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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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命令,“放箭!”

    早已准备好的弩箭有如飞蝗一般射向李全以及那些李全的忠心手下们。没有意外,当先中箭的就是李全,虽然身上穿着软甲护体,却挡不住金国出产的上等弩箭极近距离的射击,更挡不住好像雨打般的密集冲刺,不多时,“大唐”皇帝的胸口处就插上了十几支弩箭,这位皇帝心有不甘的倒在地上,但是,一股意识支撑着他,让他继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过,此时能从他口中吐出的,是咕咕的鲜血。

    解决了李全和他的部下们,郑损志得意满的走过来,一脚踩在李全的脑袋上,狠狠的用力将那个脑袋向地上碾踩着,恨声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李全在本相眼中就是一条仓惶逃窜的狗!只配喝本相的洗脚水,玩老子玩腻的东西。”

    看着李全眼中还有神志,郑损突然嘿嘿笑道,“不过,你这个狗贼也作了一件好事,知道么,要不是你等不及要抢着登上那个龙椅,只怕今天被人撵出临安受到追杀的就是本相了。嘿嘿,这也算是废物的用处了吧!”

    听到郑损的话,李全眼中射出绝望的神情,口中叨念了几句,“你……你……也会……不得……好……”最终,他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带着不甘和愤恨的死了。随着他的死,那个在南朝存在了年余的“大唐”朝廷也随之消失。

    “相国,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赶快撤?不然,一会金狗的骑兵巡视过来,只怕很难脱身了。”一个黑衣人走到郑损身边询问道。

    “逃?”郑损的眼皮一撩,“为什么要逃?”说话,他手中提起了那已经被部下割下的李全的脑袋,又在李全无头身子上搜索一阵,捡出一个黄绸缎包裹的盒子,双手拿起这两样东西在部下眼前晃晃,“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就不需要逃命了,他孟珙必须给我一个丞相的位置坐,而你们……”他看了下那些黑衣人,“而你们,也将堂堂正正的跟着本相在临安城出入了。”

    黑衣人的眼中立时冒出光芒,他们这些终日活在阴影中的人,最最渴望的就是能光明正大的在阳光下出入,现在郑损为他们描绘了这样一个前景,又怎能不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在外围放风的黑衣人急匆匆的跑过来,伏在郑损耳边道,“相爷,外边有军队过来了。”

    他们立身处乃是一处偏僻的小山谷,若是没人引路,等闲不会有人发现,不过,此处距离大路很近,军队能过来,应该是被刚刚的喊杀声所吸引。郑损眉毛一挑,问道,“是什么人?金狗还是宋军?”

    “全是马队,应该是金狗。”那黑衣人肯定的答道。

    就在这时隆隆的马蹄声已经到达山谷的入口处,不等谷内之人说话,成百上千支弩箭飞射入山谷之内,虽然没有经过瞄准,仅仅是盲目的射出,却也将不少黑衣人射倒在地,谁都没有想到,谷外的金军竟然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开始射箭,更没有想到,金**用弩箭竟然比他们花了大价钱从金国买出来的连弩还有利害,弓力强劲不说似乎一次装填入箭匣的弩箭数量也要超出黑衣人手中的货色。

    如雨般的弩箭射过后,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两成,其他的黑衣人也不得不四下躲避,不是趴在地上便是躲在岩石、树木背后。发现箭雨停息,他们愤愤的站出来想要捡起被他们扔在地上的连弩和金国骑兵对射的时候,轰隆的马蹄声又一次响起,在黑衣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能”!原来,金国骑兵竟是纵马奔驰入了山谷。

    山谷不大,站上三百人已经有些勉强,现在金国骑兵纵马而入,更是令黑衣人无从躲避,若是不想被金国骑兵马踏而死,他们就只得硬着头皮,迎着金国骑兵手中雪亮的倭刀冲上去。

    可能是发现山谷中并不足以令所有骑兵冲杀,金国的骑兵仅仅冲入了二十骑而已,由当前一个军官模样的骑兵带领着,高举起倭刀,对着黑衣人恶狠狠的砍下。每一刀落下都是一个黑衣人惨叫着倒了下去,尸体随即被后来的马蹄所践踏,瞬间不成模样。

    虽然黑衣人占据着人数的优势,不过山谷中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他们面对金国骑兵的人数,他们只能徒劳的看着前边的弟兄们被金国骑兵砍倒后,再迎着金国骑兵的战马去等待倭刀的落下。与高倨马上,借着战马的冲劲和倭刀的锋利,将他们身边弟兄一个个砍倒在地的金国骑兵相比,此时的黑衣更像是一群可怜的、待宰的羔羊。比起刚刚他们消灭李全属下的一战,眼前的战斗看上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个金国骑兵看到了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下被金国骑兵屠杀的大胖子,看到了大胖子手中的黄缎子包裹,眼中立时来了精神,紧催几下战马,冲到那个大胖子身边,也不管胖子脸上惊异、恐惧、迷茫的神情,手起刀落,将那个带着无数表情的脑袋砍下,然后回身对军官模样的金兵骑士大声道,“头,我砍了一个好像他们首领的人,这里还有一个黄|色的包裹,头,这个胖子是不是李全啊?”

    转瞬将所有黑衣人砍倒,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来到胖子的尸体前,下马查看道,“没听说李全是个胖子啊,”说话,他又看到了胖子尸体后不远处一具身着龙袍却没了脑袋的尸体,再瞧瞧胖子手中抓着的两件物事,若有所思的道,“只怕这个脑袋才是李全的,没有问题,两个脑袋都拿回去,让宋军的将领过来验看一下就好了。”

    说话,那个听到自己砍下的不是李全脑袋而有些失望的金军士兵,献宝似的将那个黄缎子包裹交给了宋军将领,“头,再看看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那军官打开了黄缎子包裹,发现里边是一个楠木匣子,再打开匣子,放置着一个玺印。拿起玺印看看,军官叨念着,“原来这个就是宋国的玉玺啊,不过,怎么和以前看过的不一样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锅锅在这里祝各位书友圣诞快乐了,不要和锅锅一样,一年下来,还是孤家寡人……

    以上,锅锅,2005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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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向世诚将那块宋国玉玺以及两颗人头送回金军大营后,立即引发了金军将领之间关于玉玺去流问题的争论。

    萧锐提出,按照韩璐羽派兵之前“好处占尽,骂名留给南朝”的说法,现下得到了宋国的传国玉玺,自是应该留下,或者说是……扣下。

    严实则认为不妥,他反驳说,“这次我朝出兵江南,仅仅赈济灾民一项便救济了过百万的灾民,比起李全的伪唐不单将百姓手中的余粮搜刮一空还驱赶受灾百姓到荆襄的行径,或者孟珙的宋国对于境内饿殍遍地的情景视作不见的作法,实在是让百姓在心中分出了高低上下。更何况,今次出兵,从孟珙的手中敲……呃……是得到,”他没有敢继续那个词汇,“……得到的金银制钱多得要用车队一队队向中都运,这些可都是南朝富户、官员积年攒下的家底,是南朝民间的财富啊……孟珙这样搜刮民财送到我们手上,南朝现在可是民怨沸腾。还有……”他扳着手指一件件的计算着,“最最重要的,我们这次出兵,虽然孟珙手中的实力损失不算很大,可是,李全手下的那些原先属于宋国的军队,让我们帮助着消灭了二三十万上下,这些人可都是精壮男子,对于南朝来说,这项损失可太大了,大的足以让南朝十年内无法恢复过来。况且,”说着,他阴阴笑道,“况且,这些人都是我们‘帮助’孟珙杀的,南朝百姓自然会将这笔帐算到孟珙的头上啊!”说话的时候,他着重的咬了咬“帮助”这个词。

    众将听到严实的话,心中不禁打了个冷战,却也只能点头同意,早在孟珙围攻临安这一年时间里,南朝百姓对于孟珙如此大开杀戒便多有怨言,加之孟珙搜刮民财的行为,这才让孟珙扶持的宋国朝廷在南朝渐渐引起了民怨,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很多“消息灵通之人”那些微的“点拨”的功效。

    “所以说,”严实总结道,“这次我军在南朝已经是赚的满盆满钵,又何必再抢夺这块传国玉玺呢?似乎……”他犹疑下,才道,“而且,对于这块玉玺,孟珙似乎也是志在必得啊。”

    听了严实的一番话,萧锐似乎还是有些不服气,仍在嘟囔着,“总之,如此重要的东西,比起那些金银财宝来,对郑国公的重要性要大十倍百倍不止,不能交给南朝……”突然,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众将之列最后的向世诚,眼睛中有些发光的道,“向世诚,你说说看,玉玺到底是否应该还给宋国?”

    萧锐此话一出,在场的众将立时哗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是主帅之间的争吵,萧锐竟然会去问手下一个小小的千户,而越过了中军大帐中所有官职、年龄、资历都高于向世诚的将官,这也太不寻常了。

    不过,严实却没有感到奇怪,论职位、资历,帐中所有人都比新近提升为千户的向世诚高出不止一筹,可是,论及地位,这些人,包括了身为主帅的他严实和萧锐两人,又有谁能比身为郑国公、左丞相公子的向世诚更高呢?尤其是在刘文浩和韩承宪此时正镇守荆湖北路的情形下,整支金国大军中,就以向世诚的地位最高了,若是日后韩璐羽行大事,那向世诚的地位只怕立时就是王爷啊……

    那个焦点所在的当事人也没有想到萧锐会问到他的头上,此时帐内人多口杂,他不好解释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到军帐中间,对着身在帅位的两位主将躬身施礼后,才朗声道,“末将以为,此时无可无不可,具体处理方法,两位元帅不如去信询问左相。”

    典型的推卸责任,但是,严实和萧锐对视一眼,都感到对方眼中的无奈,是啊,如此大的事情不是他们私下可以决定的,若是韩璐羽怪罪下来,只怕两人吃罪不起。

    很快的,快的就连孟珙的宋国朝廷还没有商量好如何向金国讨要这块玉玺的时候,韩璐羽的指令就通过方子谦在宋国的细作送到了严、萧两人手中。指令很简单,不过三个字而已:“交出去”。两个人彼此看看,再无争议,派了一名万户将这枚玉玺送到了宋都临安城。

    虽然宋国民间在孟珙围攻临安期间民怨沸腾,但是,当孟珙打下临安城,将宋帝赵褕入临安皇城正是登基坐殿后,民间对于孟珙的评价突然来了个全盘转变,原先对于孟珙所统帅的宋军在各地强行查抄官员府邸、后来甚至是成群结队的将宋国境内富户抄家的行为,各地士绅肚子中都有满腹的牢骚和恐惧,毕竟,今天可能是别人,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抄家抄到自己头上?再者,孟珙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战绩,主要还是依靠了北朝的兵马,说白了,就是孟珙开门揖盗,将金兵请了进来,虽然靖康国变已经绍兴初年的几次金人大规模南征已经过去百年,但是,在宋国士人心中,北方的金国还是不折不扣的敌国。如今,孟珙竟然将金兵引到了南朝国内,而且一来就是十万金国最精锐的骑兵。那些吃饱了饭的士人可不管受灾的百姓是否能吃上饭,他们只关心他们心中的大义。

    可是,在孟珙扶立朝廷的功绩面前,他们的大义忽然转变了,尤其是在孟珙已经完全控制了宋国全境后,他们的大义开始向着孟珙说话。一时间,孟珙的声望大增,朝野之间满是欢呼之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然传遍大江南北的消息将宋国平章军国事、陈王孟珙自云端打落下来,连带着吐血病倒。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北方金国左丞相韩璐羽公开了金宋和约的秘密条款,这其中包括了割让荆襄两淮四路土地人口予北朝、宋国向北朝称臣纳贡永为附庸、行侄国向伯国之礼、增加岁币等内容。

    消息是韩璐羽在孟珙攻陷临安五日后,于金国朝议上公开的,理由是一些金国大臣对他出兵十万长期驻留宋国的事情提出置疑,故而用这纸和约条款来解释这个决定的合理性。无论韩璐羽如何开脱,金宋和约秘密条款被公开的事情是无可非议的,而且,这几项条款被“有心人”以最快速度传遍了大江南北。北朝金国之内,自是一片溢美之词,对于韩璐羽用一纸和约就换来如此巨大的收益而充满了赞扬。南朝宋国却是在谨慎的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后,再次改变了对于孟珙的评价。

    按照宋国士林的说法,纵使是宋国南迁后与金国签订的几次和约,都没有将如此之多的利益丢失掉,而通过和约一次丢失四路土地的事情更是前所未闻。在士林看来,宋国之内的正朔争夺,本就不应将北朝金国牵扯进来,更何况,为了向金国借兵,孟珙竟然置朝廷体面和利益于不顾,重新向金国行侄国礼、进献岁币不说,还将京西南路、荆湖北路、淮南东路和淮南西路的土地拱手献给了金国,最后还同意向金国称臣,这简直就是将宋国的国体丢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条款虽然在以前的金宋和约中这样那样的都有所涉及,可是一次性将割地、赔款、称臣全部答应下来的和约,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当初就是孟珙本人都觉得和约的内容实在过分,可是,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不同意,韩璐羽也是算计到实力弱于李全的孟珙必然同意签约,才提出这样的条件。正是考虑到这份和约实在无法让国人接受,孟珙在签约后,悄悄的隐瞒了秘密条款的具体内容,对外只说是一份普通的和约。一开始,他生怕北朝将这份和议的内容公开,谁料到,韩璐羽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公开这份和约。正当孟珙享受着拯救宋室匡复朝廷于危难的荣誉时,突然公布的和约内容也将他身上的光彩扒的干干净净。

    不过,一些明眼人却从和议的内容上看到了蹊跷之处——和议之中,对于金国的称呼,通篇都是北朝,没有提到一处“金国”的字样!虽然人人心中都明白,这个北朝说的就是金国,绝对不会被当成同在北方的夏国,可是,金国官员如此订立和约的用意又是什么?没有人能猜得透,就是那些参与订约的金国官员们也不明白,或许,只有金国的高层官员们才清楚其中的奥妙,而且,这些官员们正在为那奥妙背后的事情而紧锣密鼓的操作着。孟珙虽然在心中猜测到一些,却不敢十分确定这件事的真伪。

    但是,大部分人是看不明白这些东西的,他们仅仅看到了和约对宋国的伤害:

    在听闻这些条款后,宋国士林立时炸了锅,一些士子们如丧考妣,先是在自家之内登桌子上吊、举火**、不吃饭躺在床上等死、找个深井一头跳下去、再不就是悲愤异常而那脑袋狠命撞墙。后来,有几个士子模样的人出现在临安城内的孟珙宅邸,不顾守卫在府门前的禁军兵士手中闪亮的刀枪,高声叱骂孟珙丧权辱国却不见人出来说话后,他们干脆就撩起身上的儒衫坐在孟珙府门前,任军兵大骂威胁或者好言劝阻都不肯离开,就是天上下起大鱼都坐在雨中不走,饭自是不肯吃的了。

    有了这样几个士子模样的人带头,整个临安城内还活着的士子们都被带动起来,他们也跟着三三两两的聚集在孟珙府邸门前。不过,这人一多起来,事情的发展便不如开始几个人时那般整齐了,静静坐在那里抗议的有之,高声叫嚷的有之,对于孟珙祖宗八代反复挂念的有之,希望和孟珙上自十三代以前下到一百零八代以后的所有女性亲属发生关系的人也不因为这里是士子们的集会而缺少。甚至一些士子们还自发的在孟府门前向那些看热闹的临安百姓们宣传起孟珙的罪行来,搞得后来,这场士子集会竟然演变成了临安城内大部分百姓们的聚集,一些城中百姓想起了孟珙围城近年时间中,先是烧毁无数的民宅,后来又让他们忍饥挨饿的事情,心中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冒出来,这股火气也自然而然的转变成了口中那恶毒的话语袭向孟府之内。

    这场聚集活动的声势越来越大,外地的士子们也听了消息,为了表达自己忠君爱国的热情,很多人带上一点盘缠从千里之外向临安涌来,来到他们士林群体活动的圣地,来这里参加宋国士子们第一次自发的大集会。

    虽然绝大多数的士子们因为孟府门外空间过于狭窄以及参与者多为市井百姓而放弃了在孟府外的聚拢,可是,他们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孟珙,相反的,团结起来的士林选择了他们惯常的手段——写文章,对孟珙进行口诛笔伐,于是,痛斥孟珙各种不法行为的文章又铺天盖地的向孟珙府邸拍了过去,将倒孟的运动推向了又一个**。

    对于门外声势浩大的民潮,孟珙始终没有出面干涉,甚至连监视的官差都没有派出来,任由那些士子们去闹,也因此,孟珙府邸门前便如此热闹了足足半月之久。直到有一天,临安城突然闯入无数禁军士兵,将那些将孟珙府邸门前当作庙会的人群强行驱散。

    隔天,朝廷发布诏书,追封先陈王孟珙为太师、太子太保,赐下谥号“武平”。原来,孟珙死了,被人活活气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孟珙去世,一方面让那些文人们失去了讨伐的目标,另一方面,也引发了临安城百姓心中那一点点的良心,再者,孟珙的儿子孟经可没有他老爹那样好说话,待孟珙咽气后,这位尚是陈王世子的少将军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将禁军调入临安城“将那些可恶的苍蝇给我撵走!”还好,他没有下令动用兵器,禁军士兵手中拿着的都是哨棍,否则,以那些百姓、文人的伸手,还不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杀的血流成河。纵使这样,也还是有一个年迈士子打的倒地气绝而亡。

    接着,孟经在大伯孟璟、三叔孟瑛、四叔孟璋已经一众孟门军将的陪同下,一齐入宫向皇帝赵褕报丧。赵褕听闻他的靠山孟珙病故的消息,立时吓得傻在那里,好一阵,才在手下大臣的提点下,下旨罢朝五日,皇帝准备御辇,亲临孟府为孟珙祭奠。

    就在孟珙的灵前,赵褕在众臣面前宣布了对孟珙的追封,“大宋故陈武平王孟珙,加太师、太子太保”,陈王爵位由其子孟经袭,册封孟经为“陈王,平章军国事,右丞相兼枢密使,开府仪同三司”。从这时起,因为孟珙去势而引起的宋国中枢权力中空得到了及时的填补,孟经也继孟珙之后成为宋国最大的权相。

    接下去,便是操持孟珙的丧事了。而这个时候,驻留在临安城外的十万金国骑兵,也知趣的向孟珙灵前进香后便提出绕道荆湖北路回国的要求。面对金国如此高调的宣传金宋和约并直接导致孟珙病情加重,孟经却拿这些金国精骑毫无办法,只得点头同意。事实上,宋国朝廷内很多朝臣已经是巴不得金兵离开,说到底,这些家伙就好像是金子铸成的一般,每日都在大口大口的吞噬着宋国朝廷那所剩不多的钱币和粮食,向诸天神佛和九十九重天上的原始天尊乞求那些金兵能尽快离开,已经是宋国户部官员们每日必备功课之一。此时听闻金兵主动要求离开,一些宋国户部官员甚至自掏腰包,到临安城最大的酒楼——楼外楼——大吃了一顿。

    就在临安城内混乱不堪的时刻,一个消息在茶坊酒肆之间悄悄流传着,甚至还有些官员也在偷偷议论这个话题。话题的主人公,乃是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宋国镇守四川的大将,官拜正二品特进、参知政事衔、授四川镇抚使,总理四川四路军政的曹友闻了。其实,故事的主题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说是当初孟珙起兵之时,那曹友闻之所以没有出兵,并不是如他所说的四川诸地民变不断,将四川兵马拖在那里,而是其勾结北方金国,准备投靠金国,将四川拱手奉上。

    这些话本没有值得怀疑的,当第一个人在孟经耳边说起的时候,新任宋国平章军国事大人不过一笑了之,当第二个人说起的时候,他没有在意,当第三个人说起的时候,孟经不得不判断起事情的真伪了,当第四个人说起的时候,年轻的陈王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向四川派出更多的细作,当第五个人说起的时候,孟经下令将他的几位叔伯召集过来,仔细商讨这件事。

    其实,也难怪孟经怀疑曹友闻,那曹友闻本就是当初郑损的部下,经由攻取四川之战,仅仅带领六万厢军的他竟然能占据四川四路全境,实在是让人大吃一惊,而且,这场胜利和余玠兵败河南相比,更是得到了当时宋国朝廷的重视,故而,仅仅是一介知府的他竟会被当时的宋国右相郑损擢升为正二品特进、参知政事衔、授四川镇抚使,授予了四川四路军政大事的 统管之权,成为坐镇一方的诸侯大员。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地位,让曹友闻在李全篡位的事件中,地位变得极为尴尬:身为郑损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员,却发现上司一夜之间被原先的同僚搞掉,而南朝彼此作战的双方与他都没有很大的利害关系,虽然无论他投靠哪一方,都会在实力的较量中加强那一方的筹码。可是,曹友闻却选择了沉默。

    按照这位正二品特进、参知政事衔、授四川镇抚使的解释,是四川之内到处爆发的民变,将本应出川协助孟珙讨伐李全的军队绊住,可是,纵使军队无法出川,在孟珙于襄阳拥立皇帝赵褕,曹友闻却是连一封表章都没有送到襄阳,这哪里有扶保宋室的样子?如此暧昧的表现,使得孟珙在派兵的时候,即使洪州决战时双方实力相差异常悬殊,也没有将放在夔州路境内黔州的五万精锐调开,就是害怕曹友闻突然出兵襄阳。虽然在洪州之战后,宋军兵压临安城后五个月,曹友闻的使者才匆匆赶到,孟珙却始终没有看到从四川派出的援军和物资。种种这些,都增加了如今宋国朝廷对于那位坐镇四川的大员的怀疑和戒备。是以,孟经对于曹友闻的怀疑便不再是空|穴来风了。

    研究一夜之后的结果,是派出以樊文彬为主将的精锐禁军七万继续驻守在黔州,并且命令樊文彬可以“相机解决四川之事”。

    身在四川的曹友闻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早在李全篡位的消息尚未传到四川的时候,四川四路境内便爆发了大规模的、以对抗曹友闻部下前去征税签发士兵为目的民变,说是民变,其实就是百姓造反。

    凭借六万厢军夺取了四川四路,虽然宋国朝廷给予曹友闻的荣耀无人能比,也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一个自从郑损出兵后就没人收拾的烂摊子:府库内没有一粒粮食一枚铜钱、找不到一个丁壮可以签发出来驻守四川、武器战具奇缺、各地城池急需整备……而且,他还要面对金国陕西制置使移剌蒲阿手下十几万枕戈待旦的精锐金军。不得已,曹友闻只好在四川征收高达六成的税粮,过往客商的税款也征收到了两成,若不是害怕日后没有客商来四川交易,他还想征收额更高些。签发士兵的年龄上限也提高到了六十岁,下限变成了十二岁。凭借这样的办法,曹友闻在三个月内签发了十几万杂牌军开到了仙人关下,和金国大军对峙起来,虽然质量相差太多,可是毕竟那是十几万人,远远看去倒也声势浩大,战局便僵持在了那里。

    如此高压政策,百姓或许可以忍受一时,但是,当这种政策成为一种常例的时候,人民的心中自然会充满了不满,日积月累的,这种不满终有爆发的一天,于是,在曹友闻治理四川的十几年间,四路之内可说是战事不断,经常有汉族或者其他民族的民乱发生,搞得曹友闻的手下部队也是疲于奔命,于是,曹友闻只好变本加厉的征兵征粮收税,而他的作法却又引发了规模更大的民乱,于是他再在已经非常高的税粮、兵役上不断加码。就这样,四川形成了一种循环:要保持四川的稳定就要不断征兵征税,这样就引起了百姓的反抗,而镇压民变就要更多的兵和钱粮,于是征收的税粮和签发的士兵就更多了,于是乎,又引起了更大规模的民变……

    就在曹友闻如此焦头烂额的时刻,似乎是商量好一般,突然在四川之内大规模爆发了数百处民变,规模从几百人到万余人都有,这让曹友闻咧咧嘴,只好将手头所有部队派了下去,期望能用最快速度将这些民变镇压下去。就在这种时刻,李全篡位和孟珙拥立新帝的消息传到了四川。让曹友闻派兵、赞助粮草?那也要他手头有富裕才可以啊……

    说实话,对于孟珙,曹友闻并不是很感冒。身为郑损部将的他,对于一向的政敌如何能客气?四川对荆襄的政策在以往都是和宋国朝廷保持一致的,一致的打压荆襄。而对于李全这个人,曹友闻也没有过深的接触,即使李全曾经给他送过价值不斐的礼物,却没有打动四川镇抚使的心,相反的,曹友闻心中对于靠着郑损宠信一步步登上权力中心的李全是充满了反感的。在这个时候要曹友闻在李全和孟珙之间作出选择,实在是太难为他了。尤其是孟珙方面,若是曹友闻进入襄阳,还不知道是否有命走出来呢?

    到后来,曹友闻听说孟珙为了复宋,竟然向金国借兵。这让长年和金国对抗的他十分不齿,心中对于孟珙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他又如何能去向孟珙低头呢?

    百般犹疑之下,宋国四川镇抚使大人作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好的决定,“无论南朝之中谁得势,都需要占住四川,整条大江就好像一条大龙,四川是龙头,荆襄是龙身,建康府是龙尾,保住了这条大龙,便是保住了整个南朝。我曹友闻只想保住南朝的汉人江山,至于这个江山姓赵还是姓李,就由不得我曹友闻来决定了……”所以,当他看到孟珙在和李全的决战中占到了完全的上风时,才派出了那姗姗的使者到临安城外宋军大营中向孟珙递上表章,以示四川归附宋国朝廷的表现。

    就在曹友闻派出使者去临安的时刻,四川境内的民变仍然没有平息的迹象,相反的,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个时候,镇压了十几年民变的曹友闻也看出不对头,似乎这些民变的背后都有人在挑动和指挥,镇压的难度比之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突然,身在陕西的金国陕西制置使移剌蒲阿派出使者,通知曹友闻说,“根据金宋和约,金国将派出大军来帮助曹友闻镇压四川境内的民变。”就在宋国四川镇抚使惊怒至极的时候,那使者平静的告诉他,金国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自仙人关出发,正在开入四川的路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移剌蒲阿的军队,是与负责占领荆襄两路的金军同时出兵的,那个时候,宋国四川之地的民变已经闹腾了足足五个月之久。仙人关本是当年吴玠、吴璘兄弟于宋绍兴四年、金天会十二年、西历1134年坚守,以抵御金军入川进攻之地。可惜,百年后,吴家后人不在,仙人关也早在十几年前便落入金国之手,现如今更是成为金国发兵四川的屯兵要塞和前沿阵地。

    对于金军,曹友闻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即使是四川四路之内民变迭起、背后有一只或者几只黑手在操控的情况下,曹友闻都没有将驻守在白水关与金军对峙的十二万宋国四川镇军调开,相反的,在明晰四川各处民变乃是人为挑起的时候,曹友闻将驻守成都府的三万亲军、同时也是他手中最后一支机动部队调往了白水关前线。

    但是,当移剌蒲阿使者到达成都府通知金军入川消息的时候,金国陕西制置使辖下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兵临白水关城下,在城头十五万宋国四川镇军的注视下,大模大样的在白水关前扎下联营,统帅这支人马的乃是移剌蒲阿的副将、官拜凤翔府路都总管的董文炳。这董文炳今年不过三十五岁年纪,当年随父亲投奔金国的时候以尚未而立之年的二十六岁,因为聪敏善断而得到韩璐羽另眼相待,特许董俊除外为官期间,将董文俊留中都为官,不过两年光景,就被外派到陕西为官,几年功夫下来,便升到凤翔府路都总管的位置上,显然其人也得到了移剌蒲阿的器重。

    董文用是文人出身,虽然官居一路都总管,又是北地男儿,弓马骑射从未扔下,毕竟行军打仗不是他的长项,是以,移剌蒲阿又为他配备了一个副手,就是诨名叫做刘黑马的刘嶷刘孟方,此人军旅出身,今年五十多岁了,自是精于战事。

    至于说移剌蒲阿为何没有亲自统兵出征……老头已经七八十岁了,卧床不起都有些年头了,若不是韩璐羽念着他以前的好处,一早就应该告老回家,哪里还能统管一方镇守边境重地?要他统兵出战,还不如直接拿根绳子让老头上吊算了。

    在白水关下扎营不久,董文炳派入白水关要求守军放行的使者如愿被撵了出来,还好,宋军守将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总算让那个使者全身完完整整的走出了关城。对于金军借道的要求,宋军只有一句话“没有大帅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这个回答早在意料之中,派出使者也不过走个过场而已,若是白水关的守将同意放行,董文炳还真的要仔细考虑下是否确实要通行。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刘嶷,身为主帅的董文炳笑着将宋军的回复递给他,“世叔,我军何时开始进攻?是不是需要将攻城的战具组装齐备后再行攻击?”白水关本就是坚固关城,又是四川宋军和金国十几年对阵的前线,这些年曹友闻不间断的修葺,自是又坚固几分,董文炳这样问也是小心谨慎。

    没有马上回答董文炳的话,而是将手掌放在额头挡住阳关,刘嶷远远的望着白水关一阵,才回身对主帅道,“不必,就曹友闻那些拿起武器是兵放下兵器就是农民的军队,不需要我军如此大惊小怪的,今夜全军好好休息下,只将楼车和投石器组装起来就好,明日我亲自统兵攻城。”

    看着刘嶷如此说话,董文炳心中微微有些迟疑,思虑着他这位副将是不是有些太过乐观?但是他确实对于军务并不熟悉,只好谨慎的斟酌着词句道,“世叔如此有信心自是最好,不过,按照大帅的意思,这一仗不过是平定四川的第一战,定要胜的迅速、胜利的干干净净才好,不然,若是等到曹友闻将四川各地的兵马集结起来,岂不就是成了一场消耗战?”

    听了主将的话,刘嶷微微思索一阵,虽然身边的这位主将只有三十五岁,小了他足足十七岁,但是,董文炳来到陕西以来,上下有口皆碑,纵使是文人出身,可北地男儿又有几个人真的是如南朝那班文弱文人一般呢?多了不说,以董文炳的马上功夫,指挥一个骑兵千人队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对于董文炳的意见,他刘嶷也不得不好好考虑下,况且,现在说话的董文炳可不仅仅是一个凤翔府路都总管而已,他是代表金国陕西制置使移剌蒲阿出征,在二十万大军中握着生杀大权,便是胡乱指挥都轮不到他刘嶷多嘴,此时人家信任自己,事事和他商量,乃是给了刘嶷面子,这些刘嶷心中都清楚。

    所以,思考一阵后,刘嶷有些犹豫的回答道,“难道要动用那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以前并没有经过战火,能有什么效果可是不敢保证啊……”

    听刘嶷这样一说,董文炳也有些犹疑,不过,他仅仅是犹疑而已,很快就镇定道,“万事都有第一次,这些东西兵部拨下来也有些日子了,若是诸军都不敢使用,又怎么能知道它的威力呢?再者,既然兵部如此大规模的将这些东西作为军器下拨给我们,想必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威力也是心中有数的。”

    点点头,刘嶷也同意了,他指着白水关外一处小山道,“那处小山距离白水关里许距离,不过三五丈高,平日对白水关不构成威胁,今夜我就下令,让半数的弟兄们贪黑用土包将那小山加高到二十丈,成为一座土山,到时将那些东西布置上去,正好居高临下的对着关城进攻。”

    第二日,白水关上的宋军惊奇的发下,一夜之间,城外的金军竟然将关前里许处的一座四五丈高的小山,生生用土包加高成二十多丈高的土山,并在土山上摆放了十几架粗粗的、黑黑的东西,在这些东西旁边,还有几百个金国士兵在那里忙碌着。这些都将闻讯赶来的白水关守将看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但是,容不得宋军多猜测什么,关城外的金军已经开始整队,显然是吃过早饭后,要出来“活动”一下了,看人数,不下十万军马。那宋军守将只得抛弃了心中的迷惑,专心要求城头的士卒们准备好巨石、大木、?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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