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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抱拳道:“主公可宽心南之吕荆州,某不才,当为主公当此来敌!”
曹操沉吟一声,问道:“敢问公名,异日以奉养令尊严!”
大汉哈哈一笑,淡然说道:“贱名不足入主公耳!”随即大喝,“主公于我等恩信有加,今当危急,可不效死乎?有马者,护主公南之吕荆州。无马者,随我来!”二十多个没有马亲兵齐声呼喝响应,跟着大汉守在险要处。
曹操仰天一声长叹,再看一看展开防守的二十多个亲兵,勒了勒缰绳,夹紧马腹,轻喝一声“驾”,在十数个亲骑的拥簇下趁着月色往南奔跑。
徐荣带着五百步卒赶到时,曹操已经借着马速渐渐远去,大汉一人犹如铁塔般站在路口,长枪斜提,一语不发。
徐荣知道自己带着步兵难以追上曹操,但是却寄望曹操迷失路途,让自己逮上机会。此时见路口伫立着一个大汉,周围影影幢幢,似乎埋伏着人,便上前劝说道:“曹操无德,弃尔等奔逃,尔等何须挣扎,不如便降!”他还真不想再这些亡命之徒身上损失兵力呢。
大汉一语不发,依然沉静,只不过稍稍提了一下长枪。
徐荣见状,暗叹一声,挥手让部属攻上。
徐荣带的队伍,有百十个弓箭手,一见发动攻势,首先做的就是覆盖大汉周围方圆数丈射击。
黑夜之下虽然视线不好,让弓箭手们命中率不高,但是同样的,被攻击的一方也看不清楚。转眼之间,一片箭雨落在大汉周围,大家显然没有想到徐荣的队伍这个时候还发射弓箭,有几人顿时被命中,闷叫不已。
大汉长枪在月夜下振起一篷光幕,将附近的剪枝统统扫开,放声喝道:“今日为主公断后,有死而已,何故呼痛!”迈开大步子,整个人包在枪幕之中,迎面向来敌撞去。
旁边众多亲卫顿时群起响应,发一声喊,冲向徐荣军。
大汉长枪仿佛一条凶狠无比的毒蛇,闪动之间总会带起一篷鲜血,所过之处,人影横飞。
徐荣吃了一惊,想不到曹操座下这么多能人异士,这大汉看起来粗壮,然而武艺却是精巧无比,只怕比起那些盛名远扬的人物,也是不遑多让啊。
月光照耀之下,大汉浑身上下仿佛镀上一层银光,长枪犹如发光的毒龙,每次出击总会带走一条生命,打得徐荣军上下人人心惊胆战。徐荣见此人勇武,知道不能任他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否则对自己的部队来说将会是莫大的打击。他悄悄地抄起长弓,目光悄然锁定大汉,随时准备着发出致命的一箭。
这种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也不是讲究礼仪的时候,胜利就是唯一的目的!
周围曹操的二十几个亲兵已经尽数战死,数百人围住大汉。
大汉深入数百人中,左冲右突,狂呼不已,迅速地制造着流血,这一战,注定是他散放最后的光芒的一战,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只知道不停的出枪,回枪,又出枪。
是时候了!徐荣有些不忍,却依然拉开弓弦,随即轻轻一放,三支乌黑的羽箭,一支追着一支,悄然地融在朦胧的月色里,穿过重重的人影,“噗噗噗”三声重重地刺入大汉的软肋、后心和大腿,直没及羽。
“呃——”大汉没意识的轻叫一声,身形一顿,周围十数把长矛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腰腹之间,将他硬生生地卡在那里。
“吼——”猛兽受伤的吼声想起,大汉长枪一扫,扫翻三五个敌兵,身子猛然一转,捅在他身体里的长矛尽数折断。他来回摇摇晃晃走几步,所到之处,徐荣兵纷纷避易。大汉口吐鲜血,大喊几声,手中长枪尽力插入地面,竟站立而亡。
三十五 睹惨状飞将起毒誓
三十五睹惨状飞将起毒誓
在荥阳惨败的曹操日夜奔亡,因为不熟悉路途,多次迷路,等到抵达宜阳北的时候,被曹仁等人追上。四千多地部属,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苦楚无比的曹操,勉强收拾心情,狼狈无比地进入宜阳回合吕布。
吕布等人从曹操处得知事情前后,均可以想象他荥阳一战的险恶,不由都对关东诸侯痛恨不已。如果不是时期不好,说不定吕布还真会引兵马攻击了。
大家休整了几天,做好战前准备。
三月下旬,吕布令让张辽统领骑兵千人,步兵三千,坐镇宜阳;赵云梁错统领五百骑兵一千步兵,押着近一万多降兵回鲁阳整训,以为后盾;孙坚王越则在阳人就地休整,整编降兵;吕布自己带着高顺黄忠,以郭嘉为军师,领着三千骑兵两千步兵,望荥阳进发。
绵绵三天的小雨,总算给这天地多了几分亮丽的色彩。初平元年的春天,就要过去了。
吕涛很快地摆脱了宜阳恶战留下的心理阴影,有些悠然地骑着他的玄菟,任由它跟在赤兔的旁边。晚春盎然的生机,冲击着人们的眼睛,那满山遍野的碧绿,看得吕涛心旷神怡,如果不是四处飞扬的斥侯,只怕他已经忘记了这是在赶赴战场,而是在春游。
因为是骑步并进,所以部队走得慢了一些,趁着这个机会,吕涛兴致勃勃地和附近的曹操等人攀谈。
荥阳一战,曹操虽然损失惨重无比,但是留下来的,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想想夏侯兄弟,曹仁曹洪,哪一个不都是牛气熏天的人物!即便不能收买,至少大家混个面熟啊。
吕涛倚小卖小,假扮天真,不时出一些疯言疯语,卖弄幼稚,把大家都哄得开心不已。曹操本来就喜爱吕涛,夏侯等人爱屋及乌之下,难免对吕涛另眼相看。加上吕涛虽然长得已经很高大,但是一张脸愣是还有七分可爱,惹人疼惜,刻意讨好之下,没几天就和大家混得极熟,直让众人把他当儿子看待。
吕布虽然素知吕涛多智,但是这儿子偶尔也有露出天真的一面,他没想那么多,这时候还以为是吕涛童心大发,一直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素来宠爱吕涛,只是这儿子从小和人不同,少有天真可爱的时候,为此他都觉得自己做父亲的不合格,哪里会想这儿子却是个穿越人。
一行人走走停停,四月初的时候终于来到荥阳地界。
虽然这几天大家看着很轻松,但是实际上却并没有放松警惕。赤菟骑的将士们分成几班,轮流担当斥侯工作,这也是吕布军的一贯特色,举凡骑兵,都要被拉出去客串斥侯。
进入荥阳地界之后,战争的气氛变得浓重许多,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
在打仗的时候,吕布固然是从来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但是在吕涛的长期影响之下,却也并不会在战术上轻视对手,该做的工作,都一应做得非常到位。进入荥阳地界之后,斥侯的侦察范围被放大十里,这个时候,开始陆陆续续地和荥阳方面的斥侯有了接触。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大战一场,攻取荥阳的时候,形势却发生了改变。
董卓自宜阳狼狈而退,仓皇地回到洛阳。南下的时候,董卓带着六万大军,威势逼人,当时他自信满满,自以为能一战定天下。谁知道风云突变之间,他遭受了有生以来最重大的败仗,六万人马,回到洛阳的不足不过八千人。
一战之下,他心爱的女婿死了,他寄予厚望的猛将华雄死了,他以为可以凭之纵横天下的飞熊军残了。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打击。
董卓又气又怒又失望之下,本来就喜怒无常的性子变得更是莫测,命令各地部属各自带队往长安撤退。即便不能独霸天下,他也要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满足所有的**。回到洛阳的董卓,立即命令部队把洛阳的百姓尽数往长安驱赶,将洛阳能够带走的值钱的东西统统带走,不能带走的统统一把火烧掉。你关东诸侯不是要打洛阳吗,那好,你打吧,我就留你一片废墟!
洛阳,彻底的沦为人间地狱。
历来喜好掳掠的西凉兵,在连接的打击之下更加残暴,他们将心中的那些阴暗面,统统发泄在洛阳无辜的人们的身上。
被成群结队驱赶的人们,凄惨地号哭,然而苍天却永远听不到他们的控诉,默默看着这一切。延绵几十里的迁徙队伍,在西凉兵的肆虐之下,时刻都有人被野蛮地剥夺了生存的权利。奸淫、掳掠、虐待、毒打、残杀……人间所能够发生的一切惨剧,在从洛阳到长安的路上,不停地重复着。迁徙的路,是用血踏出来的!
冲天的火焰,翻卷的浓烟,在诺大的洛阳城中处处可见,甚至远在几十里之外,都能闻到空气中传来那些肆虐的味道。
辉煌的宫殿,华丽的人家,高耸的阁楼,在无数次劫掠之后,在放肆的大火之下,沦为废墟。巍峨的城墙,珍贵的宝物,无价的书籍,举凡不能带走的,都在这烟火中灰飞烟灭,千疮百孔。
一座伟大的都城,仿佛被人任意摧残的璀璨明珠,在颤抖,在哭泣,在悄悄地流着血,在默默地控诉着一个民族的苦难。
得到董卓命令的徐荣郭汜等人,迅速地响应了董卓,带队离开各自驻守的要害。
徐荣身在荥阳,自得到董卓传来的命令,他就知道吕布将会很快抵达荥阳城下,说不定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自己附近。因此,徐荣并没有鲁莽的离开,他知道一旦吕布知道自己离开,那么以吕布骑兵令人难以想象的运动能力,那么自己根本没有可能回到洛阳。
为了安全的回到洛阳,徐荣挑选了一百个心腹,让他们装备上自己仅有的战马,假装成荥阳的斥侯部队,用以迷惑吕布,从而延缓吕布军的脚步。
事实上,就算是后来人吕涛,谁都没有想到董卓会这么快这么果决地放弃洛阳,西迁长安。所以,徐荣的计谋奏效了,斥侯之间不断的接触,很好地制造了一个假象:徐荣还在荥阳,而且部队得到补充,他会死守荥阳,从而保护洛阳。
四月初,在几天的稳步推进之后,当吕布率领大队人马来到荥阳城下,荥阳已经是一座空城。虽然恨恨不已,众人也不得不感叹,徐荣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了些。
郭嘉建议道:“徐荣既去,料虎牢郭汜亦去,恐董卓已迁长安。不若日夜并进,屯驻洛阳。”
吕布觉得有道理,于是命令部队稍作休整,并发洛阳。
这个时候,酸枣方面也已经得到荥阳、虎牢关守敌已经退却的消息,觉得是该出动的时候,于是十万人马立马往洛阳进发。谁都知道,即便董卓放弃洛阳,但是自己前往洛阳,却依然可以获取很多利益,光是逼走董卓,就大可以涨一涨威风了,即便他们并没有出过力。
经过休整的吕布带领人马抵达虎牢关下,无巧不巧碰上赶过来的关东诸侯,大家自战前一别之后,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吕涛隐隐觉得不对,没有可能酸枣方面这么快得到敌人放弃洛阳的消息,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地就赶到了?觉得事有蹊跷的吕涛悄悄找到郭嘉,问道:“酸枣去虎牢数百里,较之荥阳远甚,今群雄来何快也,岂不惑哉?”
郭嘉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听吕涛一问,轻揉几下下巴,皱眉道:“此亦嘉之惑也。”
吕涛问道:“其中可有不妥?”
“群雄多怀异心,各有计较,如此积聚洛阳,恐将生变!”郭嘉分析道。
吕涛霍然而惊,失声道:“莫非董卓之计,欲令我等自相残杀?”
郭嘉一愣,面色微变,说道:“此恐李儒之计也!群雄并进洛阳,必有争纷,则联盟不攻自破!李儒,真能人也……”作为智谋超绝的人物,郭嘉向来欣赏这样的对手。
吕涛心中震动,李儒这一招,已经到了阳谋的程度了!即便自己知道这是个阴谋,难道还能不去洛阳吗?结论显然是否定的,这个时候如果放弃进军洛阳,那么先前的努力,将会大打折扣啊。关东诸侯,这个时候,谁又不想进入洛阳分一杯羹啊!
“为今之计,何以对之?”吕涛担心之下,忍不住问道。
郭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董卓走长安,以李儒之能,必教分兵伏其后,以绝追兵。今我等可进洛阳,无须逗留,起兵西进,再战敌军。而留群雄自乱于洛阳,以使天下人知之!至于我军,自然身中董卓埋伏,届时自可从容而退!”
吕涛一听,翘起拇指笑道:“真好计也!”
两人来到吕布跟前,跟他详细地分析了当前的情况,说明并进洛阳的群雄必然会因为利益问题而引发纠纷,劝谏吕布不必再洛阳逗留,直接向西。
吕布本来就看不起群雄,更懒得理会他们,听了两人的一番说辞,立马就下了决定。
四月中旬,浩浩荡荡的大队伍来到洛阳城下,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
从化为废墟的东城门附近,一直延绵进入城中看不见尽头,那些还没有熄灭的烟火,随处可见的曲扭残破的尸体,比比皆是的残肢断臂,被蹂躏致死的妇女,干涸凝固的斑斑血迹,漫天的烟灰,腐烂中带着烧焦味到的空气,这一切,都在默默地控诉着这人间的惨剧。
吕涛随着大家驻马站立,浓浓的悲怆和自责铺天盖地而来: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一幕惨剧,自己本来有希望阻止这一切的啊……
泪水,悄悄地滑落,顺着脸庞流下,和着被咬破的下嘴唇的鲜血,滴落在马背上。
吕布一声叹息,在旁边举手盖住儿子圆瞪的眼睛,轻轻把他抱到自己的身前。
好久好久,吕涛“哇”地吐出一口血,喷在吕布胸膛上,哭声喊道:“父亲,儿之过也……”泣不成声。
吕布望一眼地狱般的洛阳城,悄悄将吕涛拥紧,下巴轻轻地磨着他头顶,声音仿佛很平和,温声说道:“去邪,可知乃父缘何投军?”
他仿佛是在喃喃自语:“父在边地,乡里多受掳掠,苦不堪言。匈奴来,劫掠烧杀而去;官兵来,亦劫掠烧杀而去!身为贱民寒人,则任人鱼肉。父深不忿,乃投军,自以为可庇护乡人。然则十数年来,遍走中国,所过之处,无有善待贱民者,皆以为禽畜!”
淡淡却又浓烈的杀气从吕布身上散发开来,他却依然仿佛没有感情地说道:“我儿尝问乃父之志,吾不曾明知。今日乃知此生之志,愿为言之:吾所求,其一不过此身无有约束,任意驰骋;其二,愿奉此身,求得贱民片刻安居!”吕布抬起头来,望向洛阳城,声音如铁,“此二者,自今而后,可为吾志,自当以死求之!人阻杀人,天挡破天,如违此誓,可教万箭穿心而亡!”
他隐雷般的声音,波荡开来,身上的杀气蓦然浓烈,战意如狂。
吕涛被父亲搂在怀中,感受他浓烈的杀意,但是这杀意却并没有让他难受,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他抬起头来,泪眼仰望面色森然的吕布,说道:“此亦儿之志也,愿为马前卒!”吕布低头一笑,杀气依然,嘉许道:“壮哉!”
周围赤菟骑感应吕布战意,顿时刀枪纵立,随时爆发,惊得在附近的群雄一阵胆寒。
曹操从前边纵马跑过来,双眼赤红,吼叫道:“奉先,借我铁骑,不杀董卓,誓死不回!”
吕布点头,道:“兄可与布同去!”放声吼道,“荆州男儿,随某来!”打马转头向西而去,身后荆州军不论步骑,轰然响应,望着那高高举起的方天画戟,向西而去。
吕涛相所有的计划和打算统统忘记,跑马跟着吕布向西进发。
三十六 雷雨夜一箭破重围
三十六雷雨夜一箭破重围
洛阳城下,面对洛阳惨象,出身寒门的吕布在大军之前起誓,定下为平民争取生存空间的志向。内心震怒的吕布当即引军西进,要进一步打击董卓。头脑发热的吕涛也忘记了先前的计划,不顾劝阻,打马跟从吕布前进。
部队中午从洛阳出发,一个下午挺进一百多里,已经接近渑池了。考虑到部队连续行进疲惫,吕布命令部队驻扎下来。因为大家都是快马奔进的,除了武器干粮,其他的基本上什么都不带,好在赤菟骑跟着吕布,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大家一阵忙碌,粗略地砍伐一些树木,制做了一些预防骑兵夜袭的简要设施,安排好明里暗里的哨兵,各自依着战马的睡觉。
吕涛白天吐了一口血,又连续奔驰了那么久,感觉身子几乎都要散架。队伍一停下来,选好驻扎地,他粗粗吃过一些干粮,枕着玄菟的肚子呼呼入睡。吕布心痛吕涛年纪小小的就跟着他到处征战,此时见吕涛转眼睡着,脸上兀自带着一些痛苦,双眉微锁,忍不住轻叹一声,取下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吕涛被一阵凉意刺激得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只觉四周一阵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迷糊间听见唏唰唏唰的声音,似乎正在下着雨。
吕涛伸手往稍远地方一摸,感觉湿漉漉一片,显然真是在下雨。
奇怪了,既然下雨,自己为何没有被淋到?迷糊中侧耳倾听,身边除了玄菟的呼吸之外,还有几个或轻或重的呼吸,他轻叫一声:“父亲!”
旁边一个声音居高临下,轻声应道:“为父在此。”
吕涛擦一擦朦胧的眼睛,仔细一看,渐渐可见自己的周围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之一高大伟昂,正是父亲吕布。吕涛一呆,失声叫道:“父亲……”黑暗中吕布故作轻松,笑道:“我儿果真大将之风,虽风雨袭之,亦处之泰然。”
吕涛感觉眼眶有些发涩,翻身站了起来,再细细一看,模糊可见自己的周围,吕布、曹操、魏越以及宋良正在拉着一方披风的一角自己遮挡雨水,再远些则有人拿些看不清的东西为吕布等人遮盖。吕涛感动莫名,望着黑糊糊的吕布等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曹操伸手拍拍吕涛的肩头,笑道:“去邪可安睡至天明。”
吕涛有些忍不住,张口叫道:“父亲……义父……”
“嘘——”吕布忽然示意噤声。
黑暗中吕涛隐约看见父亲扭头往北边望去,凝神一听,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听不到别的声响,不由抬头看着父亲,猜测他发现了什么。
吕布凝神看了一会,沉声说道:“不妥!宋良,传令,各人即速聚拢,不得喧哗!”
“奉先,有何状况?”曹操沉声问道。
“吾隐约听闻人声,似有斥侯遇敌,恐董贼雨夜来袭!”吕布说着,伸手将吕涛拉到自己身边,变得有些凝重,说道,“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我等不熟地利,又多为策马之士,恐不利与战,幸见机不晚。”
半夜下雨,大多数赤菟骑都被冷醒,此时宋良一传出命令,大家很快陆续聚集到吕布附近。因为黑夜中看不清楚到底多少敌人从哪里来,吕布只得根据自己辨别传来声音方向假定敌人来自北边。考虑到通过白天察探得结果表明北边多少林,南边多林地,吕布命令赤菟骑借住战马藏住身形,悄悄往南边撤退。
这种伸手不见五尺的黑夜里,最是不利于骑兵的行动,大家牵着马往南边移动。赤菟骑训练有素,这样的黑夜之中进行运动,也能人不语马不嘶,虽然不时有人扑通扑通的摔倒,但是却也没有人哼叫出来。
吕布左手拉着吕涛,右手牵着赤兔玄菟,耳朵却不忘记仔细探听各方,忽然低声叫道:“使五十马探路!”这个时候,不是心疼战马的时候。
马有夜眼,能够在黑夜里行走,这个时候倒是可以用作斥侯了。训练有素的战马,一见到不熟悉的人或者马,多半会嘶叫。赤菟骑驻扎的地方,东方和东南方都靠着小山。五十匹战马,很快向北方西方南方放了出去,大家一边慢慢地移动,一边仔细观察三个方向放出去的战马的动静。
因为下雨,地上比较湿滑,黑夜中行走十分不便。吕涛有些踉跄地被吕布拉着走,好几次踢到地上凸出来的东西,又或者踩到特别滑拉的地方,如果不是吕布照顾着,也不知道摔了几跤了。雨水很快就把身体淋湿,好不冰凉。
“嘘嘘嘘嘘嘘——”南边有一匹战马忽然嘶叫了起来,显然遇到情况,吕布大吼一声“应敌”,将吕涛拉到自己身后。
这时候,天地间猛然一片惨白,一道粗大的闪电猛然劈过南边天空的天际,随即一声雷霆霹雳炸响,却是今年开春到现在的第一次雷电。
因为是向南边进发,吕涛眼睛被那突然而强烈的亮光刺痛,顿时眼前白花花一大片,忍不住叫了一声。
“儿勿惊,父在此!”吕布这时候仍然记得安慰吕涛,随后大声吼叫:“魏续,命你部驱使所有战马,践踏南方之敌!”修为高深的他,在闪电来袭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借着这瞬间的光线看到南边来了大批敌人。原本以为敌人会在北方出现,没想到北方反而是用来迷惑自己的!吕布有些愤怒。
赤菟骑士兵们黑夜中猛然被闪电刺激,双眼几乎不能睁开,又被巨大的雷声震撼,难免有些惊慌。此时吕布的吼声恰好响起,很好地给了他们一股力量,大家很快平静下来。
魏续处在部队的最前方,得到吕布命令,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命令自己五百手下集中起战马,随后各自拿兵器直捅战马屁股。吃痛的战马发了疯似的嘶叫不已,扬足往南边狂奔。
“防箭!”吕布猛然大叫,放开右手放开赤兔玄菟缰绳,迅速拿起挂在赤兔身上的方天画戟,挥舞开来。
吕布的声音惊醒吕涛,他努力睁开眼睛,侧耳一听,果然隐约听到上空“嗤嗤嗤”的弓箭破空声。敌人竟然在南边安排了弓箭部队,借住雷电判断自己的方位,此时正在实施覆盖射击!
黑夜中毕竟看不清,士兵们又大多被雷电刺激得睁不开眼,这一轮弓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噗噗”的箭支击中**声不住传来,惨叫此起彼伏,显然有不少人中了箭。吕布心疼士兵伤亡,怒吼道:“纵马!众将士随马并进,今夜有我无敌!”
又一道雷电劈过,炸雷声紧随其后。吕涛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趁着电光看到南方漫山遍野都是黑糊糊的人影,此时正被狂奔而去的五百匹战马冲得一片混乱。
吕布深知敌人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方向的安排,董卓安排下这么一个大排场,显然是要将追击的敌人一网打尽。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对方将领因为雨夜临时起意的行为,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他方向的敌人就会出现!那么,自己的机会,只有趁着敌人合拢之前,从南方硬生生突破出去,才有一条生路。
双方的距离不过一箭之地,转眼之间已经碰到一处。西凉兵被两个波次的总共三千多战马地冲击,先是弓箭部队被冲散,随后的队伍也被狂奔的战马弄得狼狈不堪。
黑夜中视线不良,两批次的战马给西凉兵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此时被愤怒的赤菟骑冲杀下,渐渐不支。赤菟骑虽然变成步兵,少了很多杀伤力,但是却个个都愤怒西凉兵的残暴,心里憋着气要发泄。这时候西凉兵可以说是撞到枪口上,赤菟骑士兵狂怒中根本不顾及防守,暗夜中只要看到有人影迎面而来,总有三两把兵刃往对方身上招呼。
雷电变得频繁起来,久不久照亮整个天地,电光下可见身披红甲的赤菟骑前仆后继,人人争先恐后奋勇向前,不住冲击西凉兵的阵地。
就在战况激烈的时候,北边西边传来马叫声,斥侯发出敌袭的警报,董卓的军队正在合拢过来,想要趁着赤兔骑变成步兵的时候给予毁灭性打击。
情况危急,吕布大声吼道:“赤兔骑,破阵,聚集前方小山!”
转头对吕涛说道:“能行乎?”
吕涛一挺胸膛,回答道:“儿尚能一战!”
吕布大步一迈,叫道:“随我来!”冲到最前方,方天画戟在黑夜中嗡嗡颤抖,“噗噗”声中击飞一个又一个西凉兵。吕涛豪气顿生,提起大戟跟在吕布身边,一起前进。
吕布吕涛带着吕布座下几员骁将为一个箭头,曹操带着自家兄弟们做一个箭头,双头并进,飞快地杀开两道血路,终于在敌人围困之前,集中到一座小山上,聚集成一个防守阵型,利用小山上的树木躲避敌人的弓箭射击,一边抵御敌人的地面进攻。
两路西凉兵很快赶到战场,在不时劈过天空的雷电的照耀下,隐约可见敌人只怕有上万人。几路人马将小山围得水泄不通,一边命令步兵地面进攻,一边发射弓箭。
雨越下越大,不住带走人们的体温,吕涛也忘记了什么雷雨天避雷的常识,躲在一棵大树下,苦苦思索着对策。
黑夜中的混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赤菟骑士卒越来越少,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就死去。黑夜中不时传来敌我双方的惨叫声,大雨之下,除了不时出现的闪电能让人看见对面以外,其余时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时候,敌人的进攻突然弱了下来,只是弓箭却不曾停止,反而更加多了。黑夜对使得对方无力进攻,在彻底围困吕布之后,为了减少损失,只好用弓箭射击。
“都亭侯荆州牧大人可在?”对面忽然传来呼叫声。
吕布低声喃喃:“二百步以外!”随即大声应道:“某在此,敢问何人?”
对面那人大声应道:“某郭阿多也,一别经年,飞将军安好?”
吕布反手取出飞将弓,扬声说道:“劳将军牵挂,某尚安好!暗夜风雨甚大,恕布不良于听!”左手拿弓,右手取出一支箭。旁边宋良岿然站立,手中舞着一方披风,为吕布抵挡流箭。
郭汜似乎上前了一些,大声劝降道:“使君夜困此地,士卒疲累,我等所部逾万,为将军计,不若早降,太师素重将军骁勇,必能大用!”
吕布将剪枝上弦,大声说道:“布知今日事不可为,奈何将军弓箭甚急,可稍缓!”
郭汜笑道:“如此将军欲降耶?”随即对方的弓箭攻击为之一轻。
“哈哈哈。”吕布放声一笑,说道,“同是汉室之臣,岂可曰降?今布为将军困,自度不能脱之,愿奉董公号令,将军可来检点!”低声自语,“郭阿多,使汝近前十步,可受死!”
吕涛隐约看见父亲拿起弓箭,不由瞪大眼睛,希望能看清楚这即将发出的雷霆一击。
郭汜放声大笑,道:“飞将军之威,阿多不敢试也,将军可自领部属来下。”
正当此时,一道硕大的雷霆劈过,耀目的电光之中,吕涛真切地看到吕布左手仿佛一道幻影似的抬起,继而右手开弓拉弦,一道势如奔电的黑影在电光之下掠过长空。时间仿佛停止了,耀目的闪电似乎久久不去,雷霆炸响声中,那道箭影转眼划破一百八十余步的空间,穿过被雷电闪花了眼的郭汜的咽喉,带起一蓬艳丽的鲜血!郭汜的尸体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倒飞起来,狠狠地摔落地上。闪电的光芒,堪堪消失。
一切,就发生在一道闪电劈过的时间之内!
沉静!死一般的沉静!
“赤菟骑,随某来!”吕布一声大吼,拿戟率先冲下小山。正在全神贯注监视对方的赤菟骑目睹这雷霆一击,大是振奋,呼号着冲下小山,向前方西凉兵冲去。
“将军死矣,将军死矣。”惊恐的叫声在西凉兵中撕心裂肺地叫了开来,西凉兵目睹吕布这夺心一箭,士气大受打击,开始出现骚乱,勉强抵抗士气如虹的赤菟骑。有时候,即便占尽优势,即便人多势众,也未必能够稳操胜卷,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主帅被吕布一箭夺命的西凉兵士气丧失,黑夜之下中低层将领无法控制部队,哪里经得起赤菟骑一番冲杀,被吕布迅速破开铁桶阵,眼睁睁看着吕布从容投入东边茫茫黑夜。
第二卷 终章
第二卷终章
吕布在渑池东遭遇西凉兵雨夜袭击,奋战半夜,射杀董卓大将郭汜。面对敌人数倍于己的兵力,虽然已经击杀郭汜,沉重地打击了西凉兵的士气,但是因为赤菟骑伤亡重大,加上战马几乎损失殆尽,吕布不得不带着残余的不足两千赤菟骑士兵连夜往东方奔逃。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吕布等人碰上冒雨赶来的高顺等人。原来郭嘉见吕布匆忙间往西边跑,怕吕布中埋伏,于是大家连夜赶来接应,没想到还真让他说中了。
汇合高顺之后,吕布自知失去战马的自己已经很难给予董卓威慑力,靠这点兵力去打函谷关等关口也不现实。无奈之下,大家准备就地休整三天,回军洛阳。没想到的是,这一扎营,大雨又来了,瓢泼的大雨断断续续,罕见的下了近十几天,天色这才好转。
好在自从渑池之战,附近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董卓的军队,加上大家有意避开可能出现的洛阳乱局,于是也就趁机好好休息了一阵。直到接近五月中旬,这才回军洛阳。
然而此时的洛阳,却已经乱成一锅粥。
关东诸侯进军洛阳,驱逐着士兵们收拾洛阳的残局,谁都希望从中分一杯羹。即便变成一片废墟,洛阳也还有着他的巨大价值,仿佛一座金矿等人们去挖掘。
只是,董卓的远离,使得诸侯之间的龃龉表面化激烈化,每一方都想在这场闹剧般的讨董战争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利益的分配问题必然引发争端,往日聚集起来的恩怨被重新拉到台前,等到素来跟东郡太守桥瑁不对眼的兖州刺史刘岱引部属趁夜杀了桥瑁,并以王肱领东郡太守时,盟军内部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烽烟又一次缭绕在已经变成空城的洛阳上空。
五月初,袁绍趁夜秘密离开洛阳前往本部河内;次日,袁术退走扬州,张邈回陈留;次日,孔伷、刘岱相互攻击,各有损伤,连夜各自回归。
没几天,积聚洛阳的十余万兵马转眼退得一干二净,等吕布回军洛阳时,这里已经只留下一座如同废墟的空城。
洛阳城下,吕布等人相对叹息,随即和曹操分别,赶回荆州。
一场原本闹得轰轰烈烈的讨伐董卓大战,仿佛闹剧一般,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第二卷终)
一 荆州世族
一荆州世族
初平元年五月中旬,当初轰轰烈烈的讨董大战宣告虎头蛇尾,各路诸侯各自回归地方。吕涛没有想到讨董大战提前结束,知道因为自己的关系,历史已经彻底地走进了另外一个分支。
吕布在最后的时刻损失千余骑兵,三千多被当作奇兵的战马损失殆尽,实力受到相当程度的耗损,虽然自己在并州有着养马基地,但是三千战马不是一个小数目。好在之前与董卓的宜阳大战收获不小,大抵可以抵消这些损失。最重要的是,吕布在这一战中树立起的形象,想必会吸引不少人。只要有战马,相信在荆州财力的支持下,一支更加强大的骑兵部队将会很快建立起来。呆在洛阳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吕布在五月下旬的时候回军荆州。
这时候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吕涛骑着玄菟,不紧不慢地跟在父亲的身后,眼睛眺望着南边碧绿的天空。此时的他,正在消化这这次大战得来的经验和知识,计较着这次大战的得失。
按照原先的计划,这次出战的目的已经基本达到,吕布顺利的树立了不可战胜的形象。吕涛原本是想着学习历史上的刘表如何韬光养晦,暗地里偷偷地发大财,但是经过郭嘉的一番论证,他自己只好打消这个不能实现的想法,改为树立形象。
吕布就像耀目的太阳,无论到哪里都引起人们的注视,根本就没有办法掩饰他的光芒。他越是沉静别人越是担心,越是提防他;反过来,他越是光芒四射别人反而越是当他没有头脑!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世家大族横行的世界,尤其是荆州这个大族密布的地方,出身卑微的吕布想要获取支持,那么就必须维持他无人敢试锋芒的威势。一个出身边地的寒族子弟,想要获取更大的发展空间,是必须付出更大的努力的,而作为一方诸侯,那么就要付出更大的艰辛了。
虽然眼下荆州境内貌似平静,但是谁都知道平静的下面隐藏着波涛汹涌,大族们总是不甘心自己被寒族领导的,当吕布威名赫赫,他们自然不敢稍有异动,但是只要他们认为吕布已经不能直接威胁到他们的生命,那么必然有人有想法!
所以,既然吕布已经是一颗太阳,那么就让这颗太阳的光芒彻底地散发出来,举凡他照耀到的地方,必须臣服在光芒之下!既然大族不安心,那么,就让更多有才能的寒族人士聚集到吕不得帐下。吕涛相信,经过这次战争,必然有更多希望一展所长的寒族人才被父亲吸引,届时自己对抗大族的力量才能增加!
政治的博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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