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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拐过山脚,前边数人举火飞马而来,远远看见李蒙,对方大声呼叫:“前面可是李将军,某等先锋大人帐下,持令前来!”
李蒙惊弓之鸟,辨认过以后,确认是牛辅帐下的,问道:“何事?”来人喘气道:“将军去后,荆州军来袭,幸得将士奋勇,能却其军。大人忧虑将军,令我等持令来见。将军速回!”拿出牛辅令牌,李蒙见确实是牛辅令牌,而且自己也认识这几人,不虞有他,于是全军打火快马奔回。
十几里的距离转眼就到,李蒙抬头便见原先停留的地方此时已经扎起了营,附近有战斗过的痕迹,显然是传令兵所说的荆州军袭击主营一事了,李蒙见痕迹不大,认为不过是荆州军的骚扰部队而已。星夜之下,营中篝火处处,饭食的香味阵阵传来,显然是在埋锅造饭。看见自己大部队的营帐,闻到饭食的香味,李蒙和他的士兵们心神终于彻底地松了下来,面上带起了笑容,和营门的守卫打过招呼,跟着先前几个兵直接前往安排给他们的区域。进入自己的营区,李蒙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一路上他一直在担心荆州军的袭击,谁知道一路无事,如今总算回到营地,不管如何都安全了。李蒙令士兵们下马卸甲,好好休息,自己也进帐卸甲,一边想着怎么样跟牛辅说明他遇到的怪异情况,不管怎么样,这种奇怪的现象还是让李蒙觉得如芒在背。
李蒙换好衣装,正要去跟牛辅反应情况,便听帐外响几了数道脚步声,因为在自家营中,李蒙还当是自己的属下要来说什么事,道:“容后再议。某将往会先锋大人!”
李蒙话声刚落,已有人掀开帐门布幕,随即有数人跨步而入。
谁这么大胆!李蒙心怒,转头就要开骂,可是话到嘴边却再说不出来。
原来当先那人正是张辽,身后跟着数员骁将。这正是张辽布下的局,!张辽先利用自己和荆州士兵的交流,让那些士兵觉得张辽原来是这么好相处一个人,而且还真心爱护士卒,降兵于是几乎丧失了反抗的意识,张辽又从中找到一些已经愿意和自己并肩作战反对董卓的士兵,伪装西凉兵,和上自己少量的士兵占据关键点,让人看起来他们正在担任守卫,于是有了现在这一出。胆大包天的张辽这次还是那么运气好得出奇,李蒙粗心大意加上心神松懈之下,浑然不觉地进入张辽布置好的口袋中。
十四 算敌踪李傕会孙坚
十四 算敌踪李傕会孙坚
(因与后文有出入,故更改孙坚驻扎地点。见谅!)
孙坚带着部队渐次推进,他并不着急,他预判这一路往洛阳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因为不管如何分析,董卓都不能放着虎牢关那边不管。孙坚曾经和董卓共事过,相当了解这个人,中平三年年他被司空张温征召参议平凉州策略时,就曾经跟张温说:“观卓所言,不假明公,轻上无礼,一罪也。章、遂跋扈经年,当以时进讨,而卓云未可,沮军疑众,二罪也。卓受任无功,应召稽留,而轩昂自高,三罪也。”看董卓很是不顺眼,后来与董卓一起跟随张温大军兵进凉州的时候,一直都没放弃劝张温杀董卓,可惜一直没有成功。如今董卓成为天下的祸患,孙坚更是后悔当初没有狠下决心,以致留下这个大汉的毒瘤。这一次有机会灭董卓,孙坚雀跃非常,忠烈根植在骨子里的他下意识地相信那些诸侯和他一样都是一心为着汉室而奋战,何况还有他十分佩服的州牧大人“吕贤弟”,他愿意相信这次讨伐董卓一定会取得预期的效果,为此他甚至避免去思考那些诸侯之间的恩怨和私心。
当大队人马梁县北十余里的时候,孙坚接到张辽斥侯来报,说是前面遭遇董卓军的前锋,推测董卓极有可能率主力南下荆州,现在正在设法拖延敌人脚步,要孙坚加紧戒备,随时应付敌人。孙坚吃了一惊,以他对董卓的了解,实在想不到董卓竟然会实施这么一个冒有极大风险的战术。吃惊归吃惊,孙坚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一边派人通知鲁阳,一边撤退到梁县东二十里处相对地形比较有利处驻扎,选择在这里,一是作为张辽的后应,一是为鲁阳方面争取更大的战略空间。考虑到如果是董卓主力南下,那么自己这不到六千而且几乎清一色的步兵势必很难抵御董卓的阵地进攻,故此孙坚决定将营地扎在背靠丘林的小山边上。
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午时过后一些,孙坚命令部队加快脚步,力争尽快赶到目的地,好争取在天黑之前下营并部署一定的工事。
大队人马加快行进脚步,因为张辽收拢骑兵部队以方便拖延对方脚步,孙坚派出自己部下几个老兵带着几十个新练成的骑兵担任斥侯。有张辽在前方,他虽然不怎么担心突然遇敌,但是如果敌人分兵的话还是有可能遇上,董卓也不是庸才。
董卓果然分兵了,孙坚的担心很快成为现实。当部队快速后撤到达目的地时,孙坚还没来得及部署扎营,前边射出一枚响箭,远处山头上有人拼命地挥舞手中的旗帜。孙坚一看旗语,吃了一惊,有超过三千的骑兵正在往这边快速挺进,后续的部队看不清楚多少人马,但至少不比骑兵少,骑兵距离此地只有不到三十里!孙坚知道一场遭遇战在所难免,看来是对方根据张辽部推测出自己的位置,进而分兵绕开张辽快速南下,以自己的步兵队伍的运动能力,加上又快进了几个时辰,现在撤离是不可能了,只能顶住对方的攻势,坚持到鲁阳的支援!
孙坚沉着迅速地命令部队聚拢,占据一个小山包,面对下坡方向,一侧面的背面靠着连绵小山列阵。八百弓箭兵占据稍大阵右前方山头,以准备第一波攻击再后退保护主阵。与此同时,一边令人在对方的来路布置粗略的反骑兵工事,孙坚必需尽量做好战前工作。
草草地结了阵,部署了粗略工事,敌人已经出现在视野中!身折褐黄|色的西凉铁骑展开面部很大,成突击阵型,卷起滚滚地尘灰,挟着隆隆隐雷般马蹄声飞掠而来,气势逼人。
步兵尤其是像孙坚带领的轻步兵面对大队骑兵时,心理的压力可想而知。孙坚见不少新招募的士兵面色不安,眼神混沌,于是挺身登到高处厉声呼喝:“董贼逆天妄为,人神共愤,此必受天罚!我等义军,天必助之!我等之后,尽是乡土父老,岂容却退!众将士,危急之时,何不奋力向前,保我乡土,佑我父老,全我妻子!今日但有退者,杀无赦,有斩敌者,受上赏!诸公,弃生忘死,我军必胜,我军必胜,我军必胜!”孙坚气势滂沱,神威凛凛,新兵们受了激励,加上旁边有老兵做榜样,渐渐安定下来,专心迎敌。
西凉军很快接近,蹄声如雷,隆隆作响,中间一只军旗随风翻舞,隐约可见上书一个“李”字,正是董卓南下三路大军的右路军大将李傕的骑兵大队。
孙坚见敌军强盛,大声呼叫:“我军必胜,我军必胜!”身边亲卫等人心领神会,一齐大呼:“我军必胜!我军必胜!”下面程普韩当黄盖等将领也带动部属一齐大呼:“我军必胜,我军必胜!”一时间整个孙坚阵人人狂呼“我军必胜!”,士气迅速攀升,士兵们陷入兴奋之中,雀跃奋勇。
李傕部迅速靠近,尘灰飞扬处对方也是号呼不已,面上狰狞已然可见。
弓箭兵在朱治德指挥下发出第一箭,可惜西凉兵久经战阵,经验和其丰富,第一轮射击不到让对方倒下二三十人。其余人便是中箭,竟也一语不发,闷头前进,西凉兵勇悍,可见一斑。朱治知道这是经验的作用,也不气馁,迅速令发射第二箭,这次稍好些,倒下七八十人,可惜此时已经来不及发第三箭,朱治只得领队后退。
两轮射击之后,西凉兵只发了一次骑兵弩,已经冲进阵地前沿,这时孙坚令人部署的工事开始生效,冲在前边的西凉兵不时连人带马一齐横飞,后边但有来不及规避的,也翻倒一起,一时人叫马嘶,不绝于耳。虽然阵前工事让李傕损失不小,但是西凉兵一向勇悍,浑然不顾,依然奋进,甚至那些血腥反而刺激了西凉兵们的杀气,全然不理会地上的工事,兴奋地号呼着不知所谓的话语,扬起枪戟悍不畏死地向着孙坚部杀去。
孙坚见时间差不多,猛然厉喝:“众将士,奋进!”亲手擂起战鼓。
“奋进!”全军齐呼,士气昂扬的士兵在将领们的带领之下,借着坡势的优势,一排刀盾一排长枪大戟悍然向着正在往上冲的敌军冲下去。
两股巨浪转眼撞到一起,掀起四溅的血色的浪花,相对冲锋的第一线士兵基本上就只能出第一招,甚至就是挺着兵器没有任何动作的相对冲锋,然后就这样离开了这个纷乱的世间,飞扬的鲜血和乱舞的残肢,一瞬间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表达到了极限。然而双反谁都没有停止脚步,也没有办法停止,后边蜂拥的同袍让所有人都只能向前,没有选择的余地。孙坚的阵地借助坡势,首先在第一时间利用工事和坡度消弱了对方的冲势,借着借助不要命的下冲迎敌再次阻挡对方的脚步,双方人马转眼混在一起混战,一时无法分开。
西凉兵毕竟是经战老兵,战场上对于各方面资源的利用更加熟练,借助马匹的优势,他们三五成群,互相保护,往往能顶住十几个荆州兵的攻击,形势慢慢地向他们倾倒。另外一边一时无法加入战场的西凉兵在后拿出弩箭,一边不停移动着,稍有停顿便立时向朱治的弓手队还射,因为移动迅速,朱治的弓手队又颇多新兵,一时损失颇大。
孙坚眼见形势不利,顿时大叫一声“杀!”,取了古锭刀在手,领着作为后备队之一的亲兵骑向着敌人稍微薄弱处冲上去,迅速切开一道小口子。
旁边的黄盖见状,大吼道:“随某来!”一矛扫开挡道的两个西凉兵,孤身跃进。黄盖十分擅长练兵,极得军士拥戴,此时部属见他深入敌阵,顿时奋起血勇,浑然不管西凉兵捅向自己的兵刃,大呼小叫冲过去跟上黄盖,这一股荆州军迅速跟随黄盖扩大孙坚的战果,仿佛投入敌人内部的匕首,在西凉军内部开了花。
孙坚知道自己的部属多是新兵,锐气可盛不可久,如果陷入长时间的混战,对自己很是不利,要尽快结束战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决杀对方主将。有心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孙坚凭借过人的勇猛,奋战在前,带着他的亲卫骑向敌军战旗冲杀。孙坚的亲卫骑长久跟随主将,个个都是骁勇剽悍之士,很快明白了主将的心思的他们,全心全意护卫在孙坚的左右,丝毫不顾危险冲入重围之下的敌军阵心,口里号呼着同伴的名字疯狂地挥舞兵器,不时有人从马上摔下,但是就算摔下也要拼命抓住敌人一切可以到手的东西,希望能够将敌人拉下马。后边黄盖看得须发倒张,狠命率领士兵不顾性命地先砍马脚后砍人,艰难地跟着孙坚的步伐。
西凉铁骑不愧为久战精兵,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状态。李傕见孙坚不到一百人的骑兵队给自己带来重大麻烦,顿时大怒,他跟随董卓日久,自然认识孙坚,原本自持武力的他就对孙坚颇不以为然,当下怒骂:“赤帻小儿,休得猖狂!”领着亲骑拍马挺矛直取孙坚。
十五 战梁东孙坚发虎威
十五 战梁东孙坚发虎威
李傕欺孙坚人少,带领亲骑直扑孙坚,口中怒骂:“赤帻小儿,休得猖狂!”
孙坚这赤帻乃是他生母的遗物,平素戴在头上以示勿忘母亲生养教育之恩,别人骂他“赤帻小儿”那就是辱及他母亲,所以他平素最恨别人骂他“赤帻小儿”,现在听李傕骂了,顿时大怒,两眼瞪瞪几乎要爆了出来,口中怒吼:“李家竖逆,待吾取汝项上夜壶!”爆起横刀飞斩,三两下劈飞靠近的几名李傕亲骑,马上一蹬,飞身而起,凌空团身亡命一刀气势汹涌地劈向正冲过来的李傕。
李傕见识这是不要命的打法,但他自以为武力超群,便是吕布也不见得会怕,何况孙坚,当下自信满满地挺矛格挡。孙坚这一刀聚集全身力道,岂是李傕能挡?便听“咔嚓”一声,李傕手中原本他自以为宝物的铁矛被生生斩断。李傕大惊,刀锋及身之前本能反应地滚身落马,须臾间闪过刀锋,那刀切开他向来自傲的铠甲,却也让他躲过一劫。孙坚这刀力度极大,暴烈不可言,从方才李傕跨坐处斩下,竟将那战马拦腰一分为二,狂喷的马血将周围众人都浇得一身腥红,看得周围荆州军轰然狂呼,士气大振,竟瞬间爆发超过本身的战斗力来,硬生生将西凉军打退数步。
周围西凉兵被孙坚这一刀震得肝胆皆寒,心生怯意。孙坚浑身赤红,双眼喷火,抄刀合身劈向地上几乎被吓傻的李傕。
眼见李傕殒身在即,旁边冲过来一匹马挡住孙坚刀锋,孙坚被那马一当,收刀不及,一刀斩入马背,那马嘶叫不休,不住弹跳。孙坚这一刀没方才那一刀的威势,斩不断马,那古锭刀陷在马骨中,一时拔不出来,因此拿刀的他受马力,被那吃痛的马掀翻在地。
另一边早有李傕亲骑上前拖着李傕拼命后退,死死挡住孙坚亲卫骑的追杀,渐渐摆脱追击。
孙坚眼见李傕走远,旁边那被古锭刀斩在脊骨里的马依然嘶吼弹跳,不由暴怒,口中大骂:“孽畜敢尔!”两步上前起拳直轰向那马马头,拳到处,头骨碎裂声“哔叭”作响,那马脑袋猛然拧到一边,轰然倒下,抽搐几下,不再动弹。孙坚尚觉不能释怀,空手步行左冲右突,所过之处,都是一拳击碎西凉铁骑座下马头,四周战马的惨叫此起彼伏,惨烈非常。
西凉军何曾见过这么暴烈人士,一时寒毛到竖,不敢近前,望孙坚而却步。
李傕到了安全地带,在亲卫的帮助下回过神来,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打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看看不远处咆哮着的孙坚,急忙下令收兵。
西凉军被孙坚吓得胆寒,志气已失,无心恋战,蜂拥而退。荆州军士气高昂,趁机扩大战果,直到西凉骑兵因速度优势远扬,这才收兵。孙坚慢慢冷静下来,指挥部属清点损失、救护伤残、收拾战场。
这一场血战进行一个多时辰,孙坚部损失近两千,但西凉军也留下近一千五尸体,以步对骑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可算是相当理想的结果,短时间内李傕的骑兵队伍是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了。更为重要的是,从这一战后,这支军队就有了军魂了,孙坚暴烈的性格和勇悍的气势从此给这支队伍打上深深的烙印。有了军魂的队伍和没有军魂的队伍完全是两个等次的,无论凝聚力、战斗力、韧性等等都有着质的提高。
初战即胜,新入营的士兵们即使目睹了如此惨烈的一战,即便目睹了许多战友的离开,但是仍然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围在指挥官们的身边不停地说着战场上的一切。老兵们宽容的看着这些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默默地执行自己的任务:清理战场、修护兵器、安排驻扎、埋锅造饭、巡逻放哨、外出打探、照顾伤员……这些都是战后要进行的必须的工作,这些的兴奋,老兵们能理解,只是兴奋归兴奋,他们不会忘记做好这些工作,因为这都是用血得来的教训——伴随在洋洋得意的,往往是更沉重的打击!
夜幕很快降临,孙坚安排好一切之后,沉沉地躺在营帐里,转眼睡着了。今天先是快速跃进,之后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惨淡的胜利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沉的疲惫。白天的战斗中孙坚身中数创,不少的流血使得瞌睡虫来势更加凶猛,虽然仍然担心敌人接下来的攻击,但是疲惫却使人很容易倒下。何况孙坚非常清楚,以西凉军的习惯,很少受到这么惨重的损失的他们,今夜极有可能来袭,他没有忘记斥侯报告的,大量的敌军步兵距离此地并不是很远,他必须尽快地休息,以图恢复体力,没有体力的老虎,充其量是一只比较高大健壮的猫,孙坚不想也不能做一只猫!
夜色四沉,二月末的天气依然很凉,营地里昏暗了下来,篝火依次熄灭,只留下一些被遮挡在营帐等物之后的火把,以便监控营地。晚风吹拂,夜色中风过树梢的声音远远可闻,此时的这支荆州军,只有明里暗里的哨兵们依然在顽强的支撑着他们疲惫沉重的眼皮。
这是一个注定多事的夜!
董卓原本吊在牛辅后面南下,在得到牛辅遭遇张辽部的时候,他迅速地做出判断,认定这只是吕布的小股先锋部队,而他真正的主力应该在主力之后数十里处。为了更好打吕布一个措手不及,他决定带领他的一万五千铁骑飞熊军绕道突进,和右路李傕合并,他推测按吕布的性格,在得知张辽遇敌之后,吕布必然突进,那么自己完全可以一举从侧面给吕布一个重大的打击。董卓命令骑兵部队快进,争取尽快合拢李傕部,期望以两万骑兵的巨大优势力量给予吕布重击。
董卓挺进到达梁县北方近百里时,夕阳已经西下,但是为了取得突袭效果,董卓令部队趁夜摸黑前进。黑夜中的飞熊军,在梁县北五十里处遭遇李傕向北撤退的队伍。
李傕狼狈撤退而退,心神久久不能安定下来,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原本以为自己很厉害,自以为能够和吕布一争雌雄,为此还曾嘲笑当初被吕布吓得不小的诸将;原本以为自己悍不畏死,也曾讥讽牛辅的保守求稳,现在才知道以前遇到的尽是庸人;原本以为自己的军队够强大,也曾嘲笑关东联军是新兵蛋子,现在才知道新兵一样可以打败老兵……他原本从自己的斥侯处了解到宜阳处牛辅与张辽的队伍正在交锋,从而推测吕布大概在某位置,于是轻骑突进,准备戳穿吕布无敌的假象,立一个天大的功劳,没想到却碰上孙坚,并且最终损失惨重。
孙坚的强大令李傕信心丧失,何况还不知道那吕布在哪。李傕计较之下,汇合步兵大队之后率领人马稍微撤退以求稳。黑夜中,李傕遇上董卓的大军。
一见董卓,李傕放声大哭,道:“傕几不能见太师矣!”
董卓见爱将李傕如此失态,大惊,问道:“何以至此?”李傕收住哭泣,添酸加醋地说了前边的遭遇,备言自己出于为太师打算的初衷,大胆地放大遭遇的人数,断定遭遇的是吕布的主力,如果不是见机得快,几乎全军覆没云云,最后请罪道:“傕贪功冒进,不意反中奸计,几坏太师大事,至千五健儿沦丧敌手,此罪之大,虽陨首不能尝之。太师在上,今请枭傕愚首,以谢泉下健儿,全太师威名!”跪着上前抱住董卓大腿,大声哭喊,“傕从太师以来,夙夜苦思还报,今当赴死,惜不能长侍左右。太师珍重!”说罢拔剑就要自刎。
董卓见状急忙拦住,道:“胜败兵家常事尔,何故如此?”好言安慰良久。李傕见免予责难,大松了一口气,谏言道:“敌军奸计得逞,料无重防。今太师率狼虎南下,威势震天,不若趁夜袭之,可克大功!”他心知如果多给董卓点时间,那么自己的谎言必然有被揭穿的危险,如果趁夜袭击,按照对方的人数,自己这一方胜利是没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夜色可以掩盖很多东西,届时才有弥补谎言的机会,于是怂恿董卓夜袭。
夜袭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任何一个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夜间的防备反而是最严密的,只有傻瓜才会让人趁夜突入营地而不知道。董卓自然了解这一点,遂道:“吕布孙坚皆当世英雄,岂易与之辈,夜袭恐不能!”
李傕说道:“太师有所不知,今日虽傕败绩,然傕奋力抵抗,与战多时,故其必疲惫非常,纵有防备,然以太师精锐之师,健壮之士,击彼疲惫之人,得无胜乎?”
董卓闻言,踌躇良久,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道:“此不失良策,可小心行事!”
于是在董卓的指挥下,一万五千飞熊军加上李傕近一万二骑步兵,成一个半包围的态势直扑孙坚部。
十六 顾大局太守引董卓
十六 顾大局太守引董卓
沉静的夜,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啸声,随即一声长长的“敌袭”划过夜空。
孙坚豁然惊醒,卧不卸甲的他立即翻身而起,反手擢刀在手,冲出营帐。祖茂就在孙坚的帐外倚着战马睡觉,听闻声音随即转醒,牵过马来为孙坚准备,见孙坚一出来,即刻送上战马,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孙坚迅速来到前方,抬眼望去,便见漫山遍野流星般的火点自西北方向这边极快地掠来。原来是董卓眼见自己的行踪被知悉,惊动了对方,再也不能悄然潜进,于是下令打起火把前进,争取在敌人准备完全之前一举获取最大优势。这一次董卓总共带着一万六千多骑兵,后面还分两批跟着共约两万七千的步兵,总兵力达到四万多,他相信以吕布的总兵力,在这地方聚集的部队总人数不会超过一万,以四万三千多的兵力攻击不到一万人的队伍,而且还是发生在野外,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来敌势众,是去是留,主公速决!”程普沉声说道,其实就是劝告孙坚后撤,旁边黄盖韩当朱治一起点头表示同意。程普等人一向以孙坚家将自居,是以历来称孙坚主公。
孙坚声音低沉凝重,道:“观其来势,恐数倍于我,战之必败!然我等之后,乃鲁阳重地,恐防备不全……”黄盖只知孙坚,不识吕布,听孙坚之意,怕他死守此地,那么势必全军覆没,急声道:“主公,盖等只知主公,不识吕荆州。今当危急,主公速去!迟恐……”孙坚举手制止黄盖,对众人道:“坚与使君,名为主从,实则弟兄,岂可失义?吕使君公忠忧国,待我兄礼,今委以重任,坚岂能望敌而遁?况处此境地,何处可去?吾不能置鲁阳于死地,必引董卓他去!”微一沉思,下令道,“尔等即速率部属,趁夜之阳人,以牵引董卓,吾率亲卫从后,三月之交,必聚阳人!”
黄盖四人一听,当即急了,纷纷嚷道:“主公置我等于不义邪!”
孙坚一拍护栏,厉声道:“尔等若不速去,某当死战!”
“主公!”四人一齐跪下叩头,不愿单独撤退。
扫视四人一眼,孙坚横刀加颈,语气变得淡然,道:“去或不去?”黄盖众人愕然,孙坚作势要抹脖子。黄盖急忙跃起伸手抓住孙坚刀锋,不顾手上伤口,一跪及地道:“盖在阳人,十日主公不至,盖惟殒身以谢!”说罢连叩数个响头,转身头也不回而去,程普三人见状,也不说话,冲孙坚叩了几个响头,转身投入营地。四人素知孙坚心志坚定,说到做到,如果现在不离开,孙坚绝对会自杀,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离开。
士兵们早已在声音传来的时候翻身出营,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集聚完毕。黄盖等人回到各自的队伍前,只叫一声“随我来”,然后领先投入营地背后沉沉夜幕下的丘陵中。当初孙坚之所以依然在此地驻营,主要考虑的就是这条后路,梁东往东,多是山丘丛林,不便骑兵行动,却非常方便他们这支步兵队伍转移,而且附近地形他们早早的就派人熟悉过,只要穿过这片丘陵,跑到轩辕山附近,那么那里的高山密林就很有利于他们这支本来就多在南方山林间作战的队伍生存了。
看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山坡之间,孙坚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还在,那么一切都还有可能,他孙坚可以被打败,但永远不会沉沦,从哪里倒下去,马上就原地站起来!孙坚转身面对来敌,高声叫道:“大荣,聚拢!”
祖茂一直驻马孙坚身后不远处,闻言也不打话,手中长刀一拍甲衣,周围护卫的八十亲骑随即迅速聚拢在孙坚身后,挺立如钟。
敌人即将接近,那些前线的工事不可能挡得住他们多久。孙坚不怕死,但他这个时候不能死,但是他也不能马上跟上大队伍,他必须为他们争取远扬的时间!往哪里走?孙坚并没有犹豫,跨上战马,扬声道:“宜阳方向,快进!”东边不能去,南边不能去,西边有敌人,那就往北边去吧!虽然这样会让张辽陷入危险,但是局部的牺牲,总比大局的丧失要好,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董卓相信在宜阳有着吕布的主力,假如成功了,一心要和吕布决战的董卓势必追上来,那么鲁阳方面的时间就要宽裕得多了!
祖茂带着八十骑,紧紧跟在孙坚身后,大家利用丘陵的掩饰,躲过敌军的视线,快马向北方前进。
董卓远远望着前方星火点点的营帐,心里有些疑惑,按说对方既然已经发觉自己来到,那么势必会有所反应啊,可是如今对方却一直静悄悄,莫非有什么问题不成?部队已经冲来起来,无法停止,董卓安下疑惑,不管如何,这地方人数都是不多的,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影响自己最后的胜利!
孙坚下营时重新部署的工事,让漫山遍野全力发动冲锋的飞熊军倒下了百多人,顺便带倒了来不及闪躲的百十人,飞熊军浑然不顾,大队人马冲进营地。
三把两把的火把,数十堆还温热的余灰,一座座全然完好的营帐,来不及带走的辎重物资,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这就是整个荆州军营地给冲进营地的飞熊军的所有印象。既然没有敌人,既然敌人的东西来不及带走,按着西凉军的习惯,飞熊军的老兵油子们顿时兴高采烈,跑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小发一笔了,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来当兵的谁不想趁机多拿点?飞熊军将士很快完全地投入到搜抢东西的巨大工作中,四处搜索值钱的东西,就是将领们,也因为没有接到董卓的下一步命令,也跟着士兵们一起发财了。后续队伍不断地跟了上来,整个营地顿时陷入轰轰的喧闹之中,将领们霸占着各自看上去的东西,士兵们互相争抢着值钱的东西。飞熊军的本质在这个时候显露无余,这也是董卓长期纵容部下劫掠的后果,几乎所有西凉将士一听到出战就兴奋,因为那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的抢劫,可以好好捞上一笔。这样的纵容,固然可以极大地调动士兵参战的积极性,但是也极有可能造成如今这样地不听号令地争抢。放着是经过吕涛等人洗脑的荆州军,没有长官的命令是绝不会动任何战利品的。
孙坚营地的状况很快被传到董卓耳中,董卓大是纳闷,怎么一转眼间那么多人跑哪里去了?按说以吕布的性格,那是极少有可能不明不白地跑掉啊!董卓命人打开地图,借着火光仔细察看附近的地图,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敌人跑哪里去了?东边是丘陵,吕布多为马军,不太可能跑里面去,南边是鲁阳,应该有吕布的后续部队,难道他前往鲁阳了?也不对啊,南边多平地,如果是往南走的话自己没有理由可能看不到啊!北边呢?北边有张辽部,难道吕布是向那边和张辽会合的?可惜现在是黑夜,不方便察探,否则敌人如此仓皇的逃跑,一定能轻易找到线索。董卓反复地计算着“吕布军”的去向,渐渐地更倾向于敌人往北逃逸试图与张辽会合的结论。
董卓在李傕等人的陪同下来到营地,前后视察一番,发现营地挺多能下六千人,东北和正东方向有大量人员移动的痕迹,北方则只有数十马匹的蹄印。
观察完毕,董卓哈哈大笑,道:“吕布小儿,用此小计,安得欺我!”转头对李傕等人道,“诸将可知吕布何去?”李傕恭维道:“太师天人之智,岂我等可以揣度,还望告知!”中将纷纷奉承阿谀。董卓大是得意,指着东边数道痕迹道:“吕布以众多足迹布于此,不过掩人耳目!我料其必趋于北,会张辽以合其众也。然吕布欲盖弥彰,岂可欺人!”众将闻言莫不大兴阿谀,拍得董卓飘飘然。
自高踞庙堂之后,董卓已经渐渐失去了往日征战沙场的锐气,人慢慢地被惰性侵蚀,渐渐地有了天下有我无人的良好感觉,加上人渐渐老去的综合症,他越来越注重权威,最后潜意识里开始相信自己的都是对。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判断,当即自我感觉良好地下令道:“众将,穷寇宜当趁勇追,尔等各率所部,星夜北上,勿走失吕布。待擒拿吕布,某与诸公并庆此地之功!”众人齐声道:“此吾等职责,岂敢邀功!”纷纷领命而去。
飞熊军精骑经过一阵催促以后,终于竟然也不顾疲劳,重新开始上路,兵马分三路,相去各数里连夜向北挺进。
十七 替主公祖茂烧山林
十七 替主公祖茂烧山林
孙坚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远处的悄悄地观察董卓的行动。虽然了解董卓多疑的性子和自以为是的心态,但是他还是颇担心董卓不追上自己而是选择东进或者南下,等到董卓挥军北上,他终于放心下来。为了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增高,孙坚首先分派了三个亲骑前往宜阳通知张辽,随后令其余亲骑展开行动。这是一个冒着巨大风险的行动,孙坚打算拖着董卓尽量地离开原驻扎地,免得天一亮董卓发现黄盖三人的踪迹。
飞熊军正在行进,黑夜间在这片有着不少丘陵的地带,骑兵并不容易行动,因为担心伏兵,飞熊军沿路放出大量的斥侯,侦查控制沿路的要点,以便部队安全地通过。
带队在前的王方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仔细地核对斥侯的消息和信号,不敢有稍微的疏忽。
北边忽然迅速地飞起一支发出尖啸着的火箭,那是黑夜里斥侯遇袭的信号。“啊——”随后黑夜中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隐约的马蹄声传来迟迟传来。王方一凛,指挥队伍快速前进。希望能够抢救自己的斥侯队。
零乱的蹄印,惨死的马匹,被折断的兵器,以及曲扭地倒地但那充满不可思议神情的眼睛依然圆瞪着的七八个斥侯,还有一具嘴巴咬在一个斥侯咽喉上的尸体!这是王方到达事发地点时看到的东西,其惨烈让王方心头震撼。
敌人就在附近了!王方下令部队加紧防备,同时命人回头通知后队。
董卓很快得知前边斥侯遇袭的消息,大喜,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敌人为了拖延自己的脚步而放倒自己的斥侯,这说明敌人走得并不远,这才出了这种会暴露自己的招数,也由此可见敌人的数量应该远少于自己。想想擒拿吕布在望,董卓兴奋得恨不能亲自上前线,命令队伍再次提高速度,吕布早日剪除,对自己的好处也就越大!
孙坚见董卓军队提升速度,于是命令部队一边向东北潜逃,一边不住地寻找机会袭击董卓的斥侯,他绝不能让对方全无顾忌地追上来。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批人已经很累了,如果在让董卓的军队全无顾忌的追杀,那么必死无疑!
双方追的玩命追,跑得玩命跑,很快进入宜阳境内,只要再走百十里,就可以进入宜阳城,这个时候,东方的鱼肚白也开始出现。
形势对孙坚越来越不利,敌人似乎已经知道他们这个队伍人数不多。而且更要命的是大家又累又饿,昨天傍晚的苦战和这一夜的逃命,早让孙坚他们将体力消耗的贼去楼空,最后只能靠着意志力支撑着。昨天半夜的时候,因为一次袭击对方斥侯,不想却差点被王方围困,那一次,久跟董卓的王方认出孙坚!董卓得知是孙坚在骚扰自己的队伍,勃然大怒,当年一起在张温帐下时,孙建就不只一次地说过自己的坏话,并多次劝告张温杀了自己,若不是自己命大,也不知道现在变成怎么样了!盛怒之下,董卓不顾部队现在的疲累,要求部队全力追击,务必要活捉孙坚。
这种情况使得飞熊军和孙坚的距离在进一步缩短,随着天色的渐渐发亮,飞熊军渐渐跟上孙坚并清楚地看到他带领的大致人数,双方距离,此时不过三两里。形势危急,又不能真的带着敌人跑到张辽处,孙坚苦苦思索着如何在这种形势下逃脱。他深知董卓对自己的怨恨,即便自己人少,董卓也必定会一路追击,直到追上自己,好抓住折辱一番!
大家已经精疲力尽,坐下战马也开始乏力,又不少亲骑已经开始慢慢掉了队,危在旦夕。
“主公,且看东方!”顺着河道转过一个山坡,暂时让敌人看不到,祖茂赶马靠近孙坚,忽然叫道。孙坚闻言,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转头往东看,却见东方什么东西都没有,正奇怪间,忽觉头上一凉,转头却见祖茂将自己头上的赤帻戴在头上。孙坚心知祖茂想引开敌人好让自己逃跑,心下痛楚,怒声道:“大荣,还某头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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