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60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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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不要作这种小儿女样子,你方通是六品的户部官员,别人可以购买我的产业,你也可以,我不过是将几处赚钱武器作坊的留下来而已,卖给谁不是卖,不如卖给自己人呢。”方子谦笑骂一声道。

    “自……自己……自己人?”郑国右丞相的话,几乎令方通找不到北了,脑子晕乎乎的他,此时更是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道,“大人……大人啊,大人的恩典,方通毕生难忘啊……小的这就回去查族谱,小的一定是和大人同族,一定,没错,肯定的……”

    被胖子奸商的样子吓到,方子谦笑着踹了一脚出去,“好你个奸商,竟然和我攀亲戚来了,起来吧。”

    听到方子谦并没有严辞拒绝,方通更是乐的几乎昏过去,脑子晕啕啕的他,继续开口道,“族……族叔……能不能再将水军中的五十条大福船卖给小侄?”

    胖子奸商的称呼,让方子谦着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又踹了一脚,骂道,“你这个家伙,得陇望蜀起来了,我那水军中的福船,乃是为了对付宋国水师用的,从偷出图纸,到招揽有经验的水手,以及不断在宋国、倭国海域征战磨练他们,直至现在最终成军,在海面上能完全压倒宋国的水师,花费了我多少钱财和人力,这些又岂是银钱可以计算出来的?光是时间上,从开始筹建水军,到此时完全具备压制宋国水师的战力,就花费了足足二十年时光。你想买就买?你买走了,我拿什么去压制宋国的水师?”

    “呃……”听到方子谦的话,胖子奸商算是彻底自刚刚的惊喜中醒了过来,他明白了,刚刚他提出了一个很不明智的要求,方子谦仅仅是随意踹了他一脚,算是轻的。不过,此时已经是家财万贯,又独揽对倭国贸易的他,深深感觉到了手中没有大福船的局限。郑国水军不会永远去帮助他运输,若是哪一天没有装载货物异常之多的大福船的帮助,仅仅凭借手中的小海船,送往倭国的货物,要多运上几乎是两倍的航次。茫茫大海,再有经验的水手,每次出海都感觉是不归路。想到这里,他咬咬牙,不管方子谦是否高兴,继续要求道,“族叔,这大海之上,便是用大福船出海,都不敢打五分的保票,水军不是我自家的,他日没了水军的大福船,别说是拦截前往倭国的宋国船只,便是向倭国运输货物,只怕也不敢保证全部抵达……”

    “这个样子啊,”方子谦不是没有出过海的人,虽然仅仅是在尚能看到陆地的近海航行,却是对于大海之上那种瞬息间风云变幻有过深切的了解,晓得方通的话虽然有些夸大其词,却不是空|穴来风、思索一阵,他看看一边头上冒出了阵阵冷汗的方通,笑着道,“直接买给你大福船是不可能的……”

    听到方子谦的话,方通身子佝偻下来,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不过呢,”郑国右丞相大人话音一转道,“不过,我可以将大福船的图纸卖给你,你自己去找船厂为你打造,其他招募水手的事情,更是要你自己去做。”看到胖子奸商咋闻喜讯的呆呆神色,方子谦又加了一句道,“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如果战事需要,朝廷要征用你的福船作为水军战船出战。”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胖子奸商,从方子谦窄小的书房中,那扇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恭喜方大丞相,多了一个族侄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听到此人怪腔怪气的话,方子谦没好气的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这样优遇方胖子,不过是为了让他继续执行我们限制倭国的策略而已,你以为我真会要方胖子那样的族侄么?他这两年贩卖人口,可是没少造孽……”虽然话语上没有什么像样的口气,不过方子谦还是站起身子,对着来人躬身行礼。

    那人摆摆手,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方子谦的主位上,原来,此人竟是如今郑国的皇帝陛下——韩璐羽。郑国皇帝陛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子谦,此处只有你我两人,作什么礼?”接着,他望着门外思索一阵,才继续道,“那个方胖子真的可以放心么?他可是商人出身,而且现在还经营着偌大的买卖,你又将大福船的图纸给了他……他不会令倭国的事情失控吧?短时间内,我郑国还需要倭国的硫磺来制作火药啊。”

    “应该没有问题,”方子谦坐在一张靠背椅内道,“这个方通已经跟了我们几十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而且,他比我们更清楚,倭国只有保持如今的混乱局面,他才有利可图。”

    “嗯,”韩璐羽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尚未打开的蜡丸,随意的捏开,取出内里薄如蝉翼的纸张读了起来,在方子谦这里,他是非常随意的。方子谦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处理起属下送来的奏章。

    郑国右丞相大人正看着奏章,忽听韩璐羽有些哀叹的声音道,“窝阔台死了啊……”

    “啊?”方子谦望向郑国皇帝陛下,只见韩璐羽将那情报递给他,展开一看,上面写道,“国兴三年三月初一日,窝阔台病死于汗帐,子贵由继立,称贵由汗。”聊聊几个字,内里却写出了一位草原强人离开尘世的消息。将情报放在桌子上,方子谦想了想,对走到窗扇处向外望去的韩璐羽的身边,沉声道,“蒙古规矩,强者为尊,只怕这个贵由的汗位,短时间内不会很稳固,要不要命令晋卿先生出兵草原,打击下贵由?正好借机削弱窝阔台部的实力。”

    没有立刻回答,郑国皇帝陛下双眼盯住了天空中的辰星,幽幽道,“一晃,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你我都已经是过五的人了。那窝阔台,也是当年中都城下,蒙古军队的主将之一啊,虽然当年蒙古人因为成吉思汗的死而大败,不过,若是没有他们几个王子之间的火拼,相信金国也不会取得那场中都大捷。”说着他回身看向方子谦道,“子谦,你说说看,这王子一多了,是不是都想继承大位?”

    “啊……”方子谦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郑国皇帝陛下,他明白,这是韩璐羽在第三个王子出生后,对于皇帝的继承人位置,开始担心起来。他小心的道,“也不必如此担心,毕竟大哥你虽有三个儿子,只是如今成年的只有承宪一人,其他的承宗、承元两人现在还在襁褓之中,如何能对承宪的地位构成威胁?”说着,他都到了韩璐羽身旁,一起看向天际,“再者,大哥可以使用宋制,封王不封地,如此,便可以杜绝任何人对于皇位的不良企图。”

    明白方子谦在此时称呼自己为大哥,实在是以一个家里人的身份为他筹划,韩璐羽点点头,稍稍安心下来,转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现在是否讨伐蒙古,要看我们下一步要对哪里开刀了。”

    “那大哥准备对付哪里呢?”方子谦笑了起来,“或者说,大哥的志向如何呢?”

    忽的,郑国皇帝陛下推开了窗格,指着那片星空对方子谦道,“看到这星辰没有?当年,只要是这星辰照耀的地方,都是我大汉的疆土,盛唐的旗帜,远插塞北西域。可是,现在呢?现在的郑国,连中原都没有统一,四面临敌,诸胡环绕,实乃我大汉千百年来所未见。”说到这里,他转头面对方子谦,双眼灼灼闪光的道,“璐羽自一介士卒出身,本无大志,只图苟安于乱世。然而,时运加身,令璐羽自乱世崛起,璐羽自是要对得起这眷顾我的老天。”说着,他伸出手来,竖起两个手指,朗声道,“璐羽此时,有两大心愿,其一,扫平乱世,一统中原,还我大汉河山以朗朗乾坤。其二,就是将这星辰照耀到的土地,都插遍我大郑的旌旗!”

    “这样啊……”方子谦摸摸嘴角蓄起的胡须,“如此说来,我们将会与整个天下为敌,呵呵,真是让我感到恐怖。嗯,男人生于世间,当名传千古,无论遗臭万年或者万载流芳,只要可以名留青史就好。征讨天下,嘿嘿,大哥,如此可以名传千古的几乎,可不能少了小弟一个。”

    “啪”的拍在方子谦肩膀上,韩璐羽满意的笑着,“我就知道,即使天下背我而去,你子谦也不会离开我的。”说着,他将方子谦拉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郑国的疆域道,“看,子谦,我们要一统中原,就要将这里、这里都纳入我们的领土。”

    顺着韩璐羽的手指看去,方子谦注意到,那两处地方一个是西边的夏国,一个南边的宋国。摸着胡须,他有些忧心的说道,“若是进攻夏国和宋国,若是不能解决背后的压力,只怕我们不能放心的进攻夏国和宋国。”

    “是啊,”韩璐羽点头赞同,将手指移开,指向地图的上方,“蒙古,女真,其实这两处才是我们的心腹之患。”说着,他背手站在地图前,死死盯住这两处地方道,“女真余孽,此时占据上京路和咸平路,自东北方向窥视我朝。而蒙古呢,虽然内部人心不齐,但若是被其找到机会,他们还会南下狠狠来咬上一口,说不定,那个时候会是蒙古几大部族联合南下,也说不定。”

    “在解决蒙古和女真以前,我们还不能南下、西进。”方子谦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对,”韩璐羽转身坐回书桌后的靠椅内,“所以呢,我已经给晋卿先生下令,让先生开始在西北路、东北路囤积粮草,并加派探子到蒙古各部,详细打听蒙古各部的动向。”他喝了一口茶,忽然皱着眉道,“怎么回事?我是溜出来到你这里喝酒的,怎么又开始讨论起国事来了?”

    “咳咳,”方子谦干咳几声,高声叫了一句,“来人,上酒菜,”只是,他同时也低声嘀咕着,“放着宫中上好的御酒不去喝,还要到我这里来打秋风,真是个吝啬皇帝。”

    那边的郑国皇帝立刻瞪起眼来,“你说什么?”手指弹着书桌,郑国的皇帝陛下摆出一副严肃面孔道,“方大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刚刚的言词,是在诽谤皇帝,要诛杀九族的。”

    “哼,我九族以内,也有你一份,杀啊,随便杀。”那边的右丞相大人一脸无所谓的道。只是,就在他一脸得意的坏笑,看着吃憋的韩璐羽时,房门处传来敲门的声音,是仆人将酒菜端了过来。听到这声音,方子谦却是将满脸的笑容敛起,换上严肃的表情,摆正身子后,才出声道,“进来。”

    看到义弟如此模样,韩璐羽无声的叹息下,他清楚,为了维护自己的帝王尊严,纵使私下里谈笑无忌,当有第三个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刻,方子谦都会换上这副恭敬无比的表情来。当仆人走开后,郑国皇帝陛下没有说话,只是执起酒壶,为义弟满上一杯。

    “先蒙古,后女真,不必全部扫平,蒙古草原无边无际,我朝暂时也没有那个国力将蒙古全部剿灭,我们只要将蒙古三大强部远逐千里,让他们暂时没有实力干涉我们的计划就可以了。”方子谦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们兄弟,是三十几年的交情了,哪里会在乎一点虚词。

    “嗯,对付女真也是如此,你也知道,那上京路有多大,就是在极北雪原,也有生女真,真的想要剿灭女真……几乎不可能。”韩璐羽点头赞同,所以了,我们对付女真,也是将他们打痛,然后立刻抽身,对付夏国、宋国,等到我们一统中原后,再派出大军,以一上将统帅,远逐千里,将这些蛮族赶尽杀绝。”

    “如此说,我们要派人到窝阔台部送上贺礼了?”方子谦笑呵呵的道。

    “当然,”韩璐羽一脸狞笑,“不单要送礼,还要,派出大队人马,规模隆重才可以。我们要那些蒙古人,在今后的十年内,再不敢南下。”

    “术赤已死,现在术赤部是拔都主政。窝阔台死,儿子贵由称汗。当年铁木真的四个宝贝儿子,现在就剩下一个老掉牙的拖雷了。大哥,你说,若是我们迟些时日动手,拖雷那老狐狸会不会先于我们动手?”

    “说不定啊,”韩璐羽也笑了出来,“那个老狐狸,在阴寒干冷的荒原上,只怕也没有几天可以蹦达了。现在是春季,我准备秋季马肥的时候动手,也算是给拖雷留下时间了。”说着,又拿起了书桌上的一个蜡丸书捏开来。

    “啪”的一声,正在倒酒方子谦,手一抖,酒水大半撒在桌子上,他抬起头向着韩璐羽望去。

    只见郑国皇帝陛下右掌狠狠的拍在书桌上,一脸的愤怒,双眼好像要喷出火一般望着左手上握着的情报。“那个完颜承麟已经到了上京路!”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怎么可能?”对于郑国皇帝的话,方子谦给予了最为强烈的反应,他一把抢过韩璐羽手上的情报,反复的读了几遍,不断的低声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然后,他猛的抬头道,“完颜承麟是怎么到达上京路的?”

    “你来问我么?”韩璐羽一脸的不高兴,“这个问题竟然来问我?”

    说起来,也难怪郑国皇帝陛下生气,自从河东女真反叛被镇压下去后,对于在逃的反臣,郑国朝廷都是画影图形来捉拿,又配合了方子谦设置在各地的密探,是以,那场许多在叛乱中逃脱的中下级女真官员,在随后的搜捕中纷纷落网。不过,也有例外,就是那位被推举的“金国皇帝”完颜承麟。此人仿佛在世间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人的下落,而郑国内部的严密搜捕,也不能将此人捉住。最后,韩璐羽和方子谦不得不接受了一个说法,那就是完颜承麟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可是,今天,突然有人过来汇报说,那个完颜承麟到了辽东的上京路,在郑国的严密搜捕下,逃到了上京路,这不能不说,是扬手在方子谦的脸上,在声称“事无巨细,三五日内即可得知”的郑国右丞相脸上,打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在郑国的土地上,他完颜承麟竟然通行无阻,横穿了郑国,到达上京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璐羽阴沉着脸看向方子谦,其实,在这句话的背后,还有一句潜台词没有说出来:今后,是否还能相信那些密探提供的情报?一群连自己本国都无法监控的密探,真的可以相信么?

    拿着情报有些发呆,郑国右丞相大人默默的坐在那里,忽然,他猛的自座位上跳起来,快步走到一边靠墙摆放的书架上,在一堆不起眼的锦盒中快速的翻找着。过了一会,他好似找到了什么,匆匆来到书桌前,将一张同样轻薄的情报放在韩璐羽面前,自信的说道,“完颜承麟不是从郑国内逃走的。”

    看到方子谦自信的面容,郑国皇帝陛下不知为什么,在心中感到一阵的宽慰,他拿起情报细细读了起来,“国兴二年腊月二十一,有一男子现于纬国公李德化府邸,相模与完颜承麟似。”韩璐羽猛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右丞相大人,“是夏国?”

    点点头,方子谦苦笑道,“这份情报是去年腊月送到的,我并没有当真,毕竟,河东之乱以后,已经是一年多没有看到那完颜承麟,大家都认为此人已经死于战乱。而且,这份情报之后,再没有下文,我们不可能凭着一份细作的情报,向夏国问罪。”

    “若是夏国,也并非没有可能。”韩璐羽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河东被就接近郑夏国境,且夏国在我朝新立后,迟迟不来觐见,显然心怀故金,要说完颜承麟在河东兵败后,逃入夏国寻求帮助,是完全可能的。”

    “可是……”方子谦犹豫着道,“为什么夏国在与我朝彼此和议后,还要冒着风险帮助完颜承麟?夏国就不知道,这样完全可能引起我朝的强烈反应,从而将我朝和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一点良好关系全部打碎?”

    “不想看到我朝强大,希望能在边境上得到一些好处,或者还有其他的理由,反正,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做的。”韩璐羽有些不屑的说道,“不过,这些夏人显然过于小看我朝的细作了。”说着,他转头看向方子谦,“最近一年时间里,关于夏国的情报在哪里?”

    “我去找来。”意识到事关重大,方子谦转身走向那个书架,在一堆摆放整齐的锦盒内翻找着。

    “商队经由我朝前往宋国……商队深入草原……商队前往宋国……商队前往宋国……”韩璐羽将情报一份份的翻看着,嘴里轻声念道,“一年之内,竟派出八支商队前往宋国,三支进入了草原……”说着,他转头看向方子谦,“这合理么?夏国的商路,以往也是如此频繁么?”

    “夏国地处我朝与大漠之间,很多货物需要商队运入,十几支商队的往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方子谦皱眉道,“不仅是夏国自己的商队,河中一带的异族,也经常有商队到达夏国,或者是经过夏国来到我朝进行贸易。不过……”他看着那几份情报道,“夏国通常的贸易对象都是金国或者是我朝,这样越过我朝直接与宋国进行的贸易……不是没有……但绝对不会如此频繁。”

    “有意思,这里听来,好像我们南面和北面的邻居,都有份参与啊,”韩璐羽将身子靠在了椅子上,“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动作?似乎,这个世道过于太平了,有些人在心中就会不安呢。”

    “我明天就增加在夏国的人手,严密监视中兴府大小官员的动向。”方子谦皱眉道。在情报的搜集上,他手下的细作并没有出现过错,事无巨细,确实都到达了他的手上,可是,就在对情报的整理方面,此时已经官居右丞相的他,仅仅靠着手下的几个相府书吏,对于铺天盖地而来的情报,显然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系统分析。而枢密院的职方司,对于各种情报,又掌握的不如他详细,如此,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在情报上的差错。每当想到这里,他的神情就有些沮丧。

    看到了义弟的样子,韩璐羽了然于心,他站起身子,拍拍方子谦的肩膀道,“此事错不在子谦,毕竟,现在的你,已经是右丞相,国事繁重,情报的事情,你就多找些可靠的心腹来参与吧,子谦,你自己只要注意大事就好。”

    心中大受感动的方子谦坐在椅子上,马上又想到一个问题,“可是夏国与上京路也没有彼此连接的土地,完颜承麟是如何到达上京路的?”忽然,他转头看向地图上的蒙古草原,“他们为什么会参与进来?”

    “不管为什么,都是不怀好意,”韩璐羽端起酒杯慢慢品尝着道,“加强对夏国的监视确实必要,另外,我想,上京路那边也很快会有动作了,完颜承麟到达上京路,对于那些故金余孽,可是一次很大的鼓舞。”

    “是啊,有了完颜承麟这个宝贝,陀满胡土门和赤盏合喜两人,一定心里乐开花,还不知道将这个金国伪帝如何款待才好呢。”方子谦附和着笑道。

    与方子谦的猜测正好相反,此时的“金国皇帝”完颜承麟。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度日如年。

    来到了上京路的完颜承麟,被两个女真权臣陀满胡土门和赤盏合喜重视不假。可这二人不是河东那些没有多少权势的中下级女真官员。此二人久镇辽东,便是完颜陈和尚、完颜合达这样的权臣,也不能将他们两人奈何?便是控制了金国大权、统帅数十万兵马的韩璐羽,对于这二人,不也是毫无办法?相信,能对两个女真权臣施展影响的,也只有故去的金国皇帝完颜从彝一人而已。那么,完颜承麟这个光杆皇帝又能拿他们两人怎么办?

    历经千里跋涉到达上京路的“金国皇帝”,并没有得到两个女真权臣的热切欢迎,对于穿着好似叫化子一般的完颜承麟,自命为“金国尚书左丞、上京制置使”的赤盏合喜仅仅派了一名谋克出来相迎。便是到了上京会宁府城内,赤盏合喜也不过是将他安置在城内的一座小庙内,并不让他与上京路的金国官员们见面。

    这一住,便是月余之久,直到有天,在一队金兵的“护卫下”,完颜承麟被带入了上京城内的制置使府邸,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金国上京路制置使赤盏合喜,以及自称为咸平制置使的陀满胡土门。看到两人乐呵呵的笑容,便是没有经过多少朝中权势争斗的“金国皇帝”,心中也明白,对于他的处置,这二人已经达成了基本的协议。

    果然,刚刚在厅堂中的客位坐下,那上京路的主人,自封为上京制置使的赤盏合喜便开口道,“这次金源公得以脱险,在下与陀满胡大人,以及上京路和咸平路的所有大金官员,都深感欣慰。”

    虽是客套话,但是一开口,就让完颜承麟极为不高兴,原因是,这“金源郡公”,乃是他被拥立为皇帝前的封号,赤盏合喜如此称呼他,显然是并不承认他完颜承麟的皇帝地位。可是形势比人强,此时的他身在赤盏合喜的地盘上,身边都是两个金国权臣的亲信,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更不要说是那虚无飘渺的皇帝之位了。想到这里,他也不管是否被当作皇帝看待,急忙自座位上欠起身子,对着上京路的主人点头道,“左丞相大人镇守辽东龙兴之地,为我大金保住最后一点基业,实在公不可没,真乃我大金忠贞之典范、立朝以来所未见之良将啊。”

    对于完颜承麟这段话,那边立时有人借口道,“金源公,不能这么说,我家大人不也是守住了咸平路偌大的地盘,人口与上京路不相上下,难道我家大人就没有功劳么?”顺着话声看去,是站立在右厢的一员年青的将军,似是听到完颜承麟对于赤盏合喜如此褒扬,心中感到不忿,听他说话的意思,好像是咸平路陀满胡土门的部下。

    果然,坐在赤盏合喜下首的陀满胡土门出声了,只见他严厉的斥责道,“纳合阿奴,这里是诸位大人议事的所在,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被称为纳合阿奴的年青将军,虽是一脸的怒色,却不敢顶撞陀满胡土门,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完颜承麟,才气哼哼的走出了议事的厅堂。不过,擅长察言观色的完颜承麟,在那些站在右厢的将军眼中,也都看到了些微的不平之色。他心中暗自一喜,“好啊,原来你们并不是铁板一块,如此,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空中并不明朗的阳光照在地上,入眼满是绿色,苍茫的草原好像无边无尽一般,让人生出永远走不到头的感觉来。虽然已经是初夏时节,草原上的风仍然很厉,疾风吹过,在那人高的草丛之间,现出了一队行走着的旅人。

    这些走在草原之上的人作行商打扮,数十匹马组成的队伍,除去二十几个人外,便是那驮在马背上的一叠叠皮毛了。这些皮毛都是去年冬季时候,草原上的牧人屠宰的无法过冬的牲口,此时被商人们用食盐、茶叶,甚至是铁器换了过来,运到夏国或者郑国,赚取其中的利润。便是那些跟着马队的人们,虽然都是骑在马背上,不过其中一人身上的丝绸的衣裳,将他与那三五个伙计模样的人,以及余下明显是保镖的人区分开来,看起来,他是这个马队的头领。

    西壁常嗣,也就是那个商队头领,现在作商人打扮,按说,他从居住在草原深处的蒙古牧人中换到了那如山高的皮毛,只要回到夏国或者郑国,都将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起码比同样多的青盐要值钱的多,换作任何一个商人,都会为这样的收益感到欣喜不已。可是,现在的西壁常嗣脸上,却是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容,相反的,他竟是满面忧愁。随着马队慢悠悠的前行步伐,他的神思回到了十天前:

    在那顶异常宽大的金顶帐篷中间,西壁常嗣感到了些微的恐惧,就在四十五年前,他的曾祖、当年夏国的太傅西壁讹答在蒙古军队进攻兀剌海城的战斗之中,兵败被俘,随即失去了音讯。随着这位曾祖的失踪,西壁家的辉煌也走到了尽头,西壁常嗣的父祖两代,虽然在夏国官场中打混,却再没有机会出任高官,甚至说,到了他西壁常嗣这一代,不得不进入了纬国公李德化的府内,充作一名管事。即使纬国公李德化看在他是勋戚之后、又是党项大族的情面上收留了他,而且没有让他卖身成为奴仆,可是,西壁常嗣心中清楚,在别人的眼中,他西壁常嗣就是一名奴隶,一名纬国公的奴隶而已。这种屈辱的感觉,时常啃食着西壁常嗣的心。

    按理说,西壁常嗣今天的一切,都是拜蒙古人所赐,似乎他的心中应该对这些草原的鞑子无比痛恨才是,就在以前,他也是如此想法。可是,自从他到了这座装饰着黄金、完全以金色为顶的蒙古大帐内后,占据了他全部内心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剽悍的蒙古战士,雪亮的弯刀,奔驰着的弯弓勇士,所有的这些都不是他这个纬国公府管事所能看到的,况且,当他站在这座金帐内的时刻,便仿佛被扔进了狮笼的小兽一般,周围那些蒙古人有意无意看过来的目光,似乎都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他是待宰的牲口……

    在这种目光中不知站立了多久,直到西壁常嗣感觉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几个人自后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四十上下年纪的蒙古大汉,盘腿坐到了金帐中间那案几后的老虎皮上。西壁常嗣精神稍稍振奋起来,来人能坐到那只有大汗才可以坐的位置上,想必应是漠南蒙古的大汗贵由了。想到这里,他急忙弯腰下去,深深的施礼,口中称呼着,“尊敬的贵由汗,小的乃是夏国纬国公李……”

    “行了,我知道你是李德化的那可儿,”那蒙古汉子一摆手打断了西壁常嗣的话,“李德化要你来说什么?”

    “那可儿”是蒙古语“家奴”、“亲兵”的意思,指主人的家内奴隶,虽然和主人关系很近,但是终究还是奴隶的称呼。西壁常嗣通晓蒙古语,自是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他也是领会错了贵由话中的意思,在蒙古人看来,“那可儿”并不是可耻的事情,贵由如此说法,也没有看不起西壁常嗣的意思。可是,这话翻译过来,也的确是“奴隶”的意思。

    “呃,”被贵由打断不说,还被认为是一向极其厌恶并尽力将自己与其区分开的奴隶,西壁常嗣明知对方的没有恶意,但心中还是不快,只是,此时他身在蒙古腹地,如何敢与操控着他生死大权的蒙古大汗辩解,只得低头下去,用更加谦卑的样子来掩饰眼中的愤恨。“回禀大汗,我家主人要小的向大汗请示下,这个……贵方究竟将出兵的时间定在了何时?”

    “出兵?”只见那贵由眼中凶光一闪,下边的动作出乎西壁常嗣的意料:竟是伸手将案几上所有物事都扫到了地上,那哗啦的声响,将站在那里的夏国纬国公府管事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贵由没有搭理西壁常嗣的失态样子,他叫嚷起来,“妈的,要老子出兵?老子怎么出兵?兵?老子的骑士都在和拖雷那个老狐狸征战,难道你要老子自己独自一人南下和郑国拼命么?”

    “啊?”西壁常嗣没有想到,贵由会这样回答,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过去,虽是谨慎的将头抬起一点,用眼睛偷偷的望去,仍是被贵由眼中的凶光所吓到,急急的低下头,拱手道,“大汗,如今四方共同讨伐伪逆的局势已成,若是大汗在这个时候决定不出兵,日后占据中原、攻陷汴梁之日,大汗在一边看着三方将伪郑积攒的财富取走,岂不是很可惜?”

    “哼哼,我就是想要出兵中原,也要能保住汗位才可以,”贵由冷哼着道,“拖雷那老狐狸,乘着我刚刚登上汗位,竟然说有资格继承漠南的汗位,出兵来攻打我,难道你要我将漠南的草场统统放弃,陪着你们夏国去中原折腾?”

    “这个……”西壁常嗣在来到蒙古之前,根本没有听说拖雷与贵由交恶的事情发生,这是蒙古的内乱,本来,在他的算计中,他到达蒙古的第一站是漠南蒙古的窝阔台部,然后出发去漠北蒙古的拖雷部,最后再去漠西蒙古的术赤部,这样,通过夏国的努力,就可以将蒙古诸部暂时联合在一起,出兵中原。算盘打的很精,只是,刚刚催问贵由出兵,就听说拖雷敢于漠南蒙古的继承,甚至出兵交恶,这样的形势,让他如何能继续说服蒙古诸部联合出兵?

    额头上开始见汗的西壁常嗣脑中急转,他在考虑如何才能将贵由说动。“这个……大汗,现如今,金国的皇帝完颜承麟已经回到了辽东,辽东女真业已在他的麾下,厉兵秣马,准备兵发辽阳府,进攻中原。南方的宋国,也接受了我夏国的条件,正在整备水军,自大江之上向伪郑发动进攻。”说到这里,他吞了口吐沫道,“大汗,只要你一声令下,加上我夏国在内,这四方就可以从四面夹击伪郑,那个时候,伪郑首尾不得呼应,灭亡只在旦夕之间啊!”

    “是这样么?”贵由的眼光中带着一丝凌厉之色,斜斜的撇了西壁常嗣一眼,这一眼,看的夏国纬国公府管事的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等西壁常嗣说什么,贵由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小匕首,一边冷声道,“似乎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说的啊。南边宋国的消息我不清楚,可是,那女真的什么皇帝,叫做什么来着?哦,对了,是完颜麒麟的家伙,虽然人已经到了上京路,可是呢,却引起了女真人两个大将的争斗。辽东的那群女真人是在征兵备战不假,不过,他们是在彼此防备,以防对方吞掉自己,根本不是在准备进攻郑国。”说着,他的眼睛变得更加冷森起来,直勾勾的看向西壁常嗣,“你说,这样的时候,我就是出兵,又能打败郑国么?”

    “可是……可是……还有我们夏国么……”西壁常嗣心中也清楚贵由说的都是实情。那完颜承麟确实是被夏国有意放回辽东。当初,完颜承麟自郑国逃入夏国时,就被夏国偷偷藏匿在纬国公府上,希望能利用这个重要的人质为日后捞到一些好处。谁知,韩璐羽在郑国的根基日渐巩固,而远在辽东的女真大将陀满胡土门和赤盏合喜倒因为拥立皇帝而开始失和。这个时候,心忧于辽东女真状况的夏国,只好将完颜承麟偷偷送回辽东,希望能弥补这种失和,将那两人重新凝聚起来。没有想到,完颜承麟的到达,竟然使得两人完全翻脸,甚至说是彼此对立起来,让四方讨伐郑国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失去了一角。

    “你们夏国?”满是轻视的目光射向了西壁常嗣,贵由道,“当初,若不是金国在帮着你们,夏国一早被祖汗灭亡了,哪里还有今天的风光?连金兵都无法击败的夏军,又怎么会是郑军的对手?”

    “你……”贵由是窝阔台的儿子,窝阔台是铁木真的儿子,贵由这里所说的祖汗,自是蒙古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了,而他所说的事情,也是指当初夏国被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军队打的落花流水的事情。听到贵由的话,西壁常嗣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这其中不仅有国耻,还有家仇参与其中,气的他伸手就要指向贵由。总算他及时想起,此地乃是人家的汗帐,又岂能容他撒野,生生将手指停在了半途。

    “哼,想要我发兵也不难。”突然,贵由冷哼一声道,“我现在已经联合了漠西的拔都,准备向北进攻拖雷那个老家伙,将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阿里不哥这几个小子彻底击败。若是这样,我就可以出兵帮助夏国了。或者,你们夏国能将拖雷说服,要他赔偿我牛羊损失,我也可以与他谈和,那个时候,我们蒙古还是可以三方一起出兵的。”

    “哦?”西壁常嗣从这话中听出了问题,蒙古人都是逞强好胜的主,如何会说这样的软话?是不是贵由的实力受到了很大的损失?想到这里,他身上一哆嗦,看来是向他的主人进言,重新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了。带着如此复杂的心情,他离开了贵由的金帐……

    “管事,前面似乎有兵马出现。”突然,一个保镖在西壁常嗣的耳边呼喊道。

    “啊?”看看周遭环境,西壁常嗣感到不好,这里还是蒙古草原啊,并没有脱离贵由的势力,难道说……是贵由派人来灭口的?一个不好的念头生了出来。就在此时,一面大旗出现在他眼中,上书几个大字——“西北招讨使-刘”。西壁常嗣的心骤然攥紧,失声道,“难道是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没有任何悬念的,就在转瞬之间,西壁常嗣带领的商队被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打量这些气势汹汹的骑士,西壁常嗣发现,来者全部是一人双马,手持弩箭,腰挎倭刀,身着轻甲,头盔上插着翎羽,这身打扮,在草原之上,只有一支军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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