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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心急如焚,派了愿意听他命令的董卓侄子董璜前往接应辎重部队,内心暗自企盼辎重队伍千万要顺利来到。虽然想来现在辎重队伍已经在二三十里外,距离并不远,但是这种看似安全的距离,往往才是最致命的距离。希望自己的斥侯反应快点,希望辎重队的将领们能警惕点。
城头上张辽和吕涛见董卓果然被气得不行,西凉兵发疯一般不计生死地向宜阳进攻,不由相对而笑。只是笑归笑,西凉兵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疯狂进攻的他们根本不顾忌城头上飞下的箭弩檑木滚石汤油,有人倒下了,后面自然有人堆上来。
一时间,守城的荆州军应接不暇。因为下边人实在太多了。堆满城下的人将对方的云梯固定得很稳,怎么推都推不动,荆州军只能不断地往下扔东西,又或者等对方冒出头来,这才用长枪大戟等物将之捅下去。
悍不畏死的西凉兵前仆后继,源源不绝地向宜阳进攻,后队的弓箭手,在董卓的命令下不计误伤向宜阳城头覆盖发射,床弩被集中运用,死命往城门楼射击。
西凉兵的疯狂进攻,让荆州守军的伤亡急剧上升,大量的敌人使得大家不得不冒出头来防守,原先举盾的人也不得不上前协助,不能再提供更多的保护。城头上于是不时有人或是中箭倒下,或是被亡命上城的西凉兵拖住一起坠落城下,惨叫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因为靠近城门楼方向,被呼啸而来的床弩射中,被那强劲的力量几乎击得粉碎。
鲜血,渐渐染红了宜阳的南城墙。
张辽在敌人发起进攻的第一时间就出了城门楼,坐镇第一线指挥作战。吕涛按捺不住沸腾的热血,也带着围住他的飞浪骑亲卫四处游斗,这里补一戟,那里射两箭,颇有小孩子外出游玩的感觉,看得众亲卫暴汗不已。
看到敌人的弓箭手覆盖射击是在带来巨大的麻烦,那强劲的床弩集中射击之下,竟然将中间那城门楼轰成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吕涛大是皱眉,令一亲卫道:“通知张将军,可压制敌军射手!”那亲卫闻令抱拳而去,没多长时间,城头上向起一声暴喝:“射声士,火箭,敌弓箭阵,覆盖射击!”
顿时,城头上升起数百流星火雨,借着高度优势覆盖对手弓箭手阵地。
之前由于城下敌人实在太多,荆州军数百弓箭手不知不觉间忽略了敌人的远程部队,一个劲拼命射击冲过来的敌人。而将领们大多缺乏守城经验,一时候忘记了集中力量攻击对手的弓箭手。
西凉军弓箭手虽人数是荆州守军的几倍,但他们因为仰攻,射程不比守军,也暂时没有火箭的助力,被守军一顿覆盖攻击之下,瞬间损失百余人。
火箭带去的火种,转眼将他们的阵地燃烧。这时恰是春季,虽然草木滋生,但是去年留下来的枯干草木还是比较多的,董卓为求速度,弓箭手阵地并没有过多整理,这一个多月来又没有下过雨,极容易起火,于是火势瞬间蔓延,整个弓箭手阵地陷入大火,弓箭手们被迫转移,荆州守军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张辽见这招起了十分显著的效果,顿时命令弓箭手向城外草木较多的地方发射火箭,试图给予对方更大的打击。
对面董卓见城头对方的弓箭手这么嚣张,大怒,命令弓箭手部队尽快重新整理阵地,一边令床弩对着对方弓箭手较多的地方射击。
荆州守军弓箭手正在进行第三轮射击,冷不防“嗡嗡”的呼啸声中,数十支床弩弩箭雷霆而至,顿时血雾暴起一片。城头上连带守在墙头的刀枪兵和后边的弓箭手数十人,三两个被粗长的弩箭串到一起,远远抛飞出去,或钉在地面,或钉在瓮城的第二道城墙上,惨烈非常。
张辽见状,又痛又怒。他想不到,董卓竟然不顾误伤也要拿床弩来射击自己的弓箭手。刚才那一轮床弩,就有过半数偏低,结果将几个西凉兵钉在城墙上,甚至有人的脑袋被击得粉碎。
荆州守军原本也准备有十数架床弩,本来是打算在关键时刻作为战略性武器,但是现在董卓的床弩这么嚣张,说不得,只好提前使用了。
张辽又痛又怒之下,放声吼道:“床弩,毁其床弩阵!”随即就听见“嘭嘭嘭嘭”的床弩发射声响起,数十道黝黑的光芒从一样城头暴起,直取董卓的床弩阵地。
二十七 拼死战张辽纵大火
二十七拼死战张辽纵大火
张辽痛心自己弓箭部队的损失,恼恨董卓的辣手,提前启用床弩,顿时十数张床弩发出数十支弩箭,怒射董卓床弩阵地。
居高临下的弩箭覆盖董卓床弩阵地,巨大的弩箭有的将一个个放弩手钉在地上,有的将董卓地床弩击得粉碎,董卓大半床弩被就地击毁,弩箭钉在地上,兀自嗡嗡晃动。至此,董卓的远程部队威慑力大减,荆州守军缓过气来,顶住西凉兵疯狂的进攻。
董卓见自己部属损失惨重,不思变通,暴跳如雷地命令继续进攻。
西凉诸将素知董卓暴怒无常,加之有李儒前车之鉴,谁也不敢稍逆董卓虎须,只得命令部队亡命攻击。
吕涛见对方远程部队威胁大减,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的远程威胁下降,那么自己这一边的守军就能够更加有效率的抵挡对方的攻势。
在冷兵器时代,守城一方有着地利的巨大优势,会给自己带来重大伤亡的,一般也就是远程武器和水火之类无情之物。现在看起来对方因为急切来攻,后队的辎重并没有能跟上,以至暂时缺少放火工具。至于水,宜阳虽然临河,但是地势比较高,倒也不怕水攻!
吕涛自信满满地各处巡视,空气中弥漫的血气并没有让他觉得不妥,反而那种兴奋越来越浓重。自己方面有人牺牲固然令他难受,但是想想能够击败董卓,自己身在这样一场决定今后帝国走势的战争中露脸,这个比什么都让人兴奋!
长时间的连续进攻无效和重大伤亡,正在慢慢的消减着西凉军的斗志,颓丧正在西凉军士兵心中慢慢积累。
吕涛知道,再顶住一段时间,只要有一个契机,西凉军必然会无可避免地引爆内心的沮丧,士气低落下去。这个契机,就是父亲吕布成功袭击对方辎重部队的消息。希望父亲能够顺利地完成预期战术目标,将对方拖进恐慌之中;希望鲁阳方面能够迅速地赶到,促使董卓军的溃败!吕涛相信,这场战争,必将以荆州的胜利告终,从此帝国的走向将正式改变方向。
重重地吸一口带着浓浓血腥气味的空气,吕涛蓦然一惊,不对!空气中带着浓浓的烟味?!吕涛心惊之下,定眼望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不大不小的南风,南风将城外滚滚的浓烟刮向宜阳,渐渐地将宜阳笼罩在浓烟之中!吕涛大皱眉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将三月份极容易改变的风向给忘记了……
城外董卓见刮起南风,顿时狂笑,命人砍伐草木,和马粪等物一起投入火中,制造更多的浓烟。一时之间,宜阳上空浓烟越来越盛,渐渐迷住人眼。
张辽想不到自己的火箭反而让自己一方吃了个哑巴亏,荆州守军因为迎风守城,结果浓烟扑面而来,顿时城上咳嗽声四起。大多战士被浓烟迷眼,两眼泪水哗啦,看得不真切,一边还不时地咳嗽,战力自然大是消减。西凉军处在下风,受影响要小得多,一时越战越勇,渐渐有人冲上了城头,不住冲击城头的守军。
宜阳的城守,正在浓烟之中承受着重大的考验,防线渐渐有被冲散的迹象,危急万分。
吕涛迅速找到张辽,拉住他大声说道:“仲父,今贼以烟毒我,形势危急,可使后队人皆置一布,蘸水蒙口鼻,能少避浓烟,顶替防守!”
原来守城的时候荆州军分成三队,准备轮流固守,如今虽然时间没到,但城头士卒损失已经很大,又为浓烟所困,是时候预备队上阵了。
吕涛知道浓烟对人的伤害,搞不好有人会因为吸入过多烟尘导致窒息而死,但是这个时代又没有防毒面具,情急之下只好取其次,建议用布蘸水蒙住嘴巴和鼻子,减少尘烟的吸入,虽然效果并不是很好,但是也聊胜于无。至于眼睛,那是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张辽看看城头守军渐渐有些抵挡不住,听闻吕涛的建议,当即当机立断采纳,命令预备队依照吕涛的建议用布料蘸水蒙住鼻子嘴巴,慢慢依次接手城防事宜。
新力军的加入,顿时使得情况有了很大改观。虽然浓烟依然迷眼,但是捂着口鼻眯着眼流着泪的荆州军在张辽等人的带领之下,凭借着城墙和新生力量,愣是顶住西凉军的疯狂进攻,将即将成功突破守军的敌人狠狠地打了下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正在张辽等人稍稍缓一口气的时候,城门方向传来“咚咚咚咚”的巨响,附近城墙一阵颤动。
张辽急令人视察,原来西凉军趁着自己被浓烟迷眼的当口,令人搬运土石死尸等物填满了城门附近的护城河,现在正有一支队伍抬着两根巨达的檑木撞击城门,企图轰开城门入内。
危急关头,张辽急忙组织城门附近城墙上士兵奋不顾身往城门下砸东西,举凡滚石檑木滚汤热油,一应砸下。
西凉兵见城门附近护城河被填满,发了疯似的涌过来,浑然不顾上面砸下的东西,倒下一片又扑上去一群,虽然伤亡惨重,却始终抱着檑木不住撞击。
董卓等人在后边见破城有望,急忙令弓箭手不顾损失上前覆盖城门上的荆州守军,试图掩护自己的攻门部队。
双方的战斗陷入白热化之中,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忘记了一切。
西凉兵就知道踏过同伴的尸体往城墙冲锋,守军则浑然忘记浓烟奋不顾身地抵挡西凉兵的攻击,战况惨烈之极。
宜阳的攻防战一直没有停息,董卓盛怒之下,令西凉军一波接一波连续不断的冲击,不住震撼着宜阳守军的防线。在这样持续不断的进攻下,张辽方面的损失越来越大,等到天色将晚的时候,几个时辰下来,张辽的守军已经战斗减员近乎两千人,伤亡人员不断地被运下去,作战物资不断地被运上来,已经乱转三次的三支队伍都已经疲惫不堪。
更加严峻的是,由于大家都没有什么守城经验,导致守城工具的使用不甚恰当。士兵们忘乎所以拼命地一个劲往下砸东西,结果导致防守物资飞速的消耗,半天时间就把张辽准备了这么久的东西几乎都丢光了,如今城中正在征用百姓的房屋物资,以作为防守工具。
宜阳城的百姓原本苦于董卓的残暴刻薄,这段时间荆州军到来后的行为让他们对其好感大增,这才有踊跃参军一事。
这几天宜阳上空弥漫着战争的阴云,于是就有当地的大族出面希望为守军做点什么,后来在吕涛的建议下成立了一个战场支援队,部分在吕涛的指导下担当起有可能的人类新历史上的第一支担架救援队,专责急救伤员并将之从城头运送到军医那里;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成为了后勤队伍,专门运送物资。
如今在这些人的宣传下,宜阳人大多知道形势危急,大家想起董卓的残暴,难免害怕城破自己跟着遭殃,于是对被征用倒没有多大意见,毕竟东西虽然重要,但是小命却更重要!
当下宜阳城中甚至有血气方刚的精壮要求上城协助防守,也有人将自家的房子拆掉,拿了大石梁木等物充当守城工具。
董卓得人汇报说城墙上往下丢的东西多有用于房屋的土石梁木,不由大喜,知道荆州守军东西已经不多了,兴许自己再攻片刻就能拿下。当下咬牙切齿狂笑,中宜阳城咆哮道:“吕布小儿,今日必取汝人头!”
疯狂攻击了大半天,西凉军伤亡也已经相当重大,在宜阳城下丢下超过五千的伤亡,这对董卓总兵力而言已经是个很大的数字,然而固执的董卓却自动忽略这一点。
城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城门方向则堆满了尸体檑木大石,护城河已经被尸体杂物堆满,河水泛滥在城前,被血水染成血色,又被冲击的西凉兵踩出大片泥泞。董卓见城墙前东西越堆越高,竟忘记了那大多是自己的部属,大喜之下命人背负土石前往,企图填高地势,方便自己攻击。
张辽城头上见状,和吕涛稍加商议,随即命令士兵将最后的热油统统浇下。
数千斤的热油从城头浇下,首先带来西凉兵大量的伤亡,张辽一声令下,弓箭手点起火箭往下狂射,顿时点起熊熊大火,城墙之前数丈以内尽数陷入火海之中,连带着那些之前扔下的檑木一起烧起来。
一时之间,双方都被火势逼退,近两千正在冲击得得西凉兵来不及逃命,瞬间就被火烧到,口中打出凄惨的狂叫,蹦跳着打滚着四下乱跑,很快倒地不再动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人肉烧焦味道,引发双方无数呕吐。
城头炎热难当,火势一时候无法停止,吕涛随众人暂避城下。此时的他心中那些兴奋荡然无存,趴在一个角落狂吐,几乎把那胆汁都吐了出来,但是一旦抬起头,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烧烤人肉,脑子顿时全是那些卷曲的尸体,忍不住又是一顿干呕。
吐到脚软的吕涛渐渐适应过来,仍然不敢大力呼吸,颇有些胆寒地看看外边冲天的大火:这火攻还真够残忍的……
一支手从背后轻轻拍拍吕涛的肩头,吕涛惊弓之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跨出一步后迅速回头,却见是张辽,吕涛松懈下来,苦笑道:“仲父几惊煞去邪矣!”看看张辽,忍不住笑出来,心中顿时舒服很多。原来张辽身处第一线指挥,大火放起来时闪躲不及,被那大火燎到,烧得个灰头土脸,头盔上的束缨被烧掉,眉毛胡子几乎被烧干净,整张脸黑呼呼一大片,只剩下两只眼睛加满口牙齿见白,身上的衣衫也被烧得七七八八,状貌极惨。
张辽本来要安慰幼小的侄儿,不想却见吕涛指着自己发笑,当下愣住,问道:“去邪何乐至此?”颇莫不明其不妙。
吕涛忍住笑上前拉住张辽手臂道:“仲父无恙耶?”看张辽被烧得这么惨,他还真担心张辽受伤,是以有此一问。
张辽一听,笑道:“虽有疲倦,然不至乎有恙。唯面上灼热,似为火燎伤。”说着拿手往脸上一抹,顿时将那脸涂得黑花花一片,吕涛见状大笑。
张辽醒悟过来,伸手一看,果然满手黑灰,拿起吕涛护心铜镜一照,立即见到自己满脸的怪样,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围疲惫的荆州军士兵原本不想动弹,见两人笑得开心,诧异之下一齐看过去,便见到主将的怪异模样,不由都失声发笑,一时间因为长时间剧烈战斗的紧张悄然而逝,心情放松之下,内心的压力顿时随之而去,自觉力气竟然恢复不少。
汉时人们多豁达爱笑,礼法远没有后世那么严峻,日常生活中不管士族寒族还是普通子民,大多喜欢聚在一起说说笑话趣闻,或者三五知己一起高谈阔论大家都喜欢的话题。
这种习惯在荆州军中被吕涛发扬光大,因为后世早有无数伟人证实过,在军队中适度地保持乐观开朗的心态,维持相对轻松愉快的气氛,对于提升部队凝聚力和战斗力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尤其是在大战之后,往往一两句笑话或者骂娘甚至能够神奇地让士兵觉得大量恢复力气,对士气的提升效果显著。
张辽看到自己黑花花的一张脸,那上面没有几根眉毛胡子,忍不住发声大笑。他这时候不过二十二岁,但是他自从跟了吕布,甚觉自己需要努力的地方实在太多,又有心辅佐吕布成就大事,所以一向潜心学习,平时他总不喜欢笑,满脸的隽冷,加上这两年又聚起了胡须,多少缺了些年轻人应有的朝气,这时候一笑开来,这才多了些青年人应有的气质。
吕涛见张辽难得放声大笑一回,心下欢喜,他敬重张辽,但是也不希望张辽失去了青年人应该有的精神。
有心让张辽放心心头包袱,吕涛笑道:“仲父果真非凡,稍加装饰,即可令部属士气大涨,去邪服矣!”说罢笑着跑开。
张辽一听,佯怒道:“小子讨打,竟嘲笑忡父,待某替兄长教训!”追着吕涛要打他屁股。
吕涛童心萌发,有意搞怪,跑了一会故意让张辽抓住,等张辽有模有样打他屁股,顿时嗷嗷大叫“饶命”,其声十分凄惨。
周围荆州军士兵见两人搞怪,豁然想起自己的主将不过二十出头,年方弱冠,比自己还要小,不由敬又敬,一发在一边放声善意的哄笑。
一场小玩闹,让士兵们彻底放松下来,对战局的信心陡然剧增,只觉浑身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士气大增。
二十八 知形势太师急攻城
二十八知形势太师急攻城
宜阳城外的大火,一直烧到半夜才结束。
烧烤人肉的味道,远近可闻。当晚无论是宜阳城里还是宜阳城外,都呕吐声声,无心吃饭。
不过荆州军还好些,有了张辽河吕涛的小玩笑,大家心里的紧张和异常缓解了许多,勉强吃个饱。等到城外大火渐弱,当即依照安排上城组织防守。好在宜阳虽小,南城墙却建成一个瓮城,两道城墙之间隔离着一片十丈的光秃秃的小空地,火势倒也无法波及内城。
董卓军中,此时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有将军称号以上的将领,三三两两,形色匆匆地从各方赶往这里。他们都是被董卓琳是召集起来的,说要召开紧急会议,也不知要商议什么重大事情。半夜被召唤,大家心头都隐隐不安。
原来李儒自派出董璜,就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哪知半天董璜都没有回消息。本来他要告知董卓,恰逢张辽放起大火,董卓损失惨重,暴跳如雷,令李儒收拾残局后躲进大营谁也不见。
此后李儒忙得脚打后脑勺,**乏术,忙碌间竟然忘记了这个重要消息。等到稍微缓下来,他这才豁然记起董璜的情况,匆忙告知董卓,此时已经到了半夜。
董卓平常就十分关切这个侄子,一听这消息哪里还睡得安稳,也来不及责怪李儒,急忙召集将领们商议。
李儒首先介绍情况,道:“儒因忧虑辎重,幸董将军自请将所部三千马军接应。然自董将军之去,至今无有回报,恐我军辎重并董将军已为敌所趁。现太师召诸公前来,欲拟计救援。诸公有何见解,可分说之。”
董卓关切侄儿,哪里还记得计议,直接粗声说道:“谁人前往救我儿?”扫视诸将,却没有人抬头对视,不由恼怒,骂道,“尔皆无胆之辈,避吕布若此!”继而对李傕道,“李傕,汝领本部速往救援,若不能救,提头来见!”他心怀侄儿,恼怒之下直呼李傕名字。
李傕面色难看,就要争辩,旁边李儒谏言说道:“太师不可!此乃吕布分兵之计,其要,在引我分兵救援,彼从旁侧击。去恐中计!”
董卓大怒,道:“陷吾儿于险地,在汝;见死不救,亦汝!尔意欲何为?”
李儒直声道:“儒自知其罪当死,欲陨首谢之,独惧太师为所虏尔!”
下边众将面面相觑,董卓暴跳如雷,就要杀李儒,众将死力劝谏。
李傕见董卓执意要派自己出去营救董璜,心下愤愤,却也无可奈何,跪地道:“傕此去,他日恐不能侍奉尊前,太师尊重!”刚要起身离去,就听外面有人大声呼叫:“太师,将军已回!”李傕暗抹一把汗,悄悄退回众人中间。
没多久,董璜狼狈进帐,全身上下几处伤口皮开肉绽,头盔不知道丢哪里去,满头乱发纠结,甲衣多处破损,显然经过一番苦战。
董璜跪倒董卓面前,哭道:“儿死罪,仲父责罚!”
董卓哪里舍得责罚他,轻骂了几句没轻没重的话,将他拉起来,命军医就地救治,一边让董璜述说情况。
董璜带队才出十余里,就碰上辎重部队的信使,得知辎重部队在十几里外遇到来自鲁阳的高顺、赵云和黄忠等人带领的数千荆州军的围困,无法前进,只得择地固守待援,希望董卓快速派人解救。
听说对方只有几千人,董璜自觉自己带着的两千骑兵应该足够应付。加上辎重部队原本的五千人,足以打败荆州军,所以也不多加思索,赶往解救。
谁知道刚能够远远看见辎重部队的驻扎地,旁边冲出一支身穿赤红轻甲的骑兵,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正是游击在外的吕布。董璜损失惨重,带着部队亡命奔逃,因为回路被截断,只能越跑越远。其间陆续和对方交锋,直到夜色降临,对方这才离开。董璜检点部属,发现三千人的队伍只剩下寥寥三百骑。
这一战重重打击了董璜的自信心,惊恐的他连夜丢下部属马匹悄悄赶路,直到此时才回到营地。
听了董璜的叙述,帐中人人心惊,原因无它,赤红骑兵!吕布的赤菟骑啊!
董卓见到侄儿无恙,怒气稍息,脑子清醒过来,直到眼下形势不容乐观。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挟雷霆之威南来,本来打算得好好的,然而一过洛水,形势却发生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变化,使得他先前的计划都成了狗屎,转眼之间优势竟然荡然无存。
想想先前李儒的劝谏和预料,言犹在耳啊,一切都成了现实!
董卓向李儒看了看,说道:“吾为怒气所冲,以至失明,几错杀公,是吾之过也!公无怪,当为吾谋!”
虽然现在形势危急,但是以董卓一向跋扈的性格,他竟然低声下气地向例如道歉,实在难得。
李儒果然感激涕零,跪地叩头道:“不怒熄太师雷霆之怒,儒等之过也,安敢受此礼。”
董卓忙把他扶起来,叹声说道:“错在吾,吾岂能不知,既知其错,安能不谢?公无需多言,但为吾计!”
李儒也不啰嗦,抱拳为礼,略一思索,洋洋洒洒说道:“今鲁阳军既至,吕布部署,吾已察矣!旬日之前,吕布主兵当在鲁阳,进宜阳者,张辽、孙坚也。至牛将军败绩,孙坚身亡,太师威震宜阳,张辽无路可去,乃死守。至于吕布,恐其北进会关东群丑,知我南下,乃自荥阳奔驰宜阳。今吕布在外,宜阳之兵,多不过三数千。然我辎重既为吕布所趁,恐其难矣!为太师计,今事不可为,其上者下宜阳以西连洛水、北接荥阳,以为后图;其次者回兵救辎重,缓缓而退,以待日后;其次连夜北归洛阳,以为安稳。愿太师度之!”
连番巧合之下,李儒自知先前计划的战略目的已经很难达成,于是劝董卓当机立断撤退。
仿佛为了证实李儒的话,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报告道:“太师,有荥阳信使求见!”
董卓猛抬头,目光惊骇,道:“传进!”
荥阳信使乌头土脸上来,道:“某荥阳守徐将军麾下斥侯,奉将军将令来见。将军在荥阳,二月晦,吕布来攻,将军死守,吕布乃走洛水。将军胡轸恐吕布南下,私将四千众追击,后中伏,胡将军战死。吕布乃知太师南下,昼夜来奔。徐将军命我告太师曰:‘荣本自寒家子,卑微低贱,人多白眼,唯太师不以荣卑鄙,由是大用。荣铭感五内,知太师之恩,虽陨首不能偿其一二。今吕布自太师背南下,愿太师察之。荣在荥阳,虽其属不过二千,然荣有必死之心,愿为太师绝此后顾之忧。太师在南,荣无以为礼,唯待太师之凯旋,如能再奉阶前,荣当自满三杯,以博一笑。’太师察之,某南来之时,察吕布南下,知曹操西进荥阳。某昼夜潜行,至今方能呈报……”
信使原本是徐荣在得知胡轸阵亡之后派出的,因为担心被吕布军撞上,不敢骑马,昼伏夜行而来。到了宜阳北边,吕布的斥侯四处飞扬,信使小心翼翼,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封锁线松了,这才混了过来,时间却已经过了近十好几天。
董卓听了信使的汇报,对李儒叹道:“公真大才!为今之计,以取宜阳为上。然则宜阳防守甚密,何以取之?”
李儒镇定自若,道:“太师恕儒自做主张。儒自回后阵,遂令赶制纵火之器,今已得不少。火攻之烈,非人力能抗。今且发火器烧其内,以使之自乱阵脚,我则以雷霆之势攻之。白日太师急攻一日,张辽兵少,必疲惫不堪,今复一火乱之,其安能抵抗?”
他这番论证,倒也合理。张辽部本来人就少,顶住董卓一天的疯狂进攻,损失不小,也理当疲惫不堪。
董卓听了李儒的话,大喜道:“宜阳可下矣,吾恨不能早听公言!”和众将商议一下具体细节,决定次日再攻击,随即令人好好查探吕布踪迹,安排守夜部队,让众人各自回营休息。
次日一大早,决定拿下宜阳的董卓见南风渐起,不由大喜,立即命人挖土建筑高台,准备火烧宜阳城。
张辽见董卓不急于进攻,反而挖土堆积,立时觉得有问题,找来吕涛询问道:“去邪,董贼不急攻城,反筑高台,莫非……”
吕涛毕竟年纪幼小,昨天累了一天,正睡得舒服,被叫出来有些不情愿,张着朦胧的睡眼往外看,但见西凉兵热火朝天的四处挖土,在宜阳南门外一百多步处垒起两个高台,隐约已经达到宜阳城大半高度。
吕涛还有些迷糊,问道:“仲父且说,莫非何如?”
张辽拍拍吕涛肩头,道:“昨日一战,董贼损失颇大,其射声士支援不利,多为我压制。今晨乃筑高台,恐欲以弩箭压制我等!”
吕涛一听,皱起眉头道:“为之奈何!宜阳东接群山,西连流水,南门已为杂物阻断,我等无路可出,何以阻之?”张辽皱眉道:“不若以弩射之?”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现在又是迎风,弓箭颇力不能及,也只有床弩才能威慑对方了。
吕涛点点头,道:“或能一试。然城中弩箭甚少,当珍而惜之。”
得到命令,床弩手们绞开弩弦,在张辽一声令下中发射。
数十支弩箭声势惊人,直扑两处高台,当场射杀十余人。张辽正义为得计,不想那边西凉兵很快反应过来,这次不再从正面筑台,绕过高台背后躲着,一点一点地筑起,虽然速度下降,但是却能安然建筑。
张辽令床弩连发两次,都不能再给敌人伤害,反而让对方在对面放肆地嘲笑。
吕涛渐渐醒过神来,看一眼城下横陈的卷曲尸体和堆积一大片的黑灰,心头多有感叹。昨天一战,让他真正见识了战争的残酷,也让他真正的适应了这个时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张眼看看不远处嚣张地嘲笑的西凉兵,心下暗自说道:“你们得意吧,要不了多久,伴随得意的就是沉重的打击!”
吕涛仿佛喃喃自语:“仲父安心,我等只需抵抗半天,我父必来!”转头就要下城墙去,好补上一觉,忽然看见后边飘扬着的“吕”字大旗,猛然惊醒,叫道:“南风?!仲父,董贼欲纵火烧城!”老天还真会开玩笑,昨天自己放火烧死人家一大片,今天却轮到自己被人烧!
张辽一惊,真要问计,就听见城外呼喊冲天,回头一看,只见无数西凉兵抬着各种攻城工具向宜阳攻来。张辽来不及多说,向吕涛点一下头,急忙指挥人马准备防守。大战,再次爆发。
吕涛心急如焚,一边又暗自庆幸自己觉察得快,一边飞快下得城来,飞身上马,叫道:“诸位随某发喊!”纵马冲过瓮城进入内城,扯开嗓子大声呼叫:“诸宜阳百姓,董卓欲纵火烧城,所有人等宜速速防备!速速防备!”后边飞浪骑和吕涛混了一段时间,知道这个小主人每每有所行动,都大有深意,于是在魏越的带领下一起放声大呼,重复吕涛的话。
吕涛来到宜阳这段时间,经常走访城中,足迹遍布各处。亲切随和的他留给宜阳城百姓深刻的印象,几万宜阳人但凡已经懂事的,几乎都认识这位小将军。这下听到吕涛等人的狂呼,很快就响应了起来,离南城门近的老百姓立马拖家带口,拿着能够拿出来的东西,乱糟糟地往北边逃逸。
吕涛见大家都一窝蜂地到处乱跑,场面一片混乱,急忙大声呼叫:“所有人等,无需惊慌,各走各路,不得骚乱!”带人四处喊了一通,情况稍微改观。吕涛知道越乱越容易出问题,于是拉着飞浪骑出动,强行分开人群,死命维持交通。
只是飞浪骑毕竟人数太少,依然难以控制全局。
吕涛有些傻眼,知道自己好心干了坏事,内心恐慌的人们一时难以控制,自己又不能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下狠手,该怎么办?
看着依然很混乱的场面,吕涛心里苦笑:交警,原来这么难当啊……
二十九 疏百姓宜阳如垒卵
二十九疏百姓宜阳如垒卵
宜阳南城门附近的百姓一听说董卓要放火,恐慌的他们立即拖家带口往北边逃跑,因为人数众多,场面陷入混乱。
宜阳南城门附近,集中着宜阳过半的普通平民,原本有数千户,近两万人,因为昨天需要用到附近的房屋等作为守城器械,搬迁了一些,也有些人先知先觉,提前迁移了。虽然如此,如今还剩下的依然超过万人,过万人的骚乱是个巨大的场面,哭声震动天地。
眼见形势难以控制,吕涛心里发苦,暗叹交警果然难做。
吕涛正皱眉不展时,那边魏越忽然一声招呼,轻拍座下战马,那战马猛地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狠狠地将双蹄砸下。周围人们受惊,看向魏越。
魏越挺起长枪一震,厉声喝骂:“尔等各自按什行走,如若骚动,莫怪刀枪无情!”三百飞浪骑健儿齐声大呼:“尔等各自按什行走,如若骚动,莫怪刀枪无情!”连喊三遍,挺着刀枪漠然瞪着骚乱的场面,杀气森然。
附近百姓见飞浪骑声势惊人,杀气腾腾,难免害怕,老实了下来,各自找到自己的什,联结行动。魏越这招果然见效,以他们为核心,周围百姓渐渐安定了下来。
魏越见周围渐渐受了控制,下马冲吕涛跪地请罪道:“越擅自行动,请治其罪!”
吕涛大笑,拉起他说道:“汝立此大功,何以见罪!”当下领着飞浪骑分成十个小队,穿插在百姓之间,号令大家按户籍以什为单位各自转移,场面很快控制下来。控制了场面,其余一切就好说了,因为情况紧急,吕涛承诺日后补偿百姓损失,让大家不要眷恋财物细软,先撤离再说。
宜阳百姓大多认识吕涛,知道他说话算数,遂听令行事。撤离工作顺利的展开,一万多人很快离开危险地带。
吕涛刚松一口气,那边不远处已经飞过来董卓的第一批火箭,虽然大多落在城头和第二道城墙之间,但是仍有不少落到居民房地带,几支床弩射出的火箭甚至飞到前边不远处。宜阳已经一个多月滴水不下,这些火箭很快就将居民房烧了起来。
吕涛担心火势蔓延,急忙组织一批青壮把附近的居民房推倒,准备建立起一道宽大的隔离带。好在人多力量大,现在又关切到自身的生命安全,这些被组织起来的青壮都一发拼命地干活,终于在城内的火势不能控制之前,勉强地建立起一道隔离带。
董卓的第一波进攻,目的就是要拖住宜阳守军,好方便自己的弓箭部队实施火攻。
等成功筑起高台后,董卓的弓箭手部队借着守军抵御攻城部队的疯狂进攻而手忙脚乱时发动火箭,成功地在宜阳城内烧起大火,看到城内火光冲天,董卓大笑,自以为能够引起宜阳内部骚乱,命令部队暂停进攻,而弓箭部队继续对城头实施覆盖攻击,以进一步打击守城荆州军。
董卓的弓箭部队人数多达五千,虽然昨天损失不小,但仍然还有四千多人,利用高台之便对城头覆盖发射。张辽的弓箭部队人数不多,昨天又遭受不小的损失,无法形成有效杀伤,一时间城头的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漫天的火箭不停地落在宜阳城头,将已经基本毁坏的城门楼烧成灰烬。城头上,不时有士兵中箭,甲衣着火,场面惨不忍睹。火箭虽然不能烧起城墙,但是带来的灼热却也让人受不住,弥漫的硝烟在城头四处蔓延,伴随着不断的人员伤亡,给予守军极大的伤害。
董卓见城头硝烟处处,不时有一些中箭着火的荆州军士兵蹦蹦跳跳的嚎叫,久久才平息,心情大好之下,看准守军无法抵抗,于是命令攻城部队再次发动。数千西凉兵步卒得到弓箭部队的有效支持,信心大增,疯狂地向宜阳城冲过来。西凉兵以往打仗,何曾遇到过这么顽强的军队,往往大兵一到,敌人就先自己害怕了,昨天的巨大损失早已让西凉将士憋了一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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