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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信吗?”
“好吧!就算是迷信吧!摩尔的苍天啊,其实我也好不了多少,我跟其他人一样迷信。就像那个告诉你地球在超空间的傻子,还有听到地球就立刻离开餐厅的我的爱人。我告诉你们,她甚至会吓得跑到外面去,因为她怕我们家会遭到……”
“天打雷劈?”
“差不多,反正是来自远方的神秘力量。而我自己,甚至连我都不敢随便说出那个名字,地球!地球!这个发音并不会伤人!我仍旧毫发无损!但我仍是畏畏缩缩。不过请相信我,我实在不知道地球所属恒星的座标,我可以帮你们找出来,如果这样做对你们有帮助的话。但是老实告诉你们,我们整个联盟都不愿讨论这个世界,我们既不碰、也不想这个问题。我能告诉你一点我所知道的事——是事实,而不是我的臆测——我相信即使你走遍联盟各个世界,也不可能找到更多的资料。
“我们知道地球是一个古老的世界,有些人甚至认为,它是本星区最古老的一个世界,然而这一点我们并不肯定。爱国心告诉我们摩尔行星是最古老的,恐惧却告诉我们地球行星才是。统合这两种说法的唯一方法,就是把那个古地球当成地球,因为大家都知道,摩尔是由地球人所建立的。
“大部分的历史学家认为——这只在他们的圈内流传——地球行星是单独创建的。他们认为它不是联盟任何一个世界的殖民地,反之,摩尔联盟也并非地球向外殖民的结果。至于那个的历史较长,却连专家也没有共识,谁也不知道地球的创建是在摩尔之前,还是在摩尔之后。”
丹佛说:“直到目前为止,你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每一种可能性都有人相信。”
昆士拉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似乎就是如此。我们发现地球的存在,还是摩尔历史上近期的事。过去的悠悠岁月中,我们最初致力于建立联盟,然后又忙着对抗银河帝国,被迫成为帝国一个星省之后,又试图寻找自己适当的定位,并且想尽办法限制总督的权力。
“直到帝国的衰落到达相当程度,中央对此地总督的控制变得极微弱时,最后几任总督之一才知晓了地球的存在,并且发现它不但独立于摩尔星省之外,甚至根本不算是帝国的一份子。它一直与世隔绝,从不暴露自身的存在,所以大家都对它一无所知——直到今天仍旧如此。于是那位总督决心接收地球,详细经过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他的远征舰队后来遭到重创,只有几艘船舰逃了回来。当然啦,那个时代的船舰并不够精良,而且也缺少优秀的指挥官。
“总督的失败令摩尔人兴高采烈,因为他被视为帝国压迫者的代表,这场败仗几乎直接导致我们恢复独立,摩尔联盟从此挣脱帝国的缰索。我们将那一天定为‘联盟纪念日’,如今每年都还举行盛大的庆典。其后将近一个世纪,我们都没有去打扰地球,这主要是出于对它的感激。然而,当我们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时,也曾想过进行一点帝国主义式的扩张。何不接收地球呢?何不至少建立一个关税同盟?于是我们派出了自己的舰队,不料也被打得溃不成军。
“从此以后,我们顶多偶尔做些通商的尝试,结果却没有一次成功过。地球一直维持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状态,从未试图与外界进行任何贸易,也没有想要跟其他世界联络——至少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反之,不论在任何方面,它也没有主动对谁表现过敌意。后来——”
说到这里,昆士拉按了一下坐椅扶手的控制钮,室内立时大放光明。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神情,继续说道:“既然你们是笫一宇宙灯塔的公民,你们也许记得小泉是什么人。”
丹佛顿时变得面红耳赤。在第一宇宙灯塔五个世纪的历史中,只有一次被外人征服的纪录,虽然历时十分短暂,对于第一宇宙灯塔迈向第二帝国的步伐也未造成太大阻碍,不过每一个痛恨第一宇宙灯塔的人,都一定会拿小泉——第一宇宙灯塔唯一的征服者——来大作文章,挫一挫第一宇宙灯塔自负自满的锐气。昆士拉此时突然将灯光调亮,丹佛想很可能是为了观赏他们这两位第一宇宙灯塔人的窘态。
他答道:“对,我们第一宇宙灯塔人一直都记得他。”
于是昆士拉又说:“小泉曾经建立过一个短暂帝国,那个帝国的领域和如今第一宇宙灯塔控制的联邦一样大。然而他却未曾统治我们,他让我们继续过着太平日子。不过他曾经路过摩尔一次,我们跟他签订了一份中立宣言,并且发表了一篇友好声明,除此之外,他没有做任何其他要求。当小泉大举进行泛银河攻势时,我们是唯一的幸运儿,直到病魔令他不得不终止扩张政策,迫使他眼睁睁等待死神的来临,我们一直都安然无事。你们可知道,他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他不会疯狂地用武力解决问题,他并不残忍嗜杀,他的统治相当人道。”
“他只不过是个征服者而已。”丹佛反讽道。
“就像第一宇宙灯塔一样。”昆士拉也不甘示弱。
丹佛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没好气地说:“地球的事情究竟还有没有下文?”
“只剩下一点,就是小泉讲过的一句话。当年,小泉曾经和联盟主席洛桑举行过一次历史性会议,根据历史记载,当小泉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之后,曾经说过:‘根据这份文件,你们甚至对地球也是中立的,这算是你们的运气。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接近地球。’”
1561章 时尚的摩尔女郎
丹佛摇着头说:“他哪有那个必要?摩尔能誓言中立是求之不得的事,地球则从来没有惹麻烦的纪录。当时,小泉正计划要征服全银河,何必为了微不足道的敌人浪费时间?当他完成征服大业之后,再回过头收拾摩尔和地球也不迟。”
“也许吧,也许吧。”昆士拉说:“然而根据当时一位见证人的说法——这个人信誉极好,我们都愿意相信他的话——小泉一面将笔放下,一面说道:‘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接近地球。’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再也不要……’”
“你说他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那这句话又怎么会被人听到?”
“因为当小泉将笔放下来的时候,那枝笔刚好滚到了地下,那位摩尔人很自然地走过去,弯下腰把笔捡了起来。当小泉正在说那句‘再也不要……’的时候,那人的耳朵刚好靠近小泉的嘴巴,因此无意中听到了这句话。直到小泉死去之后,他才把这件事公布出来。”
“你又怎能证明这不是虚构的?”
“那人是个有头有脸、德高望重的人士,不是那种会捏造这类事情的人,他说的话是可信的。”
“果真如此,又如何呢?”
“除了那一次之外,小泉从来没有到过摩尔联盟,甚至也没有在邻近星空出现过,至少在他跃上银河舞台之后没有,我们可以肯定这一点。如果他曾经去过地球,一定是在他仍旧默默无闻的时候。”
“所以呢?”
“所以呢,你知道小泉生于何处吗?”
“我想谁也不知道。”丹佛答道。
“在摩尔联盟,人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认为他就是生在地球。”
“就凭他讲的那句话?”
“并不尽然。小泉始终能够百战百胜,是因为他具有奇异的精神力量,而地球也同样是无敌的。”
“你只能说地球至今尚未打过败仗,并不能证明它将永远保持胜利。”
“可是连小泉都不愿意接近它。你去查查小泉主宰银河的那段历史,看看除了摩尔联盟之外,他还曾经对哪个区域如此小心谨慎。此外,你可知道,每一个试图前往地球通商的人,虽然都抱着和平单纯的目的,却一个也没有回来。否则的话,如果大家往来方便,你们还会以为我们会对它知道得这么少?”
丹佛说:“你的态度简直跟迷信没有两样。”
“你爱怎么讲都随便你。自从小泉的时代以来,我们就把地球从意识中抹去,更不希望它想到我们。我们唯有假装它不存在,才能够感到安全无忧。有关地球消失到超空间的传说,也许根本就是政府偷偷传出去的,政府暗中鼓励人们接受这种说法,希望大家渐渐忘却真有这么一个世界。”
“那么,你认为地球是一个充满了小泉的世界?”
“很可能。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别到那个地方去,如果你非去不可,那就注定会一去不返。如果笫一宇宙灯塔想要招惹地球,便代表笫一宇宙灯塔人比小泉更疯狂,这一点你可以转告你们的大使。”
丹佛说:“帮我把座标找来,然后我就立刻离开你们的世界。我将前往地球,而且保证有去有回。”
昆士拉说:“我会帮你查到座标。天文系晚间自然还有人上班,只要办得到,我马上就帮你找来。不过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不要试图到地球去。”
丹佛说:“我决心要试一试。”
于是,昆士拉沉重地说道:“那么你就是决心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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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亚凝望着灰暗曙光中的朦胧景色,心中交杂着遗憾与犹疑。
“我们待的时间还不够长,丹佛。这儿似乎是个既亲切又有趣的世界,我希望能够再多了解一点。”
丹佛原本在埋首操作电脑,这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难道以为我就不想啊?我们在这个行星上吃了三顿正餐,风味完全不同,每一顿都可算是美味佳肴,我真想多吃几顿呢。我们也根本没有遇见几个女生,而且全都是走马看花。她们有些看起来相当性感,足以——嗯,你晓得我心里想些什么。”
莎士比亚微微皱起鼻头。“喔,我亲爱的朋友,她们的鞋子把她们修长的大腿包裹得简直性感到极致,每个人的衣服都暴露得得一塌糊涂,还有她们的眼睫毛,无所不用其极地弄得烟熏样,你注意到她们的睫毛没有?”
“你大可相信我注意到了每一件事,威廉。我喜欢她们时尚的样子。”
莎士比亚说:“这点我愿意相信,丹佛。然而,我更想进一步打探地球的资料。目前为止,我们听到有关地球的说法,没有一件能使人满意,而且相互间充满了矛盾——一个人强调放射性,另一个又特别提到机器人。”
“但两人都说地球已经死了。”
“这倒是真的,”莎士比亚答得很勉强。“不过可能只有一种说法正确,或者两种说法都只有一部分正确,或者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无论如何,丹佛,这些传说只是使真相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听到这些说法,你一定也心痒难熬,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找出真正的答案吧。”
“没错,”丹佛说:“我向银河中每一颗矮星发誓,我的确也有这种冲动。但我们眼前的问题是地球,一旦把这件事弄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到地球去,或者回到摩尔来多待些日子。不过,地球要列为第一首选目的地。”
莎士比亚点了点头。“手头上的问题!如果我们相信昆士拉说的话,死神正在地球恭候我们的大驾。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去?”
丹佛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你会害怕吗?”
莎士比亚犹豫了半天,彷佛是在钻研自己的心灵。最后,他用相当简单、实事求是的态度答道:“我怕,怕死了!”
丹佛往椅背上一靠,转过身来面对着莎士比亚,也用沉稳而实事求是的态度说:“威廉,你没有理由要冒这种险。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你留在摩尔,你可以把自己的行李全部卸下,并且留下一半的信用点,在这等我回来接你。那时只要你还有兴趣,我们就再到天狼星区去,假如地球真在那里,我们一定会把它找出来。万一我一去不返的话,摩尔上有的是笫一宇宙灯塔官员,他们会负责将你送回笫一宇宙灯塔。假使你打算留在此地,我心里并不会感到不舒服,真的,老朋友。”
莎士比亚猛眨着眼睛,嘴唇紧闭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再度开口,用稍微粗哑的声音说:“老朋友?我们认识才多久?差不多一个星期吧?可是我却拒绝离去,这是不是很奇怪?我的确很害怕,可是我决定留下来陪你。因为我已把你看作我的女婿或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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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谨以此章获给我的朋友下半身ㄨ叛逆;寂寞的小白和一直支持我的两千收藏者和一些只是来逛逛的朋友;我的照片在UN1空间里;点击作者UN1进入空间;非常希望认识你们。
1563章 时隐时现的地球
“我怀疑即使到了那里,也无法找到任何有关地球的资料。摩尔人一直将它的存在视为秘密,我猜想地球人本身的守密程度,恐怕还要更为严格。几天以前,你自己告诉我说这是很平常的现象,有些世界为了逃税或避免外界的干扰,会故意将自己隐藏起来。”
“一般来讲,”莎士比亚说:“只有在银河中星辰稀疏的区域,星图绘制者或天体统计专家才会偶然发现这种世界。它们能够隐匿起来,只是因为位置偏远孤立,而地球的地理位置却不是这样。”
“没错,这是另一个不寻常的地方。我们暂且把星图留在荧幕上,以便你我继续探讨银河地理专家疏漏的原因。让我再问你一遍,既然连这方面的专家都不知道地球,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在搜集有关地球的神话、地球的传说、地球的历史,总共已经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我的好丹佛。现在我身边没有完整的纪录,教我怎么回答……”
“我们可以想办法试试看,威廉。比方说,你听说它的存在,是在你研究工作的前十五年,还是后十五年呢?”
“什么?噢,如果我们这么粗略地划分的话,是在后十五年。”
“你还可以回想得更清楚一点,例如,我猜你是在最近几年才知道地球的。”
丹佛凝视着莎士比亚,却无法看见对方隐藏在阴暗中的表情,于是他将舱房的光线调亮一点,荧幕上壮观的夜空景象随即变得有些朦胧。这时丹佛才发现,莎士比亚完全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怎么样?”丹佛催促道。
“我在想,”莎士比亚谨慎地说:“你大概猜对了,不过我可不敢发誓保证。当我写信给帝国大学的维纳时,我并没有提到地球,假如当时我已经知道的话,照理说应该会跟他提上几句。而那是——让我想想看——应该是三年以前。我想你的确猜对了,丹佛。”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丹佛追问道:“在某次通讯中,某一本书里,某篇科学性论文中?到底是什么?拜托!”
莎士比亚靠着椅背,两臂交抱在胸前,整个人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沉思的状态。丹佛没敢催促,只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最后,莎士比亚终于开口:“是在某次私人通讯中,但你千万别问我是谁写的信,亲爱的朋友,我可不记得了。”
丹佛不敢直接逼问莎士比亚,只能很有技巧地诱导他逐步回想,慢慢把答案引出来。他的双手都已经渗出冷汗,便顺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继续问道:“是一位历史学家写的信,还是一位神话学专家,或是一位银河地理专家?”
“没有用的,我根本没法找到写那封信的人的名字。”
“或许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署名。”
“噢,不,这不可能。”
“为什么?你从来不理会不留下姓名的信件吗?”
“我想那倒不至于。”
“你曾经接到过这种信件吗?”
“偶尔,不过很少。最近几年来,我在某些学术圈中变得小有名气,许多人都知道我专门搜集特定的神话与传说。跟我保持书信往来的学者,如果从非学术性来源发现相关资料,有时就会好心地转寄一份给我。像这一类的资料,有些就没有提到作者或出处。”
丹佛说:“好的,但你是否直接收到过没有留下姓名、而又不是由学术圈朋友转寄来的资料?”
“有时候会发生这种事,不过非常罕见。”
“你是否能够确定,地球的资料不是这样子来的?”
“不写姓名的通讯实在太少见,如果地球的资料真是这样来的,我想我应该会记得。但是,我仍然不能确定这个资料的来源——注意,这并不代表我真是从不留姓名的信件中获知的。”
“这点我了解,不过可能性总还是有的,对不对?”
莎士比亚很勉强地说:“我想应该是吧,可是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我还没有问完,”丹佛用蛮横的口气说:“暂且不论署名与否,你是从哪里收到那份资料的?哪一个世界?”
莎士比亚耸了耸肩。“饶了我吧,我根本就毫无印象。”
“有没有可能是来自摩尔?”
“我跟你说过,我不知道。”
“照我说,你的资料正是来自摩尔。”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然而你说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不一定?当昆士拉指着‘五彩缤纷’中央那颗暗星的时候,你马上就知道它正是地球。在昆士拉还没有告诉我们之前,你就先说了出来,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
“这怎么可能呢?你怎能立刻认出那颗暗星正是地球?”
“因为我手上那个有关地球的传说,其实很少用‘地球’这个名称。通常都是用譬喻的说法,而且有许多不同的譬喻。其中一个重复过好几次的是‘五彩缤纷的皇冠’;另一个则是‘五边形之心’,有时也称为‘五边形中点’。当昆士拉指出五姊妹和中央那颗星的时候,那个隐喻就立刻从我脑海浮现。”
“你以前从未跟我提过这些隐喻。”
“我原来并不知道它们的意义,也不觉得有必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你是一个……”说到这里莎士比亚犹豫了起来。
“一个外行?”
“是的。”
“我希望你能了解,‘五彩缤纷’排出的五边形,其实并非一种绝对的形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丹佛乐得哈哈大笑。“你这只没上过太空的土蚯蚓,你以为天空具有一个实质的形体吗?还是你以为星辰都被钉在天上?唯有在摩尔行星所属的行星系中,人们才会看到‘五彩缤纷’构成一个正五边形。在环绕其他恒星的行星上,‘五彩缤纷’所呈现的形状都会不一样,原因之一是观察的角度变了;原因之二,由于这五颗星与摩尔行星的距离各不相同,如果从其他的角度观察,也许根本不能构成一个几何图案。可能其中一两颗星在这半个天球,而其他三、四颗却在另一半。你看——”
丹佛又关上舱房的灯光,同时俯向电脑。“摩尔联盟总共由六十六个住人行星系组成,让我们将地球——或者说地球所在的位置——给以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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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五彩缤纷”构成的五边形中央处,立刻出现了一个小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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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其他六十五个行星系中,随机选取一些世界,将显像转换成那些世界所见的星空。”
星空的景象开始变换,莎士比亚一面看一面猛眨眼睛。那个小红圈一直保持在荧幕正中央,可是“五彩缤纷”却已消失无踪:红圈周围虽然有几颗亮星,却没有构成一个紧致的几何图形。星空继续一变再变,一直不停地变换着,红圈始终固定在原处,却从未出现亮度相当的恒星构成的正五边形。顶多偶尔有一个扭曲的五边形,其中五颗星的亮度也不尽相同。昆士拉指给他们看的那个完美几何结构,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荧幕上出现过。
1564章 纷繁复杂的宇宙
“看够了吗?”丹佛问道。“我敢向你保证,只有在摩尔行星系的各个世界上,‘五彩缤纷’看起来才像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样子。而在其他的住人世界上,就绝对不会刚好是那样。”
莎士比亚却说:“摩尔的观点可能流传到其他行星。在帝政时期,很多谚语都是以银晕为基准,有些甚至传到了笫一宇宙灯塔。”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摩尔将地球视为天大的秘密,难道还可能发生那种事吗?摩尔联盟之外的世界,又为什么会对这种传说有兴趣?如果夜空中没有那样的星象,有谁会关心所谓‘五彩缤纷的皇冠’呢?”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既然如此,难道你还不了解,你收到的地球资料必定源自摩尔吗?它甚至不是来自联盟的其他区域,而正是联盟首都世界所属的行星系。”
莎士比亚猛摇着头。“你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可是我却怎么都记不得,我就是想不起来。”
“无论如何,你至少看出我的论述极具说服力,对吧?”
“是的,我看出来了。”
“接下来还有个问题,你认为这个传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但我猜它应该早在帝政时代就出现了,它带有那种古老的色彩……”
“错了,威廉。‘五彩缤纷’和摩尔行星的距离都不算远,所以它们看来才会那么明亮,而且其中四颗星都具有高速的‘自转’。由于五颗星分属不同的星族,因而‘自转’的运动方向全都不同。我将星图的时间慢慢往回调,你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代表地球的小红圈依然保持原来的位置,五边形却渐渐分开,其中有一颗缓缓地挪动,另外四颗则向不同的方向迅速飘移。
“看到啦,莎士比亚,”丹佛说:“现在你还能说它是正五边形吗?”
“显然是一边大、一边小。”莎士比亚答道。
“地球还在正中央吗?”
“不,它偏到一边去了。”
“很好,这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五颗恒星所呈现的形状,只不过距今一个半世纪而已——你所收到的那份资料,其中有‘五边形之心’等等的描述,在本世纪之前,这些说法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意义,甚至对摩尔而言也不例外。你收到的那份资料必定源自摩尔,而且还是本世纪的产物,也许就是过去十年之内出现的。虽然摩尔人对地球守口如瓶,你却能无意中获得那份资料。”
丹佛又把灯打开,同时关掉了星图的显像,然后他坐在原处,以凌厉的目光盯着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说:“我被你搞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想想看!不久以前,我不知道怎么会突发奇想,忽然想到第三宇宙灯塔依旧存在。那时我正在竞选议员,正准备做一场竞选演说,为了吸收游离选票,我故作惊人之语,在开头说了些诉诸感情的题外话:‘万一第三宇宙灯塔仍旧存在……’当天稍后,我又独自寻思:它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于是我开始相关的历史书籍,不到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已经确信这是事实。纵使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感到自己拥有一种奇妙的本能,能够从纷乱的臆测中选取正确的结论。这一次,虽然……”
丹佛沉思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再看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吧!世上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对白求恩推心置腹,最后竟然被他出卖了。结果安妮市长逮捕了我,然后又把我放逐到太空。可是她为何要选择放逐,而不是干脆将我囚禁,或是试着威胁我住口?又为什么给我一艘最新型的太空船,让我能在银河中进行不可思议的跃迁?除此之外,她为什么坚持要我带你同行,并且建议我帮助你寻找地球?
“而我自己,又为何那么肯定我们不该到银晕去?对于我们的探索计划,我自觉你心中必定有个更好的目标,而你立刻就提起地球这个神秘世界。现在我们却发觉,你那个资料的来源近乎是一个谜。
“我们来到摩尔——这不过是我们理所当然的第一站——竟然就在这里碰到了白求恩。他主动对我们说了一段地球的兴亡史,然后又向我们保证,说地球位于天狼星区,并且怂恿我们赶快到那里去。”
莎士比亚说:“你又来了,照你这么说,好像所有的情势都在促使我们前往地球;可是你刚才又说,白求恩试图说服我们到别处去。”
“冲着他那句话,我就决心维持我们原先的调查路线,因为我完全不再相信这个人。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也许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吗?他也许是故意劝我们到别处去,目的却是希望我们不要离开。”
“那只是你的幻想。”莎士比亚嘀咕了一句。
“是这样吗?让我们继续推敲下去,我们去找昆士拉,只因为他刚好就在附近……”
“并不全是,”莎士比亚说:“我记得他的名字。”
“你只是觉得那个名字有些眼熟,你从来没有过他写的任何东西——至少你不记得,而你为何还会觉得眼熟呢?反之,他刚巧过你的一篇论文,而且对它万分倾倒,这样的机会又有多大?你自己也承认,你的工作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还有呢,那个带我们去见他的性感女生,也无缘无故地跟我们谈起地球,还告诉我们它在超空间里头,好像一定要让我们牢记在心。当我们向昆士拉问起地球的时候,他表现得好像不愿意谈论这件事,尽管我对他不太客气,他却没有叫我们滚出去。他反而把我们带到他家里,半路上还不厌其烦地指出‘五彩缤纷’,甚至特别提到中央那颗暗星,生怕我们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呢?这一切,难道不是一连串异常的巧合吗?”
莎士比亚说:“如果你这么铺垫的话……”
“你喜欢怎么铺垫都可以,”丹佛说:“我却不相信能有这么一大串异常的巧合。”
“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特别意义呢?有人暗中策动我们到地球去吗?”
“没错。”
“是谁?”
丹佛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该问。谁有能力调整他人的心灵?谁能够悄悄改变他人的心意?谁又有办法转移各种事件的发展方向?”
“你是想告诉我,这正是第三宇宙灯塔干的事?”
“嗯,我们听说的地球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它是招惹不得的,进攻它的舰队一律全军覆没,到过那里的人全都有去无回,甚至连小泉都不敢与它为敌——事实上,小泉可能就是那里出生的。我当然认为地球就是第三宇宙灯塔的本星,而寻找第三宇宙灯塔本星便是我的最终目标。”
莎士比亚又猛摇着头。“可是根据某些历史学家的说法,小泉正是被第三宇宙灯塔制伏的,他又怎么可能是其中的一份子?”
“他是个叛徒吧,我想。”
“可是第三宇宙灯塔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策动我们前往他们的大本营呢?”
丹佛的目光不再凌厉,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回答说:“让我们来推理一下。第三宇宙灯塔似乎一直奉行着一个信条,那就是对自身的一切尽量保密;最理想的情况,是银河中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这一点我们可以肯定。过去一百二十年来,大家都认为第三宇宙灯塔已经灭绝,而这必定完全符合他们的理想。然而,当我开始怀疑他们仍旧存在时,他们却根本毫无反应。白求恩知道这件事,他们本来可以借由他,使用各种方法让我闭嘴——甚至将我杀害,可是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莎士比亚说:“你遭到逮捕,这笔帐可以记到第三宇宙灯塔头上。根据你告诉我的,这样就能避免第一宇宙灯塔的民众知晓你的看法。第三宇宙灯塔的人完全没有动用武力,就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可说是绝对奉行UN的那句名言:‘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
“可是掩住第一宇宙灯塔民众的耳目并没有什么意义,安妮市长已经知道我的想法,而且——至少——也曾考虑过我有可能是对的。所以现在,你看,他们想要伤害我都已经太迟了。如果在一开始,他们就及时将我铲除,那么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如果他们一直不碰我,他们或许也不会受到任何怀疑,因为他们可以设法使第一宇宙灯塔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我是一个怪人,甚至还可能是个狂人。而我一旦发现,如果将自己的信念公诸于世,就会立刻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那我大概就不得不闭嘴了。
“可是如今,他们想干什么都太迟啦。安妮市长已经对情势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叫白求恩来跟踪我。而且她对白求恩也不信任——这点她比我聪明多了,她特地在白求恩的太空船上装了超波中继器。因此,她也知道我们来到了摩尔。昨晚当你入睡之后,我让电脑送出了一道电讯,直接传到笫一宇宙灯塔驻摩尔大使的电脑中。我向他解释说我们正飞往地球,甚至连地球的座标也一并附上。假使第三宇宙灯塔现在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我确定安尼一定会追查到底;而引起第一宇宙灯塔的注意,绝不是第三宇宙灯塔乐意见到的事。”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难道还会在乎是否会引起第一宇宙灯塔的注意吗?”
“没错,”丹佛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始终躲躲藏藏,就是因为他们某些方面仍旧薄弱,而第一宇宙灯塔的科技又太过先进——甚至可能超出UN当年的预料。他们使用那么委婉,甚至是鬼鬼祟崇的手段,设法把我们弄到他们的世界,似乎就代表不愿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等于他们已经输了,至少输了一部分,因为他们早已引起他人的注意。我怀疑他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够扭转如今这种局势。”
莎士比亚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呢?如果你的分析正确的话,他们大老远把我们引诱到银河这一端来,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他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
丹佛瞪着裴洛拉特,慷慨激昂地说:“威廉,我对这件事有一个感觉。我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从趋近于零的线索中,推敲出正确的结论。当我的想法正确的时候,我的心中就会现一种信念,而我现在就有这种自信。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某种东西,而且亟需得到,这才会甘冒曝光的危险进行一切。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不过我一定要找出来。假如我真的拥有什么异能,而且又是威力无穷的话,那么我希望自己能善加运用,只用在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上。”
他微微耸了耸肩,又说:“现在你晓得我是多么疯狂的人了,老朋友,你还要跟我一道去吗?”
莎士比亚答道:“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有信心,现在我仍然这么认为。”
丹佛大大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怀大笑。“好极了!因为我另外还有一个感觉,就是你在整个事件中应该也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既然这样的话,威廉,我们立刻全速航向地球,前进!”
***
1565章 窥觊地球
安妮市长看起来还是那么性感迷人:她还不到三十岁,依旧那么风情万种,不过如今却是例外。由于心事重重,以致于当她进入地图室的时候,竟然忘记避开那个可恶的收妆镜子,不小心跟自己的影像撞了个满怀,她这才晓得自己现在有点点憔悴了。
她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个市长工作让她有点心力交瘁了。她已经担任了五年的市长,而在此之前的七个年头,她隐身在两个傀儡市长之后,其实早已大权在握。这十二年以来,一切都极为平静,一切都极为成功,一切都极为——累死人。一帆风顺尚且如此,假如是疲累、挫败、霉运的组合,她怀疑有什么人能吃得消。
她突然之间领悟到,自己的运气的确还不算坏。但一想到自己只能随波逐流,不能有什么大作为,这个可怕的想法就令她灰心丧气。
UN预言一向都相当成功,未来也将会顺利执行,然而这完全是第三宇宙灯塔的功劳。她身为宇宙灯塔的唯一城市的撑控者,也只能算是万分幸运者了。
历史将不会记得她这个人,顶多只是一笔带过,甚至根本只字不提。她就像坐在一艘太空船的驾驶舱中,而这艘太空船实际上却是由外界遥控,甚至连平庸的莱茵河市长都做了一点事,至少,笫一二宇宙灯塔是在他掌权的时代,不幸陷落于小泉的手中;他至少导致了笫一二宇宙灯塔短暂的覆亡。
可是后人回顾历史,却会说安妮市长什么都没有做!
除非这个丹佛,这名莽撞的议员,这根避雷针,能替她扭转乾坤……
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地图,这套地图并非由最现代的电脑产生,而是一团三维雷射阵列在半空投射出的银河全讯图。虽然它无法移动、旋转、扩张、收缩,但是使用者可以在它四周移动,以便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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