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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父子一走,任剑清倏地起身,神情严肃,道:“华瑄丫头,你记得了整篇”寰宇神通“,是吧?”
华瑄正因韩熙的行径而困惑,忽听任剑清相询,回过神来,道:“啊,是,我都记得。”任剑清道:“好,你说是要传给向兄弟吧?现在 马上全部转述给他。
咱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通通到外头去,你用纸笔把练功心法写下来,不能用说的,以防隔墙有耳。向兄弟,你看一句,背一句,务必背得 清清楚楚,一字不漏,看完了,就全部烧掉,不留痕迹,最好今天就背完。“
向扬、文渊、华瑄等听着,都觉不解,见任剑清如此正经,更觉奇怪。
向扬道:“任师叔,学这门功夫,似乎也不必如此急迫罢?”任剑清道:“本来的确不用,不过现下情况不同。姓任的虽然不聪明,不过 预感十次,倒有九次作得准。我说这几天绝对有大麻烦发生,只怕你会没空学这寰宇神通,还是早早学起来,什么时候要练,你自己慢慢决定 ,总之先学再说。”
华瑄奇道:“任师叔,你为什么觉得会有大麻烦?没道理啊。”任剑清道:“大有道理!刚才那韩熙小子走出门去,那表情很有问题。这小家伙个性不好,只怕麻烦就是他引来的。说不定他受情绪影响,会坏了大事。又或许他本来就没本事处理韩师兄分派的事。或是……嗯,到 底会是怎样一个麻烦,我虽然想不透,不过定然不会错的。向兄弟,你背好寰宇神通,今天先练他一回,看对伤势有没有帮助。今天夜里,我 们便离开这客栈。要在这种地方待上几天,假如还不给皇陵派的大批王八蛋找到,他妈的也太有天理,简直有到过了头了。”众人一听,不禁 相视微笑。
当下华瑄跟向扬留在房里,华瑄将“寰宇神通”的口诀一一书写出来,交由向扬观看。向扬与文渊不同,并不擅于背诵文句,但是内容既 是武学心法,那就十分契合向扬所长,一路记了大半,十分流顺。
这“寰宇神通”,包含了极为精微的内息变化,阴阳兼容,正奇相辅,以九转玄功为基础,能修练成各种奇幻内功,与其说是一门内功, 不如说是一篇精进原有内功,使之更加包罗万象的运用法门。倘若修练之时,本身没有深厚内力为根基,那便如造屋巧匠没有建材,如何能建 构屋宇楼房?是以华玄清收了向扬、文渊为徒,却没有先传授寰宇神通,便是因为寰宇神通并非扎根,而是应用之故,倘若直接修练寰宇神通 而舍弃九转玄功,那是舍本逐末之举了。
“寰宇神通”博大精深,到了午时,仍未转述完毕。任剑清、文渊等人守在房门之外,等着两人转授武功结束。赵婉雁默默地看着门板, 柔肠百转,心道:“向大哥,我……我还能跟你在一起多久呢?要是爹爹派人找到我们,我怎么办?
你又要怎么办?我不能离开爹爹,也不能离开你……“
她正为了来日之难发愁,忽见小白虎从楼梯处奔了上来,“哇呜”一声呼叫,往她脚边直扑。赵婉雁漫不在乎地抱起小白虎,轻声道:“ 宝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白虎被她抱着,仍是不住呼叫。赵婉雁微觉奇怪,低声道:“宝宝,别叫啦,安静一点,向大哥在房里专心呢。”小白虎却跳出了她怀 抱,仍然连声叫唤,右前脚不停拍地,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十景缎(一百一十二)
正在此时,客栈外隐隐传来人马喧闹声,蹄声杂沓,越集越多,顷刻间如潮涌至,众人虽在二楼,也是听得清楚。只听一个响亮的男子声 音叫道:“贼人就在这里,各队分路包抄,不可走脱一人!”听这声音,正是龙驭清之子龙腾明。
他大声指挥呼喝,乱蹄声迅速包住了客栈周遭。
众人心中暗惊,万万不料韩虚清等人才离开不久,皇陵派就找到了这儿。小慕容低声道:“我先去看看来了哪些人!”脚下一轻,疾步抢到木阶旁,探头往楼下望去。才看了一眼,小慕容立时抽身一退,匆匆奔回文渊身边。文渊道:“怎么样?”小慕容急道:“糟糕之极,龙驭 清也到啦!”
任剑清对着房门叫道:“向兄弟,背完了没有?”却不闻向扬回应。只见华瑄开门出来,又关上门,轻声道:“任师叔,向师兄正想得出 神呢。”
任剑清道:“现下不是参详武功的时候,先背好再说。他背完没有?”华瑄摇头道:“不知道啊,向师兄看得好专心,根本不说话……”
忽见一个锦袍青年窜上楼来,身法矫捷,一上得楼,立时站定,架势稳凝不动,气度非凡,喝道:“果然在这里!看你们还能躲到哪里去 ?”说话之间,楼梯上响起几声沉稳的脚步声,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道士缓步走了上来,目光扫视,停在赵婉雁身上。赵婉雁一见那道人,猛 然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颤声道:“陆……陆道长!”
陆道人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陡变,掠过龙腾明身边,往赵婉雁身前走去。这几步看似寻常,却是极精妙的道家步法,似缓实急,步伐中身 有飘然之意,三步之间,已来到赵婉雁身前五尺。文渊眼明手快,脚步错动,拦在陆道人之前,道:“道长意欲何为?”
陆道人停步不前,道:“郡主,王爷已亲自来到,就在客栈之外相候,命贫道请郡主回府。”赵婉雁没想到担心的事情,居然转眼间便成 事实,登时慌了,又退了一步,倚到了墙边,低声道:“陆道长,爹……爹爹怎么交代向大哥的事?”
陆道人眉头一皱,见赵婉雁神情满是忧色,自也猜到了她担心之事,稍一默然,道:“郡主,向扬等人大闹京城,擅闯皇陵,不只与皇陵 派为敌,也是与王爷为敌,实是不可容赦。”赵婉雁身子一晃,身子凉了半截,颤声道:“陆道长,你也要捉拿向大哥?”只听一个严厉的声 气说道:“当然要捉!”
这话传来,便见两人同时走了上来,一是皇陵派掌门龙驭清,一是靖威王赵廷瑞,接着景陵守陵使卫高辛、康楚风、康绮月等皇陵派门下 人物,颜铁、柯延泰、邵飞一众王府护卫,分别布满二楼长廊各处,一楼也全是兵士及皇陵派的门人,少说也有千百之众。
任剑清哈哈大笑,道:“大师兄,你好本事,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不过到今天才找到,似乎还是慢了一些,是怎么找到的?”龙驭清哼了 一声,紧紧盯着任剑清。赵廷瑞微微回身,道:“颜先生,那姓向的小贼,并不在此处啊,怎么回事?”只听颜铁沙哑的声音说道:“的确在 此,想必躲了起来。”
文渊心念一动,暗道:“原来是颜铁发现了我们。到京城以来,一直没人见到这个铁人,不知他受了什么安排?”想着想着,文渊环视周 遭,又想到一事,朝小慕容轻声道:“有没有见到黄仲鬼?”小慕容一怔,眼珠四下打转,摇了摇头,道:“这可奇了,龙驭清手下最厉害的 是黄仲鬼,那天不在长陵,今天也不带着过来,倒古怪了。”
赵廷瑞见到赵婉雁,眉头一紧,道:“婉雁,过来吧。”赵婉雁低声道:“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向大哥?”赵廷瑞道:“这小贼如此 可恶,图谋不轨,将这任剑清劫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自然不能放过。别说了,快快过来。”赵婉雁娇躯一震,凄然道:“爹爹,你……你 ……你要杀向大哥,我就不回去了。”
赵廷瑞怒道:“荒唐!婉雁,这个小贼不过是亡命江湖之徒,本来便配你不上。我曾经要收他作王府中的护卫,是他不知好歹的拒绝了。 婉雁,你是郡主之尊,自当匹配王公贵族、名门子弟,怎可跟着这个低三下四的小贼?”
任剑清听他左一句小贼,右一句小贼,不由得心头火起,陡然霹雳般大喝一声:“赵廷瑞,你嘴巴放干净点,向扬是我任剑清同门后辈弟子,任某可不许你胡乱辱骂。有本事的,就上来跟任某拆上三招,走得过三招随你骂,没本事的,闭上鸟嘴!”他这一发怒,双眼瞪得有若铜 铃,站在当地,脚下木板地喀啦作响,似乎要一片片翻了起来。赵廷瑞被他一瞪,心生畏惧,不由得后退几步,仿佛气也透不过来。
龙驭清冷冷地道:“赵王爷身分尊贵,自然不能跟人动手。任师弟,你想找人动手,只有我们来过几招。”任剑清笑道:“你现在带来的 这些手下,没一个打得过我,既然你出手,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咱们打个天昏地暗,再让你把我捉回去罢!”
两人话才说完,只听“砰”一声大响,瞬息之间,龙驭清和任剑清四掌相击,已然拼了第一招,各退一步。两人本来相隔数丈,可是一霎 眼间,竟已各出猛招,却是谁也没看清两人如何出手。
任剑清藉着一退之势,身子滑至文渊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道:“快走!两个不会武功的丫头,待着只会手忙脚乱,趁我缠住他,突围出 去!”文渊叫道:“任师叔,不行!”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任剑清右脚一点一弹,又已攻了上去。
龙驭清沉声呼啸,双掌之间隐隐发出雷动之声,两相呼应,便如阴霾之中雷声隆隆,电光肆虐,“寰宇神通”的沛然内劲流转数匝,一掌缓缓劈出,竟尔发出“磅磅”连声闷响,掌力大得惊人,乃是九通雷掌中的猛招“雷车奔轨”,真气凝重胶结,好似山岳缓移压至,随着龙驭 清手臂渐渐伸直,磅磅之声越来越是沉重,木板地面啪啦轻响,现出道道裂痕。
任剑清知道当龙驭清伸直手臂,雷掌威力便会如山洪决堤一般爆发而出,此时龙驭清重叠了层层后劲,掌上威力不知强到什么境界,自己 能否接下,更无把握,当即大吼一声,抖擞精神,身形腾空而起,喝道:“文兄弟,快走,日后自有相见之日!”右腿凌空一踢,足尖指着龙 驭清连划三个小圈,左膝屈起,霎时蕴含了重重功劲,忽然之间白气蒸腾,似有云烟缭绕。
这门武功文渊从未学过,一见架势,只觉颇有印象,待见白烟发散,登时想了起来,叫道:“云龙腿!”
猛听轰然一声巨响,龙驭清这招“雷车奔轨”已然出击。任剑清大喝一声,右腿下沉,左腿虚向上空一踢,紧跟着右腿急腾而起,内劲已 全数贯注于左腿之上,犹如神龙划破天际云霄,直朝龙驭清掌力踢将下来。这一腿由上而下,并非正面直撄雷掌之锋,两道惊世骇俗的功力撞 在一起,犹如旋风狂飙,逼得旁人气息不顺。紫缘和赵婉雁站得甚远,却也禁受不起,只觉劲风刮面生疼,急忙举袖转头相避。
文渊、陆道人、龙腾明离两人最近,这掌腿功力相拼,余劲冲向四方,三人各自运劲相抗,并不受损。任剑清一脚踢下,看似踢在空处, 其实已重重迎击了这一招,借力一翻而起,半空一个跟斗,顺势在天花板猛踢一腿,大片沙尘登时簌簌而落。任剑清哈哈大笑,道:“这间客 栈清扫不周!”这“周”字一说出口,双腿连环踢出,劲力刚猛,身在半空,招数却灵动矫矢,腿法绵绵不绝,着着进逼。
龙驭清一掌劈出,另一掌却也暗藏四分功力,暴喝一声,朝天一连十余掌,攻得快,守得更快,将任剑清的云龙腿法一招招挡了开去,真 气一提,飞身而起,追加一掌。任剑清屈膝沉劲,右腿一个膝撞下去,硬接了这一招,左腿跟着连踢三招,分攻龙驭清双肩和胸口。龙驭清脸 色一变,双臂一圈,猛然发出“寰宇神通”内力,震开任剑清。任剑清接连两个后翻,轻轻落地站着。龙驭清轻振双手,任剑清脚步微微抖动 ,两人脸色都甚是凝重。龙驭清哼了一声,道:“好,功力复原得这么快。”任剑清扬起一笑,道:“好在你没先废了我的功夫,算你倒楣。 ”
这“云龙腿”是任剑清毕生研习的绝招,威力之强,绝不在“九通雷掌”之下,同为至为深奥的上乘武学。这路腿法必须修练成极灵巧之招式,半空中旋身连踢、双腿连环追击,都是各派腿法所万万不及的精妙绝招,变化多端,是以为“云”;内力精纯刚猛,纵控自如,曲直随 心所欲,得以展现于绝妙招数之中,是以为“龙”。内外功夫,缺一不可,正是“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
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
这几下过招快捷无伦,招招令人震慑,旁人无不惊于两大高手的功力,一时四下鸦雀无声。文渊初次见识任剑清的真实功夫,不由得惊佩 无已,心道:“当日任师叔追赶黄仲鬼,我只见到他几招腿法,没瞧出其中奥妙,岂知威力如此难以想像。这功夫师父虽也使过,可是单论任 师叔的腿法造诣,显然更在其上。那吴公公的”连环百足“腿法,可与任师叔有霄壤之别了。”
他尚自惊叹于任剑清这几招神妙难言的腿招,居然对付得了龙驭清的“九通雷掌”,忽然眼前一花,一道凌厉掌劲直逼而至,龙腾明已不 声不响的对他动手。
文渊身随意动,以“蝶梦游”身法轻轻避开,拱手道:“龙兄,今日又要请你赐教了。”龙腾明哼了一声,喝道:“这次韩虚清不在,再 没人来救你了!”
说着右臂一圈,呼地一掌击来。
文渊心道:“本来也未尝要韩师伯相助,难道我斗不过你?”正待出手拆招,忽然“砰”地一声,一道门板横飞过来,直冲龙腾明身侧。 龙腾明吃了一惊,转身一掌拍去,将那扇门板轰了个支离破碎。一掌过去,龙腾明只觉手臂微微酸麻,门板上所附内劲竟然极是厉害,不禁一 惊:“颜铁说大慕容已然离去,还有其他高手埋伏?”
向着门板飞来处一看,却见一个青年站在一间房门内,四下木屑飘散,左掌正对着自己,不用说,正是他发劲震飞了这扇木门。只见他缓 缓步出,神采昂然,道:“要较量功夫,不如让我向扬来领教,练的同样是九通雷掌,比起来痛快得多!”左掌握起成拳,炸雷般一声微微爆 响,半空木屑纷纷震开,不落其上。
十景缎(一百一十三)
龙腾明威势受挫,心中大愤,喝道:“好,本少爷倒要瞧瞧你有多少斤两?”
双掌一拍一分,“霹”一声厉响随之而起,当先抢招,瞬息间拍出重重掌影,每一掌都有破碑裂石之威,往向扬周身各路招呼过去。
向扬喝道:“来得好!”一收左拳,身子凝然不动,右掌虚握拳形,对正龙腾明来势,不避不闪,将经脉真气聚于右手掌心之中。龙腾明猛然起疑:“九通雷掌要旨在于迅猛奋进,何以这小子并不抢攻?”但他自恃掌力刚猛,又曾得父亲传授“寰宇神通”的精深秘诀,一动念间 ,便把这些疑心抛去九霄云外,暴喝声中,无数雷掌已攻至向扬身前。
忽然之间,向扬右脚朝左一划,侧转半身,右臂陡然向前疾伸半尺,竟然后发先至,抢入了龙腾明密集如雨的掌法中央,虚握着的右拳骤 然吐劲,五指倏地张开,于掌心积蓄升华的深沉内力悍然爆发,由静至动,毫无变化征兆,真如惊雷一闪,震撼天地。这一招“春雷百卉坼” 威力无俦,在龙腾明掌法破绽之中突然出击,登时将所有掌劲同时震散,一招间溃不成军。
龙腾明骇然大惊,双掌未能击中向扬,胸口已然麻木窒碍,被向扬这隔空一击震飞出去,“春雷百卉坼”的劲力全部倾注在他身上,一长 串鲜血从向扬身前三尺直带出去,“匡啷”一阵声响,龙腾明撞毁走道木栏,半空中吐成一道血桥,飞坠一楼正堂。
皇陵派众人惊呼声中,堂上一道白影飞闪而出,纵身跃起,一手拦腰止住龙腾明坠势,却仍轻飘飘地不住上升,有若乘风,带着龙腾明回 到二楼廊上,扶住他不致摔倒,轻声道:“少爷,还好么?”语音清脆之中,带着些许柔婉,却是女子。龙腾明受此重击,内息乱成一团,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吐几口鲜血,急促喘气,对向扬怒目而视。
龙驭清见到向扬使出这么一招,不由得惊异万分,心道:“这小子居然使得出”春雷百卉坼“这等绝招,难道他已经修练了”寰宇神通“ ?可是当日我震伤这小子,他身上明明只有九转玄功的内劲,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春雷百卉坼”,乃是九通雷掌中极为高深的一招,要旨在以静制动,只要时机拿捏得准,一招劲力发出,可破千招万招,走的是以拙 驭巧路子。这一招必须有极纯熟的“夔龙劲”修为,方能施展得宜,龙腾明自身便尚未修练成功。
向扬的武功,本来只与龙腾明在伯仲之间,绝难一招击退龙腾明,这一掌居然一击功成,向扬自身也是惊喜交集,心道:“寰宇神通,确 是妙用无穷。”
他从华瑄处知晓了寰宇神通的秘诀,潜心熟记之余,同时也自然而然地加以参悟,虽然因敌人骤然来袭,未能通篇领会,却已将口诀牢记 在心。神功深奥,向扬自然无法在片刻之间融会贯通,但是出手之时,却在无意间使出了平日苦练未成的绝招,竟是已经将“寰宇神通”中, 天地循环、造化变幻的诀窍运用在九通雷掌的刚劲之中,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境界更胜龙腾明一筹,龙腾明轻忽之下,登时吃了大亏,狼狈 之极。
赵婉雁见向扬一现身便击退强敌,芳心亦喜亦忧,叫道:“向大哥!”
向扬身形闪动,奔到赵婉雁身边,护在她身前,低声道:“婉雁,你来决定,要跟令尊回去,还是我带你走?”赵婉雁怔了一怔,低下头 去,极细极细地道:“我……我好希望你们不要相斗,可是,似乎已经不可能了……”说着说着,眼圈儿已自红了,轻轻叹了口气,道:“向 大哥,我……我听你的,你觉得怎么样比较好,我就怎么做。”向扬好生为难,心道:“我当然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可是你若不能割舍父母 ,我又怎能忍心就这样带你离开?”
忽见一道青光闪动,来势奇险,一瞬间直逼向扬胸膛而来。向扬立时惊觉,左臂抱住赵婉雁,脚下错动,堪堪避过,定睛一看,却是陆道 人出剑相攻。赵婉雁惊道:“陆道长,不要!”陆道人凛然道:“郡主,王爷有令,贫道非杀此人不可!”向扬双眉一挑,单掌护身,喝道: “好,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赵婉雁眼中泪水滚来滚去,颤声道:“陆道长,别这样,从小你就很疼我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你……你别跟向大哥打,我不想看到这 样啊!”
陆道人长剑一挺,青锋直指向扬,皱着眉头,似乎犹疑不定。向扬知道陆道人剑法圆熟,内力攸长,一旦与他交手,极难取胜,非耗成久战不可,此时敌众我寡,哪有余裕跟他大战?只盼赵婉雁能打动陆道人的心思,留情罢手。
突见陆道人双眼一瞪,道:“向扬,贫道与你无冤无仇,本来不必置你于死地。若在平时,看在郡主的面子上,贫道自然不与你为难。可 是今日情况不同,我不杀你,便是不忠于王爷,你认命罢!”话声甫毕,“咄”的一声,手中长剑一圈一振,白芒飞闪,直取向扬中宫,极其 猛恶凌厉。
向扬见他仍要动手,一场恶斗势在难以避免,当下提气长啸,“九通雷掌”
一掌拍出,掌劲与剑上真力一交,长剑离向扬尚有数尺,已然震得滑了开去。
陆道人变招奇快,剑锋兜转,银光起弧,朝向扬腰侧划去,端的是狠辣无比。
向扬抱着赵婉雁避开剑路所至,正要发掌反击,忽见身前人影一晃,文渊已飘然来到,拔剑出鞘,“铿”地架开陆道人连绵剑势,叫道: “师兄,你快带赵姑娘走!”
陆道人毫不放松,脸上白气变幻,使上“三清归元真诀”,剑上内劲逐渐加重,招数连环不绝,奥妙难测。
文渊曾与陆道人交手,知道他出手严守法度,招式虽然厉害,但全是正派武功,没有暗算人的阴险技俩,当下放心施展所习武诀,“潇湘 水云”“庄周梦蝶”
“鹤舞洞天”等神奇功法交替为用,妙着层出不穷,陆道人虽然武艺精湛,一时也难占上风。向扬看出文渊并无败象,心道:“龙驭清不 必说,便是龙腾明、陆道人、颜铁等人,也均非易与之辈,想要力战脱困,希望甚是渺茫,与其久战,不如先攻首脑。”当下看准赵廷瑞所在 ,猛然飞跃而起,疾如鹰隼,一手探去,要将赵廷瑞一招制服。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一旦制住赵廷瑞,靖威王府的一众护卫便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赵廷瑞既然亲身前来,岂会不加防范?向扬身子尚在半空,已有四名铁甲卫士飞身扑来。向扬左手抱紧赵婉雁,右掌连拍四道厉劲, 震开来袭卫士,自己却也已落下地来,立刻有柯延泰和邵飞领着大批护卫蜂拥而上。赵婉雁已是没了主意,不敢再看父亲,只得倚在向扬怀里 。向扬将“九通雷掌”使开四方,威势奇猛,王府护卫无一能够埋身,可是敌人源源而来,成了一道道人墙,实难攻到赵廷瑞身前。
那边小慕容和华瑄护在紫缘身边,一鞭一剑盘旋来去,远近兼能攻守,三女一时并无险象。紫缘远远看着文渊与陆道人战况,每听一次双 剑交击之声,心中便忍不住重重一跳,只有不住默默祷祝,盼文渊快快得胜。便在此时,康楚风、康绮月攻了过来,铁笛琵琶,各挟劲风攻来。华瑄挥鞭逼开两人,叫道:“慕容姐姐,交给你!”小慕容道:“好,你保护着紫缘姐!”
一说完,小慕容轻轻飘身而出,一柄短剑如微风翻荷,浮光掠影,正是“霓裳羽衣剑”的奇巧剑招,袖拂带飘之处,往往有剑刃闪逝,实 令人防不胜防。康家兄妹的“狂梦鸣”虽具惑心奇效,但是于此混战之中,音律反会害到自己人。
既然长技无法得施,单凭真实功夫,登时被小慕容逼得节节败退。
卫高辛见康家兄妹不敌小慕容,鼻孔冷哼一声,道:“好个小慕容,待老夫来教训你!”大步上前,猛然一举右手,五指紧并成手刀之形 ,“神兵手”星芒电闪也似劈将下来。小慕容陡觉来势锐利,心里吃惊,连忙让开,心道:“不好,这家伙功力显然比我深得多,硬拼不得, 只有跟他灵活打。”当下打定主意,使着小巧绵密步伐,搭配“霓裳羽衣剑”,和卫高辛的险恶外家功夫游斗拖延。
华瑄则使动长鞭,以“八方风索”中东方之风“明庶风式”缓缓绕动鞭身,看似一缕轻烟凝聚飘旋,真气流转,劲在鞭先,皇陵派众弟子 、王府兵士迎了上来,均为鞭上暗劲所逼迫,有的震退数步,也有功夫差的,当堂跌了一交。
忽听得铿铿几声金铁交鸣,众人让开两旁,颜铁缓缓走来。华瑄心中打了个突,大为焦急,心道:“糟糕,是这个铁怪物!他不怕我的鞭 子,这……这该怎么办才好?”正慌乱间,颜铁已走到近处,“鏮啷”一声,一手疾往鞭梢抓去。
华瑄鞭法灵动,手腕陡然一翻,“啪”地一鞭打在颜铁手腕之上,衣袖破裂,现出黑沉沉的护腕铁具。颜铁双臂先后探出,一式接着一式 ,华瑄手中鞭子纵然变幻无方,但是在颜铁全身护具之前,实是无用武之地。华瑄忽然想起昔日与颜铁比拼内力的景象,脸上微红,暗道:“ 那次纯属侥幸,作不得数的。现在四面环敌,要是跟他比拼内功,一定马上被人暗算了。”
当日华瑄与颜铁交锋时,小慕容空有一身武艺,只因内伤沉重,需要华瑄照料,华瑄难以全力应敌。此时再次面对颜铁,却要护着不会武 功的紫缘,情况可说半斤八两,甚至危急过之。拆到二十招上,华瑄所使长鞭已被颜铁双掌抓住,分扯左右,指套边暗藏的利刃一绞,将鞭身 切成了三段。
华瑄失了兵器,更加穷于应付颜铁凶猛来势,只得使开掌法挡架。众兵士见她已无长鞭,难以照顾紫缘,纷纷朝紫缘围去。华瑄大惊,急忙退到紫缘身前,暂且不理颜铁,出掌将接近的卫士一一击退。哪知颜铁身法诡异,趁着华瑄这一分神,已绕了个大圈,转到了紫缘背后,一 把捉住紫缘后颈,拉了过去。紫缘缓缓垂下了头,已被颜铁不知用什么手法击昏。
华瑄大急,指着颜铁叫道:“放开紫缘姐姐!”颜铁嗓音沙哑,冷冷地道:“这位姑娘是小王爷看上的人物,我要将她待回去献给小王爷 ,岂能放了?”说着身子一晃,双脚好似装了弹簧,突然向后弹出丈余,倒退着跃下一楼。华瑄惊叫道:“紫缘姐姐,紫缘姐姐!”紧跟着纵 身跳下,抢了上去。颜铁回过了身,带着紫缘急奔出门,便要离开客栈。
赵廷瑞在楼上看得分明,大为诧异,叫道:“颜先生,你去哪里?”颜铁竟不回应,直奔出去。围在外头的都是靖威王手下的军兵,职位 不及颜铁,见他奔来,虽然不知何以,仍然让开了路。华瑄见他掳走紫缘,心中大急,紧追在后,众兵士想要再次围堵,却早被华瑄穿了过去 。
颜铁出了客栈,头也不回,直往西边飞步而去,一长串金属碰撞声响个不停,街上百姓皆侧目来看。华瑄一心救回紫缘,一时没想到自己 兵刃已失,胜算更加渺茫。忽然之间,华瑄想起一事:“他说要把紫缘姐姐带去给那赵平波,那不是该往京城去吗?可是……他往西走,那不是刚好相反?”
想到这一点,华瑄心中惊疑不定,却又不能不追,可是使尽全力,始终无法追及颜铁。一前一后追赶下来,已经出了市镇,不见人烟。
颜铁忽然停步,不再奔行,却原来是一条河流拦在前头,到了河边。华瑄追将上来,登时觉得四周景致颇为熟悉,却是昨夜诸女前来洗浴 的河畔,上游十来丈远,可见昨晚石娘子和蓝灵玉所在的大石。
颜铁缓缓回身,道:“你追来做什么?”华瑄喘了口气,略一运气调息,道:“我来救紫缘姐姐!”颜铁道:“你没有鞭子,根本不是我 的对手。
何况这小姑娘在我手里,你要是轻举妄动,我可不担保她没有什么差池。“
华瑄更加急了,道:“你武功这样高,怎么还要用人质威胁?你放开紫缘姐姐,我们光明正大的打一次。”颜铁道:“为什么要光明正大 ?我偏偏要当卑鄙小人。”
华瑄听他说这话时几无抑扬顿挫,脸上铁面具的双眼细缝之中,仿佛可见一丝诡谲的气氛扫视在自己身上,不禁心底一寒,说道:“你想 怎样?”
十景缎(一百一十四)
只见颜铁左手抓住紫缘后颈,将她微微提起,道:“这个紫缘是天下闻名的美人,不知有多少男子为她倾心。如今既然落在我的手里,若是就这样交给小王爷,岂不可惜?”右手一张,放在紫缘腰侧,慢慢移往前方,五只裹铁手指往她腹上摸去。
华瑄大惊,叫道:“你干什么?不可以!”正要冲上前去,却见昏迷的紫缘蛾眉紧蹙,似乎十分痛楚,却是颜铁左掌运劲逼入紫缘体内。 颜铁道:“你要是敢走上前一步,我立刻将她震死。你的武功不可能一招间将她救走,她是必死无疑。”
华瑄迫于无奈,只得停步,叫道:“你……你不要伤害紫缘姐姐!”颜铁道:“你不过来,我自然不会伤害她,只会让她好好享受一番。 ”说话之间,右手已直接在紫缘双腿之间的裙子上下抚摸,对紫缘的身体开始了侵袭。华瑄睹见颜铁如此邪行,只急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 如何搭救紫缘,却是没个主意,心里只想:“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恶人欺负紫缘姐姐,可是……可是该怎么做?”
颜铁在紫缘身上轻薄一阵,手掌突然停了动作,放在紫缘胸前,道:“你想不想救她?”华瑄听他一说,立即冲口叫道:“当然想!”颜 铁道:“好,那么脱下你的衣服。”华瑄一听,身子微颤,道:“我……我?”颜铁说道:“我现在兴致正高,这紫缘身子柔弱,说不定会被我弄死,倒不好向小王爷交代。你的武功底子甚好,看来适合大干,不如由你来代替她。要是让我干得顺心,我可放了这紫缘一马。”他口称 “兴致正高”,可是声音仍是沙哑难听,语调也殊无变化,加上一张冷冰冰的铁面具,更令人感到说不出的诡异。
这番话说得华瑄心跳如狂,又是气愤,又是彷徨,骂道:“你……你好下流!”
颜铁道:“随你怎么说,你脱是不脱?我把这紫缘干死了,仅需把她抛在河里,小王爷也不能知晓,只是拿不到奖赏了。可是在你们而言 ,可要终身含恨了。”
华瑄与紫缘相处以来,感情甚笃,加上小慕容,三名少女亲似姐妹,哪里能眼看着紫缘遭此大难?面对颜铁的威胁,华瑄惶惑无计,当真 不知如何是好,芳心不住思量:“这个颜铁说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他说要用我交换紫缘姐姐,可是又怎能保证他真的会放了紫缘姐姐?只 怕他要把我们一起欺凌了,那……那我还是救不出紫缘姐姐啊!”
颜铁见她犹豫不决,便即说道:“你不回答,我可不想等了。”一伸手,猛然扯下紫缘的裙带,双手抱住了那纤纤柳腰,要将她下体衣物 卸去。华瑄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不要,不要!紫缘、紫缘姐姐!”再也忍耐不住,朝着紫缘飞奔过去。
可是颜铁极是机警,华瑄身形一动,一只铁臂已然架住紫缘咽喉,哑着声音叫道:“退开!”以颜铁的功力,只需用力一箍,紫缘定然承 受不住,就此香殒玉碎。此时颜铁稍加施力,紫缘登时“呃”地一声,虽在昏晕之中,仍难过得发出呻吟。
听得紫缘苦楚的声音,华瑄不敢再往前去,只有停在原地。她心思纯真,自知决计及不上颜铁的阴沉慎密,只得低声下气,哀求道:“颜 先生,拜托你放了紫缘姐姐,她……她又没得罪你啊。”颜铁嘿嘿嘿冷笑三声,一手摸了摸紫缘滑嫩的脸蛋,道:“她生得美丽,就是罪过。 你也很美,罪过已经不小,加上在杭州结下的梁子,其罪更大。我数到三,你再不脱去衣裳,我马上奸了她。一!”
华瑄内心交战,泪珠盈眶,既不能让紫缘受辱,也不愿自己的贞节如此坏在恶徒手里,然而孤立无援之下,又有何法可想?心绪混乱之际 ,却听颜铁叫道:“二!”
看着不省人事的紫缘,华瑄胸口绞痛,心想:“紫缘姐姐曾经被人凌辱,好不容易文师兄才开导了她,我绝不能再让她受难了。”颜铁见 华瑄始终不语不动,当即叫道:“三!”华瑄身子一颤,闭上了双眼,几滴泪水断线珍珠般滑落双颊。
颜铁冷冷地道:“很好!你看清楚了,我现在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嘶”地一声,将紫缘的衣衫扯破了一大块,露出了胸前美妙的曲线。
华瑄一跺脚,抹去眼泪,哭叫道:“我脱……我脱!你……你一定要放了紫缘姐姐!”
耳听华瑄终于屈服,颜铁似乎甚是兴奋,发出一两声极其难听的怪笑,道:“你要让我满意,我才能放了她。脱吧,我等着看。”华瑄心 中羞耻难言,一双小手颤抖着拉住腰带,慢慢松开,不住对自己说道:“别慌,别慌!只要引得他放开了紫缘姐姐,就有机会跟他拼命。现在 暂且忍一忍,或许能跟紫缘姐姐一起脱险的。慕容姐姐对付那唐非道,不也是平安无事了么?”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没有成功 ,我就会被他污辱了,那……那怎么办?”想到这里,华瑄不敢多想,急忙摇头,用力阖上了眼,偏过了头,解开了衣带。
颜铁盯着华瑄,道:“全部脱掉。”华瑄咬着下唇,脸颊火红,羞得难以动作,勉强除却了外衣,上身留下一件蓝缎肚兜,双肩胜雪,臂 如润玉,未曾尽显身材,已然美得不容瞬目。颜铁微微点头,只因隔着面具,不知他神情如何。
在华瑄想来,反击的唯一机会,便是趁颜铁放开紫缘,前来对己轻慢之时。
可是虽说如此,要她在文渊之外的男子面前宽衣解带,终究太过羞人,僵硬地脱去裙子之后,白嫩的双腿几无掩蔽,全身仅存肚兜鞋袜, 脱到这里,华瑄脸上红如丹枫,低头噙泪,羞得再也不能动手。
颜铁不耐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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