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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道我们不但跳跃了空间,还同时穿越了时间?”
博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图觉得脑中一阵晕眩,从来没听说过有时间穿越这事,而且还同时伴随着空间跳跃。这绝对是太空科学研究探索中,一件里程碑式的发现。它会证明很多学者的猜想,也会推翻很多理论学术。
“那么联邦会不会象以前奖励类星发现者一样奖励我做一名爵士呢?不,起码也得是个男爵。不,最好是个伯爵,象唐一样。”他心中盘算着,好象爵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一样。
“船上有能量转换系统,我们可以打开光帆将太阳能转化为动力能源,不过这需要时间。”博德说。
“那我们就可以从来时的黑洞穿越回到原来的世界。”阿图明白了博德的想法,但他又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这需要多久才能转换到足够的能源?”
“飞船按着惯性飞行,两天内可以到达理想的受光位置。至于时间,我认为需要旅行星六年左右的时间。”博德说。
“不过飞船上的食物和水不够支持这么长的时间,制造它们的原料也不够。为减少水和食物的消耗,主人恐怕只能休眠了。”博德继续说着。
“休眠。。。我可不要。即使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我也不愿在这里呆上六年。再说那个星球,”阿图抬眼望向船窗外,眼中满是热切,“来次探险,不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地球的自转周期是旅行星的的十分之一,因此主人要在地球上呆六十地球年的时间。”
“你要多分配些能量到登陆艇上去,我还要去地球上玩呢。”。
“抱歉,请恕我无法执行主人的命令,因为所存能量只够登陆艇启动一次。”博德低头回答,随后继续说:“不过飞船将会用弹力系统将登陆艇弹射出去,然后主人就可以启动登陆艇。切入到大气层后,登陆艇就可以打开机翼滑翔降落,不需要太多的能量。”
“按现在这个速度,十五分钟,也就是两个半地球小时后就要到我们最佳的发射时机了,所以要做点准备。”
既然准备登陆,阿图就赶紧跑去生活仓收拾随行物品。很快,他就收拾好东西,将一个探险背囊装得满满的。
在这段时间里,博德则将它监测与扫描地球所获取的信息拷贝到阿图的学习头盔之上。
※※※
“。。。3,2,1,0。发射!”
随着博德的一声令下,登陆舱瞬间开启。
坐在登陆艇中的阿图只觉得猛地一抖,眼前白光一片,登陆艇已被弹射到太空之中,向着地球缓缓地飞去。
(一) 野芷湖畔
“咕。咕。咕。”
几声鸣叫之后,随即传来一阵翅膀拍水之声。一只野鸭钻出了白雾茫茫的湖面,身下划出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晃悠悠地游向岸边。
“使民无欲,上虽贤,犹不能用。夫无欲者,其视为天子也,与为舆隶同;其视有天下也,与无立锥之地同。”
一阵清朗的读书声从岸边传来,这只野鸭身形陡然一顿,在湖面发了下呆,然后还是巍然不惧地继续向岸边游来。很快,它上了岸,抖落了身上的水珠,开始低头啄食地上草籽。
这是《吕氏春秋》中的一篇,名为《为欲》。
一个女子手中持书,口中诵读,正沿着湖边缓缓地漫步。
翠襦白裙,不施粉黛,长发垂于腰间,只用黑带略加束缚。她出现在这片宁静清凉的湖水边,便如同一枝刚从水中走出来的青青芙蓉。
这时,湖边接连又上岸了几只野鸭,摇摇摆摆地聚到先前那只的身旁,也开始低着头啄食草籽。
女子看了便笑了,她弯下腰和那些鸭子们低声说了几句话。可鸭子实在是太忙,没一只有空理她。她感到有点失望,和鸭子们挥手说了声“再见”后,又继续她的晨读了。
“凡治国,令其民争行义也;乱国,令其民争为不义也。强国,令其民争乐用也;弱国,令其民争竞不用也。”
雾气渐渐地散得多了,太阳也在东面微微地露出了个头。
当她抬起头时,便看见了湖的那一边也站着个人。
“除了我,什么人会一大早到这里来?”她心中疑惑着。
细看时,只见那人是一位少年,穿着身奇怪的衣服,还背着个硕大的怪异背包。
“这是谁?”女子暗自问道。
对岸,少年也看到她了,对着她一笑,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她也回应给他一个微笑。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就像那画上的人儿,目光清澈,不知不觉就让你顿生好感。
不过,少年忽然就不见了。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产生了幻觉,便下意识地合上了眼睛再睁开。
湖那边静悄悄的,果然是没有人影了。
“真是个古怪的少年。”她暗自忖道。
※※※
一阵马的嘶鸣声传来。
栅栏大开,群马奔腾而出,向着小坡下的牧草地汹涌而去。
这些马俱是腿长体健,匹匹背高都在十六掌上下,一百多匹骏马疾冲而来,连大地都禁不住开始震动。
数名牧者吆喝着,打着马随着马群奔出。领头的是个骑匹黄鬃马的中年黑人,他抬头远看,但见前方马群即将行经的草地旁站着名少年,便慌忙地大叫大喊了起来。只是这马鸣声、马蹄声交杂着震耳欲聋,他发出的声音那少年又如何能听得到。
这里是日升牧场的第十九牧区,所有的牧区与附近的居民区之间都有栅栏相隔,并沿途贴上了告示以阻止他人进入,为的就是怕马群伤人,却不知这少年为何入到这牧场之中,且身处险地。
黑人是名奴民,如果因放牧踏伤了一名自由民,那等待他的还不知是何种惩罚。正在惶急之时,少年的身形忽然动了,比烈马更急更快。如一阵风,转眼,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起伏的小丘之间。
“老天保佑。”黑人奴民长嘘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黑人身后的几名肤色各异的牧人也骑着马拢了上来。大家都惊疑不定地望着那少年消失的方向,均在想:“这又是何人,移动之间居然可以如此的快速。”
※※※
日头高升,一只鹰盘旋在高空,它的目光凝视着大地。
湖边传来了几声鹤鸣,一群丹顶鹤正在浅水里捕捉鱼儿。
其中一只探出长长的鹤嘴,只向水中一啄,一条五吋多长的小鱼就含在了它的嘴尖。它望向四周的同伙,只见大家都还在忙碌着,除了它均都是嘴上空空。它不禁得意起来,昂起了头,扑了几下翅膀,正准备将那鱼儿吞下作为自己的早饭。
就在此时,天空中久盘着的那只鹰如箭一般地直射下来,只扑向那嘴上含鱼的鹤。
霎那,鹰已经飞到鹤的身前,张开翅膀便往鹤身上一扫。鹤早已惊得呆了,被鹰一扑,嘴中的鱼再也咬不住,向下落去。鹰嘴却如闪电般地伸出,衔住了那条小鱼,随后翅膀一振,转眼飞上了湖边的一棵大树。
此时,所有的鹤都清醒过来,纷纷伸出了长颈,愤怒地向那鹰叫唤着,仿佛是在抗议。那鹰却是不闻不理,自顾自地享受着美餐。想不到,这平素高高在上的鹰打起劫来,也是如此地顺手。
这片湖水名为野芷湖,每逢春夏,数百种鸟类从南方飞来,落脚于这片湖区,乃虾夷北部的一处名胜。野芷湖方圆百多方里,由两片湖水组成,相互间由狭窄的水道连通,西南则流出条小河汇入大海。
一人一骑适好经过这片湖水。看到这一幕,马上的骑士不由洒笑一声。他四十不到的年纪,胯下一匹黑色的骏马,身形魁梧挺拔,岩松般地骑在马背之上,身后还跟着一队由二十多辆大车所组成的车队。
“大哥,要不要试下手?”身后一骑打马上前道。马上是一名巨汉,满脸黑髭,根根入肉,只见他反手便从马鞍一侧拔出支长火枪并将它递向那骑士。
这时,似乎是受到了马蹄声和车轮声的惊动,一群白雁已经扑扑地腾飞起来,形成了一只只活的靶子。
骑士方待回答,却看到了湖另一头那位晨读的女子,不禁一愣。同时那女子也注意到这两名骑士。双方似乎都是熟人,便隔着湖水微笑着点头致意。
骑士略一犹豫,便笑着摆手说:“既然苏先生也在这里,那就算了,免得惊了她。再说也快到了,还是赶紧回家吧。”
说完,他转头向身后的车队喝了几句,然后便一夹马腹,纵马奔出,身后那大汉随即打马跟上。二人身后的的车队也跟着行动了起来,一众队伍便沿着湖边的土路逶迤而行。
这名骑士名叫傅兖,乃是附近日升牧庄的主人。这片地区名为顿别,乃是大宋和州省虾夷岛北见国北方地区的一个乡镇,范围三千来方里,有户一千一百,民数六千五百余。
(二) 归家
这是宋历一百九十四年,西历一五五四年,亦为大宋治平八年的三月五日这日清晨。
前元至正十九年,西历一三六零年,江南义军首领宋王赵拓派军攻克元大都,将元帝驱去东北后,遂于集庆登基称帝。赵拓本为前宋宗室之后,以此次开国乃是延继宋柞复国之故,仍定国号为宋,年号复兴,帝号武宗,改集庆之名为南京并定都于此。
后人为将本朝与前朝区别,在将前宋称为“前宋”或“旧宋”的同时,将本朝称为“大宋”或“新宋”。
武宗参照西方历法,以本朝复国之年为元年制定宋历,并诏令后世沿用此历,与帝年历并用。此宋历与前代历法的二处显著的区别是:一是将一天十二个时辰细分为二十四个小时,每小时分为六十分钟,每分钟分为六十秒。二是以每七日为周,周日为每周起始,周六下午与周日全天定为公众假期,全国上至皇帝,下至黎民均放假休息。
虾夷岛本是蛮荒之地,本朝开国前也算不得是前日本国的领土,只有少许日人在虾夷岛最南端的渡岛半岛建有简陋小城。武宗收日本于版图,改名为和州省,移出半数原日人居民于边疆拓荒,其中数万户被移居到此地。之后、又不断地有大陆与和州人迁移到这里,加上人口繁衍,此时全岛已经拥有二十万户人家,一百多万人口。
这里气候适合养马。早在武宗时代,为改变南方无好马的历史,先师唐游将原本差劲的晋江马的马种进行了改良,培育出性能兼具蒙古马、阿拉伯马与重型马特征的马匹。因这种马是在太湖一带培育出来的,所以称为“太湖马”。至那以后,大宋才有了与蒙人相抗衡的骑兵。之后,经二百年的培育,大宋逐渐形成了东北马、西北马、奥州马与和州马四大名马系列,四者之间各有优劣,不过和州马里要以虾夷马最佳。
日升牧场传到傅兖的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五十多年前北见国国主将所有庶子都每人分了点产业后扫地出门,这是诸侯国为了防止嫡庶之争的通常做法,其中就有傅兖的祖父傅祥。傅祥天性与人无争,分了一万贯钱与这个牧场后就安心下来养马。他养马很有一套,牧场所产的马匹被大宋军方看中并选为了军马,家业也因此地逐渐兴旺。
傅兖的父亲傅糜是傅祥的嫡长子,因此继承了家业。他不甘心只做一名马商,于是在养马的同时组建了聚广和商号,做起了大宋、虾夷、库页岛之间的贸易,之后还组建了船队,并在库页岛与大陆北方开矿。与父亲傅祥相比,傅糜的生意是青出于蓝而远胜于蓝。
随着年纪渐老,傅糜对大陆的繁华愈加心生向往。七年前,他干脆将包括日升牧场与商号在虾夷的产业分给了同为庶子的次子傅兖、四子傅异、五子傅恒,自己则与长子傅垄以及其它的子女移居上海,一门心思经营商号的业务,再也不来虾夷了。不过傅兖三兄弟经营牧场与商号也是小有成就,除了每年都向军方供一千匹二岁马外,原来虾夷的聚广和商号也改名为了日升商号,生意开遍了北见国内十来处城镇。
傅兖这次与四弟傅异出海历时几乎半年,带去大宋的是一千匹骏马与从北方库页岛收购来皮毛、东珠、人参等物,带回来的主要是这边所需要的生丝、棉纱、棉线、布匹、绸缎、衣物、书籍、茶叶、药品等。
※※※
虾夷自本朝武宗开始,前后共曾封十四国诸侯,不过经过百余年的相互攻伐,目前仅剩松前、根室、北见三国。
三国中,松前国占据虾夷东南并拥有本州北部陆奥湾一带的北奥地区,地域最大,农工、商业均最发达,民数约十五万户,比后两者加起来还多了五成,国力自然也是最强。北见国占有虾夷岛中北部领土,除拥有最利于农耕的富良野之外,还有和州最大的纹别金矿。根室国位于东南,无论国力还是民数都在三国里位居末席。
北见国与根室国深知光凭自身的力量无法与松前国抗衡,因此长期以来都是结成同盟,共同拒敌。松前国因不但与北见、根室为敌,在本州还要受到来自南方的秋田国和盛冈国的威胁,力量分散,也是无力一举并吞对手。
三个月前,傅兖在上海获得消息,松前国在大宋积极添购兵器、甲衣,尤重火器与弹药,甚至向大陆东北沿海的诸侯国吴国购买了数艘旧战舰,应该是在大规模备战。
傅兖揣摩着松前国或许即将与本国开战。作为北见国宗族,他无法坐视不理,于是就派遣专人返国,将消息转告了自己义兄、北见国枝幸城都尉守将长野望。并在上海通过一偶然的机会,向南洋海军福建水师的军需官员,私下购买了八门淘汰下来的小型四斤陆战火炮,备上一批弹药后由它船从福建运回国内。这次返家他还携带着一百支大宋最新式的燧发火枪,也是私下走的水师的路子。
“父亲是早就不管北见国的事了,可我呢。。。”傅兖边骑着马边想着。
“嗯,我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一个牧庄的庄主而已。国之大事,并不是我能够左右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哑然失笑。
※※※
“二哥,到了!”身边的那个刚才递枪给他的汉子低声唤了一句,他就是傅兖的四弟傅异。
“啊,到家了!”傅兖一个激醒,他适才一路骑在马上,一边在胡乱想着大宋、虾夷、诸侯、生意、战事、过往之类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就走马到牧庄门口了。
在牧庄的高墙大门之外,一群人早就在眼巴巴地等着他们的到来。
站在中间的是五弟傅恒一家。傅恒今年三十四岁,生得清峻文雅,皮肤白皙。平时总是头戴幞头,身着宽大仕人服,而不像两位兄长只爱着“胡服”。他身边站着他的妻子曾彤、妾朴爱颐,身后则是他十五岁的长女傅樱、十二岁的长子傅闻与七岁的次女傅槿,朴爱颐怀中还抱有他一岁的次子傅思。
傅恒一家的左边的是傅兖的妻子千叶,右边的是傅异的妻子蔡沁。千叶身后是傅兖十七岁的长女傅萱、十六岁的长子傅博、十三岁的次子傅冲与七岁的次女傅鸢;蔡沁身后是傅异的妾佐藤织、十六岁的长子傅広、十一岁的次子傅合、九岁的长女傅蓉、七岁的三子傅欢。
他们之后才是一群家人和庄丁,一眼望去,只怕有一百多人。
千叶是网走大族千家的女儿,今年三十四,已经为傅兖生了二子一女,可身材还是保持得非常之好,腰部还如同十几年前那般纤细,皮肤仍旧是白皙与光洁,好像这北方的冷酷的气候还消磨不了她的青春与美貌。傅兖因为生意的缘故,长年在外奔走,这个家里里外外全是靠千叶一手操持,并且管理得井井有条,牧场逐渐壮大,她实在功不可没。部份因为感激这份辛勤的缘故,傅兖没有纳妾,有了千叶他还奢求什么呢。
傅兖打远方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妻子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柔情。千叶也昂着头,淡描过的柳叶眉下,一双美目望着自己的丈夫正打着马逐渐地跑近。慢慢地,她看清楚了他的脸,他脸上喜悦的表情,然后就看到了他眼中的炙热和期待。。。
而此时,傅萱、傅博、傅成、傅広、傅合、傅蓉、傅鸢、傅欢早已嘴上喊着“爹爹”向着这边奔了过来。
傅兖甩蹬下马,微微地弯下了膝头后,伸长了手臂搂住了自己的四个孩子。
“回家真好!”这一刻,他只觉得无比的满足与幸福。
(三) 放火枪
日升牧庄名为牧庄,但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构造都象是一个堡垒。
牧庄是由傅恒主持改造的,前后历时三年。他认为坚固的城堡是乱世中生存的一个保障,因此牧庄便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
顿别的地形是东面是海,由东往西依次是平原、丘陵与群山。丘陵一带牧草生长旺盛,是附近大大小小数十家牧场的放牧区。平原上则是广布麦田与牧草田,几道河川打西面群山而来,流速和缓,相互间时有纵横交错,最后向东汇入大海。
庄子地处野芷湖西北,与湖相距约四里。其东西长百五十步,南北宽一百二十步,乃是建于一块稍稍突起的高地之上,与平地有两丈的落差。这一带河道众多,傅恒利用了这个特点挖了几道宽宽的深壕将几条小河相互联通起来,就形成了牧庄的天然护城河。
牧庄以外,东南二面是平原,西北两面二里外后便进入起落不平的丘陵。牧庄于四面各建一门,正门开于南面。庄墙的墙体下垒有土垣,土垣上用原木立墙,从土垣的底部到立墙的顶部共高二丈。
土垣厚一丈二,立墙上多设射孔,四角建有角楼;立墙内侧设有走道,走道上多处已被拓宽并建有炮位,傅兖所购买的火炮就安置在此处。傅恒的火炮配置是西、北面各放一门,东面放了两门,南面则放了四门。而庄上原来就有老式石炮八门,乃是西、北面各放一门,东、南面各放了三门。
庄内正中建有一座三层的主楼,一楼是个大殿,旁设议堂、宴厅,平时的会议与见客就在这一楼。二楼是牧庄与商号各部门办事的场地。三楼则设有会室、茶室、静房各一处,是牧庄主脑召开内部会议与私下会见重要客人的场地。
主楼之后是三个独立的院落,分别供傅兖、傅异与傅恒三家居住。至于庄丁的居所、仓库、武厅、饭堂、医堂、车马所、铁器所、木器所、砖石所等等建筑就分布在庄内四周。而牧庄听上去的主业—牧场的马厩则是建在庄外西北面数里外的牧草地上。
傅兖的接风午宴便是在这主楼的宴厅内进行的,傅兖兄弟三家与庄内的一众有职司的管事洋洋洒洒地坐了四桌。
吃罢了午饭,傅兖与二位兄弟及弟媳正坐在偏厅说着话,此时所有的小字辈都跑去了外面。没说上一阵,耳边却听到庄外连续传来了几声火枪的枪声。
※※※
“木吉,你去看看,是谁在胡乱放枪。”千叶眉头一沉。
牧庄内只设有一个武厅,至于火枪、火炮的训练是在牧庄外的演武场上进行,而且训练的时间也不是在这正午。火器训练有特定的时间,平时不得有人放枪。
木吉是和州本州人,长得瘦瘦小小的,只是一双眼睛又圆又大,转动间非常地灵活。他一年前从本州乘船来虾夷碰碰运气,遇到傅家在码头专管接收移民的人,就这样,他来到了牧庄。只是他今年才十七岁,还不到官府授田的年龄,所以现在还是在牧场里做帮工。傅家许诺给他,等他到明年满十八岁后,帮他建置自己的牧场或者成为一名庄丁。
木吉应了声,正待出去查看,却见傅异摆了摆手说:“木吉,你不要去了。”
然后他转头对千叶道:“大嫂,这是我从大宋带回来的新式火枪。孩子们看着喜欢,刚才问我要了去庄外的演武场试枪。”
“我让闵英领着他们,没事的。”傅异见大嫂眉间透着犹豫,又连忙补充道。
适才他的长子傅広见这新枪构造奇特,便向他索要试用,他一时兴起就答应了,并唤过闵英陪同着前去。
庄子内现有武术、马术、枪炮教头各一名,庄丁二百八十人。而闵英正是庄内的枪炮教头。
庄丁的工作是平时在庄上干活,闲时操练,身为府兵则需按期服兵役。几乎所有的诸侯国都仿效了隋唐的府兵制度,即官府授与百姓耕地或者牧地,按户征兵,每户出一府兵。平时务农放牧,农闲时操练,还要轮流去城池要塞宿卫,战时则要全部出动。府兵需自备兵器、甲衣等器具与粮草,牧民则还要自备战马一匹。国家只在大军出征的时候才供给粮草,平时则不发粮饷,立有战功才有赏赐与奖赏。
至于牧庄上的府兵则是被傅兖分成了六批,年头抽签排期,所有装备、马匹与粮草由牧庄统一配发,因此很多农民与牧民宁可做傅家的庄丁也不愿意自己经营。
傅家的庄丁分为契约工、自由工与奴工三种。
契约工是自由民,带着官府所授的耕田或牧场加入牧庄,做东家指派的工作,除领取薪金外,还有土地分红。契约工合同一般四年一签,期满可以续签也可以自由离去,并换回一块与自己原本的耕地或牧场相仿的土地。很多没有本钱也没有技术的农民或者牧民就采取这种方式学习技术,积累本钱,待时机成熟才自立门户。
自由工是指那些为了逃避兵役,宁可不要官府的田地而自谋生路的人。奴工则是卖身为奴的奴民,一切都是要依照主人的吩咐行事。自由工与奴工因没有获得官府的授予的田地或牧地,就无需服兵役。契约工与自由工又通称为雇工。
当下,千叶听傅异这么说,便没了话。
傅兖却站起身来,对众人说:“要不,咱们大家都去看看,瞧个新鲜?”
※※※
牧庄正门外不远便有块平整的土地,土地上支了几个草制枪靶,七、八个少年人就隔着四、五十步的距离打枪。
闵英是个黑黑瘦瘦的汉子,此时他从腰间的弹匣中取出一个纸质的弹壳,伸到嘴边,用牙咬开,将里面的一部分火药倒进枪管,然后将剩下的火药以及里面的弹丸也塞进枪管,用一根铁通条捅到枪管的尽头,这样就完成了装弹。他将装填好的火枪递给了傅萱。他本是大宋南洋水师一艘炮船上的炮官,因炮船退役,闵英也在裁撤之列,闲赋在上海老家,后经上海聚广和商会介绍,被傅兖以每月八贯的薪俸聘为牧庄的枪炮教官。
这批新式火枪采用撞锤引发燧石产生火花发射,使用了外覆油脂的纸壳弹药,枪头还可以安装刺刀,不但比原来的火绳火枪发射速度快了数倍,还可以起到矛的刺杀作用。不过因为撞锤撞击的时候会引发枪身微微震动,用这枪进行瞄准射击的难度就增大了。
几个少年人傅萱、傅博、傅広、傅樱、傅冲、傅闻、傅合每人射了一轮,只有傅広射中了靶子,还只是勉强了擦了个边而已。傅萱是小字辈中的大姐,又一向是在弟妹面前威风惯了的,自然是第一个试枪。大家一轮射过后这又轮到了她。
傅萱接过火枪,掰下了枪身上的撞机,举枪瞄准,扣下扳机,撞锤落下,火枪发射,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那草靶纹丝不动,显然是没中,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她不由脸上一红,心中羞恼,转头正待向身后的弟妹们发飙,抬眼之际忽然发现大家身后的路边站着个陌生的少年。
(四) 阿努阿来的人
“你是谁?”
阿图身前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着蓝色的短衣,栗色的马裤,脚下穿着一双鹿皮马靴,腰间还扎了条同样是栗色的腰带。她乌黑的眼珠里充满着疑问,嘴里凶巴巴地问着,右手还按住了腰间的一把一尺多长的短刀。
那个专管装弹的成年人手中提着那支火枪站在这少女的身后,眼神里也是充满着戒备。而其他的一众少年则以这少女为中心,站成一个半圆型的阵势把他半包围在其中。
在驾着登陆艇在穿越大气层后不久,阿图便遇到了一股强烈的飓风,没有足够的能量,小艇无法维持航向,只能随风起落,最后落于海中,一天一夜后被潮流带到此处。
他背囊里装着套捉牛所用的小型飞行装置,不过却不敢使用,登陆后,只好步行上山去观察地形。
在山上,他看清了地形后,又找到了一处温泉,并泡了个澡。吃了点太空食品,又休息了一阵后,中午才下得山来,路上还吓跑了一只肥熊。
野芷湖的西南面有个小镇,他打算去到那里看一看。结果刚走到这里,就看到了这群人在路边的空地上施放着这种原始火器。因为好奇,他便停下来看了以一小会,想不到这帮人有些小气,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来着不善。
阿图听到她发出声音,应该是在询问着什么。但他不懂她的意思,只好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苦笑,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阿图。”
女子这才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眼,不由一呆,这少年相貌的完美超乎了她的想象。但见他身材修长匀称,比常人至少高出了大半个头,五官无一不是精致到了极点,举手投足之间的感觉与他人大大的不同。
少年的眼神正好也在看她,双方视线接触之下,她不由微微有些发愣。
阿图见她没有反应,只好瞪着大眼,再次指着自己说了声:“阿图。”
傅萱这才醒悟过来,心中一阵羞恼,同时疑云再起。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她问。刚才她说的是国语,只要是宋人都应该是听得懂的。
“莫非这人是蛮人?”想到这里,她又向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阵。只见他穿的甚是单薄,衣服的式样和质地自己从来都没见过,但估计也不是寻常货色。那些蛮人都是住在库页岛北面或者更远的冻土深山中,离此地远了去了,蛮人也不会造海船,来不了这虾夷地。
“你是谁?从哪里来?”
傅博从姐姐的身后站了出来问道。他生得完全不象是北方的人,白皙而文雅,站在他姐姐的身边,反倒是姐姐要高些。
阿图看了他一眼,见他这话又多了几个字,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傅広忍不住了,他走到傅博的身边,抬起手指着阿图,手指都要戳到他的鼻尖上去了,口中嚷着:“你会说话不?大哥问你话呢!”
傅広是与傅博的外貌完全是两个极端,面上黑里透红,身形敦壮厚实,只是十六岁的年龄,比傅博还短了月份,脸上却已经长了一圈胡渣。众人之中,他看上去倒显得最是成熟。
十三岁的傅冲却转到了阿图的身后,忽然之间就发出一声惊天的怪叫,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只听他说:“这包倒真是古怪,这么大。不过好像挺好用的,改天我得让爹找人也给我做一个。”
傅冲是众所周知的“赖子”,赖子就是赖皮的意思。他生得黑黑皮皮,眼珠一动就是古灵精怪的想法。
“哪里,哪里。。。”十一岁的傅合闻言也转到了阿图的身后瞧稀奇,他甚至伸手去摸阿图的背包。
“不得无理!”傅博喝道,自己的弟弟这样去摸一个陌生的背包与礼实在不合,他只得出声喝止。
经过这几个小家伙一打岔,双方对立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就减少了几分。不过傅博拿不定主意,这明少年来历不明,又看到了自己一帮人在练射新式火枪,也不知道这新式火枪在父亲与叔父眼里算不算得上秘密。正在踌躇之间,却见傅兖等人走了出来。
※※※
“这位小哥请了,在下傅恒,乃是此处庄子的主人。”傅恒带着笑容,走到阿图的面前一抱拳说道。
阿图眼见路旁的那个庄子内突然就走出来这么一大批人,有老有小的。那个带刀的少女跑到领头的几人前说了一阵后,其中便走出来一位中年人。此人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让人感到几分亲切。只见他走到自己身边,双手互握再向上举了举后,便说了几句自己听不懂的话。
他想这个姿势一定是某种的礼节,便也依葫芦画瓢地照做了一个,然后指了指自己说:“阿图。”。接着,他指了指山,再指了指海边,又指了指脚下的路,意思是告诉他自己是从山上去海边,经过这条路而已。
傅恒见他如此,已然明白他所指,微微一笑之后就想出了个主意,然后身体蹲了下来,也示意他蹲下。
阿图依他的意思蹲了下来后,只见这人拿起根枯枝,便在土地上画了一些图形,仔细一看倒象是副地图。这副图包含了一块大陆地和大陆右边的几小块陆地。又见这人用树枝指了指他和自己,然后在一块陆地上点了点,便是示意他现在就是在这里了,然后这人把树枝交给他。
这人的地图画得很不标准,可能平时也没怎么画过图。但即便是如此,阿图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想了会后,就在这副图的右边一块空白上也画了块小陆地,然后画了条直线指向大陆,在这条直线下又画了个船形,然后做了个翻覆的手势。
傅恒看了图后楞了一下,然后指着他所画的小岛问了句,想必是问此地的名字。阿图也不管自己猜得对不对,张口就说:“阿努阿”,这名字实是他编造出来的。
阿图见他听了这个名字后,先是一呆,随即就摇了摇头,应该是不太相信,情急之下便想到了个主意。
就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他把背包卸了下来,放到了脚边。随后大家就看到他身体像变魔法一般的扭动起来,口中还高呼着:“嘿嘿,呼呼呼。。。哈哈,呼呼呼。。。”的奇怪节奏。
但见他时而瞪大了双眼,两手前伸虚抓,好像是执着一根长矛,边跳边挥;又双掌交叉,模仿着小鸟的翅膀振动;再双臂伸张在身体的两侧,象波浪一般的起伏,柔若无骨;接着还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口中怪叫,便活象个大猩猩了。。。这是种很粗旷的舞蹈,充斥着一股原始的韵律。这些动作是阿图从蚂蚁号的屏幕上看到的,是博德监测地球所传回来的影像,他当时觉得有趣,还跟着学了几个动作。
“扑哧。。。”傅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惹得大家都回头过去看她,看得她脸都红了。她和傅萱不同,从来都是穿着女儿家的衣服,今天就穿了一身的淡红。她皮肤本就极白,脸红之下,与衣衫相映,到真是人面衣衫相印红了。
跳了一阵,阿图见这些人大多都张圆了嘴巴,显然是被他震撼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来,然后背上了背囊立在一旁,等着这些人的反应。
傅恒见阿图在地上所画的地方应该是太平洋的某处岛屿,大洋上的岛屿多是住着土著,这些土著和宋人长得到有五、六分类似。不过具体如何类似法,他也没见过。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去看了傅兖一眼,等着他的决定。
傅异在此时却是横移了几步,占据了阿图的去路。他身长六尺有余,满脸虬髭,须发怒张,站在那里如同巨神一般,只待傅兖一声示意,就要将阿图拿下。
傅兖眼观少年举止,觉得可疑之处颇多。他说自己是从海上而来,但此时却是沿着山路望海边而行;傅萱等人在这里放枪,寻常之人听到枪声,回避都是来不及,何谈旁观;他所说的来历,己方无人能辨识,那个叫“阿努阿”的岛国十有**都是编造。但又想自己一来不是官府,这里又是在庄外,无权随意拿人。二来自己拥有这新式火枪虽然是个秘密,但也算不上了不得的大事,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不过他是极有决断之人,只是稍一转念,便欲发话让这少年自去。
不想这时傅冲跑了过来,附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傅兖边听边笑着点头。
接下来傅冲的举动所有的人想一万年都猜不到。
只见他笑嘻嘻地走到阿图的面前,做了个吃饭的手势,说了句“吃饭”,然后又做了个喝酒的姿势,说了声“喝酒”。
这古怪少年听了,想了想后,居然就点头同意了。
(五) 膨胀石
傅冲风风火火地一头冲进主楼的厨房,口中乱囔:“张婶,开饭。。。有客人,要大块的肉,大盆的汤,大碗的饭。。。”
不多时,厨房的桌子上就摆上一大盘切牛肉,一大碗猪肉炖菘菜,一大盆鱼汤和一大碗麦饭。
傅冲坐在椅子上看着阿图吃喝,傅兖把招呼这名少年的活交给了他,这是他第一次接受父亲的任务,就一心想着要把这件事做好。
“傅冲。”他变换了坐姿,象只小鸟一样双脚蹲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对阿图指了指自己说。
“阿图。”两人齐声说。
“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几百次了。”傅冲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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