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科幻大师丛书--日暮 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铁君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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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严重威胁。  这些人,塞里蒙很快意识到,分为两大类别。第一类由那些对任何人都不怀恶意的人组成,他们认为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黑暗及星星呈现,常歇斯底里。这些人是纵火焰者。他们在灾难发生之前一直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是些普通老百姓、辛勤的工人,幸福快乐的邻居。只要奥纳斯在天空,他们就十分的平静。但是,一旦主要的太阳开始西沉,傍晚来临,对黑暗的惧怕就会使他们不能自己,他们会四处疯狂地寻找能燃烧的东西,任何东西,任何能拿到东西。当奥纳斯下沉时,虽然有两三颗其它的太阳或许仍然在天空,但是这几颗小太阳的光似乎不足以消除这些人对黑暗所产生的恐惧。他们是将自己身边的城市烧毁一类的人,他们在绝望中点燃书籍、纸张、家俱、房顶。由于城市的烧杀破坏,他们被迫逃进了森林,现在,他们也试图将它烧毁,但是这干起来可不太容易。因为森林里树木茂密、苍翠,一条大河沿着森林边上流过,数条汇入这条大河的小溪,为茂密的树林提供足够的养份。即使拽下绿色的树枝,将它们点燃也不太容易。至于遍地的那些死枝枯叶,已完全被最近的雨水浸湿,其中可能燃烧的已被找来用着篝火,不会引起任何火灾的发生。到第二天的时候,这样的干枝枯叶就极为稀少啦。因此,纵火者一方面由于森林条件的限制,另一方面由于他们自身神志不清,至此,他们的成功甚少。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成功地在森林里点燃了两处大火,幸运的是,由于他们已将附近地方的燃料耗尽,这两堆火几小时以后便自己熄灭了。要是连续几天高温,气候干燥的话,这些人或许能够像他们在萨罗城干的那样,使整个地带都燃烧起来。  第二类人是那些在森林里游荡的极不稳定的人,在塞里蒙看来,他们构成了更直接的威胁。这些人置任何社会约束而不顾,他们都是些土匪、流氓阿飞、杀人凶手、精神变态者以及杀人狂。他们像出鞘的刀一样,在静静的林间小路上游荡,任意抢劫,杀死那些惹他们恼怒的倒霉者。  他们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显得目光呆滞,一些仅仅是由于疲劳,一些是由于精神沮丧,而另一些是由于发疯所致。因此,在森林里遇到他们的时候,你根本不能断定他的危险程度。仅凭外表判断,你无法知道走近你的人,是一位对你无害的疯疯颠颠、迷迷惑惑的神精错乱者,还是那类充满了狂怒,无缘无故地见人就杀的人。&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2(2)

    所以你必须很快地学会提防任何一个在树林里昂首阔步的人,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一种威胁。你也许正和蔼地同他谈论日暮降临那晚以来的经历,交谈中某句不经意的话会触怒他,或因他欣赏你的某件饰物,或者是仅仅讨厌你那张脸……突然间,他就会像野兽般嚎叫着向你扑来。  毫无疑问,这一类人从一开始就是些罪犯,他们看见周围社会的崩溃使他们不再受到任何的束缚。但是另外一些人,塞里蒙猜想,在他们的心受到星星的震撼之前,一直都很平静。他们突然发现文明生活的所有约束消失,他们便忘记了使生活变得文明的那些法则,像十几岁的小孩,变得自私起来,只关心他们自己的需要……但是他们却有成年人的力气和毅力。  如果你希望生存下去的话,惟一的办法就是躲避那些你知道或者怀疑的极度疯狂的人。祈祷他们会在起初几日里相互残杀,把一个较为安全的世界留给那些不太掠夺成性的人。  在头两天里,塞里蒙遇到了三个这类可怕的疯子。第一个又高又瘦,一幅恶魔般面容,奸笑着跳进小溪边里,要塞里蒙付给他过路费。〃留下你的鞋子,或者手表!〃  〃别挡路!〃塞里蒙说道。这个人狂暴起来,趁塞里蒙没有注意,抓起短棒,咆哮着发出了作战般的呐喊,向他冲来。那人将短棒朝他头顶猛打过来,塞里蒙来不及考虑,只好低头躲避。  他听见棍棒呼呼作响,差点就被打中。棍棒从头顶飞过打到了他身边的树上,巨大的力量将树破为两半,击中了袭击者的手臂,短棒从他无力的手指间掉落下来,他疼得直喘粗气。  塞里蒙立马骑在那人身上,抓住他受伤的手臂,无情地朝上猛拉,使他痛得弯起身子咕咕直叫,呻吟着脆在地上。塞里蒙用棒子戳他,把他往下推,将他的脸浸泡在溪水里,一直淹着。  塞里蒙惊讶地想,要继续将他的头在水里泡着直至将他淹死,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是否就这样办,他在内心深处矛盾了好一阵。  他会毫不顾虑地将你杀死。干掉他。否则,你放走了他,将再次与他进行博斗?如果他跟踪你穿过森林向你报复,那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淹死他,塞里蒙,淹死他!  这个想法具有极强的诱惑力。但是塞里蒙的大脑里只有一部分愿意接受新世界的丛林道德,而其余部分一想到这个主意就退缩。最后他终于放松了那人的手臂,朝后退了几步;手持棍棒等待着。  此时,那人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窒息着,喘着粗气。他从小溪边跳起来,嘴巴和鼻孔都淌着水,坐在岸边发抖,咳嗽着,挣扎着呼吸。他闷闷不乐,恐怖地瞪着塞里蒙,他没有力气站起来,更不用说重新搏斗。  寒里蒙从他身边绕过,跳过小溪,很快地离开此处,走进了森林深处。  接连十分钟,他也没完全领悟到他所干的事的含意。接着他突然停下来,一阵的汗流和恶心,一阵强烈的呕吐折磨着他,使他不能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站起身来。  那日下午的晚些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漫游将他带到了森林的边缘。他从树丛间看出去,看到了荒无人烟的公路,在公路远处边上的广场里,是一大片高层砖房的废墟。  他认出了那幢楼,它是潘瑟奥,是供奉上帝的大教堂。  教堂已所剩无几啦。他穿过公路,不相信地瞧着。看上去大火是从教堂中心开始的……他们将长椅点火?……火涌上祭坛上方的窄塔,烧着了木头横梁。整座塔倒塌下来将墙壁推倒。广场周围到处是残砖碎瓦,尸体从废墟中伸出来。  塞里蒙从来没有特别地信过神,他不认识任何一个教徒,像其它任何一个人一样,口里响亮地念着〃我的上帝〃或者〃上帝啊〃或者〃万能的上帝啊〃!可是,真正的上帝,或是确实流行的某种信仰,却总是与他生活的方式相悖的。宗教对他来说,是些离奇古怪的东西。他也会不时地到教堂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当然,像他一样,朋友也不信神……或是作为新闻节目的安排去履行公事而参加一些礼拜仪式。但是自从十岁那年他作了基督教的坚信礼以来,他便没有为宗教的目的走进过任何神圣的教堂。  尽管这样,墟废中教堂的景象还是深深地触动了他。十几年前当他还是一位年轻的新闻记者之时,他曾经出席过它的落成典礼。他知道这幢建筑花了数百万的信用贷款,对它所包含的精湛的艺术工艺感到惊叹不已,回荡在整个大厅里的动人音乐……献给上帝的吉西莫尔赞歌使他感动。甚至就连他这个不信神的人,也禁不住会感到,要是在卡尔盖什任何一个地方真正有神出现的话,会出现在此是无疑的(那一定会出现在此)。  神却让像这样的建筑给毁啦!(偏偏)知道星星呈现会造成的疯狂甚至会将它们自己的潘瑟奥给毁掉,然而,却偏偏派来了群星!  那意味着什么呢?假如他们真正存在的话,对于神的不可知性及深不可测的奥秘,又怎么解释?  塞里蒙知道,没有人会重建这幢教堂的,没有谁会让它恢复从前的样子。  〃帮帮我。〃一个声音叫道。  那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塞里蒙的沉思,他朝四周望了望。  〃在这儿,这儿。〃  在他的左边。对,塞里蒙看见阳光下金色的法衣在闪光。在建筑远处的边上,一个人半个身子被埋在瓦砾里,从他华丽的装束判断,显而易见是一位牧师。他腰部以下的身体被一颗重重的横梁压着,他在用自己的最后一丝力量打着手势。&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2(3)

    塞里蒙朝他奔去,可是当他刚迈出十几步,第二个人物出现在倒塌建筑的远处,朝着跑过来。这是位瘦削的行动敏捷的小个子男人,他像动物般敏捷地爬过那些砖瓦,朝被困的牧师爬来。太好啦,塞里蒙心想,我们俩人一块儿一定能够将压在他身上的横梁拉开。  但是当还有20米左右远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恐惧万分。行动敏捷的小个子男人已经到了牧师身边,俯下身去,他用一把小刀像打开信封一样,很快地一刀切开了牧师的喉咙。现在他正忙着将牧师法衣上的细绳割下来。  他抬起头来,怒视着塞里蒙。他的双眼充满了凶光,令人感到惊恐。  〃我的!〃他像丛林里的野兽般嚎叫着,〃我的!〃接着便挥动起了刀子。  塞里蒙被吓得发抖。好一阵子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抢劫者恶魔般迅速地肢解着牧师的尸体,使他感到惊吓。接着,很悲伤地,塞里蒙转身迅速地离开了,重新穿过马路,走进了森林。对于牧师,做任何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  那天晚上,当塔诺、西撒、多维姆在天空中散发出暗淡的阳光时,塞里蒙让自己在茂密的灌木丛里断断续续地睡上了几个小时。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醒来,想象着某个提着刀的疯子正向他爬过来偷他的鞋。奥纳斯升起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毫无睡意。当清晨终于来临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仍然活着。  半天以后,他第三次与另一类型的杀手相遇。这次他正从河湾附近的一处草坪经过,他看见两个人正坐在路对面一片树林遮荫的地上玩掷骰子游戏。他们看上去足够的平静和安祥,但是当塞里蒙靠近他们时候,他意识到争吵发生了。接着,其中一个人不加思索地迅猛地操起他身边毯上的面包刀,死劲儿地朝另一个人的胸脯刺去。  挥动刀子的那人朝着塞里蒙微笑。〃他欺骗了我。当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时,会使你怒火万丈。当一个家伙企图欺骗我的时候,我无法忍受。〃这一点对他来说是再明确不过的了。他咧着嘴笑,把骰子掷得格格作响。  〃嗨,你想玩玩吗?'  塞里蒙凝视着那双发疯的双眼。  〃对不起,〃他尽量随意地说,〃我在找我的女朋友。〃  他继续往前走。  〃嗨,你以后会找到她的!来吧,玩上一把!〃  〃我想我看见她啦。〃塞里蒙大声说道,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  那以后他再不敢游荡着穿过森林。他找到一片相对僻静的林间空地,躲到了一处偏僻隐蔽的角落,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下面为自己建起了一个小小的安身处。附近是一片结满了可吃的红彤彤的果实的浆果丛。当他摆动着住处对面的那颗树叶时,一种园园的里面含有可口的黑色果仁的黄|色坚果,雨点般地掉落下来。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远处的那条小溪,想知道里面是否有他可以捕食的东西,但是除了小鲤鱼外,似乎里面其它什么都没有。而且他明白,即使捕捉到了这些鱼,也只得生吃,因为,没有烧火的燃料,除此之外,他也无法点燃。  靠吃浆果和坚果维生,在塞里蒙看来,算不上高尚的生活方式,但他还是可以忍耐几日的。值得称道的是他的腰围正在缩小,这是这次灾难带而来的惟一的令人羡慕的结果。最好的办法是呆藏在这儿直到一切平静下来。  他深信一切肯定会平静下来的。人们尽早会恢复神志的,至少他希望如此。他知道他自己自从看见群星而在大脑里引起混乱以来,很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感到有种稳定感。在他看来他好像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虽然身体仍然有点摇晃,或许有点心惊肉跳,但这也是合符情理的。至少从根本上说来,他感觉健全。他意识到很有可能在日暮期间他所受的伤害要比其他大多数人少,恢复能力强些,意志要坚强得多,更能够经受得住那场可怕的经历带来的可怕的冲击。但是也许其他每个人也会开始恢复的,即使是比他受震撼更深的人。因此他想走出树林去,看看是否有任何可行办法,将世界恢复,想来会是安全的。  可他又告诫自己,现在要做的是静静的躺着,以免遭到那些在外面周围乱跑的精神变态者的谋杀。让他们尽快地残杀尽吧,然后再疲倦地爬出来观察动静。这虽然不是一个十分有勇气的计划,但却显得明智。  他不知道在黑暗来临时,和他同在天文台的其他人怎么样啦。比尼怎么样啦,还有谢林、阿瑟、西弗娜。  塞里蒙特别是西弗娜。一直想冒险出来找她。这个想法一直缠绕着他。在他长达数小时的独处中,他想像着并且一直陶醉在这样的意境里:在森林里,他们手挽着手,一块穿过这个变态的、恐怖的世界,组成互相保护的同盟……  当然,从一开始他就被她所吸引。他本可不必劳神的。他知道吸引他的所有长处,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是她却属于那种有绝对自制力的女人,不需要任何男人或是任何女人与之作伴。他不时地设法约她出去,可是她却一直很得体地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塞里蒙如此老于世故,他明白任何圆滑讨好的话都不能足以攻破如此坚固的保垒。很久以前他就断定,值钱的女人太不容易被勾引;虽然你可以向她们展现出可能性,但是最终还得让她们来勾引你,否则,你无法改变她们的观点。至于西弗娜,从一开始,事情就对他不利,她曾经对他大为发怒……这也是正当的,他悔恨地想到……曾经一度由于误解,他也对阿瑟和天文台里的那帮人进行过冷嘲热讽。&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2(4)

    无论怎样,他终于感到她的固执在减弱,她不顾自己的本性,开始对他有了兴趣。要不她为什么会在日食那天晚上,违抗阿瑟的命令,而邀请他到天文台来呢?那天晚上的短暂时间,似乎才是他们之间真正接触的开始。  可是接下来是黑暗来临,群星、暴徒,混乱,一切都乱了套。要是能够找到她……  我们会合作得很好,他想,我们会是一个巨大的队伍……精明而讲究实际,能干而且生存适应力很强。无论文明将来会进化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们都会在里面找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好位置。  即使以前他俩之间曾经存在着心理障碍,他相信现在她看来也会显得微不足道。这是一个新的世界,如果你要生存下去的话,拥有一个新的心态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他如何才能够找到西弗娜呢?据他所知,所有的通讯线路都是关闭的。她只是这地区中数百万人之一,光是森林里面的人口也许就有几万,而且,也没有确切的理由认为她就在森林里。她可能离此有50里远,说不定已经死了,寻找到她将毫无希望。这比在干草堆里捞针更难,这个草堆有几个县城那么宽,而且,这颗针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自己的位置。要想找到西弗娜,或其他认识的人,只有寄希望于某种巧合了,而各种巧合是极其缈茫的。  塞里蒙越想着很有可能会找到他,找到她就越有把握。一会儿似乎就胜卷在握了。  也许是新的隐居生活使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乐观。每日他数小时坐在小溪边,看着水里游动着的鱼沉思,除此外,别无它事可干。他不停地重新估量着一切,寻找西弗娜的想法从表面上的不可能到仅仅未必可能,从未必可能到困难,从困难到更有挑战性,从有挑战性到行得通,从行得通到完全可以实行。  他告诉自己,他应该回到森林里,从那些神志健全的人那里获取一些希望。告诉他们他正在找谁,她的外表怎样。使用新闻记者的技巧把话传出去,充分利用自己作为本地名人的声望。〃我是塞里蒙762。〃他会说,〃你们知道,是《纪事报》报社的。帮帮我吧,我会酬谢你的。你想让你的名字上报吗?你想让我使你出名吗?这一切我都能办到。虽然此刻报纸没有出版,但是没关系,它迟早会重新出版的,我将与它同在,你将看见你自己的名字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头版中间。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帮助我找到我要找的女人吧,而且……〃  〃塞里蒙?〃  一个熟悉的声音,声调很高,很欢快。他一下子愣住了;眯着眼左看右瞧想找到说话者的位置。  他连续走了两个小时,寻找着愿意出来代替萨罗城《纪事报》著名的记者塞里蒙762传话的人。可是到目前为此,他只找到了六人。其中两人一看见他便站了起来;第三个人坐在原地,轻轻地对着自己的光脚趾唱歌;另一个蜷缩在一颗树杈上,带着极大的热忱,有条不紊地磨着两把厨刀;剩下的两个不转眼地盯着他看。当他告诉他们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一个人好像根本就听不懂,另一个却一阵一阵地狂笑起来。要依赖他们,希望是十分渺茫的。  现在好像有人找到了他。  〃塞里蒙?这儿,这儿,塞里蒙。我在这儿。你没看见我吗,伙计?在这儿!〃&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3(1)

    塞里蒙朝左边望去,看见长着巨大多刺的梧桐树叶形的灌木丛。开始他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接着,树叶摆晃了一下便分开啦。一位诚实的,长得园溜的人进入了视线。  〃谢林?〃他说道,很是惊讶。  '哦,至少你还没有遭到忘记我的名字的地步。'  心理学家消瘦了一些,他穿着工装裤和撕破的羊毛套衫,显得很不协调。一把小斧子在他左手上摆晃。谢林提着斧子,也许是最不协调的事,要是看见他提着另一颗头和另一双手臂走路也不会比这更奇怪。  谢林说:〃你好吗,塞里蒙?我的上帝啊,还不到一周的时间,你就完全衣衫褴褛啦!可是,我也好不了多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你看见过我如此皮包骨的样子吗?每天吃树叶和浆果会使你真正苗条起来,不是吗?'  〃要说是皮包骨,你还差得远呢。〃塞里蒙说道,〃但是你的确瘦了许多。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并非刻意,纯属偶然。当一切都变得无序的时候,这是惟一的办法。我去过隐蔽所,那里一个人也没有。现在我正朝南赶往阿姆甘多公园。我正沿着穿过森林的小路行走的时候,就遇见了你。〃心里学家向前跃了一步,伸出了他的手,〃看在上帝的面上,塞里蒙,再次看见友好的面孔真是很高兴!……你很友善,不是吗?你不会杀人吧?〃  〃我想不会。〃  〃我一生中从未见过比这儿更多的疯子,我已见过了许多疯子,让我讲给你听。〃谢林摆摆头,叹了口气说,〃上帝啊,我从来没有想像过事情会如些的糟,尽管我有这么多的职业经验。从这点看来,我想情况会很糟,是的,非常的糟,但是,却没有想到会糟到如此地步。〃  〃你曾经预言过会产生普遍性的疯狂现象,〃塞里蒙提醒他道。〃当时我正在那里,我听见你这样说的。你预言,文明将会全盘崩溃。〃  〃预言是一回事,真正遇上它又是另外一回事。塞里蒙,像我这样的学者,发现抽象的理论变成具体的现实,真是一件非常令人感伤的事。我是如此的油嘴滑舌,如此冒失的不关心。'明天整个喀尔嘎什不会再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城市',我这样说过,不过这仅仅是说说而已,仅仅是一种哲学惯例,完完全全是抽象的。你曾经居住过的世界到了末日。是的,是的〃。谢林颤抖着,〃而且一切就按我说过的那样发生啦。但是直到我周围的一切倒塌下来之前,也没有真正地相信过自己那纯粹的预言。〃  〃还有星星,〃塞里蒙说道,〃你一直都没有真正将星星考虑进去,然而,它们才是真正的破坏者。也许我们本可以经受得住黑暗的打击,我们的大多数人,最多是感到有点颤抖,有点不安而已。可是星星……〃  〃它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呢?〃  〃起初,非常的糟。我现在好多了,你呢?〃  〃在最可怕的时刻,我藏在天文台的地下室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当我第二天出来的时候,整幢天文台都遭到了破坏。到处都是成堆的尸体,你简直无法想像。〃  塞里蒙说道:〃该死的弗利芒!还有那些信徒……〃  〃他们火上加油,是的。但是大火无论怎样都会发生的。〃  〃天文台里的人怎么样啦?阿瑟,比尼,还有其它的?西弗娜……〃  〃我没有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我找遍了各处,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也许他们逃走了。我只遇见过耶磨特……你记得他吗?是毕业生之一,高高的、笨笨的那个?他也藏了起来。〃谢林的脸阴沉了下来,〃之后我们一块走了两三天的时间……直到他被杀死。〃  〃被杀死?〃  〃被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女孩用一把刀杀死的,是一位非常甜的孩子。她大笑着走到他身边,冷不防捅了他一刀,然后继续大笑着,便逃跑了。〃  〃天啊!〃  〃上帝不再会倾听人们的呼声了,塞里蒙,要是他们曾经存在的话。〃  〃我想没有……你一直住在哪里,谢林?〃  他的表情很模糊。〃一会儿这儿,一会儿那儿。我先回到了我的公寓,但是整幢楼已被烧毁,仅剩一幅外壳了,全然没有救火的东西。那晚我就在一片废墟中睡了一夜。耶磨特和我在一块儿。第二天我们便动身去隐蔽所,可是我们却无法到达那里,路被封锁啦……到处都是大火。即便是没有着火的地方,也有一堆一堆的瓦砾让你无法通过。整个地方看上去像个战场。所以,我折回来走进了南边的森林里,心想我们可以绕着阿尔博屯这条小道,设法从那条路到达隐蔽所。耶磨特正是这个时候被杀死的。森林一定是所有精神最不正常的人去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可能去那里〃,塞里蒙说道,〃森林没有城市那样容易着火……你不是说,当你终于到达隐蔽所的时候,你却发现它荒无一人吗?〃  〃对,我是昨天下午到达那里的。它大大地开着,里外的大门都是关着的,隐蔽所本身的门也没上锁。每个人都走啦。门前贴着一张比尼写的通知。〃  〃比尼!那么他安全地赶往了隐蔽所啰!〃〃看来是的,〃谢林说道,〃我猜想,是在我到达之前的一两天去的。他的通知上说,所有的人已经决定离开隐蔽所,前往阿姆甘多公园,在那里从南部地区来的一些人正没法成立一个临时新政府。当他到达隐蔽所时,那里除了我的侄女雷斯塔外,没有一个人啦。雷斯塔一定是在等他来着,现在他们也去了阿姆甘多。我自己也准备前往那里,你知道,我的朋友莉利亚斯也在隐蔽所里。我猜想她正在与其他人一起去阿姆甘多的路上。〃&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3(2)

    〃听起来好奇怪,〃塞里蒙说,〃他们在隐蔽所里会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他们干吗要出来,进入那片混乱之中,设法赶数百里的路程到阿姆甘多去呢?〃  〃我不知道,他们一定有充分的理由。无论怎样,我们毫无选择,是吗,你和我?每个神志健全的人都聚在那里。我们呆在这里等着某个人将我们切成碎片,就像梦魇似的小女孩杀死耶磨特那样,或者,我们可以碰碰运气赶往阿姆甘多。在这儿,我们迟早会遭到厄运的。如果我们能够赶往阿姆甘多的话,我们便会安然无恙的。〃  〃你有西弗娜的消息吗?〃塞里蒙问。  〃没有。怎么啦?〃  〃我想找到她。〃  〃她可能去了阿姆甘多。如果她在路途某处遇见比尼的话,他会告诉她所有的人将去的地方,而且……〃  〃你有理由相信那一点吗?〃  〃仅仅是猜测。〃  塞里蒙说:〃我的猜测是她仍然在这儿附近的某个地方,我想设法追赶上她。〃  〃可是,可能性却与此相反。〃  〃你却发现了我,是不是?〃  〃这纯属偶然。你能找到她的可能性是同样的……〃〃可能性很大,〃塞里蒙说,〃所以,我宁愿相信。无论怎样我将努力去找。希望晚些赶往阿姆甘多,和西弗娜一块儿。〃  谢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  塞里蒙说,〃你认为我疯了,是吗?哦,也许是吧。〃  〃我可没那样说,可是我认为你是在无谓的冒险。这个地方将变成史无前例的丛林,这里会陷入绝对的野蛮状态,在我看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会有好转。和我一起到南边去吧,塞里蒙,我们两、三个小时便能够走出这儿,而通往阿姆甘多的路正好……〃  〃我的意思是先找西弗娜。〃塞里蒙固执地说。  〃忘掉她吧!〃  〃我可不干,我打算留在这里寻找她。〃  谢林耸了耸肩。〃那么就留下来吧。我打算离开。记住,我亲眼看见离这儿不到两百码远的地方,耶磨特被一个小女孩捅死。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太危险了。〃  〃你认为你独自一个人徒步走上三四百里的路程就不危险吗?〃  心理学家举起斧子。〃我带着这个呢,如果需要的话。〃  塞里蒙控制住自己不笑出声来,谢林如此的温和,能不能用斧子进行自卫倒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停了一会儿,他说道:〃祝你好运。〃  〃你真的打算留下来吗?〃  〃直到找到西弗娜。〃  谢林伤感地看着他。  〃那么,留下你刚才给我的祝福吧,我想你将比我更需要它。〃  他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走啦。&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4(1)

    有三四天的时间啦,时间模模糊糊地过去……西弗娜穿过森林朝南移动。除了生存下来,她没有任何计划。  设法赶回她的公寓去也是毫无意义的。城市好像仍然在燃烧,她目光所及处的天空中都低低地挂着烟幕。偶尔她看见在地平线上,起伏状的红色火舌正直冲向天空。在她看来每天都有新的大火被点燃,这说明疯狂状态一点没有减退的迹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志在逐渐恢复正常,一天比一天清醒。她庆幸自己进入清醒状态,就好像正在从高烧中醒来。  但是她又不安地意识到,她神志还没有完全恢复……动脑是件劳神的事情,一旦动脑,大脑就会乱如一团麻。可是她相信,她正在恢复。  显然在森林里的许多人还没有完全康复。虽然西弗娜尽可能地独处,但是她还是不时地遇见人,他们中的大多数看上去精神错乱的程度很重,他们抽泣着,呻吟着,狂笑着,奇怪地瞪着眼,在地上不断地打着滚。正如西弗娜所预示的那样,一些人受到的精神折磨,永远也不能再恢复。西弗娜意识到,绝大部份人已经陷入了野蛮状态或许更糟的状况。他们出于好玩而放火,出于好玩而杀人。  因此,她得小心赶路。由于心里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她跨过森林向南走了一段路后,在清水边住了下来。日食那天晚上得到的那根棍子总是放在手边。种子、坚果、水果、甚至树叶和树皮……凡是看上去可以食用的东西,她都食用。她知道这样临时凑合的食物,能让身体忍受一周左右,但接下来一定会受不了。她已感到本来就轻的体重开始下降,身体的抵抗力在一点一点地减弱,而且由于成千上万刚来的人的采摘,森林里的浆果和水果减少很快。  接着,在她认为的第四天,西弗娜想起了隐蔽所。  当她领悟到自己没有必要过着这种洞|穴女人式的生活时,她激动得双颊通红。  当然啰!她怎么会如此的愚蠢呢?此时,在离这儿只有几英里路的地方,成百上千的大学职工正安全地挤在离子加速器实验室里,高兴地喝着前几个月他们储存起来的瓶装水,吃着罐头食品呢。在满是疯子的森林里躲躲藏藏的,从土里挖寻贫乏的三餐,饥饿地瞧着树枝上的那些小动物在欢跳却抓不到它们,这是多么的荒谬啊!  她应该去隐蔽所,无论如何总会有办法使他们让她进去的。她告诉自己,至少她记得隐蔽所在哪里,这是她对自己的大脑到底受到星星多大程度的损害的一种衡量。  她想,怎么没有早点想起这个主意泥?真是糟透了,而且,她还意识到几天来旅行的方向都是错误的。  此刻,就在她前方,是森林南部的连绵不断的陡峭的山脉。抬头一看,她可以看见山顶沿途那些已被熏黑的房屋废墟,像一堵黑色的高墙在她眼前升起。如果她记忆准确的话,隐蔽所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是在森林北边的公路边上,在校园与萨罗城之间。  她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折回来穿过森林往北雨衣。在途中她曾两次使用棍棒与袭击者搏斗,有三次她怒目而视地击退了想强暴她的年轻人。一次她冒失闯入了一个茂密的小灌木林里,那里有五个憔悴的、眼里冒着野性的男人拿着刀围成一圈慢慢地走动着,像举行着某种奇异而古老的仪式。她尽快地逃离了那里。  最后,她终于看见了宽广的大学公路出现在了前面,正好在森林外边。在路北段的某处有一条不显眼的乡间小道通往隐蔽所。  对,是在那里。很隐蔽,不显眼,入口处的两边是结满种子的杂草和零乱的草堆。  是傍晚时分了,奥纳斯几乎从天空中消失,塔诺和西撒向大地投下无情、不祥的光影,虽然空气是温和的,看上去却像冬天一样。小小红色眼睛般大的多维姆已穿过北部天空,仍然很遥远,很遥远。  西弗娜想知道,看不见的卡尔盖什二号怎么样了,很明显,它已干完了令人可怕的工作,在继续移动着。此刻,它可能已跑到一百万里外的天空,正沿着它长长的弧形轨道离开这个世界,穿过大气层,进入真空,不断地远去。要等它回来,得等一个忏悔年。西弗娜死劲地换算着,即使最快,至少也得两千年的时间。她眼前出现了一块告示牌:  私人财产。未经萨罗大学学监部的允许,不得私自入内。  接着是用醒目的红字写着的第2个告示:  !!!危险!!!高能研究设施,禁止入内。  好,这样看来,西弗娜一定走对了路。  西弗娜从来没有去过隐蔽所,即便它是物理实验室的时候也没去过,但是她却知道会遇见什么。有层层大门,接着是装有扫描器的柱子。扫描器会对进来的任何人进行监控。几分钟后她来到了第一扇大门,它由紧密的金属网做成,上了四块铰链,比她高出两倍。门的两边是难以越过的带刺的铁丝网围栏,一直延伸至满是自由生长的荆棘的矮树丛中。  大门半开着。  她打量了一下,感到很迷惑。是某种幻想吗?是她不清醒的大脑的某种诡计吗?不,都不是,门实实在在是开着的,而且门没有走错。她在门上看见了大学保卫科的标志,可是为什么门是开着的呢?没有任何被迫打开的迹象。  焦虑的她走了进去。&nbsp&nbsp

    《日暮》第三部34(2)

    里面的小道用泥土铺成,坑坑洼洼,满是车辙印。她沿着路边走着,不一会儿,看见了又一层障碍,它不是刺铁丝网围栏,而是一堵没有门窗、坚不可摧、扎实的钢筋水泥墙。  墙上的惟一入口是一道黑然的金属门,它的上方配有一台扫描器。  这扇门也是开着的。  越来越奇怪!应将突如其来的疯狂拒之于外,令人炫耀的围栏究竟怎么啦?  她走了进去,里面鸦雀无声。前面有几个看上去简陋的木篷和仓库,也许隐蔽所本身的入口……地下通道的入口就位于它们的后面,西弗娜知道。于是她绕到了后面。  对,隐蔽所的入口处就在后面,地上有一扇椭圆形的小门,门后是黑暗的通道。  而且还有十几个人站在门前,带着好奇心,冷冷地、不友善地看着她。他们的脖子上都系着鲜艳的绿色布条,充当围巾。她一个也不认识,据她所看,他们都不是大学教职员工。  门的左边燃着一小堆篝火。篝火旁边有一堆劈好的木料,每块木柴都根据其大小,精心而规正地堆放着,其整齐的程度令人吃惊。它看起来更像某种精细的建筑模型而不是一堆柴火。  一阵揪心的恐惧感和迷惑传遍了她的全身。这是什么地方?真是隐蔽所吗?这些人是谁?  〃站着别动!〃人群前面的男人说道。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带着权威的口吻。〃把手举起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很雅的袖珍枪;对着她的胸脯。  西弗娜一言不吭地遵命。  他看上去大约50岁,是位身体强壮的指挥型人物,可能是他们的头儿。他的衣着显得华丽,举止不凡且有信心。脖子上的绿色围巾有着上等丝绸的光泽。  〃你是谁?〃他平静地问道,武器仍然瞄准着她。  〃西弗娜89,萨罗 ( 世界科幻大师丛书--日暮 http://www.xshubao22.com/6/63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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