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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变化，教授，仍然跟过去一模一样。”
如今，他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市长亲自向他保证过。她究竟如何获悉他的工作，这一点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并没有发表过许多论文，他的研究大多缺乏充分的佐证，所以很少为学术期刊接受；而他发表过的少数文章，也没有激起任何回响。不过，据说“铁娘子安妮”对银河上大小事件全都了若指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耳目。莎士比亚几乎可以相信这个说法，不过如果她原来就知晓自己的工作，早先为何没有看出其中的重要性，而提供他一点补助经费呢？
或许最主要的原因，他带着无比沉痛的心情想道，是由于基地只知道专注于未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二帝国以及自身的命运。所以他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回顾一下过去的历史——甚至还敌视有心回顾的人。
那些人当然愚不可及，可是他又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将普遍的愚昧一扫而尽。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也实在不错，让他得以独享一项伟大的研究工作。将来总有一天，后人会将他奉为一位伟大的“先驱者”。
当然，这也代表说，他本人也极为重视未来——那时人人都会知晓他的大名，将他视为与UN齐名的英雄人物。其实，后人应该会认为他更伟大些，因为UN只是规划了未来仟年可见的历史，他却将发掘出一个至少已湮没两万五千年之久的重大史迹。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市长曾经告诉他，等到UN影像出现之后，他就可以正式展开工作。莎士比亚会对这次的UN预言感兴趣，这便是唯一的原因。而过去数个月以来，笫一宇宙灯塔的居民，乃至联邦中每一个人，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预言上。
在他看来，笫一宇宙灯塔的首都究竟应该留在笫四宇宙边陲，还是应该迁到别处去，实在没有任何差别。如今预言危机虽然已经圆满解决，他还是不清楚UN到底支持哪一方，甚至也根本不知道，UN影像究竟有没有提到这个喧腾一时的问题。
只要UN出现过就行了，反正盼望已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下午二时刚过，在莎士比亚位于笫一宇宙灯塔市近郊、地点相当隐蔽的住宅前，一辆车子停了下来。
注：今天；父亲的一个兄弟去世了；我得去瓦罕奔丧；在此期间；让中国深邃代为上传。－un1于教师节前夕。
向所有中国教师问候教师节快乐；我也曾是你们中的一员；不过；在我的国度阿富汗没有教师节；我的学生受战乱之苦。而你们很有福；愿真主保佑你们和我曾经的中国学生和阿富汗学生。－－－－－un1
1507章 寻找地球
车子的后门立刻滑开，一名警卫率先下车。从他所穿的制服，就能看出他属于市长安全警卫队。接着下车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后面又跟着下来两名警卫。
莎士比亚难得有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市长不但了解他的工作，显然还对他极为重视，将要跟他同行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有警卫护送。此外，市长答应提供他一艘一流的太空船，想必就是由这个年轻人负责驾驶。简直是太给面子了！简直是……
莎士比亚的管家将大门打开，那个年轻人便自己走了进来，两名警卫则留在入口处两侧站岗。莎士比亚由窗户望出去，看见第三名警卫仍然待在外面，而且这时又有一辆车子驶来，载来了更多的警卫。
怎么回事？
他转过身来，看到那个年轻人已经走进房间。此时他才发现这个人并不陌生，自己曾经在全讯电视上看过他，这又令莎士比亚大吃一惊，他立刻说：“你就是那位议员，你是丹佛！”
“丹佛便是我。你就是莎士比亚教授吗？”
“是的，是的。”莎士比亚说：“你就是那位将要——”
“我们两人将要同行，”丹佛木然地说：“至少据我所知是如此。”
“可是你并不是历史学家。”
“对，我并不是。正如你所说的，我是一名议员，一个政治人物。”
“是的！——是的——我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自己就是个历史学家，干嘛还需要另一位？你会驾驶太空船吗？”
“会的，我很内行。”
“好极了，这正是我们需要的。太棒啦！我本来还在担心，因为我不是一个实际的行动派，年轻人。所以只要你是的话，我们就能成为很好的搭档。”
丹佛说：“此时此刻，我对自己的本事也没多少信心。不过我们似乎别无选择，只好尽量协调合作。”
“那么，希望我自己能克服对太空的疑惧。你可知道，议员，我这辈子还未上过太空呢。我是一只土拨鼠，你们大概就是这样称呼我们这种人的吧。对了，你要不要来杯茶？我可以叫柯达替我们准备一点吃的。反正据我了解，我们几小时后才会出发。不过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两人需要的东西都已齐备。市长表现得极为合作，她对这个计划的兴趣令我惊讶不已。”
“这么说，你已经晓得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丹佛问。
“市长来找我——”莎士比亚的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计算日子，“是两个星期，或者三个星期以前的事，那天我实在高兴死啦。现在我想通了，我需要的是一位驾驶员，而不是另外一位历史学家，我非常高兴同行的是你，我亲爱的朋友。”
“两、三个星期以前……”丹佛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茫然。“那么她早就有所准备，而我——”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请问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教授，我向来就有自言自语的坏习惯。如果我们的旅程拖得很长的话，一路上你得试着多多包涵。”
“一定会是个长途旅行，一定会的。”莎士比亚一面说，一面将对方拉进餐厅，管家早巳在餐桌上准备好精致的茶点。“这次的行程相当自由，市长说我们想去多久就去多久，爱到银河哪一处便到哪一处。而且，不论我们到哪里去，都可以动用联邦基金。当然，她说过，我们的花费要合情合理，我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咯咯笑了几声，搓了搓手，又说：“坐下来，我的好朋友，坐下来。吃完这一顿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我们才会再回到笫一宇宙灯塔来。”
丹佛依言坐下，然后问道：“你有家庭吗，教授？”
“我有一个儿子，他现在是笫四宇宙大学的教授，我想他研究的是化学，至少是类似的学问，他走的是他母亲的路子。我太太已经跟我分开很久了，所以你也看得出来，我一个人无牵无挂，并没有任何家累。我相信你也没有——吃点三明治吧，好孩子。”
“我现在也没有牵挂，过去有过几个情人，但总是来来去去的。”
“好，好，这样最轻松愉快，如果你想通了，不必对这种事情认真，那就更轻松更愉快——也没情人吧，我猜。”
“没有。”
“好极了！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实在太好啦。我承认，当你刚走进来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可是我现在越瞧你越顺眼，你实在讨人喜欢。我需要的正是像你这样的人——朝气蓬勃、热情洋溢，而且有办法飞遍整个银河和河外的人。我们要去从事一项探索，你知道吗，一项了不起的探索。”莎士比亚一向稳重的面容与声音，此时突然变得充满了生气，不过他的表情与声调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不晓得你是否知道详情。”
丹佛眼睛一眯，问道：“一项了不起的探索？”
“一点都没错，有一颗无价的珍珠，隐藏在银河系千万住人世界之中，我们却只有一些极模糊的线索。然而，假如我们能把它找到，就会得到不可思议的报偿。如果你我能够成功的话，我的兄弟——丹佛，我敢说——我们两人必定能够名留青史、永垂不朽。我这么说，绝不是故意要你领情。”
“你所说的报偿——那颗无价之宝的珍珠……”
“我这番话好像是普菲儿的口气——那个名作家，你应该知道——她提到笫三宇宙灯塔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口气，你说对不对？怪不得你那么惊讶。”亚历山大将头向后一仰，奸像准备要大笑几声，结果却只露出一丝微笑。“绝不是那么愚蠢、那么微不足道的东西，我可以向你保证。”
丹佛又问：“既然你指的不是笫三宇宙灯塔，教授，那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亚历山大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略带一点歉意。“啊，那么市长还没有告诉你？你可知道，这实在有点古怪。几十年来，我对政府一直非常不满，因为他们一直无法了解我的工作。而现在，安妮市长却大方得不得了。”
“没错，”丹佛故意透出揶揄的语调。“她这个女人很性感，骨子里是个好情人，可是她并未告诉我一切来龙去脉。”
“这么说的话，你对于我的研究工作，根本就一无所知喽？”
“是的，很抱歉。”
“不必感到抱歉，绝对没有关系，反正我也还没有什么真正惊人的成就。告诉你吧，你和我将要去寻找‘地球’，而且一定能找到，因为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极可能的答案。”
1508章 银河图书馆
那天晚上，丹佛几乎难以成眠。
他感到自己好像被关在一所监狱中，是那个性感美女安妮专门为他盖的监狱。他不断地想破墙而出，却怎么样也找不到一条出路。
他已经注定被躯逐出境，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而她始终表现得冰冷而又多情，甚至连公然违宪也懒得掩饰。自己原先倚仗的是议员的特权，以及身为笫二宇宙灯塔公民的种种权利，可是她根本就不买帐，连口头的敷衍都没有一句。
如今，又出现了这个叫作莎士比亚的古怪学者，这个人或许比地球上霍金更玄幻，比伊朗飘浮区的达尔更古板，这个人貌似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而莎士比亚竟然告诉自己说，早在几个星期之前，那个可爱而又冰冷的美女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是她口中的一个“家伙或只是个一夜情的情人”。
他马上就要被驱逐出境，要跟一个不停叫他“亲爱的朋友”的历史学家一起流浪。而那人对于即将展开的泛银河探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们要去寻找的那个东西，叫作“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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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个什么东西？大概只有来自地球的UN，霍金，维纳斯和柯伊才知道！
银河首席科学家波特和昨夜刚刚完蛋的小泉陛下都只知道闪电森林的古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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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向莎士比亚追问，当然要问！他当时立刻就问了。
丹佛说：“对不起，教授，我对你的专业不大了解。如果我请求你，用简单的方式解释一下‘地球’，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莎士比亚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足足瞪了他二十秒钟，这才说道：“它是一颗行星，人类的发源地，人类最早就是出现在那颗行星上，我亲爱的朋友。”
丹佛瞪大了眼睛：“最早出现？从哪里出现？”
“哪里也不是。在这个行星上，人类是经由演化的过程，从低等动物逐渐演化而来的。”
丹佛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莎士比亚脸上闪过一阵恼怒的表情，不过随即又消失无踪。他清了清嗓子，再说：“几百年前，笫四宇宙和笫一宇宙灯塔上也没有人类。笫四宇宙和笫一宇宙灯塔上只是人类的殖民地，居民的祖先都是由别的世界迁徒来的。我想，这一点你总该了解吧？”
“没错，这我当然知道。”丹佛不耐烦地说。对方突然质疑起他的常识，令他很不高兴。
“很好，这种情形其他世界也完全一样——阳光隧道、伊朗飘浮区、笫二三四宇宙、笫一宇宙灯和河外星系……四个宇宙中每一个世界都是如此。它们全部都是在过去某个年代，由人类建立起来的殖民世界，其上的居民都是由其他世界迁移过去的，就连银晕也不例外。虽然银晕这个伟大的都会，如今已经有两万年的历史，可是在此之前，它却并非如此。”
“为什么？两万年前它又是什么样子？”
“空空如也！至少上面没有任何人类。”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是真的，古老的纪录中就是这么记载的。”
“第一批殖民银晕的人类，又是从哪里去的呢？”
“谁也不能确定。银河中有好几百颗行星，都声称在遥远模糊的远古时代，就已经有人类生存其上，并且对于第一批抵达的人类，都有一些奇妙的传说。不过历史学家通常并不接受那些说法，而只专注于‘宇宙起源问题’的研究。”
“那又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这点我倒不意外，我必须承认，现在它并不是个很流行的历史题目。可是当年，在银河帝国走下坡的那段时期，它曾经吸引一些知识分子的注意。UN在他的回忆录中，也约略提到过一点。这个题目探讨物种起源于哪一颗行星，它的位置又在哪里。假如我们回溯银河的历史，想像时光倒流的话，就会发现人类从最近所建立的世界，逐渐回流到那些较旧的世界，人潮一直不断向更旧的世界集中，最后便会聚集在某一个世界上——那里就是人类的发源地。”
丹佛马上想到这个推论有个明显的破绽。“难道说，人类就不可能发源自许多行星吗？”
“当然不可能，银河中所有的人类，全都属于一个相同的物种。同一个物种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行星上，绝对不可能。”
“你又怎么知道？”
“首先——”莎士比亚左右手的食指互敲了一下，他本来无疑想要发表一篇复杂难解的长篇大论，但忽然好像又想到一种比较简单的**。于是他将两手放下来，以极为诚恳的语气说：“我亲爱的朋友，我以人格向你担保。”
丹佛马上对他一鞠躬，“我作梦也不会怀疑你说的话，莎士比亚教授。那么，就照你所讲的，物种起源的行星只有一个，可是我想，至少有好几百个世界，都可能宣称这个光荣属于他们的行星。”
“不是可能，事实上他们真的那么讲，但是那些说法全都没有什么价值。那些渴望争取这份光荣的数百个世界，都找不到任何‘前超空间社会’的遗迹，更不存在低等有机体演化成*人类的迹象。”
“那么你是说，的确有一个人类起源的行星存在，可是因为某种原因，它自己反倒没有张扬？”
“你完全说对了。”
“而你将要去寻找这颗行星？”
“是我们将要去，这就是我们的任务。安妮市长全都安排好了，你将负责驾驶太空船，带我们到银晕去。”
“到银晕去？它并不是物种的起源行星啊，刚才你自己明明说过的。”
“银晕当然不是，地球才是。”
“那为什么你不说，要我驾太空船到地球去呢？”
“我没有说清楚。地球只是个传说中的名字，借着古代的神话传说保存下来，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用它来代表‘人类起源的那颗行星’，总是一种比较方便的称呼。然而在银河系中，究竟哪颗行星才是我们所谓的‘地球’，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银晕上的人知道吗？”
“当然，我希望能从那里找到资料。银晕是银河图书馆的所在地，那是全银河最伟大的图书馆。”
1509章 安妮的隐密宇宙计划
“在第一帝国时代，你刚才说的那些对宇宙起源问题有兴趣的人，必定已经翻遍了那座图书馆。”
莎士比亚点了点头，以深思熟虑的口气说：“没错，伹是也许并不彻底。我对于宇宙起源问题有极深入的研究，五百年前的帝国学者，知道的也许都比我还少。所以我翻查那些古老纪录时，了解的程度也许能够胜过其他人，你懂了吧。我对这个问题已经思考了很久，心中也已经有了一个很可能的答案。”
“我猜，你把这些都跟安妮市长一五一十说了，而她也都赞同？”
“赞同？我亲爱的朋友，她简直乐坏了。她告诉我，想找到我所需要的答案，当然就一定得到银晕去。”
“这点毫无疑问。”丹佛喃喃地说。
上面这段对话，就是令他当晚辗转反侧的原因之一。安妮市长派他出去，是要他尽力探查第三宇宙灯塔的下落：而她又故意派莎士比亚与他同行，打着去寻找“地球”的旗号，以便掩护那个真正的目的。利用这个借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银河中横冲直撞。事实上，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掩护，他不禁对市长的智慧肃然起敬。
可是为什么要去银晕呢？去那里有什么意义？他们一旦抵达银晕，莎士比亚便会一头钻进银河图书馆中，再也不肯出来。那里一定有无数的印刷书、胶卷书、影音资讯，还有数不清的电脑磁带与符号媒体，他怎么还会舍得离开？
何况……
艾米曾经去过银晕，那是小泉刚崛起的时候。根据一则流传甚广的传说，他在那里找到了第三宇宙灯塔的下落，却没来得及透露就死了。后来，普菲儿也去到银晕，并且成功揭露了第三宇宙灯塔的秘密。不过，她所发现的第三宇宙灯塔却就在河外星系和新银晕帝都之间，而那个大本营早已被扫荡干净，如今东山再起的第三宇宙灯塔，必定隐藏在别的地方。这么说的话，银晕又能提供什么情报呢？如果他想寻找第三宇宙灯塔，去哪里都会比去银晕有用。
再说……
安妮究竟还有什么其他计划，他并不清楚，可是他实在没有兴趣讨好她。安妮乐坏了，因为他们要去银晕？好，如果安妮希望他们前往银晕，他们就偏偏不去！去哪里都好——就是不去银晕！
此时，黑夜已经快被黎明取代，丹佛感到筋疲力尽，终于断断续续睡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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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遭到逮捕的第二天，安妮市长感到心情好极了。对于她的成功，大家都歌功颂德不遗余力；对于那段意外的插曲，则是绝口不提。
纵然如此，她晓得议会迟早会从瘫痪中恢复过来，开始质疑她的作为。打铁必须趁热，因此她把许多正事搁到一边，打算先将丹佛的事情做个解决。
当丹佛与莎士比亚讨论地球的时候，安妮正在市长办公室接见白求恩议员。此时白求恩坐在市长办公桌对面，表现得极为轻松自然。而市长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又赞扬了他一次。
与丹佛比较起来，白求恩的个子比较瘦小，年纪则大两岁。两个人都是议会的新人，年轻而有冲劲，这必定就是他们结为死党的唯一原因，因为除此之外，两人其他方面都截然不同。
丹佛似乎显得咄咄逼人，白求恩却始终流露出沉稳的自信——也许是因为他拥有蓝发与蓝色眼睛的关系，这样的人在笫一宇宙灯塔各联邦并不多见。由于这两项特色，他表现出一种近乎女性化的秀气，根据安妮的判断，这使白求恩对女性的吸引力远逊于丹佛。不过，他显然对自己的外表十分自负，还故意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头发相当长，而且仔细烫成了波浪状；眉毛下面甚至涂有淡淡的蓝色眼影，以突显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过去十年间，各色眼影已经在男士间非常流行。
他并不是—只花蝴蝶，一直与夫人过着安分的日子，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夫妻俩尚未登记“生子意愿”。白求恩从未有过秘密的婚外情，这也是跟丹佛完全不同的地方。丹佛换“情人”的勤快程度，足可媲美他那些旗帜鲜明的观点。
对于这两位年轻议员的一举一动，保尔柯察金主持的安全局鲜有不清楚之处。而现在，保尔柯察金正坐在市长办公室的一角，一如往常地散发着快活的情绪。
安妮说：“白求恩议员，你为笫一宇宙灯塔立了一件大功，不过很可惜的是，我们却无法公开表扬，也不能遵循一般方式奖赏你。”
白求恩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安妮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突兀的念头——天狼星区的居民，难道全都是这种模样吗？
天狼星区相当接近银河外缘，是一个极特殊的区域，而白求恩本人与那个地方的渊源，要追溯到他的外祖母——她也有着金色的头发与湛蓝的眼珠，而且始终坚持她的母亲来自天狼星区。可是根据保尔柯察金调查的结果，并无任何有力的证据可以支持这一点。
保尔柯察金曾经做过如下解释：女人全都是这样，总是喜欢宣称她们的祖先来自遥远的、充满异国风情的地方，以使自己平添几许魅力。即使她们早已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也绝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这是女人的通病吗？”安妮听了之后，曾经用讽刺的口吻问道。保尔柯察金随即笑了笑，喃喃说他指的当然是普通的女性。
对于安妮刚才那番话，白求恩的回答是：“我的贡献并不需要让第一宇宙灯塔家喻户晓，只要市长知道就够了。”
“我知道，而且永远不会忘记。此外我还要强调一点，你不要以为自己的责任已了，既然你已经参与这个错综复杂的行动，你就必须继续走下去——我们要挖掘更多有关丹佛的情报。”
“有关他的一切，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
“你所说的那些，也许只是你希望我相信的一切，甚至你自己也可能真心相信那些话。不管怎么说，我要你回答我现在的问题，你认识一位名叫莎士比亚的男子吗？”
白求恩的额头突然皱了起来，但随即又恢复原状。然后他以谨慎的口吻说：“假如见到这个人，我也许能够认识，可是对这个名字我好像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是一位学者。”
白求恩张开嘴巴，做了一个“哦？”的轻蔑口型，仿佛市长期望他会认识一位学者，令他感到十分惊讶。
安妮继续说道：“莎士比亚是个很有趣的人，为了自己的研究工作，他一心想到银晕去一趟，丹佛议员将要与他同行。好，既然你是丹佛的好朋友，你也许知道他的思考方式，现在告诉我——你认为丹佛会乖乖地去银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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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0章 银河追踪者与出卖者
白求恩答道：“假如你将丹佛押上一艘太空船，而且那艘太空船预定飞往银晕，那么他除了乖乖去那里之外，又还能有什么选择？你当然不会认为他将策动喋血事件，劫收那艘太空船吧。”
“你不了解，那艘太空船上将只有他和莎士比亚两个人，而且将由丹佛负责驾驶。”
“你是想问我，他会不会自动自发地飞向银晕？”
“对，我问的就是这个。”
“市长女士，他会不会这么做，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白求恩议员，你一直和丹佛走得很近，知道他坚信第三宇宙灯塔仍旧存在。难道他从来没有跟你提过第三宇宙灯塔究竟藏在何处，应该到哪里去才能找到？”
“从来没有，市长女士。”
“你认为他找得到吗？”
白求恩呵呵笑了几声，“我认为第三宇宙灯塔不论是有多神秘，不论过去有多重要，反正它早已不复存在。在普菲儿所描述的时代，它就已经被摧毁了，我相信她写的故事。”
“真的吗？果真如此的话，为什么你还要出卖朋友呢？假如他只是在寻找一样并不存在的东西，那么，他提出的那些荒诞离奇的理论，又能造成什么伤害呢？”
白求恩回答说：“并非只有真实消息才会造成伤害。他的说法也许只是离奇的谬论，却也有可能动摇第一宇宙灯塔的人心，并对第一二宇宙灯塔在银河大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播下怀疑和恐惧的种子。这样便会削弱第一二宇宙灯塔在联邦中的领导权，腐蚀我们建立第二银河帝国的使命感。你自己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你不会在议场中公然逮捕他，然后未经审判便强行将他放逐。我能否请问，市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否可以这么说——我有足够的警觉，认为他讲的话仍有可能是正确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见解或许就会造成具体而直接的危险。”
白求恩这次没有答话。
于是安妮继续说道：“其实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基于职责所在，我却必须考虑那个可能性。让我再问你一次，他对于第三宇宙灯塔的下落有什么猜想？他可能打算到哪里去？你心中是否有任何概念？”
“我完全没有概念。”
“难道说，他从未给你任何这方面的暗示？”
“没有，当然没有。”
“没有？不要那么轻易就放弃，奸好想一想！从来都没有过吗？”
“从来没有。”白求恩以坚定的语气答道。
“从来没有一点暗示？没有一句玩笑话？没有随手写下只字片语？没有突然若有所思地发呆片刻？你现在好好回想一下，那些举动都可能具有重大意义。”
“没有。我告诉你，市长女士，他那个所谓第三宇宙灯塔存在的幻想，可说是最虚无缥缈的梦话。这一点你自己也非常清楚，你现在这样做，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神。”
“你总不至于突然又改变立场，转而保护你亲自交到我手中的那位朋友吧？”
“不，”白求恩说：“我向你举报他，是因为我自认这是正确与爱国的行为。我没有任何理由后悔这样做，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度改变立场。”
“这么说的话，我把太空船交到他手上之后，他会飞到哪里去，你无法为我提供任何线索？”
“我已经说过……”
“可是，议员，”市长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使她看来一副渴盼的样子。“我却想要知道他会去哪里。”
“既然如此，我想你应该在他的太空船上，装设一个超波中继器。”
“我也这样想过，议员。不过，他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我怕他会把那个装置找出来——不管放置得多么巧妙，仍有这个可能。当然，我们可以把它固定在某个机件上，如果他硬要拆掉的话，就一定会使太空船受损，那样，他可能只好让中继器留在那里……”
“很高明的招数。”
“只不过这么一来，”安妮说：“他就会知道自己受到监视，知道他不能随心所欲地自由行动，也许就不会前往预定的地点。我即使知道他的行踪，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么说的话，你根本没有办法查出他的动向。”
“还是有可能的，我打算使用非常原始的办法。他以为我用的总是复杂巧妙的诡计，因此凡事战战兢兢、处处小心提防，却很可能因此忽略了原始的办法。我准备派人去跟踪丹佛。”
“跟踪？”
“正是如此，由另一艘太空船上的驾驶员负责跟踪。你看，这个想法让你感到多么惊讶？如果丹佛知道的话，他也一定会有相同的反应。他也许不会想到，当他在太空中飞来飞去的时候，竟然还有另一艘太空船跟他作伴。反正，我们绝不会在他那艘太空船上，装置我们最先进的质量侦测仪。”
白求恩又说：“市长女士，我绝非有意冒犯你，但是我必须指出，你欠缺太空飞行的实际经验。想用太空船跟踪太空船，这种尝试从来没有成功过，因为根本就办不到。丹佛借着第一次超空间跃迁，就可以逃之夭夭了。即使他不知道被人跟踪，在做完首次跃迁之后，他也会变得无影无踪。如果他的太空船上没有装设超波中继器，就绝对不可能追踪他的航迹。”
“我承认我缺乏经验，不像你和丹佛那样，曾经接受过舰队训练。不过，我却有很多顾问可供谘询。他们都跟你们一样，曾经接受过完整的训练。我的顾问告诉我，在一艘太空船进行跃迁之前的瞬间，如果跟踪它的太空船能够遥测到它的方向、速率和加速度，一般说来，就可以估计出它将跃迁到何处去。只要跟踪者拥有一套良好的电脑，自身又有绝佳的判断力，他就可以做出极为接近的跃迁，足以咬住对方的尾巴——若是在跟踪者的太空船上，配备了精良的质量侦测仪，那就更能事半功倍。”
“即使这个方法行得通，也只适用于第一次跃迁。”白求恩中气十足地说：“如果跟踪者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第二次，可是绝对不会有第三次，你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
“也许我们能——白求恩议员，你当年曾经参加过超空间竞速赛。你看，我对你的背景相当清楚。你是一名优秀的驾驶员，曾经借由一次跃迁咬住对手，创下了空前绝后的纪录。”
白求恩两眼睁得老大，几乎想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是我在大学时代的活动，现在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也不算太老，还没到三十岁。所以，议员，我决定派你去跟踪丹佛。不论他到哪里，你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并且随时将行踪报告给我。丹佛再过几个小时便要出发，而在他升空之后，你也要马上行动。假如你拒绝这项任务，议员，你就会因叛乱罪下狱。我们会提供一艘太空船给你，如果你登上那艘太空船，却把丹佛跟丢了，那你就不必再回来。如果你试图硬闯的话，我保证让你在外太空就被击毁。”
白求恩陡然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的工作，这里还有我的妻子，我绝对不能离开笫一宇宙灯塔。”
“你必须要走，我们这些志愿为笫一宇宙灯塔效命的人，随时都要准备接受各种任务。假如有必要的话，即使是分外的、艰苦的工作，也都应该甘心情愿。”
“我太太当然得跟我一道走。”
“你当我是白痴吗？她当然得留在这里。”
“做人质吗？”
“如果你喜欢这么说，随你的便。不过我倒宁可说，因为你将去从事一件危险的任务，我仁慈的心肠不忍让她跟你一道冒险，所以才要她留下来——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你现在的处境和丹佛一模一样。我相信你也应该了解，我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笫一宇宙灯塔上的陶醉气氛不久便要耗光，我担心自己的福星很快就不再高照。”
**********
1511章 麦田号
保尔柯察金说：“你对他相当不客气，宝贝。”
市长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为什么我该对他客气？他出卖了自己的朋友。”
“他那样做对我们有好处啊。”
“对，这次是不错。然而，下一次可能就会刚好相反。”
“为什么还有下一次呢？”
“得了吧，保尔，”安妮以不耐烦的口气说：“少跟我来这一套。任何人表现了一次吃里扒外、卖友求荣的本事，我们都得提防他一辈子。”
“他可能用这种本事再度联合丹佛，他们两人联手，也许就会……”
“你自己也不相信这一点。像丹佛那种既愚蠢又天真的角色，他只知道瞄准目标勇往直前，根本不懂得那些阴谋伎俩。而且，从今以后，不论在任何情况之下，他都不会再信任白求恩了。”
保尔柯察金又说：“对不起，宝贝，我想确定一下是否搞懂了你的想法。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又能相信白求恩几分呢？你怎么敢肯定，他一定会老老实实地跟踪丹佛，并且随时汇报他的下落？你是否算准了他毫无选择的余地，因为他担心老婆的安危？因为他想要回到她的怀抱？”
“这两者都是重要的因素，可是我并不完全指望这些。在我们交给白求恩的太空船上，将安装一个超波中继器。丹佛会怀疑有人跟踪，所以会先搜查自己的太空船：然而白求恩——身为一名跟踪者——我猜他不会想到自己会被跟踪，所以不太可能发现那个装置。当然，如果他真的动手寻找，还是很可能找得到，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必须仰赖他老婆的魅力了。”
保尔柯察金笑了起来。“真难想像我以前还为你上过课呢那么，跟踪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种双重保障。如果丹佛被第三宇宙灯塔抓到了，也许白求恩能够接替他的工作，继续提供我们所需要的情报。”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万一，丹佛果然找到了第三宇宙灯塔，也立刻回报我们；或者也许是白求恩报告的；或者他们两人都遇难了，但我们却获得了充分的证据，足以怀疑第三宇宙灯塔仍旧存在，那又该怎么办呢？”
“我倒希望第三宇宙灯塔的确存在，保尔。”她说：“无论如何，UN预言不能再帮我们多久了。伟大的UN预言的时候，帝国已经奄奄一息，当时科技的发展几乎等于零。UN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产物，不管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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