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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皓东:“谢谢你了王管教。”
王少林走到门口,开门往外面看了几眼后,小声的:“你见过何奎了吧?”
叶皓东点头:“嗯,怎么了?”
王少林:“他是这里的监狱长,为人最贪不过,你在这里服刑要想办法打点他,他之所以把你分到十七组,是知道你跟侯三儿有过节,想给你个教训,好让你求着他。”
叶皓东:“他喜欢什么?”
王少林:“好烟,好酒,现金,黄金,什么值钱的都行,他都喜欢。”
叶皓东:“那好办,你跟他关系咋样?”
王少林摇摇头:“不是一路人,但我没得罪过他,你如果想接触他,我可以帮你跟他说一声,就说你想见他。”
叶皓东昂起头想了想,摇摇头:“不必,你不要出面,听他口音也是钢城人,我自己有办法找到他。”
王少林:“你们房间的那个高大鹏你不要动他,那个人是政委蔺云涛照顾的。”
叶皓东:“把他调走,否则谁照他也没用。”
王少林一皱眉:“我知道你是条好汉,看不得他那号的,但我劝你一句,人在矮檐下,你最好还是低点头。”
叶皓东狂妄的:“低头?我叶皓东的字典里没这句,我把他那破棚子捅个窟窿,王哥你信不?”
王少林还想劝,叶皓东一摆手打断:“不说他了,你下班后帮我办点事,给厂子里传个消息,就说我说的,让我姐给厂子里的工人发个年底奖金,如果发过了,就再追加一次,每人一千,另外告诉我姐,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别在外面给我找托儿,我在这里刚有点意思,她一弄就没劲了。”
王少林也听家里的姐姐和姐夫说起过这位爷在外面干过的那些事,更知道他有个手眼通天的姐姐,看这位的意思,他是把这个号里的人当做下棋的对手,不让她那个堪比棋神级的姐姐支招儿呢,意思是怕坏了下棋的兴致。
交代完,叶皓东一挥手:“那就这样了,我先走了,还得去打饭。”
王少林拉住他:“给你个新盆儿,把东西拿回去吧。”
叶皓东抱着一大堆被褥回到十七组监室。算上江威托人给他送进来的,这家伙的被褥够给屋里每个人都做一床褥子的。打开新被褥,叶皓东才发现里边居然藏了两盒烟,还是红塔山。
农俊婷必须离开了。
肚子已经逐渐显怀,家里边老太爷催的紧,叫嚷着:北方那冬天也是人过的?尿个尿都要拿根棍子,一边打一边尿。这个老的成仙的农老爷子对农俊婷的动态一清二楚,一直以来老人家都是以一种纵容的态度对待农俊婷跟叶皓东之间的事,在他的心中装着天高地广,那点世俗的门第之间根本入不得他的眼。但是在他的心里,叶皓东想要配得上自己的重孙女,起码眼前这一关他必须靠自己挺过来,不能指着自己怀孕五个月的重孙女冒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在北方替他使劲。老爷子当年在这块黑土地上跟小鬼子打过仗,想着东北的冬天那个冷啊,就更加迫不及待的要把重孙女叫回来。
在踏上回申城的列车之前,农俊婷把叶皓东交代的最后一件事办妥,又从家族企业北方事务部里找了个财务总监接替自己。交代好一切后,才启程回家。
十七组监室里。晚。
晚饭以后,熄灯以前的这几个小时是犯人们学习法律知识监狱规则的时间,六个人闲来无事,开始闲侃。监舍里边不允许抽烟,想抽去走廊里抽去,在监舍里抽被管教抓住就要挨收拾。哥几个除了高大鹏,每个人都刚分了十根烟,这会儿哪按捺的住,留个人放哨,其他人一边闲侃,一边抽起烟来。十七组这哥几个除了高大鹏,个个都是老号子,除了监规,讲起别的犯人的事情也是如数家珍般,叶皓东听的津津有味,这厮总得有点新鲜东西勾搭着他,要不就得弄出点幺蛾子来。
方华龙长了个大脑瓜,据说是这里监规背的最熟的,他也是个爱说爱唠的,话题由他开始。主讲的内容自然是给叶皓东普及下监狱里的规矩。
新收监的服刑人员,一般是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收监训练。在这期间,服刑人员要学习法律知识和体能训练。这样的目的是为了服刑人员认罪伏法,锻炼身体为以后的劳动改造打下基础。在这期间是按照接见日期是可以探视的。照规矩不可以给服刑人员送生活用品,但是可以通过邮局邮递生活用品。生活条件还可以,最起码可以吃饱,不像在看守所那么受罪了。吃的东西是不可以的,那是违禁物品。但是可以在监狱的超市里购买,这样的目的是为了服刑人员的安全。存钱的话,在监狱是可以收到的,如果知道他所在的监区和具体地址,最好通过邮局邮寄,邮寄的话100%可以收到。最重要的是切记,尽管相比较看守所,这里的自由度大了不少,但规矩依旧森严,在这里管理人员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足以证明这一点:只许规规矩矩,不许乱说乱动。如有乱说乱动,立即取缔,予以制裁。这句话绝不是说说而已!一定要切记!
方华龙讲完,林宏伟继续:每天早上开始,首先下楼到放风场跑步,是为了恢复体力,为参加劳动作准备。跑步结束,洗脸,刷牙,叠被子,等待吃饭,这儿是三顿饭。早饭是一碗棒子面粥,咸菜、窝头随便吃。不许浪费,吃多少要多少。咱们这里现在不兴训练三个月那套,训练是每天都要进行的,新老犯人一起训。新犯人基本上是进来就开始出工,多数的时候是在监狱里干活,偶尔也会去外面施工,到时候就有机会看到圈儿了,不过看见了也不许有什么出格儿动作,包括吹口哨,表情张扬轻浮都是容易招看押的狱警收拾的事儿。
侯三儿的心里边早没了跟叶皓东叫板的劲头,二新子都死了,自己这点儿道行还想着闹下去,跟找死没多大区别,他的刑期快满了,这时候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为了扭转叶皓东心中对他的看法,看出叶皓东对号子里的事情很感兴趣,这厮也抓紧机会表现,抢着接过话头儿:圈儿就是指女的,棍儿自然就是指咱们这样的了,不过在这里还有一种人,既不能称为棍儿更算不得圈儿。
叶皓东大感兴趣:“那是什么玩意儿?”
侯三儿神秘的一笑:“二乙子,就是专门供号子里各路判的无期死缓的老大爽快的男犯人,这些人基本都长的细皮嫩肉模样漂亮,干这个的有些是自愿的,但更多是被迫的。自愿的那样的不是因为本身就是同性恋,就是为了能在这里找个靠山。”
季成刚有些气闷的:“说这些狗屁事情干什么,听着脏了东子的耳朵,别听他的,听我给你说说这里边最有意思的吧。”
叶皓东点头:“季哥你说。”
季成刚:“要说这里边最有意思的事就属各个监院之间的比赛和联欢了,每年十一,过年、都有组织,有下棋的,打扑克的,最有意思的要算掰腕子和摔跤了,咱们院在这方面原来山龙虎在的时候一直很厉害的,每个院子里都有个犯人选出来的头儿,派谁代表院子跟其他院子比赛也是这个头儿说的算,咱们四方店监狱一共有六个院子,每个院子又分十个组,咱们是二号院子,头儿是十组的一个死缓犯人,绰号叫郭大疤,大名二冬,杀人焚尸进来的,说是得了轻度精神病所以没判死刑,心狠手黑不说,家里还贼有钱,听说他的账户里每个月最少存进来一万,监狱长和管教都对他高看一眼。”
叶皓东点点头,这是今晚聊天最重要的一个信息。九点半以后准时熄灯,任何一组监室都不得出声,放哨的高大鹏将灯熄灭后,最后一个上床睡觉,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号子,顿时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第二天早上,果然一切如林宏伟所说,一切按部就班,首先进行的第一项就是放风场跑步。
在放风场跑步的时候叶皓东还看见了保利刚,让他大吃一惊的是这厮竟然不知被什么人揍得鼻青脸肿,叶皓东琢磨大概是被人群殴的,否则以他身手谁能把他揍成这样,叶皓东歘个空挡靠近他问了一句,结果却令他吃了一惊,保利刚居然不是被人群殴的,而是跟另一个人单挑被揍成这样的。
卷二 黑狱生涯 第三章 背影背后的人和故事
保利刚,男,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九零,体重一百公斤,一九九二年全国散打锦标赛,青年组九十公斤以上级冠军。单拳击打最大力道六百磅,腿法下劈最大力道一千八百磅,基本上属于人形机器,这样一个天生的暴力分子竟然在这个小小监狱中被人单挑放倒了?叶皓东自问自己是肯定没那两下子的。他跟保利刚切磋过,结果是完败,不过保利刚自己倒是说如果是生死相搏,他跟叶皓东最多五五开。对于那个单挑把保利刚放倒的人物,叶皓东无比好奇。
保利刚很快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放风场内,北边背风的角落里,一群号子里的特殊人物散坐在那里,享受着早上的阳光。叶皓东顺着保利刚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高大的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如果说保利刚是巨熊一样的身材,那么那个人就该用犀牛来形容,身高足有近两米的巨汉,手上反复举着一块巨大的条石,身体随着上举那一下,一次次的蹲下起立,整个早上叶皓东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背影上,惊骇的发现,那个东西一早上也没停下来过!
很快放风跑步结束,管教的指挥下,犯人们有序的走回各自的院子,保利刚跟叶皓东不是一个院子的,他被分在了一号院八组。二人分别前叶皓东担忧的交代他:“能忍就忍,忍无可忍了直接找管教,咱们不差钱。”
保利刚憨厚的一笑,不服气的:“皓东哥,你别看我这样子,那小子也不见得占了多大便宜,那家伙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他就是太抗揍了,我出了全力,他抱住头我打半天他没还上手,后来我怕出人命就放松了,结果被他推到角落里抱住了,哎~举起来摔,格老子的,愣是把我当沙包摔了二十多下,下一次我有经验了,保证不放松,打趴下兔崽子拉倒!”
叶皓东听他的口气,那个人似乎年纪不大,随口问了句:“那小子多大了?叫什么名?”
保利刚:“跟你差不多,肯定不超过二十,一号院的大拿张天鹏叫他虎子。”
回到十七组后,叶皓东叫住正要洗脸的季成刚,问:“一号院的大拿张天鹏手下有个叫虎子的犯人,你知道吗?”
季成刚闻听,脸上居然露出难得的敬佩之意:“去年从钢城少管所转过来的新犯人,那小子简直不是人,刚来那会儿就把一号院的大拿张天鹏给痛揍了一顿,十七八个管教,二十多条电棍才把他放倒,听说那件事之后本来要加刑的,后来张天鹏给他说了句话才没加上,从那以后就跟张天鹏了,今年初那会儿我代表咱们院子跟他摔跤,结果一个照面儿,我就趴下了,当时我先别着他腿了,根本弄不动他,等人家一发力,直接给我扔地上了,那时候他的个子没现在这么高,估计要是现在对上他,不用比划我就得认怂,根本就不是在跟人类较劲,那小子一顿饭要吃咱们一个组的口粮,也就是张天鹏那号的绝顶牛人才养得起他。”
叶皓东听到那个少年是从少管所转过来时心里一动。叫虎子,钢城的少管所转过来的,不满二十,能符合这些条件并且有这个天赋的人绝无仅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杨军虎!叶皓东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子居然也到了这里,而且看意思混的还不赖。
洗漱,叠被子,打扫室内外卫生之后,早餐开始。照例是革命歌曲大合唱,六个院子六个方队,几百号人在食堂门前此起彼伏的吼着,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解放区的天,日落西山红霞飞……场面热闹非凡。叶皓东跟在队伍里,回忆少管所时的情景,两相比较下,少管所的饭前歌曲大伙虽然唱得认真,但气势比之这些看来松垮的老犯们就差了好多。
在队伍里叶皓东注意观察一号院的方队,却并没看见那个巨大的身影,连那个远处看隐约看得出白净帅气的张天鹏也没看见。看起来他们多半是别人给打回去,自己在屋子里吃的。二号院子的大拿郭大疤不是也没来嘛。
叶皓东年轻的身体对营养的需求是强烈的。没看这家伙吃饭以前,季成刚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小子这个‘小体格儿’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的。叶皓东一边吃一边笑言:“见笑了,昨天刚来肚子里底子厚,加上有点腼腆,没敞开了吃,今天得找补回来不是。”
一顿早餐,拳头大的棒子面儿窝头吃了二十八个,棒子面粥五大碗,咸菜不计其数,反正负责打饭的林宏伟来来回回的盛了好几盘子。
季成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你怎么这么大力气,敢情你这胃口也够吓人的了,这么难吃的东西你能一顿吃这么多,我是服了你了。”
叶皓东一笑:“饿了吃狗屎都香!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从小我太爷就逼着我练国术,消耗大吃的也多,身体早适应这种吃法了。”
季成刚回到十七组监室的时候,一个留着短须,手臂上胸口衣襟敞开处都露出刺青的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等在那里。季成刚见了,赶忙上前见礼,一鞠躬:“疤爷过来了。”
那个人正是郭二东,绰号郭大疤。
郭大疤:“得得得,别来这客气景儿,早几年咱们哥俩儿关一个屋那会儿你没这毛病。”
季成刚谦虚近乎卑微的:“疤爷过来有事儿吗?”
郭大疤点点头:“我听说你们组新来的那小子把你揍了?”
季成刚尴尬的挠挠头:“嗯,我是跟他比划了两下。”
郭大疤问:“咋样?那小子有多强?眼瞅着年底了,狗日的张天鹏手上有了那头猛虎,看意思老子今年还得受那孙子的气,我今天过来就是问问你,那小子比张天鹏的那头老虎如何?”
季成刚摇摇头,没把握的:“我看够呛,他比我强是肯定得,但我没感觉出强了太多,对比那头老虎,我现在对上他的话,根本连动手的胆儿都没有。”
郭大疤皱眉:“操,看意思还是没戏了?”
季成刚:“弄个第二应该没问题,我估计除了一号院的那头老虎,别的院子里无论谁都不是他对手。”
叶皓东收拾完自己的碗筷走到门口却看见十七组监室里的几个人,除了季成刚都站在门口等待着什么。叶皓东也没在意,从外面施施然走了进来,就看见了大马金刀坐在那的郭大疤和规规矩矩站着的季成刚。
叶皓东点点头,径直把自己的碗筷放进砖洞里。
郭大疤:“等一等,小老弟,你叫什么名?”
叶皓东微笑点头:“叶皓东,你可以叫我东子,但别叫小老弟,这叫法让我想起那玩意儿。”
郭大疤有些不快,一皱眉:“小崽儿,是不是觉得自己有两下子,打算跑我的院子里来立棍儿?”
叶皓东没接他话:“你的院子?你是哪位?”
郭大疤傲然一挺胸脯:“郭大疤,四方店监狱二号院子的跑号大拿,你小子记住了,在这个院子里你必须时刻牢记这个名字,牢记不要惹这个名字的主人生气,牢记听从这个名字的主人的话,对这个名字永远保持尊敬,只要你还在这个院子里服刑。”说完,郭大疤站起身,巴掌抡圆了对着叶皓东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嘴巴清脆!叶皓东的嘴巴后发先至,狠狠地抽在郭大疤的脸上。郭大疤捂着流血的嘴蹲了下去,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暴怒。
郭大疤疯了一般的拿起一块垫床的砖头直奔叶皓东头砸来。叶皓东抬腿踢在他手腕上,伸出右手卡住了郭大疤的脖子,眼睛里杀气凛然盯着他:“我没打算立棍儿,但我也不习惯任谁都能扇我的嘴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谁也没这个资格!你要找死我可以成全你,二新子的名号想必你是听过的,你自问比他如何?”
郭大疤奇迹般的冷静下来,他没跟叶皓东说话,而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旁的季成刚:“滚出去,没叫你们谁也别进来。”
叶皓东冷漠的看着他耍威风,把昨天还豪气干云如猛虎的季成刚训斥成了小猫儿。
郭大疤:“二新子死了的事几天前我就听说了,不是说死在钢城朱三儿手里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谁?”
叶皓东恶趣的:“朱三儿是我的兄弟,那天他去跟二新子谈判是我派去的,二新子是我用弩射死的,我叫叶皓东,请你最好记住这个名字,并且最好顺便记住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保持必要的尊敬,你要牢记跟这个名字的主人成为朋友比成为敌人要强一万倍,只要这个名字的主人还在这个院子里服刑!”
二新子也在这里蹲过,不过那会儿张天鹏那个高干子弟还没来,当时他是整个监狱六个院子里的总瓢把子级的人物,不仅他身后的背景让何奎也深深忌惮。而且他的小弟山龙虎那个时候也是这个院子里最能打的。能把这样的人物弄死并且自己只判了十年的人物,如今居然分到了自己的院子,这件事儿让郭大疤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叶皓东似乎并没有在二号院子‘谋朝篡位’的打算。他笑的很阳光的看着一脸苦相的郭大疤,说道:“钱我比你多,关系我比你硬,拳头我比你大,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威胁到你的地位了?”
卷二 黑狱生涯 第四章 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犯人
郭大疤沉默了一会儿,很光棍的点头:“皓东哥不是一般人,来之前我也有点耳闻,只是不敢相信你这么年轻,能有多了不起的手段,我一直以为你们那些人里主事儿的是朱三儿,今天见面胜似闻名,我服了,你皓东哥年少有为,不是我郭大疤能比的。”
叶皓东摆摆手:“脸色别这么难看,说不定咱们俩还能成为朋友呢,你也别这么急着抬高我,我没打算谋朝篡位,相反,我还打算配合你把咱们院子的威风打出来,让那个张天鹏也知道知道咱。”
郭大疤揣着心思走后,叶皓东又一次被王管教找去。值班室里。
王少林很关切的问:“郭大疤找你了?”
叶皓东不在意,点头:“嗯,刚走。”
王少林:“说了什么事没?”
叶皓东:“没事,就是认识认识。”
王少林:“这个人你不要得罪,他家里很有势力,而且也很有钱,他找你是看中你的身手了吧,你最好能跟他交个朋友,他跟监狱长的关系很好。”
叶皓东:“我的账户里应该有钱了,我打算买点东西,想让何奎帮个忙,你替我通个气儿给他。”
王少林如释重负的:“嗯,这就对了,在这里跟外面的规矩大不一样,你想拧着干,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叶皓东默默地点头:“过两天我的兄弟会来探视,完事了你就帮我安排下跟何大监狱长见一面。”
上午上工的时间到了,叶皓东拒绝了王少林安排的病休,满怀期待的跟着大伙儿走进烟熏火燎的工作间,这里正在进行的是桃木加工,监狱里负责的是第一道程序,选材和烘干。
叶皓东跟着十七组的几个狱友一起分到了一小堆儿木材,活儿是郭大疤负责分的,对叶皓东他选择了无声的尊重。这活儿表面看来不复杂,但其中的道道儿也不少。先从一大堆的桃木里选出合适做雕刻的材料,然后破开成合适的形状,再然后放入热水槽子中,底下加温,水开了再浇凉水,最后是进入烘干箱烘干,这一系列过程中,主要接触的东西有电刨,有开水槽,有火炉子,在不透风的大车间里,犯人们需要忍受着平均摄氏三十五度的高温。在这个前提下,工序中的每一步都凝聚着犯人们的汗水。
挑选木料也有学问,十七组干这个最厉害的要数方华龙,他属于那种干什么像什么的人,这种根据木纹和木质来判断材质是否合适的细活,十七组里只有他最有把握。叶皓东先跟着他仔细学了一阵子,后来终于悲剧的发现,自己对这个没天赋,他总也掌握不好用手拿捏木材测算它的硬度的力度,再判断木纹和颜色方面他也屡屡出错儿。接着他又跟侯三儿学习烧开水槽子加凉水,结果依旧添乱,大车间里太热了,并且这活儿对水温的变化要求很高,也不是叶皓东一下子就能完全掌握的。等到后来他寻思去帮着季成刚他们搬木头烘烤时,哥几个不约而同的把这位爷请到一边休息了,这活儿是不能出错的!差一点,很可能前面所有工序全把忙活了。烤焦了不行,火候不到不行,码放错了受热不均匀不行,没办法,只好请这位爷一边儿凉快去吧。
一旁边儿,郭大疤溜达过来,一拉叶皓东,二人走到车间的下料房,郭大疤递了根烟给叶皓东,说道:“这种活儿,皓东哥以后不要干了。”
叶皓东摆手打断他:“老哥哥比我大是前辈,以后皓东哥就不要叫了,叫我东子或者皓东都好,我说了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是真心话,早上的事情很不愉快,主要是因为你先动手要打我,你老弟我这个熊脾气就是一阵儿风的事儿,来得快好冲动,但过去了就拉倒,老哥你要还惦记着呢,现在就打回去。”
一番话说的郭大疤很受用,这厮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刚才专程去找了何奎,想通过何奎来收拾叶皓东。结果却从何奎那里得知了关于叶皓东最新消息,正是这个消息让他彻底打消了通过狱警跟自己的关系来收拾叶皓东的念头。
何奎也是因为叶皓东到来时的那个特别的押送阵容而格外关注了一下这个年轻的犯人。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可把他吓够呛!跟他通消息的人是他小舅子,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监狱管理局局长宋放的秘书。在他打电话过去那会儿,他小舅子也正要打给他,告诉他关于叶皓东的事。
坐在办公室里,直愣愣的半天,这位五十二岁干了十一年监狱长的老狱警嘟囔着恶狠狠地骂道:“这样的关系,硬往我这里凑合什么?监外执行很难办吗?长叹一声:跟那个张天鹏一样,又是个摸不得碰不得还出不得意外的瓷器啊!”
他小舅子只说了一句话,他就懵了“这个人是罗副书记亲自保下的!”后来又说:宋厅长为了他的事情亲自有交代,跟此人有关的事情你必须公事公办,不许有半点违规,末了这位小舅子又很负责的强调一句,宋厅长的意思是你要遵守规矩,而对那个人,他没有要求。何奎领会了领导的意图,合着就是人家公子哥儿来我这里体验生活,我别在人家那琢磨歪的邪的,但人家要是不痛快了,把我这闹翻了天,我也只许当做没看见。
宋放之所以会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农俊婷的关系。宋家跟农家的关系亲厚是几代人的事了,对于农俊婷的事情他作为两家圈子里较有前途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早有耳闻,他很明白这个叶皓东的重要性,从那件事情之后,农家不仅没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反而还支持农俊婷出面保护他,就不难看出,农家那位看破世情的老神仙对这事儿的态度。宋放是负责省内监狱管理工作的第一责任人,这点事儿属于他能力以内最微不足道的举动,却没曾想给叶皓东提供了多大一张保护伞。
郭大疤对于二新子家在省内的势力是一清二楚的,现在他终于从何奎这里了解到那件事的部分真相,对于这个新来的叶皓东,他是彻底的没了对付的念想儿了。这小子,除了那个张天鹏,这个号子里谁也不敢跟他叫板!
叶皓东对郭大疤的客气,让这家伙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人家是什么人物啊,正如人家先前说的那样,比钱,人家是总资产数千万的新绿集团老板,比势,人家弄死了省政法委鲁副书记的亲小舅子曾新伟,却依然无恙;比拳头?开什么玩笑!
这些事情都只是外人看到事实的经过后联想到的,实际上,叶皓东从未想过自己能利用那些关系让自己在监狱得以过的好些,就在早上那会儿,他还为了防止郭大疤报复他,打算联络何奎贿赂那老小子呢。
郭大疤自然是没胆子扇回去那个嘴巴。他忙客气的说:“哪能呢,你老哥我不是那小气的人,不就是一巴掌吗,常在江湖走,谁能不挨揍,我又不是没挨过这个,不过兄弟你的手劲儿可真是够大的,哥哥我的槽牙都掉了一颗。”
叶皓东哈哈一笑,赶忙道歉。却不知这会儿他就是再痛揍郭大疤一顿,这伙计也只有敢怒不敢言,态度依然良好的份儿。
一天的工总算忙过了。叶皓东没什么收获,这活儿绝对属于干一天一辈子不会忘但一辈子不会想的那种。叶皓东对出工这事儿兴趣大减。季成刚却告诉他,这活儿已经是最好的活儿了。比较而言,到了夏季犯人们还会去砖厂烧砖,等干上那个活儿才是走到人间地狱的门口了。另外还有挖电缆沟的活儿,也不是人干的。冬天里,在冻得邦邦硬的土地上挖出条深一米五,底部宽不少于六十公分的沟,那地面硬的仿佛练了金钟罩,十三斤重的镐头砸在上面就是一个小白窝,整整三十公分厚的冻土层刨开,每个人基本都能达到你那个饭量。他夸张的表情和话语不仅没能吓唬住叶皓东,反而从这位爷脸上看出隐约的期待。
忙活了一天,总算消停下来。叶皓东却因为帮了一天的倒忙儿闲的够呛,这会儿又想起罪孽深重的高大鹏来,他想着这东西的家伙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啊,于是在十七组监室内,他组织了一场研究高大鹏家伙的活动来。这个活儿,南方的号子里叫‘砍川’,北方的号子里管这个叫‘撸管儿’,这个活儿是由侯三儿亲自执行的,说实话,十七组号子里这哥几个早就想这么干了,但碍于这个高大鹏也不是没点来历的,所以一直没敢造次,现在有了叶皓东在这主持大局,天塌下来有大个儿顶着呢,哥几个也就不再客气。季成刚领着其余三人把高大鹏牢牢按住,侯三儿则撕下一块手纸,从中间掏个洞,把高大鹏的那活儿套住,攥住以后上下运动,开始‘撸管儿’。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之前想象中的床上小猛男居然如此不堪,只稍稍抬起头一瞬间,就喷的到处都是,时间之短,可称得上是弹指一挥间。难怪这头牲口盯上了那些没成年的幼女,成熟女性面前他哪敢亮枪啊。
叶皓东顿感无趣,笑骂:“狗日的,赶紧找上你的托儿换个监室,滚得远远的,最好换个院子,要不看见你恶心,折腾你还没劲。”
卷二 黑狱生涯 第五章 魔鬼行走的世界里什么都有代价
高大鹏仿佛傻了,又仿佛羞恼的麻木了,半晌没声。后来突然一声狼嚎般的哀嚎,抱着头坐在地上,就光着屁股哭嚎不止。其他人见状不免有些慌了神儿,都想,如果给管教看到了,这件事儿要糟糕。叶皓东本来正感到索然无味,这会儿见他这般摸样,居然来了兴致,他抱着膀儿蹲在高大鹏面前,嘻嘻一笑:“哭,继续,大点声,把事情弄大了,让号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叶皓东带头欺负你个病人,可是你别忘了,你他妈的除了是个病人外,还是个强Jian幼女的畜生,法律不管,老子弄死你的心都有,跟我这儿闹,你不怕事儿大,我也不怕,你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他说到这顿住,语气突然加强:我成全你!”说着,一伸手抓住高大鹏的衣领子,拖着他的身子,打开门,就这么走出去。
高大鹏这回是真傻了,他拼命地挣扎着,双手去抓裤子,想要提起来,叶皓东一脚踢在他手上,眼睛里是冷酷的绝情。新接班的狱警赵国辉听见了走廊里的呼号声,他一个箭步窜了出来,手里提着电棍,拦住叶皓东,大吼:“站住,放开他,把手放在头后面脸冲墙站好!”
叶皓东把手高高举起,并没有完全照做,不置可否的问:“你不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赵国辉想起接班前监狱长的叮嘱,疑惑的问:“你是叶皓东?”
叶皓东有些哭笑不得:“我还真是大名鼎鼎了,您也知道我?”
赵国辉心里有数了,他故作神情严肃:“说吧,怎么回事?”
叶皓东:“这孙子有病,发病了,满屋子喷他那货,太恶心了,麻烦你给换个地方关他。”
赵国辉也膈应这种人,他点点头,问跟在后面的十七组其他人:“有这事儿?”
众人点头。
赵国辉结案陈词连带宣判:“把他送惩戒号里,先关一天,情绪稳定了再放出来,到时候再研究给他换个组是事情,你看好吧。”
惩戒号,江湖人称‘小号’,绝对是监狱内收拾不听话胆敢挑战政府权威又没政府撑腰之辈的头号杀器!有句话形容人难受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句话在惩戒号那都得以实现。上着天直不起腰,下着地坐不下去,那滋味,还是那句话,永远忘不了,永远不敢想。
叶皓东率众人点头称善。
回到房间里,叶皓东仔细琢磨这两天的事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狱警关系铁磁的大拿郭大疤白挨了自己一嘴巴,没事儿!在号子里有个‘大托儿’的高大鹏被自己虐待,没事儿!难道姐姐又出手了?按说不应该啊。百思不解。
探视日,会面室里,隔着大钢化玻璃,拿着对话器,对面李卫东把这些日子的事情对他做着汇报。
李卫东:“现在新绿物资回收已经在全省铺满了,最近正向着关里的冀省发展,困难不少,主要是当地的地痞混混儿总来骚扰,新成立的两个回收点被砸了好几次;另外我听钟志敏说,他那边现在全部的产能都动员起来了,厂子里的铜版纸越积压越多,存货比咱们接手那时候还多;制浆机那边原材料充足,现在已经上了五组,多余的纸浆卖给新丰纸业了,咱们的原材料价格便宜,因此利润很大;轧钢厂那边情况还要好些,就在昨天,宋老板把之前欠咱们的九百万货款打到账上了,这几个月下来轧钢厂算是彻底盈利了,现在外市的建筑公司也有来订货的,咱们的货对路,很好卖,就是产能有点跟不上订单,原材料方面新绿物资这边也已经接济不上,朱三哥已经在联系冶金公司了;你家里每个月都按你的要求把钱打过去,你妈身体很好,她现在已经办完了病退,每天早上都跟着其他退休的人们一起溜达玩,我遇上两次,她嘱咐我让你不要惦记她;农小姐回申城了,让我转告你,好好服刑争取减刑,早点出来团聚。”
叶皓东默默地听着,末了长叹一声,没说啥。又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事吗?”
李卫东想了想,道:“有一件事也许你该注意下,新丰纸业改制了,转成个人承包了,那个刘总相中了咱们的纸浆厂和新绿物资回收,提出来想拿两千万打包收购了,这事儿让农小姐回了。”
叶皓东撇撇嘴,生气的:“新绿物资是咱们的核心产业,别小看这个收破烂的企业,有了它,咱们两家企业一多半的原材料都用的是优质廉价的再生材料,这就让咱们的买卖在起跑线上已经领先他们了,以后新绿物资还要扩大,它的前景只会比那两个产业大,两千万?狗日的,老刘他怎么合计来着。”
李卫东:“你在这里头也是要用钱的,暂时农小姐说每个月先给你寄两万花着,不够再增加。”
叶皓东一笑:“那我不是要顿顿火腿肠方便面。”说完,自己先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卫东:“怎么样?这几天在这儿日子难过不?需要我们在外面给你使使劲不?”
叶皓东:“具体的事情我给你们写了封信,你自己去找造纸厂的王少玲去拿,造纸厂的销路和我安排你们做的,都在信里边呢。”
李卫东走后,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十七组的监室来了个新人,说是新人,实际上却很老,六十八岁的钟茅襄老人,进来的原因很恐怖,他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故事耸人听闻,说穿了却很老套,老人很不幸的养了个人神共愤的畜生,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落,四十岁人了也没个老婆,每天在外头喝了酒,就回来找老两口要钱,没钱给就又踢又打,家里能砸的能卖的全被他折腾光了,老两口有退休金,勉强日子还能过下去,但守着这么个畜生儿子,终究是没多大指望了。事发的那天那个混蛋儿子喝多了回家,竟然提出了一个人神共愤的要求,非要六十多岁的老娘陪他睡觉,老两口终于不堪忍受,这位钟茅襄老先生一怒之下,用斧子把那个畜生劈了。案发后,老人平静的自首了,当地的居民自发的组织在一起要帮着老人鸣冤,希望老人能无罪释放,但法律终究无情,老人被从轻判罚了有期徒刑八年。
这是一个不能服水土也不能干活的新人,自从他来了以后,叶皓东他们组的劳动任务倒是大幅度减少了。叶皓东一开始对这个老先生并没多少关注,除了同情外,更多是怒其养虎为患,最后害了自己也害了老伴儿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外头。如果这老先生能早点狠下心来把那个混蛋儿子送进来,也许那个混蛋现在早被无产阶级专政给教育过来了。直到有一天,叶皓东跟郭大疤俩人在屋子里下象棋,这个钟茅襄老人轻描淡写的一招儿就帮着郭大疤扭转了局面,引起了叶皓东的兴趣儿,他提出要跟老先生来一盘儿,结果那天俩人一气儿下了八盘,叶皓东一盘儿也没赢,每盘儿都想跟人家和棋,可人家老先生都没同意。合着这厮一气儿输了八盘没开壶。后来一打听,这老先生原来居然是火车头体协的象棋大师,早年还拿过全国亚军!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叶皓东又有了新营生,学棋。一边学棋,一边听老先生近七十年起起伏伏的人生经历。这位老先生别看教育儿子一塌糊涂,最后弄得要亲手“清理门户”,但作为一位一九四四年就投身革命,经历抗日战争,国共内战,解放以后又经历了十年浩劫,既挨过斗,也曾辉煌过的老兵,他的人生经验被他深入浅出的讲给叶皓东听,效果果然不同凡响。
这些宝贵的人生经历让叶皓东深感获益良多,见识也增加许多。对于人生的起落,对于生命的态度,叶皓东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他正悄悄地变得更达观更看淡一切得失,他正学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充分享受人生的精彩,人一旦进入了这种无所谓失去的境界,往往意味着他会获得更多。
新年的脚步终于迫近,郭大疤已经开始张罗跟其他院子比赛的相关事宜,这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摔跤比赛了。这里是与世隔绝的监狱,这里充斥着暴力的气息,这里的人需要宣泄心中的狂躁,甚至这里的管理者都一样喜欢暴力。于是就有了这项至今办了十一次的‘历史悠久’的比赛。每年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期待那一天到来,没条件的犯人们会私下赌一些香烟火腿肠什么的,有条件的则往往赌的很大。主要就是押谁能在这比赛里胜出。今年最大的热门无疑是去年的头名,一号院的杨军虎。
保利刚终于还是在叶皓东的安排下转到了轻刑犯集中的六号院。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六号院今年的选手。
十组监室内,叶皓东跟郭大疤随便聊着即将到来的新年联欢会。
叶皓东笑嘻嘻的鼓捣郭大疤把全部的积蓄都压到自己身上,郭大疤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听他的,只押了两万块钱买叶皓东赢,却悄悄地又买了五万块钱赌杨军虎能获胜。号子里几个特殊人物玩的一向很大,这些人手头的余钱很多却无处花销,于是这场豪赌就成了他们满足支配金钱欲望的主要渠道之一。庄家是谁不言可知,除了何大监狱长外,谁还有这个资格?
三号院子的周老佛,四号院子的金荣哲,五号院子的高明,六号院子的大鼎子,加上张天鹏和郭大疤,六个人坐在何奎的办公室内,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何奎在外面推门进来。坐在门口椅子上的郭大疤连忙起身相迎,其余人也纷纷忙起身点头哈腰以示礼貌。张天鹏则稳坐依旧,大咧咧坐在何奎的办公桌后边连看也不看何奎。
何奎眉头不自觉的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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