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第 59 部分阅读

文 / 冰鸟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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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职的走私商人,真想将那些宴请他的倭人抓到中原去,让这些没有开过眼的家伙,好好见识下中原的美食和筵席。

    “方大人?”坐在方通对面的一人看到了他的动作,出声道,“方大人,这猿乐如何?是否优美?”

    那方通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雅骨,连中原的曲乐都不动欣赏的他,哪里明白这个什么乐好或者不好?不仅如此,就是这个舞乐的名字,他都没有听说过,“什么乐?”不得已,他只得转头询问一边的通译。

    “回禀大人,是猿乐。”那通译急忙凑了过去解说道。

    “圆乐?这个东西很圆么?我怎么没有看出来。”方通糊涂起来。

    “回禀大人,不是圆。”通译听出来了,方通显然将猿乐听成了“圆乐”,赶快纠正道,“不是方圆的圆,是猿猴的猿。”

    “妈的,是这个猿啊,难怪这些倭人都长得像猴子似的,跳个舞,也起名叫做猴子舞。”听了通译的解说,方通低声在嘴里用汉语嘀咕着。好在他说的声音很小,速度又快,更带着很重的口音,倭人那边的通译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否则……他身边的通译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总算方通这个胖子也清楚,对面的那个人,他现在还是得罪不得,尤其是他此时还是坐在人家的地盘内的时候,“嘿嘿,内大臣大人,这个猴……呃,猿乐么,实在是唱词清雅、舞姿动人,不过,若是能让我看清了这个舞娘的脸蛋,想必效果会更好才是。”谈论曲乐,方通自认一百个他都不是对面坐着的那个所谓的内大臣的对手,好在,他也是久经欢场的人,干脆将逛青楼的一套经验说了出来。

    “咳咳……”那个被叫做内大臣的倭国人,显然被方通的一番“高论”呛到,心中充满了对这个肥胖商人的鄙视,若不是此人具有海对面大国——郑国——官员的身份,自视甚高的这个“内大臣”,是根本不会来见此人的,更不要说是在一间屋子内喝酒、看猿乐了。“哦,这个……方大人的想法也有可取之处,可取之处,不过呢……这些猿乐的舞姬,乃是寺院中的巫女,是与神灵通话的人……还是不要随意亵渎的好……”话虽如此,这个内大臣的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笑。

    坐在对面的方通可是不管这些,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被称作内大臣的人,名叫山科隆继,乃是此地的后鸟羽天皇的亲信,自后鸟羽从荒岛上脱狱开始,就鞍前马后的跟随后鸟羽,功劳苦劳着实不小,那后鸟羽天皇对于此人,不能说是言听计从,也是信任有加,而且将与他这个武器商人交涉的任务委托给此人,可以说,这个人就是方通的金主,在九州的商业利益,主要集中在了此人手中。先前,此人自视身份,对于他都是不予接见,仅仅派出手下的官吏出面,直到方通获得了方子谦亲自委任的户部六品官职后,山科隆继才第一次接见了他,而且还设宴款待,待遇之高,倒是前所未有。

    不过,方通来倭国是为了钱,为了黄橙橙的金子,为了这个目的,以前种种遭遇,他可以忽略不计。只是,若是在以前,拜访这位从二品内大臣山科隆继的时候,他都会准备好一些礼品,如宋国出产的精美瓷器、南方的上好茶叶或者漂亮的丝绸等等。倒是这次,方通什么都没有带来,因为,在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份最好的礼物。

    是以,方通这个胖子为自己斟上了一杯清酒,那在嘴边慢慢的“品味”,双眼再不看山科隆继,而且死死盯在了那在两人坐席中间扭动身子哼哼呀呀的“巫女”身上。至于说是不是在“欣赏”优雅的舞姿……从通译的角度看去,正好能发现,方通的双眼注视的地方,恰恰是女人胸前隆起之处。

    看到方通这副样子,山科隆继的心中既愤怒又无奈,愤怒的是,以方胖子这样的俗人,用如此色眯眯的眼光来看猿乐,要说没有吓倒表演的巫女那是假的,从巫女此时僵硬的动作上就可以看到这种后果了。只是,让他无奈的是,方通是一个能够给他们、他们这个此时蜗居在九州岛南半部的小朝廷带来犀利武器的商人,豪商,有了这些武器,配合着从九州征集到的足轻部队,后鸟羽天皇的小朝廷勉强挡住了远在京都的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的兵马,说句实话,现在的后鸟羽小朝廷,根本得罪不起方通,更何况此人还在同时与日本境内的其他三方作着生意……

    一时间,屋子内竟然出现了僵局,虽然巫女的哼唱以及手鼓声继续着,但是作为主客的双方,却都没了声音。

    “咳咳,”为了打破这僵局,内大臣山科隆继出声道,“方大人,上次驾临萨摩,大约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不知今日突然大驾光临我日本,有何要事么?”

    心中一喜,方通知道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让对方开口的时候,从现在起,局势将由我操纵了,在心中冷笑着,他慢悠悠的开口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京都的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大人那里有一笔大生意,不得不让我这个懒人亲自出面。生意交割之后,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这里拜访下老朋友。”

    “什么?”山科隆继勃然变色,正色道,“方大人既然知道我等乃是大人的老朋友,为何还要继续与北条时朝那个悖逆之人进行交易呢……”突然,他想到了方通话中的另外一句话,着紧的追问过去,“是什么生意?竟然要方大人亲自出面交割?数目巨大么?”

    摇摇手,方通低头端起酒杯,将清酒一饮而尽,才继续道,“先不说这些,我这里有一批货,不知山科大人有没有意思买下?”

    山科隆继的脸上很是不快,哼了一声道,“方大人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生意的问题,一会再说吧。”

    “不然,”那方通也不迁就这位内大臣,自顾自的斟酒道,“其实呢,这匹武器,便是我与北条大人交易后余下的部分,不知内大臣阁下有没有兴趣啊?”

    “到底有多少?”山科隆继已经放下了酒杯,双眼直勾勾的盯住了方通,沉声问道。

    “哦,似乎北条大人在支付上出了些问题,所以呢,仅仅买走了一半的货物,内大臣阁下明白了么?”方通笑着说道,他跟着方子谦后面干了几十年,由小到大,由一个壮年汉子到现在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从那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人身上,别的没有学到,这种抓住客人心理狠狠宰一刀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现下对着倭国的内大臣山科隆继使用出来,自是无比纯熟。

    “呃……”山科隆继犹豫了,看来眼前的胖子是不打算拆开零卖,而以北条时朝的财力,才仅仅能吃下一半的货物,要他全部买下,只怕后鸟羽天皇平时拨给他支配的资金,根本不够支付货款的。脑袋上微微见汗的他思索一阵,对着方通稍稍躬身后站了起来,“方大人稍待,山科隆继去去就来。”说完,也不管对面的胖子作何反应,快步走出了这间和室。

    明白此人是去找人商量,方通也不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舞娘身上,“啧啧,说真的,虽然看不到这小娘子的脸,不过看她的身段,啧啧,可真是棒啊,估计到了床上,也会骚的要命……”

    过去好一阵,山科隆继又匆匆自和室外走了进来,尚未完全坐下,便开口道,“方大人,你手中的兵器我们全要了,现钱交易,只是,希望方大人清楚的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将货物交割完毕?”问这话的时候,他双眼直直的盯着方通,仿佛这个胖子是绝代佳人似的。

    “这个么……”方通一转眼,就明白对方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听北条时朝那边是否已经得到了全部兵器、以推算北条时朝大军的前期准备如何。想到这里,他笑呵呵的道,“说实话,方通手下的海船有限,这么巨大数目的货物,根本不可能全部带来,无论内大臣还是六波罗探题,得到就=都将是一部分货物,余下的物资何时才能抵达,要看各位付款快慢了。”

    “呵呵,方大人果然是聪明人,”山科隆继满意的笑了,他对着方通深深一躬道,“还请方大人尽量放缓交货时间,价钱么……好商量。”

    “好说好说,”方通笑着道,“顾客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

    “哈哈哈哈哈,”山科隆继大笑着与方通共同举杯后,站起身子向屋外走去,临出和室的时候,他对着方通道,“方大人,请好好享用今夜的盛宴吧。”说话他看着那跳舞的巫女神秘的一笑,便离开了和室。

    第一百六十章

    西历1253年,郑国兴二年,宋靖中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倭国本州岛美浓州。

    此时已经是将近新年,虽然占据着倭国大部分地区的幕府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大人,已经率领十三万大军出征讨伐九州岛上的后鸟羽天皇组织的小朝廷,只是,这场战争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身在美浓州的足利家的生活。

    说起足利家,在他们的祖先中,也着实有几位显赫的前辈,别的不说,足利家仅从家氏来说,便与镰仓幕府第一代将军源赖朝同出于清和源氏,清和源氏是指倭国第五十六代天皇清和天皇的第六子贞纯亲王的后代的总称。贞纯亲王的长子六孙王经基被赐姓源氏,降为臣籍,是为清和源氏之始。藉着如此显赫的近亲关系,在源赖朝将军时代,足利家也是得到了重视的,先祖足利义兼曾被任命为奥州总追讨使和总大将平定叛乱。义兼在与赖朝关系亲密的同时,也与北条氏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其妻北条时子所生的嫡子义氏取了北条泰氏之女为妻,并从北条义时的名字中领受了“义”字。义兼与赖朝和北条氏的亲缘关系以及自己的功绩使足利氏在镰仓御家人中享有很高的声望。同时做为源氏的名门,赖朝的同族,义兼每次陪同将军出行都占据着最接近将军的位置。

    足利义兼死后,由其嫡子义氏继承家业,在源赖朝死后,幕府政权的一系列争夺中,足利家因为其家氏和地位,不免受到北条氏的猜忌,甚至,为了防止足利家成为继北条氏后又一个实力派外戚,北条家强行终止了当时的将军源实朝和义氏之妹的联姻。不过,此时的北条家总的来说还是对于足利家颇有优待,后来为了拉拢足利家,甚至委任了足利义氏为从五位上左马头的官位,并出任了三河州的守护职位。

    只是,足利义氏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随着倭国内部爆发的一系列争斗,幕府方面在几次大的打击下,北条家对于原先属于半同盟半部下性质的足利家,变得极不信任起来,首先是足利义氏被革除了三河守护的职位,其后不久,在镰仓附近的足利家世袭领地——足利庄,也被北条家找了一个不大的因由所剥夺,并转封到了其他的地方。随后的若干年中,足利家又被不断的转封领地,每一次转封,其得到的领地就减少一些,现如今,足利家不过美浓州的一个普通庄头而已,手下管理着几百名农民,按照西方大陆上的称呼,是个比村长大些,比县令要小的多的官。

    不过,职位如此低微,也为足利家今任的当主足利泰氏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不必经常性的去服役,身为庄头,他还要负责管理手下的农民们去种植庄稼,庄子里不能没有他,因此,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的几次征召令,也只是将附近村子里的青年农民征走,对于同是壮年且是武士的足利泰氏,反倒放了过去,任其在家中与妻儿们欢聚。

    只是,足利泰氏对于不能上战场,心中也是有着微微的不满,不能上战场,就不能立下军功,不能立下军功,便不能得到封赏,不得到封赏,就没有希望扩充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叫他如何去完成七世祖先足利义家取得天下的雄心?

    此时想这种事情似乎太多余了,虽然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出兵讨伐九州,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可是从传回来的消息听说,六波罗探题的大军,仍然被阻挡在丰后州内,一个接一个的拔除后鸟羽朝廷的城寨,寻找后鸟羽朝廷的军队决战的目的始终没能实现。这样的战斗,不去也罢,足利泰氏心中其实早已打定主意,这样没有多大进展、只能空耗粮食、折损兵士的战斗,不去参加也罢。然而,这种战斗也不可能永远进行下去,明年开春,农忙时节,若是战事仍然没有进展,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必然要撤兵回来,不然作为农民的足轻士兵的军心将会变得很不稳定,而且,后鸟羽也不可能任由北条时朝的军队在他的领地内骚扰到春天播种季节,若是春播没有正常进行,那么,后鸟羽的军队,到了明年秋天,就只能饿肚子了。

    “如此说来,至多在新年过后,双方一定会有决战,”坐在塌塌米上肚子思索的孙家轻声低语着,“在年后,我还是接着送下一批足轻的机会去参战吧,那样,就能来得及参加那场决战了。”

    说实话,足利泰氏还是蛮佩服北条时朝的,冬季出兵,让闲下来的农民足轻能够最多的被征集起来,而且,冬季的时候,关东地区降下大雪,无论是盘踞在越后北陆地区的幕府执政北条时赖,还是全力经营关东的那个贵族将军九条赖嗣,都会因为大雪阻挡道路而无法乘着京都所在的畿内地区极度虚弱的时候出兵,尤其是六波罗探题和幕府将军两方的战线,是六波罗探题一方占据了深山中的信浓州、甲斐州以及靠海的相模州,沿着这条线,与占据了关东平原上的上野州、武藏州的幕府将军九条赖嗣的军队对峙着。

    此时大雪封山,信浓州和甲斐州根本无法通行,那九条赖嗣若是要在这个时候攻入畿内地区,必须走号称东海道的大路,沿着相模州、远江州、三河州、尾张州到达美浓州,然后在从美浓州进攻近江州和京都所在的山城州。不过,在这条道路上,北条时朝布置了足足七万大军,九条赖嗣除非疯了,否则根本不会来进攻东海道上那一个个坚固的堡垒的。就是让足利泰氏来统筹大局,也就不过能想出如此的布置而已。是以,足利家的当主在嫉恨北条家对于足利家的打压的以同时,也对此时效忠的对象——北条时朝感到一丝的恐惧。

    “或许身在九州的六波罗探题大人,此时很后悔在冬天出兵吧……”足利泰氏坏坏的想着,冬季出兵,无论战事拖延与否,都无法在新年的时候回到家中和妻儿老小一起团聚,“我虽然被北条家打压,却能享受到你北条时朝无法享受的幸福,也不知道谁更开心些……”确实,此时坐在塌塌米上,摆上一个火锅自斟自饮的他,显出了乱世武士难得的悠闲和安逸,尤其是对比起在冬日还要远途出征的北条时朝来说,日子过得真是舒服无比。

    “砰”的一声,屋子的拉门被人猛的拉开,屋外呼啸的冷风夹杂着雪花,一股脑的吹入了温暖如春的房内,坐在火锅边悠哉游哉的那个人,冷不防下被寒风一吹,“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个悠闲的夜晚被打断,看天色,已经过了亥时,似乎即将进入子时光景,究竟是什么人在如此深夜、如此极不礼貌的闯入了他的家?足利泰氏带着微醉和愤怒向房门处望去,刚要痛骂一声,却被来人的情形惊吓到,张着嘴再说不出话来,让不知情的旁人以为,这来得莫非是魔鬼不成?

    来人不是魔鬼,可是他现在的样子,与魔鬼也是相差不远了:全身的血污,从满是鲜血浸染和沾满雪花、泥土的衣着上看,此人身上穿着的,应是一件在睡时才换上松软和服,具体是何种颜色和材质,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脸上从左侧额头到右边的脸颊处,一道深深的伤口纵贯那里,破裂开的皮肉向外翻卷着,鲜血仍在不住流出,受到伤口的影响,加之一脸的血污,令足利泰氏根本无从分辨此人的面容,而此人手中明晃晃的太刀,在月色下那样的显眼,让人心中为之胆寒。

    “啊……”一声惊呼,足利泰氏的妻子出身京都贵族,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就在房门被拉开的时候,已经被来人的模样吓得不轻,扑入她的丈夫的怀抱中,紧紧搂住了男人,身子瑟瑟发抖。就是围坐在一起的足利泰氏的儿子们——足利家氏、足利兼氏、足利赖氏、足利公深、足利基氏等人,也在一时间被这人的样子吓得不轻。

    “什么人?”此时的足利泰氏,不得不显示出作为男人的气势,以及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为寒风吹拂后,被酒液麻醉的头脑开始冷下来,逐渐清醒的足利泰氏意识到,来人能在如此深夜到达这里,却没有激起过大的动静,很显然此人对于此地非常熟悉,而此地荒僻,乃是足利家的大屋,外人若是无人接引,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摸到他的屋外,而附近居住的都是足利家的成员,平日来往的也是家中至亲好友,如此说来,此人必是往日友人或者亲戚了。

    “父亲……父亲……大事不好了……”那人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便普通一声倒在了门口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茂赖?”听到这人的声音,足利泰氏不敢置信的发现,门口那个全身血污、重伤倒地的人,竟是他的第四个儿子足利茂赖,“四郎,这是四郎,快,快去将四郎扶到屋子里来。”足利泰氏急忙对着几个儿子吩咐道。

    足利家的几个儿子急忙抢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满是鲜血浸染的足利四郎茂赖抬入房内。家道中落,已是请不起下人,只得由这些个儿子与出身京都贵族的妻子,将足利茂赖身上的血迹擦洗下去,又稍稍为其包扎了伤势。这时,一边等候的有些心烦的足利泰氏,推开妻子,把住儿子的肩膀问道,“四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夜不是到守护大人那里执宿么,为什么会弄得如此一身伤痕回来?”

    足利此时的庄子,位于美浓州的大野郡,说是郡,不过,按照某个来自郑国的胖子奸商的说法,“大者不过四十里方圆,小者竟然三里之狭,比之中原,尚不及一乡一亭,竟敢妄称郡,实在是笑谈。”大野郡的足利庄地境荒僻,不过,身为武士之家,在乱世中,仍然要承担一定的义务,派出家中武士定期到本州守护大人家中执宿充当护卫,便是足利家现在需要承担的义务之一。此时的美浓守护,乃是北条家的外戚安达一族中的安**清担当。美浓州虽然此时不是直接的前线战场,不过这位美浓州守护仍然在其居所处修筑了一座大森城。今夜,足利茂赖便是到大森城中执宿。

    “父亲……”被灌下一碗清水后,足利茂赖的神志恢复了一些,看到一边的足利泰氏,眼中有了精神,一把抓住他的父亲,急急的道,“父亲,快,快去救援大森城……敌人偷袭了大森城……”

    “敌人?”听到这里,满屋骇然,美浓州并不是前线,这个所说的敌人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足利泰氏脸上闪过惊奇神色后,沉住性子,已经是年近四十的他,在战乱中继其父足利义氏后,成为足利家当主的人,自是不会那样简单,而且,这种时候,第一需要的便是冷静,没有思索的时间,他问道,“敌人是谁?是那些造反的贱民么?”为了筹集钱款购买兵器以及征集士兵出去打仗,北条时朝在治下领地内实行了一系列的高压政策,是以,经常有不堪重负的农民起来发动反抗,这种反抗被称之为“一揆”。当听说有敌人夜袭了美浓守护安**清的大森城时,足利泰氏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美浓的农民所发动的一揆。

    “不,”足利茂赖否认道,“不是一揆,是将军九条赖经的军队,他们乘着守护大人不备,夜袭了大森城。”

    “什么?是将军的军队?”足利泰氏不敢置信的看着儿子,希望能发现足利茂赖是在说笑的征兆。此时的将军九条赖经的地位很有意思,本来,在镰仓发动了政变,将北条家留在镰仓幕府所在地的亲信斩杀一空后,又击败前代幕府执政北条泰时,并直接导致了这位幕府执政病逝后,作为北条家后继者的北条时朝和北条时赖都不应该放过他才是。

    只是,当北条时朝和北条时赖为争夺幕府执政大权而分出胜负后,这位九条将军已经在镰仓所在的关东地区逐步经营起了自己的势力,成为可以与倭国内部其他三家相抗衡的一方。又因为其势力分别与北条时朝、北条时赖两人的势力接触的缘故,当北条时朝宣布废除九条赖经将军地位的时候,远在越后经营的幕府执政北条时赖竟然宣布,不承认幕府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的政令,继续承认九条赖经的将军地位,如此一来,政出多门,将九条赖经的将军之位废除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九条赖经的军队远在上野、武藏两州,与北条时朝布置在信浓、甲斐、相模三州军队对峙着,此时又是大雪封山的季节,相模州的情况还好,因为在海边的缘故,沟通那里的东海道还能畅通无阻。可是,信浓和甲斐两州,因为大雪封山,就是北条时朝的使者,也因为这个缘故,有足足一个月没有得到两州的消息了。这九条家的军队难道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不成?

    “不会吧……”足利泰氏初时也是感到奇怪,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自禁的全身一颤,“不会是这些九条家的军队,是强行在山中开辟道路,硬生生翻阅了信浓、甲斐的大山而来的吧……”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忽然自己都感到很可笑,摇着头将这个念头驱逐出了他的脑子。谁能知道,足利泰氏认为荒唐的这个想法,竟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呢……

    “父亲大人,请下达出征的命令吧。”听说大森城有战乱,足利泰氏的几个儿子立刻好像吃错了药般兴奋起来,摩拳擦掌的要求足利泰氏允许他们出征。

    没有马上回答,反是低头思索着,足利泰氏忽然狞笑着道,“我们为什么要去大森城?走近江,去京都,我们去京都。”

    “什么?”足利家的几个儿子没有明白他们父亲的意思,奇怪的望向足利泰氏,身为武士,自是要为主君尽忠,此时足利家身在美浓州,为美浓守护大人尽忠,是足利家的一个义务了。足利泰氏要放弃这个义务而前往京都,岂不是会被人看成临阵脱逃?

    “安**清是北条时朝的亲信,仗着自己受宠,不断欺凌我们足利家,我们为什么要为他去送死?”看着自己的儿子,足利泰氏狞笑着说道,“况且,就是我们足利家的武士全部前往大森城,能将以逸待劳的九条将军的军队击败么?夜袭有一千人守卫的大森城,迫使四郎如此重伤的回来求助,纵是没有两千人的军队,九条将军的军队只怕也要一千人上下。我们足利家的全部武士和足轻征召起来,也不过二百人,如何能敌过千人的对手?若是我们此时上京,将九条将军袭来的消息带过去,仍是立有大功。况且,”他指着自己的妻子道,“况且,此时六波罗探题大人不在京都,京都之中只有几个不足以成大器的北条氏家臣留守,如此,若是能在京中上下活动,我,足利从五位下左马头泰氏,完全可以得到朝廷亲封的官职,嘿嘿,那个时候,就是被册封为关东追讨使也并非难事。”

    “嘿,”所有人齐齐跪在地上,向着足利泰氏行礼,脸上满是崇拜的神色,仿佛这个倭国的天下,已经是他们足利家的一般,仿佛他们六代前的祖先足利义家要求后世子孙夺取天下的誓言,已经实现了似的。

    当夜,足利庄的所有武士、足利家的家眷以及庄上的农民,在足利家的胁迫下,匆匆离开了生活过的家园,乘着夜色,通过小路逃向了京都所在的山城州。

    西历1254年,郑国兴三年,宋靖中五年,倭国。

    元月初五日,得到美浓州失陷的消息后,幕府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沿着东海道布置的数万大军匆匆赶回,向着美浓州进发,企图与幕府将军九条赖经的军队决战后夺回美浓州。谁知被自尾张州长驱直入的九条赖经的上洛大军,在尾张州境内的桶狭间伏击,北条时朝大军溃败,斩首三千余。

    元月初八日,得到了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在东海道的大军溃败的消息后,倭国京都的朝廷颁下旨意,令从五位下左马头足利泰氏为正五位下左近卫少将,统领畿内所有各州军队,抵挡已经占据信浓州和美浓州的幕府将军九条赖经的上洛大军。

    元月二十七日,已经彻底将尾张州和美浓州的反抗镇压的九条赖经大军,挟大胜之威,自美浓州、攻入近江州,企图实现“上洛”的企图。谁知,在近江州内,被足利泰氏诱入伏击,大败后退守美浓州。

    二月初八日,重整军队后,足利泰氏无视北条时朝已经自九州岛匆匆赶回、正在路上的事实,率领军队万余攻入美浓州。在美浓州不破郡遭到九条家军队的迎头痛击,混战中,足利泰氏被足轻手中的长枪刺中右眼,迫不得已退兵而去。

    二月十三日,北条时朝统领大军十余万,自九州匆匆赶回京都。对于足利泰氏擅自接受朝廷官位、不从命令自行出兵大为光火的他,以足利泰氏需要休养为由,将足利家送入山城州一处小庄子,随后,他又以手中操控的朝廷的名义,免去了足利泰氏的左近卫少将的官职。

    二月十五日,处置了心怀异心的部下后,愤怒的北条时朝以所部十余万大军攻入美浓州。九条将军的军队不能抵挡,只得狼狈退入甲斐州,借助山中复杂的地形与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的军队周旋。

    三月初三日,消息传来,北条时赖乘着此时也一同出兵,夺取了越中、能登、加贺诸州,兵锋直指越前州,若是被其突破越前州,则畿内平原一览无遗,再无可能挡住其攻势。而九条将军也乘着相模、骏河诸州兵力空虚的时机,分兵将这两州夺了下来,大胜的幕府将军大军,沿着东海道前进,即将攻入三河州。再有,就是远在九州的后鸟羽天皇的军队,在北条时朝撤军后,没有过大损失的后鸟羽天皇大军,很快将六波罗探题北条时朝在九州岛上的几个立足点——丰前、筑前两州攻占下来,并顺势渡海攻占了本州岛上的长门州。

    三月初五日,被三面围攻的北条时朝,不得不将手下大军分散开来,以抵挡三面凌厉的攻势,他对甲斐的进攻,也就不得已放弃掉。到此,倭国岛上的局势,又开始变得不明朗起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听着胖子奸商方通的汇报,郑国右丞相方子谦不住的点头。对于海对面的那个岛国,那个盛产黄金和硫磺的岛国,郑国朝廷并不是很重视,早在韩璐羽夺取金国的朝政后,日益繁忙起来的方子谦,便将对倭国的处置权,逐步移交给了眼前这个奸商。方通几年下来的成绩让他很满意,甚至说,比之当年由方子谦自己亲自管理的时候还要好。

    毕竟,方子谦是在百忙中兼顾一下倭国,而方通则不然,专心打理倭国事务的奸商,为了完成已经成为朝廷指令的对倭国政策、更加是为了增加他的钱袋子,自是兢兢业业的小心处理倭国的所有事宜,包括在倭国境内挑起一次又一次的战乱,想方设法的打破所有和平的可能,用倭人的鲜血,为郑国和他自己换来一船船的黄金和硫磺。到了最后,当倭国千余年积累下来的黄金,大部分被榨空,而金山一个又一个被开采干净的时候,为了增加日益贫困的四方势力的支付能力,在韩璐羽的授意、方子谦的首肯下,这个胖子打起了倭国女人的主意。

    倭国的女人,性子柔顺,吃苦耐劳,无论对其打骂羞辱,都不会表现出半点怨言。这样的女人,在青楼楚馆、大富人家、贫穷的军汉之中,有着相当好的评价,连带着,倭女的价格自然呈上升的趋势,尤其是年幼、貌美的倭女,更是刚刚在市场上出现,便被一些有着特殊爱好的富贵人家买了回去,慢慢调教。

    贩卖人口的生意,让方通很是被一群士林中人所诟病,只是,胖子奸商贩卖的不是中原大汉人口,也不是女真人、契丹人,而对于蒙古女人小孩的买卖,早在金国时期便不是什么稀奇事,此时又多上一个倭女,世人也是习以为常,就是大部分的儒生文人,也并不认为有何不妥之处。如此一来,倒是让方通这个奸商得以继续大行其道,赚取女人钱。

    所有这些,方子谦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去从中抽取提成和得到一部分黄金以及全部硫磺外,对于方通在倭国的行为,再无任何限制。

    “丞相,”谦卑的在比他小了许多的郑国权相面前弯下腰,以他滚圆的肚子来看,作出这个动作,真的很不容易,不过方通却是没有半点怨言,眼前之人,就是他得以家资数十成百万贯的保证,就是他一生荣华富贵的倚持,给这个人行礼,便是让方通一直跪在地上,他都乐意。“丞相,小的知道丞相身边一直少人照顾,这次自倭国带来了六名倭女,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绝对的Chu女,那美貌更是没的说,而且,都是倭国贵族家出身,因为破落才……”

    摆手阻止了这个手下继续说下去,方子谦冷声道,“我的习惯你应该有所了解,我会缺少女人么?办好你的事,不要再将心思放在这里。”看到方通的头上冒出了冷汗,郑国右丞相大人晓得对自己这个属下的敲打已然足够,下面应该是宽言抚慰了,嘴角翘起,微笑着道,“既然是你的一番好意,想来为了这几个倭女,你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这样吧,将她们几个送入静怡坊好了。”

    “是是,小的回去就将这几个倭女送去。”方通满脸堆笑的应承着,他知道,方子谦被皇帝韩璐羽授予皇族身份,可以自由留宿宫中,此乃是旷世未有的恩典,而方子谦为人也颇为有趣,虽然流连花街柳巷,却从不将一个女人带回府内,家中更是没有半个妻妾,至今孤身一人。

    静怡坊不是汴京内最大的青楼,不过,与它的名字一样,此处是汴京城中最为幽静的青楼,内里的姑娘更是艳绝汴京城,当然了,价格也是京师之内最高的。纵是如此,王孙公子、大富人家,仍是趋之若骛。身为右丞相、出手又异常阔绰的方子谦,自从郑国都城迁入汴京后,立刻成为静怡坊的座上宾,甚至说,静怡坊内的几个姑娘,便被他包了下来,成为这位郑国右丞相的“身在青楼的妻妾”。如今,方子谦要方通将倭女送入静怡坊,内中用意,自是不言自明。

    “方通,你这些年来,跟着陛下和我,也非常辛苦吧。”忽然,坐在靠背椅上的方子谦出声问道。

    “不敢,”胖子奸商急忙又将头低下几分,连声道,“不敢,不敢,说实话,这些年来,方通跟在陛下和丞相身后虽然出了些微薄的气力,却也百倍得到了回报,小的这万贯家财,全靠了陛下和丞相的照顾才得以积累起来,若是没有陛下和丞相,就没有今天的方通。”心中有些摸不清方子谦说那些话的含义,方通心中有些吃不准眼前郑国右丞相的想法,只得小心回话。

    “嗯,你赚了些钱是真的。”方子谦点点头,对于这个奸商从不居功、又很少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言词的表现,他很满意,在方子谦和韩璐羽看来,一就是一,事情不会因为你的虚伪言词而改变分毫,与其有时间说那些“全凭圣上恩德”之类的马屁,不如多花心思去想想如何才能办好事情。“今次陛下恩典,将在汴京周围的产业发卖,你现在怎么说也是户部的六品官员,难道就不想也买些回去给子孙留下么?”

    “啊?”方通心中一喜,他此次前来拜见方子谦,早就存了心思想要在汴京周围买下几处作坊产业的。他来晚一步,当他从倭国赶回河南的时候,方子谦花费数十年辛苦,在汴京周边以及河南境内置下的产业,早已被朝廷中的官员们瓜分一空,方通没有乘着这个机会买到一处作坊,把个胖子奸商气的直跺脚。好在他想到自己可以说是跟随韩璐羽、方子谦最早的一拨人之一,方子谦怎么也会有些照顾。是以,回到汴京的方通,连家门都没顾上进去看看,便急匆匆的赶到了方子谦在宫外的一处散居小宅内来拜见。

    这时听闻郑国右丞相大人的说辞,好像还有产业为自己留下,方通怎么回不感到欣喜和感动,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口中更是发出了哽咽的声音道,“大……大人……大人在军国之事中……竟然还……还想着……小……小的……这让小的……”

    “好了,不要作这种小儿女样子,你方通是六品的户部? ( 岔路 http://www.xshubao22.com/6/62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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