宅,还对朕出言不逊,来人,给我将这逆贼拿下,送刑部……不,不用了,给我将他拉出去喂狗!”

    全然不将郑损的话放在心上,闯入者背着手施施然跺进了这座长宽各十余丈的巨大卧房。好似在自家后院漫步似的来到一把太师椅边坐下,端起身边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上一杯香茗,竟然就这样的细细品味起来。

    “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快给我出来将李全拿下!”郑损凄厉的声音在卧房内继续响起,但是他仅仅看到在房门处围聚过来的禁军兵士,却没有一个郑氏亲军的身影出现。感觉到不好,宋国右丞相大人心中发虚的看着眼前曾经的得力部属,话语中带着颤音的道,“人……都……到……哪里……去了?”

    将自己的双手一摊,李全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死了啊,郑大人,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出答案了么,还在这里装什么糊涂?”

    “死……死了……”郑损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李全,突然,他自椅子上跳起来,很难想象,以他那样庞大的身躯,竟然还可以作出跳跃这样高难度的动作,宋国右丞相大人口中声嘶力竭的叫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亲军都是精锐,有足足五千人,你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全部解决,你在撒谎,哈哈,我只要再坚持一阵,就会有援兵到来,就会将你这个逆贼捉住,李全,你还是投降吧,若是到最后被我擒拿,我要活活剐了你,现在投降的话,朕说不定一时心软,还会给你留个全尸。”

    “哈,”李全从鼻子中挤出一丝笑声,撇着嘴不屑的道,“就你手下那五千废物,连禁军的一轮射击都吃受不住,还敢说是精锐,真不明白,他们平日里吃穿住用的待遇都比禁军高了三倍,就是军饷都是禁军的两倍,怎么拿出来作战时竟会如此熊包?”说着,宋国枢密副使兼兵部尚书大人翘起腿来,在太师椅上伸展了一下身子道,“再说了,今日我全城戒严,临安城的十八万禁军全部出动,光是包围你这座相府就有足足三万禁军,郑损你认为你还能逃出去么?”

    “怎么会这样?”听了李全这话,郑损霎时呆在那里,若真的是十八万禁军全体出动,封闭临安城十六座水旱城门,那他还真的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不对!”突然,郑损猛的来了精神,指着李全大声斥道,“不对,你撒谎,你在撒谎,这十八万禁军乃是川军精锐,是我自四川带出来的,是我将他们带出四川来到这临安城繁华之地,他们怎么会投靠你,反过来杀我,哈哈,李全,你在撒谎,你所能掌握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罢了,等到禁军发现这里的事情,定会过来为朕解围,朕劝你还是尽早投降吧。”

    宋国枢密副使兼兵部尚书大人今日似乎兴致极好,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看着趾高气昂的郑损不禁一笑,“没错,这十八万禁军确实是川军出来,是你从四川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可是,郑大人,郑损,你这个主帅在这些年中关心过他们么?为他们提高过军饷么?逢年过节的时候可曾想到为这些军士打打牙祭么?每年过年的时候可曾与他们一起喝酒么?那些个军官们你都认识么?你亲自到他们的家中送过钱粮药物么?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一进临安城,你郑损第一个想到的是去霸占史弥远的宅子,抢夺后宫的宫女、嫔妃,是到处搜刮金银珠宝。这些年之中,你除了关心后宅的这些女人、财宝,你又关心过什么?那些国家政务,哪些不是我和几个大臣们商量着办的,你又出过什么主意么?”

    郑损被李全问的张口结舌,却回答不出李全的问题来,因为,诚如李全所说的这些,他的确一件都没有做过,不要说做过,就是想都没有想过。“可是……可是……可是……朕不相信,这十几万军马,会全部与你这个逆贼同流合污,调转刀枪来杀朕,朕不相信!”直到这时,郑损似乎还沉迷在称帝的迷梦中,口中仍在称呼自己为“朕”。

    “嘿嘿,是的,十几万人,怎么可能都会与我一条心,就是父子亲兄弟之间还会有自己的想法呢,更何况十几万人了。”李全脸上突然露出阴阴的笑容,“可是,郑损啊,你还记得当年余玠北伐失败这件事么?”

    看着李全脸上的笑容,郑损浑身不禁一战,颤声道,“怎……怎么……”

    “嘿嘿,当初,在禁军之中,我最大的障碍就是余玠,他牢牢控制了近十万禁军,这人根本就不买我的帐,无论我如何拉拢都不愿与我合流,在余玠的控制下,那些禁军也对我很不友好。没有办法了,我只好让郑大人你亲自下令,让余玠去北伐,带上他所率领的禁军去北伐。哈哈,河南是什么地方?那是韩璐羽起家的老巢,会疏忽大意到让我们有机可乘么?他余玠别说不能胜利,就是万中有一真的打下河南之地,也是一场惨胜,他的那些部下也会损失光,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呵呵,可惜啊,余玠无能,七八万禁军,能回来的没有几个,就是他本人也投了孟珙,呵呵,我的这招棋还真是妙呢。”

    看着李全得意的嘴脸,郑损猛然醒悟过来,指着眼前这个曾经是金国红袄军首领的家伙道,“原来,当初你投靠我的时候就不是真心,只是想要利用朕罢了。”

    “当然,”李全没有半分愧色的接受了郑损的评价,“你郑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值得我李全来投靠么?我李全才是真龙降世,才是天命之人,你郑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当初要不是看你拥兵数十万,我李全又怎会投奔你?”

    “嘿嘿,”郑损怒极反笑,“是这样啊,那你当初撺掇史弥远造反,是不是也存了有朝一日取而代之的想法呢?”

    “哼,”李全不屑的道,“休要再提那个废物,说什么掌握朝政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天下,行大事的时候还不是一群无用的废物,史家就没有一个能堪大用的人,数十万京师禁军,竟然会被孟珙挡住,又被你带兵击败,十足的草包废物。”

    “是么?”不置可否的说了一句,此时的郑损突然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四川任上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可比现在精明多了,不能否认,十余年的声色犬马生活,极大的消磨了他的心志,“只是,我记得,当初指挥史逆叛军的就是你李全吧,也正是你李全背叛了史弥远一家,跪倒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才换了你一条狗命。”

    “胡说,”李全霎时脸色变了,铁青着脸跳起来指着郑损道,“胡说,那是当时的禁军太无能,不是我的过错,再说,我杀了史弥远只是暂时韬晦之计,你这个蠢猪懂得什么!”

    “嘿嘿,看来你李全是处心积虑的想要造反,既然当初扫除了余玠这个障碍,为什么当时你不造反?”郑损没有深究那些所谓“禁军太过无能”的问题,转而问了另外一个让他感兴趣的话题。

    “哼,还不是当时郑系之中还有许多人做事先看你的眼色,只有把这些人收拾了,再将朝中那些大臣们管束的伏贴,将各地的地方大员换成我的心腹,才好动手。最主要的,”说话,李全瞄了一眼郑损道,“最主要的,还是要你郑损杀光各地的赵宋宗室才好方便我成大事啊……”

    “啊?”郑损一听这话,立时变了神情,急匆匆的争辩道,“我没有下令杀光赵家的宗室,这是诬陷。”

    “对,就是诬陷,开始,现在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能出去对别人解释什么?哈哈,这屠杀赵宋宗室的罪名,还是你郑损来背吧。”李全得意的大笑起来。

    望着有些得意忘形的李全,郑损脸色十分难看,“有人对我说,李全,反贼也,先叛金,后叛宋,再叛史弥远,乃是脑后生有反骨,天生的反贼,绝对不可用,可惜我不听良言,竟然将你这个白眼狼提拔起来,我郑损实在是错生了这双眼睛啊。”

    “不要把你说的那样善良。”李全反诘过去道,“你自己也是什么好东西么?你还不是也想取宋代之,自己称帝么?”看到郑损想要说话,李全急忙抢先道,“不要说是我撺掇的,若是你自己没有野心,会被我撺掇成功么?为什么人家孟珙就不想造反?孟珙才是真的忠臣,你我都是同类人,都是反贼!”

    “哈哈,”忽然,郑损高声大笑起来,笑的是那样畅快,笑的李全阵阵迷糊。过了一阵,郑损才笑眯眯的对李全道,“知道我在笑什么?我在笑,当初我视孟珙为我称帝的障碍,先是派人过去劝说,我和他分别称帝,我为楚帝,他为陈帝,他不肯。是以我又派人过去刺杀他,虽然没有成功,却也听说将他刺伤。哈哈,现在我很开心,开心孟珙还是大宋的忠臣,开心你就是将我取而代之,也当不了几天的皇帝,到时候,自有人来收拾你。”

    “放屁!”李全听到这话,大感丧气,指着郑损骂道,“我现在手握全国兵马,精兵不下百万,还会惧怕他孟珙那二三十万兵马么?就算他的兵马都是镇军又如何?我手里的兵马都是精锐的禁军,不会打不过他的。他孟珙若是知道好歹,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荆襄、两淮躲着,我不会去难为他。若是孟珙自不量力,我也正好将他那四路地盘夺了过来!”只是此时的李全心中不禁有些奇怪,按照以往对于郑损的了解,郑损是个极其怕死的家伙,如今遇到他李全造反这样大的事情,竟浑然不惧,甚至在神情上反露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实在太过反常。

    “是么?你认为这些久居繁华之地的兵士,还会打的过那些精悍的镇军么?”郑损虽是十余年没有过心军事,到底还是带过兵的人,低低的说了一句。不等李全听清,宋国右丞相大人随即抬起头道,“陪你说了这么许多时间,该清楚的也都知道了,嘿嘿,本相就不陪你废话了。”说话,卧房内的四面墙突然掀开十余扇密门,自墙内冲出了数十个手持刀剑、全身黑衣的武士,挥舞着刀剑就冲着李全杀了过去。不止如此,密门之内竟源源不断的涌出这样的黑衣武士,似乎墙内潜伏了无数的武士似的。

    那些郑损的姬妾们一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倒在地上气都不敢大喘一下。此时看到这些拿着明晃晃武器的武士冲出,再抑制不住心中恐惧,大声的哭叫着四处逃散开去。

    看到武士冲出的瞬间,李全就知道不好,来不及躲避的他干脆来个懒驴打滚趴卧地上,一边趴下,一边对着外边的禁军兵士们大声下令道,“快,快,快给我射死他们!”

    那些禁军兵士们来到卧房门外的时候,看到李全和郑损谈笑正欢,渐渐放下提防的心思,直到黑衣武士冲了出来的时候,竟然齐齐愣在那里,直到李全的吆喝声响起,才回过神来,拿起弩机,对着屋子内的人,不分男女就是一通好射。屋子里的人实在是太密集了,这些禁军的兵士们根本不需要瞄准,闭着眼睛都能将弩箭射到人身上。他们以二百人为一个波次,几个弹指间就放出弩箭两千支,完事后再换上下一个波次的弩手继续射击。如此持续不断的射杀之下,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接近禁军的身前。

    当李全连滚带趴的跑出卧房的时候,屋内的人影已经倒下了大半,又是两轮的射击过后,夹墙内再走不出一个黑衣武士,屋内更是不见了灯火,只有倒地的蜡烛燃起的片片火光可以让禁军兵士们稍稍看清屋中的情况。黑衣武士的冲锋不是没有代价的,曾经有十余个黑衣武士冲到了弩手们的近前,手中朴刀挥动砍杀之下,竟然杀伤了近百名弩手,要不是李全当机立断,下令正在等待射击的弩手们对着遭到黑衣武士的砍杀的那个波次弩手们射击,无论黑衣武士或者遭到杀伤的禁军兵士通通杀死,还不知这些黑衣武士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但是,很遗憾的,似乎郑损的策略达到了目的:当禁军兵士们走入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卧房内查看的时候,竟没有发现郑损那具肥胖的身躯!望着夹墙内黑漆漆仿佛幽冥的通道,李全无奈的摇摇头,虽派去兵士追杀,心中却对追杀的结果不再抱任何希望……

    第一○五章

    就在李全的神思有些头痛于郑损去向的时候,抬起的右脚却踩了个空,原来,受禅台已经到顶,他正面对着宋国皇帝赵祯。赵祯对于出现的人竟然是李全而不是郑损虽然感到惊讶,只是此时由不得他说些什么,在赞礼官的唱喏下,他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他身为皇帝生涯的最后一件事。亲手将玉玺捧给原本跪在地上的李全,又在内侍的帮助下将头上戴的的珠旒皇冕摘下,并为李全戴上又一顶新的皇冕,最后,将李全请到摆在受禅台顶的龙椅坐好,他、曾经的赵宋皇帝、赵祯则跪在了曾经的臣子、那个金国的反贼首领、李全的身前,向李全行三拜九叩之礼,口称“万岁”。

    随之赵祯行礼的,还有原先赵宋的所有官员大臣、兵士将领以及万千百姓,一时间,临安城外山呼之声震耳欲聋,几乎将天地震破,几乎将城池塌毁,几乎使山河倒流。随之,绣着斗大“宋”的旗帜缓缓降下,代之的是一面新的旗帜,上面大大的写着一个字——“唐”!

    史载,西历1251年,金正章七年,宋乾熙三年,九月十四日,宋国李全废宋帝赵祯而自立,国号唐,改元大平元年,加封宋废帝赵祯为东昏公,封地为琼州三千户,并大肆屠戮赵宋宗室子弟。十日后,赵祯暴毙于旅途中,谥为宣宗。

    就在李全称帝后第五天,孟珙襄阳宣布拥立赵宋宗室赵麟儿为监国,改名为赵褕,上表请立赵褕为康王。一月后,康王赵麟赵褕即皇帝位,改元靖中元年。即位大典上,宋陈王、左丞相兼枢密副使、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安**节度使、荆襄两路宣抚使兼荆襄两路诸州府经略安抚使、判知襄阳府事孟珙请旨讨伐逆贼李全,宋帝赵褕准,孟珙三日后誓师出兵。

    要说孟珙此时的兵马,不过三十五万上下,再刨去守卫两淮、荆襄四路的十余万兵马,真正拉出来作战的不过二十二万人。

    二十二万人,说出来不少,可以再瞧瞧李全那伪唐的兵马,就完全不够看了,仅仅临安城内,伪唐就聚集了禁军二十万,两浙西路另有禁军十万,两浙东路尚有禁军五六万,此外,临安城内还驻有水师三万。加起来,两浙一地,伪唐就有精锐禁军几近四十万,而驻防各地的禁军厢军也大致等同这个数字。如此一来,孟珙手下的二三十万人马,无论如何都不够看的。也难怪李全敢明目张胆的代宋自立,谁掌握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都会出现野心无限膨胀的情况……

    单单防守两淮就耗去孟珙六万人马,这还是在得到了韩璐羽许诺将金国水军派遣到大江上帮助孟珙军队协防的情况下,毕竟,除去荆襄两路,孟珙手中地盘也就剩下两淮的两路土地,若是这次讨伐伪唐出现什么偏差,孟珙还指望着能继续在两淮荆襄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呢。倒是荆襄两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孟珙此时将手中兵力集中在了襄阳府,他日出兵讨伐伪唐,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周边各路伪唐兵马清除干净,是以孟珙只准备在荆襄留下五万人马,主要布置在襄阳府,充当皇帝赵褕的护卫亲军。

    额外的,同时也被孟珙作为秘密力量使用的,便是金国十万铁骑。这十万铁骑乃是韩璐羽自中都武卫军中调拨出来,并从西北、西南两路招讨司人马中抽选精锐组成,都是经过与蒙古骑兵交手、百战余生的悍勇战士,一些岁数较大的军官更是当年在中都城下追赶蒙古败军进入草原的骑士,无论在经验还是战力方面都无可匹敌。孟珙有理由相信,当这些骑兵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伪唐、或者说宋国的任何一支军队不对都不会是其对手。这支部队也是他孟珙胆敢以二三十万人马挑战拥兵百万的伪唐的一个重要砝码。

    可是,说到这十万铁骑,却是孟珙心中一个痛,一个沉重的伤痛,有如将这位宋国左丞相,哦,不,此时的孟珙已经是宋国的平章军国事,成为独揽军国大事的权相,但是,无论权位如何高升,都无法弥补那十万铁骑背后所付出的代价为孟珙带来的伤痛。

    当孟珙派出邓若水到金国中都城与韩璐羽商讨借兵讨伐叛逆的时候,他无论怎样都想不到,韩璐羽的胃口会这样大,会开出那样的条件——“一,宋国自愿成为北朝属邦,永不相叛;二,增加岁币,钱银帛各增至一百万缗、两、匹;三,南朝割让荆襄、两淮四路予北朝”。这哪里是开条件,根本就是不战屈人之兵,通过这三个条件迫使宋国彻底臣服金国么……

    邓若水不敢自己作主,急急忙忙跑回了荆襄与孟珙商量。可是孟珙又能如何?韩璐羽明确的告诉邓若水“怎样商量都可以,但是这三点一字不可以改动”。而那个时候郑损在宋国的实力摆在那里,若是郑损强行称帝,而孟珙继续扶保宋室的话,以孟珙的实力,自保尚且不足,又何谈匡扶宋室诛杀逆贼?而且,若是郑损称帝,孟珙继续扶持宋帝,那么,他也就同时继承了与金国的交战状态,尚未签订合约的两国完全有开战的理由,如此,夹在郑损与金国中间的他,一方面要防备金国南下灭宋,一方面还要小心因为称帝而对宋室怀有深深敌意的郑损势力,那个时候的孟珙,倾覆只在旦夕之间,将是何等危急的情况?即使后来称帝篡位的人不是郑损而换成了李全,孟珙的尴尬局面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善。

    所以,孟珙清楚的明白,韩璐羽这是抓住了他不得不答应金国提出的任何条件的心理,而且,孟珙还要感谢韩璐羽没有去与郑损的使者接触,虽然他也明白,韩璐羽和自己谈判虽然付出的代价会大些,但是所得也是数倍甚是数十倍于与郑损合作所得报酬,所以此人才狮子大张口。而他自己作为弱势的一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忍耐忍耐再忍耐,无论这个条件有多么的不合情理或者有多么的羞辱,都不得不忍耐下去。所以,孟珙让邓若水回到中都继续谈判,看能否为己方争取到最大的好处。

    韩璐羽见邓若水答应了那三点条件,倒也大方,当场拍板同意派出金国精锐的骑兵十万帮助宋国作战,并派出金国强悍的水军封锁大江,使郑损控制的水师不能渡过大江进犯两淮,而且交割荆襄两淮四路的时间完全可以推迟到宋国攻占所有被逆贼所控制的地域后才进行。正当邓若水想要喘口气的时候,金国的掌控者突然提出,既然那十万骑兵以及金国水军是为宋国作战,那在作战期间的粮饷理应由宋国负担才是。邓若水生怕韩璐羽变卦,又想想这个条件并不出格,是以痛快的答应下来。

    就在双方草拟好约定并准备付诸实施的时候,李全篡位自立的消息传来,邓若水立刻取出孟珙的公文,宣布自己已经是大宋的正式外交使臣,并以金宋两国的名义达成了和议,双方草签文本后,韩璐羽加盖了金国的国玺,而孟珙也代表宋帝赵褕在和议加盖了临时的国玺,这份协议也被世人称为“靖中和议”,一份代表宋国完全向北方强国俯首称臣的合约,一份让宋人感到异常耻辱的协议,只是,在当时,这份和议尚属双方最高机密。

    可是,当金国的军队到达荆襄后,孟珙和邓若水才发现,他们无意中上了韩璐羽一个恶当。

    按照韩璐羽编练军队时的规定,普通步卒每月得军饷钱三贯、粮半石,骑兵的粮饷要高于步卒两倍,也就是骑兵每月得军饷钱九贯、粮一石半,军官累加。就是在每年花费大量钱粮养军的宋国,这样的粮饷都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按照实数发下去,孟珙每月仅仅在这十万精锐骑兵身上就需负担钱百五十万贯、粮二三十万石。孟珙所在的荆襄、两淮并不富裕,十余年来虽然休养生息,积存下来的钱粮也并不可观。邓若水悄悄计算了一下,按照此时孟珙府库的积存,他们至多能养活这支骑兵一年左右时间,过了这段时间,韩璐羽很有可能就会以孟珙背约为由解除协议让骑兵撤出战斗,那个时候,独立面对伪唐全国兵力的孟珙,下场可想而知。

    “妈的,这是要我在一年之内结束征战啊,但是……这可能么?”孟珙心中一阵烦闷,不顾身子尚未痊愈的事实,自顾自的从卧床上站起身子,拖着受伤的身子在屋内来回走动着。自从他被刺客所伤,身子一直不适,连带着使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大为降低,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国事、军事繁忙,孟珙身为宋国的主事人,更是忙的四脚朝天,哪里还有时间静养,结果,那刺在小腹的一刀不单始终没有封口,更有些化脓的征兆,身子也经常发热不止。这些症状将为孟珙医治伤势的郎中愁的几乎变成一副苦瓜脸。

    就在孟珙烦闷的在屋内打转的时候,房门处响起一个声音,“父相,有紧急军情呈报父相。”

    孟珙听出来是自己的儿子孟经的声音,只得躺回卧榻上道,“是经儿么,进来吧。”

    只见孟经推门而入,脸上略显慌张,却还是依足礼节,双手举起对孟珙拱手作礼道,“父相,紧急军情,伪唐兵马已经越境攻入荆湖北路,此时正在逼近岳州。”

    第一○六章

    中秋团圆日,加发一章,锅锅在这里向书友们说——祝各位工作顺心,家事顺心,事事顺心!

    ※※※※※※※※※※※※※※※※※※※※※※※※※※※※※※※※※※※

    一夜急雨过后,早起的宋国随州城百姓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猛的发现,在随州大街的两侧、每一栋房屋的屋檐下,躺着无数熟睡的兵士,看这些兵士的衣着,他们并不是宋国的禁军,也不是荆襄四路孟珙手下的镇军,而是……而是……而是……淮水对岸的金**队才是!

    见到金军入城,而且是大队的金军开入了随州城,随州的百姓第一个念头就是“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