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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给上面的几个用人单位发了简历,又去了两个人才市场,整整一天都没闲着。 中午时在街边小店吃了碗面。他着急,要在周凌知道这件事之前重新上岗。晚上七点多钟才回到住处,腰酸腿痛,心情忧郁。失业才不过一天,就像从船上掉到了水中,前些日子还计划着多久能买上房子,想像着和周凌一起去见她的父亲,用事实证明自己有能力给他女儿幸福。不!最好是能请他来北京,到时候自己开着崭新的小车去接他,在豪华的饭店宴请他, 带他去看自己的两居室,让他惊讶,让他省悟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些设想好的一幕幕一下 子就化为乌有了,像跑了光的底片。自己这么容易就中了别人的圈套,是多么的愚蠢,弱智 !他真有些怀疑从前所取得的一切,是不是真是自己的能力所致。岩炎疲惫地躺在床上,两手交叉着放在脑后。这时候院子里热闹起来,邻居们都回来了。淘米做饭的,洗衣服洗脸的,锅 、碗、盆叮当作响。那个爱开玩笑的丈夫又在逗妻子了,说她最近又胖了,屁股大了,脑袋小了,“我说你喝了那么多的减肥茶,咋不管用呢?该减的地方没减,不该减的地方倒是瘦得挺快啊!是不是脑袋上的肉都转移到屁股上了。哈哈。”气得妻子把碗一扔,追着打他。房东老太太又出来例行巡视了,告诉他们:“你们用水省着点,不要一直开着水龙头,这个月的水费我又多交了五块钱哪!”
这些嘈杂的声浪,从门缝中直钻进来,岩炎躺不住了 ,翻身坐起来。想起自己一天了只吃过一碗面,奇怪现在竟没觉出饿。这胃好像也受情绪的 影响,高兴的时候吃得也多,消化得也快,沮丧时也会罢工。不知谁家炖的鱼,香味飘了进 来,把他的胃唤醒,“饿”伸出头来。岩炎想下床弄点什么吃的。这时门被推开了,“哈哈 , 闭门思过呢!”李意边说边走了进来。进了门,“啪”的顺手把灯拉亮,把另一只手里拎着 的两方便袋东西扔到床上。岩炎问道:“里面是什么?”
“一包是你最爱吃的酱鸡爪,一包是我最爱吃的香辣牛肉。”他边说边从地上的一摞旧报纸堆里抽出一张铺在床上,把两个袋子放在上面打开,又从裤兜里拽出瓶“二锅头”,说:“ 来,咱哥俩喝点,不就是丢了份工作吗?别这么垂头丧气的。”
“谁垂头丧气了?”岩炎嘴上不肯承认,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肯配合,挂着耀眼的幌子,全被 李意看在眼里。
“哎!我说老兄,能不能高兴一点嘛!我是老北漂了,这种事经历多了。失业是经常性的。 我最惨的时候半年没找到工作,钱都花光了,每天只吃两个馒头,一袋咸菜。”他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被岩炎打断道:“你前几天不就说没钱用了吗?现在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
“这可就得谢谢你啦。”
“谢谢我?”岩炎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呀!太实在了。一看就知道在外面混的时间不长。”李意说着,从床头的小柜中取出两个一次性纸杯,把酒倒上,接着说:“你跟钱总吵翻那天可惜我不在公司,否则的话,我决不会让你找钱总闹的,这不是明摆着被人家利用了吗!现在可好,牺牲了你一个,幸福了全公司的人。你被开除了,可大家的工资却开了。”指指床上的东西说:“这不,我谢谢你来了 。”岩炎恍然大悟,又不解地问:“钱总会给你们开资?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节(2)
“我也不大清楚。”李意道:“你走后的第二天,钱总开会时说,她不是要扣大家的工资, 只是公司暂时资金周转不开,缓发几天。既然大家都等着用钱,公司的困难嘛,我另外想办法。还讲了公司被罚款停业的事,说都是你的责任,是你给客户写的稿子太夸张,被工商部门注意到查处的。”
“我的责任?真他妈的胡说八道!”岩炎气得大骂,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大口。
原来岩炎离开公司的那天晚上,钱总回家后就跟董大纲说了此事。董大纲给她出主意道:“ 我看你暂时还是别扣他们的了。现在这事闹得纷纷扬扬的,这些人都知道陈岩炎那小子是为了给他们要工资离开公司的,他在公司中的威信你也是知道的,这帮人要是受了他的影响, 都不干了就麻烦了。”钱总一考虑也是这么回事,就忍着痛把八月份的工资正常开了。
李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你这人傻是傻了点,可心眼好,够哥们,我就爱交你这样的朋友。来!咱哥俩干一杯。”端起杯来和岩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岩炎被他说得感动,没想到还有一个人领自己的情,感到点安慰,端起杯也喝了。一大杯酒下肚,李意的脸迅速胀红。 说道:“哥们你走了,我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岩炎问他为什么。
李意道:“公司上下都知道我俩最要好,你想李同芳和王鸳她们能不找我麻烦吗?不过没关系,呆不下去就走呗。”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边喝边聊着各自在北京的经历。李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几年的传奇, 发着牢骚。两人都不胜酒力。酒喝干了,鸡骨头扔了一地。李意红红的脸上醉眼朦胧,从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塑料袋扔给岩炎。岩炎这时也头晕眼花。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安全套。”
“什么安全套?”
李意道:“操!连这个都不懂,没用过吗?就是避孕套。”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呀?”岩炎不解地问。
“到外面找个小姐呀,一切的不愉快就没了。这条街上多的是,而且价格便宜,五十块钱一位,一只烤鸭外加两瓶二锅头的钱就搞定了。”李意兴致勃勃地说。
岩炎道:“我不好这个。”
“你别跟我装了。孔子都说过食色性也,你还装什么纯洁。趁着夜色,去轻松一下,人活着得懂得苦中作乐啊!”
“你常干这事吗?”
“也不常干,有钱的时候就去玩一次。”
“那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
李意感慨道:“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有今天没明天的,哪个女孩敢跟我呀!寂寞时就去找个小姐。走吧,哥们,玩玩去。”李意一个劲的怂恿他。
岩炎道:“你不怕有麻烦吗?”
“没事的,她们都有一套安全措施,隐蔽得跟‘地下党’一样,不容易被抓住的,只要你给钱就行了。有一次我他妈的去找一个小姐,换衣服时把钱忘家了,完事后我一摸口袋傻眼了,便跟她商量,下次一起给她。你猜她咋说?”岩炎好奇地问道:“她怎么说的?”
“她竟她妈的给我背了一首诗。”
“什么诗,你快背给我听听。”岩炎兴致大增。
李意摇头晃脑地背道:
“万水千山总是情,
不给小费可不行。
人间哪有真情在,
多赚两块是两块。”
“哈!哈!哈!”岩炎忍不住大笑。
“还有更他妈的逗的呢!”李意接着讲:“我听她的口音也是四川的,就跟她说都是老乡,就破例照顾一次,下次来一定给她。你猜她又咋说?”岩炎笑着摇头表示猜不出,等着他解说 。
李意道:“她说,‘你去商店买东西,去医院看病,没钱他们会让你欠着吗?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他们那么大的买卖都不赊帐,我这小本生意就更不行了’。最后没办法我他妈的只好把手机押在她那儿了。”
  
第十七节(3)
“哈哈——”岩炎笑得捂着肚子。李意也跟着大笑,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岩炎把避孕套扔还给他。李意道:“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了。”他推开门踉踉跄跄向黑暗里走去。岩炎跑了一天,疲乏困倦,又喝了半瓶二锅头助着睡意,歪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屋里比平时亮,外面的光线从半敞着的门透了进来。揉揉眼睛,想起昨晚李意走时没带好门,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也忘掉划上了。下床想穿了衣服去外面解手。一抬头,蓦地发现墙上挂的衣服不见了,心里“格登”一下。拿眼睛往四周一扫,叫一声“完了 !”推开门向院子里一瞧,衣服在门外的地上躺着呢,上面蒙了一层尘土,看样子稳稳当当睡了一 宿。急忙出去捡起来,伸手往口袋里摸索,空空如也,钱包不翼而飞。邻居吴姐见状问道 :“小陈怎么了?衣服干嘛放在外面?”
岩炎哭丧着脸道:“真倒霉!昨晚上我屋里进来小偷了,钱包没了。这不,衣服给扔到外面 了。”
吴姐道:“你昨晚上没插门吗?”
“昨晚上来了个朋友喝了点酒,忘记了。”
吴姐摇头说:“在这种地方住,睡觉不插门你也太大意了!丢了多少钱?”
“一千多块呢!”岩炎不甘心,四处张望着。
吴姐道:“别找了,肯定没有了。这院里以前也出这种事。”岩炎问她用不用报警。吴姐惊讶地看着他说:“一千多块你就报警呀,北京这么大,哪天不发生个几百起,这么点钱—— ”
岩炎一想也是,只好作罢。回屋仔细看了一遍,没丢其它东西,还好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没被小偷发现,真是侥幸!拿起来一看,上面有一条短信。打开一瞧,写着:“岩炎,我最近特别忙,客户等着要稿子,我得抓紧时间打出来,我们推迟几天见面好吗? 对不起,多注意身体。吻你,小凌。”
短信是昨晚上十一点发过来的,岩炎想那时自己一定睡着了没听见。见周凌要推迟见面不禁好失望,转念一想也好,自己可以多一点时间找工作。“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猛然间想起:“我这是怎么了?竟和窦功名沆瀣一气了。窦功名因为眉毛没了,不敢去瞻仰梦中情人,我有现成的女朋友也怕见了。”不禁苦笑着摇摇头,心想,看样子所有的人都一样 ,都不愿在意中人面前暴露出缺点。记起从前听过的一个笑话,说一男一女经别人介绍第 一次约会,那女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举着一束花远远地等着,那男的英俊潇洒,骑着头驴来了。两个人走到近前,那女的不肯把花拿开,那男的说什么也不肯下驴。原来那女的是个嘴,那男的是个跛脚。自己没花举,也没驴骑,巧的是周凌有事要推迟见面。双手合十感 谢上帝:“你真会安排!”
这时候肚子咕咕地叫着跟他要饭吃,一看表都九点多了。心想,这么好的胃口长在自己身上真是委屈它了。钱都在钱包里丢得一分不剩了,只好去银行取了再吃饭吧。常听人说破财免灾 ,但愿这话灵验,运气能再一次好起来。到水池边洗脸刷牙,房东老太太出来了,走到离 他不远的地方摆好架势站住。岩炎扭头看她一眼,心想又该训话了。果然不出所料,老太太语出惊人:“小陈呀!是不是工作丢了啊?”岩炎惊愕得忘了刷牙,含着满嘴的泡沫想:“ 这老太太咋这么神啊!仿佛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的魂附在了她身上,自己才 失业两天又没跟谁说,她怎么就知道了呢?”正想着怎么回答她,老太太又发话了:“在北京这地儿,没有工作可不成啊!每个月吃的住的水电费哪一样不要钱啊!”
岩炎听明白了, 她是担心自己交不起房租啊!偏要气气她,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道:“大妈,你放心,我上个月挣了好几万哪,呆上个一两年不成问题。”这回该老太太吃惊了:“挣那么多钱哪!”岩炎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吹牛税务局不会来收税,怕她听了当了真,没准算计着给自己长房租, 那可就是自找苦吃了,赶紧挽救道:“还没发呢!”
  
第十七节(4)
老太太出了口长气,说:“没到自己手里就不算是自己的钱。”岩炎不再理她,洗漱完后到街上找银行取钱,路过那家常去吃早点的小吃店,想进去赊点东西吃,下午取了钱就还他。走到门前,见门上挂着一小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小本生意概不赊帐,请君免开尊口。”忽然记起昨晚上李意说的那位“小姐”的生意原则,心里好笑:“不知道她们谁抄袭谁的,或者不谋而合?没准这店的后台老板就是那位小姐,知道这年头人心不古,无论做什么就是不能赊欠。”岩炎不仅口没开,连门都没敢进,转身走了。
  
第十八节(1)
都一个星期了,岩炎发出的求职信和在招聘会上留下的简历就像泥牛如海。他拿着简历反复推敲,自己的求职意向又都是广告公司,要求的职位也是极普通的业务员,按自己的工作经历看,不应该没有公司回音哪!他哪里知道,问题恰恰出在简历上了,大多数公司负责招聘普通员工的都是副总经理,老总是不过问的。一般的广告公司对从事过这项工作,有经验的应聘者基本上都不会拒绝,而且是多多益善。反正你来挣的是提成,公司不会白给你一分钱 ,这是公司单赢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但他却不曾想到,他的简历到了这些广告公司副总经理手里,拿起来一看:“干过的。”非常满意,再仔细一看简历栏里最后一行——曾任胜男广告公司副总经理。“哇,这样的人用不得,你来了我干什么去?”“刷刷”撕成几片扔进废纸篓了。可惜房东老太太不肯借些智慧给他,岩炎没法知道这些际遇,只一个劲地着急上火,怎么找份工作就这么难吗?信心严重受挫。按常规,求职者一个星期内得不到用人单位的答复那就是被对方“枪毙了”。这天下午岩炎没出去,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想着出路。 手机响了,看看号码不熟,心里正烦,接通了没好气地问:“谁啊?”
就听对方说:“你好,你是陈岩炎先生吗?”
“是的,你是谁?”岩炎问道。
“陈先生,很冒昧打扰您,我是金色阳光广告公司。”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岩炎想不起自己跟他们有什么联系,从前是冤家对头。
“是这样的,陈先生,我一直都很仰慕你的才华,很早以前就希望能和你合作,听说你辞了胜男广告公司的工作,想请你到我们公司来。”说话的是个男子,语气非常诚恳。
岩炎也曾有过去“金色阳光”的想法,但又一想,北京这么多广告公司,何苦非到他那儿呢 ? 两家公司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挨的那么近,出出进进的遇到从前的同事怪尴尬的,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自己穷途未路时人家会主动找上门来。震惊之余挺高兴,仿佛饥肠的乞丐碰到了个乐善好施的大款。不过还是得拿点“架子”,说道:“这样吧,先生,让我考虑一下好吗?请问先生您怎么称呼?”
对方道:“听你口音也是东北人吧,你叫我张哥就行了。这个小公司是我个人开的,干得不怎么好,所以想请老弟过来帮忙。”话说得谦虚漂亮,让岩炎佩服。岩炎道:“原来您是张总啊!失敬!失敬!请您多包涵!如果明天您不忙的话,我明早上过去拜访您吧?”
那面张总说:“好的,那么老弟,我们明天见。”
放下电话后,岩炎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如果能到金色阳光任经理的话,就可以冠冕堂皇地跟周凌说自己辞职的事了,而且一切又有了希望;再说“金色阳光”和“胜男”做的是一样的业务,干起来也应该得心应手。忧的是两家公司楼上楼下的,进出乘同一部电梯,狭路相逢在所难免;并且业务上也是针锋相对,不太好办!又一想,去他妈的,管他呢!我现在不在你那了,想去哪儿是我的事,没什么难为情的。再说“胜男”从上到下除李意之外没一个对得起自己的,这次正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打电话把这件事跟李意说了,李意高兴地说 :“好啊!你这不是又能当经理了吗?如果那边好的话,我也过去。”岩炎道:“我先看看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岩炎还是错过了上班时间,晚一点去的“金色阳光”。他不愿意碰到“胜男”的人。“金色阳光”的张总是个身材高大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没有刮净的脸颊有两道黑黑的胡茬,形象很粗犷,并不像钱总形容的诡计多端的模样。说话声音很洪亮,握手时的力量很大,岩炎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张总这样用力大概是想表示自己很有诚意吧,却没考虑到岩炎的手不是金属做的。他没有问岩炎和胜男广告公司的恩怨。他早就调查清楚了,也早想把他挖过来,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岩炎很干脆,直接把他手下的两个业务经理喊来,跟他们介绍道:“这是新来的陈副总,你们以后要好好配合他工作。”
  
第十八节(2)
这两个人早就听说过岩炎在“胜男”的事迹,谦虚地说:“以后要跟陈总好好学习。”岩炎照例客气几句。这时候有电话找张总。他站起来拍拍岩炎的肩,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我们以后再聊。关于业务上的事,你叫小刘他们跟你汇报汇报,一切你看着安排吧。放心,我不是钱淑娟,不会亏待手下的。”说完张总走了。对于广告公司的业务,岩炎本来就驾轻就熟 ,很快就理出了头绪,按自己的想法制定了一套方案,叫两个业务经理执行去了。岩炎自己也没闲着,忙着搞一些创意。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张总请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他能从 “胜男”那儿抢一部分客户过来。自己当然要尽这个本分。
上下班时,岩炎还是尽量避开“胜男”的人。无论他怎么不愿意让“胜男”知道,他去了“ 金色阳光”的事,还是不胫而走了。钱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晚上岩炎刚到家,钱总就打电话找他:“小陈,听说你到‘金色阳光’去了。”岩炎不亢不卑地回答:“是的。 ”
钱总道:“你在我们公司时我待你不薄,可以说是‘胜男’培养了你!你也是了解我和‘金 色阳光’之间的矛盾的,北京那么多广告公司,你为什么非去他那?我不允许你存心和我作对!”岩炎一听气就从心底直升上来,说道:“对不起,钱总,到哪里工作是我个人的事,你无权干涉。”
钱总威胁道:“你要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我没什么好想的。对不起,实难从命。”
钱总再一次命令道:“我要你明天就离开那儿。”
岩炎气得拿电话的手发抖,愤愤地说:“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你想限制别人的自由!如果没其它的事我挂了。”
钱总见自己的话不灵,只好恫吓道:“那我们走着瞧吧,你小心——”
岩炎没听完她的话,就把电话挂断了,“啪”的合上机盖扔到床上。恨恨地骂道:“这他妈的也太霸道了,他妈的这不是旧社会!”
岩炎上班没几天就拉来了两个以前的老客户,威信自然而然地树立起来。张总也因此对他格外的青睐,跟他许诺:“来年如果做得好的话,适当地给你一部分公司的股份。”怕岩炎不信,又解释说:“只有让员工有了股份。员工才能更安心地在这干下去,与公司同甘共苦,现在国有企业都这么搞。”
岩炎听着高兴,没想到张总有这样的觉悟!张总的话仿佛点燃的火柴扔到了汽油上,岩炎的希望又一次熊熊燃烧起来,竟有种弃暗投明的感觉。打电话给周凌,威胁她:“你再不来见我,我可要从十八层楼上跳下去了。”周凌笑道:“这一两天稿子就打完了,你要是等不及就跳吧!我不会拦着你的。不过我告诉你,你不会溶化在蓝天里的 ,只能啪的摔到马路中央,变成底片了。”岩炎见“威胁”不能奏效,说道:“你不来我去你家找你。”周凌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你别来找我,我们这住着好几个女孩子呢 !”
岩炎道:“好几个女孩子怎么了?我也不会吃掉她们?”
周凌笑道:“我怕你见异思迁行了吧!我过几天就去看你,乖!”岩炎听得感觉甜蜜得头晕目眩。两人的感情稳固地发展着,好比牵牛花攀缠着树枝向上生长。
就在这天晚上,他高兴得忘了避开“胜男”的人,下班时间一到,就兴冲冲地走进电梯,电 梯到十七层停住时进来一个人,两人一见对方都是一愣。岩炎把头低下不愿意看她,心想这真是冤家路窄。在这一米见方的空间里,彼此的心跳都能听得到,脸上的汗毛孔都能瞧清楚 。钱总的眼睛还没有坏到一米之内不能见物的程度,自然也看见他了。两人谁都不说话,也 许岩炎被钱总的目光刺痛了神经末梢,犟性上来了,蓦地抬起头和她对视起来。钱总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勇气,吃惊得眼皮在镜片后连眨两下,重新盯住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对峙着 ,像两头野兽。最后谁都没吓退谁——其实空间太小也无路可退。谁也没能吃掉对方。一楼到了,岩炎迈步先走了出去,钱总冲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小子别得意得太早了,有你好看的!”
  
第十八节(3)
周日这天周凌终于来了。一个多月没见,她明显地消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精神却格外的 好。一见面就佯怒道:“天天打电话烦我干嘛?好像见不到我就活不下去了似的,跟真事似的。”岩炎拉住她的手贪婪地看个没完,说:“唷!小姐,人家这么痴心一片,还要给你埋怨,太不公平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地方可以投诉,有的话我一定去告你。”
“去吧!去吧!”周凌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坐到床边,从挎包里拿出一件白色毛衣,对着他比着。岩炎道:“你干嘛呀?”周凌笑道:“你去告我呀!去投诉我呀!这件毛衣就不给你穿啦。”岩炎道:“给我买的呀?”
周凌白了他一眼说:“就知道买!是我给你织的。穿上看看合不合适。”
“谢谢你,小阿姨!”岩炎高兴地把她和毛衣一起搂在怀里。
“你别闹,先试试毛衣。”
“不用试了,不看是谁织的,不合身也得穿。真没想到我女朋友还有这个手艺呢!现在的女孩子会织毛衣的可不多了。”他穿了毛衣,连转几个圈子,美得心都跟着旋转起来。突然问道:“小凌,这毛衣是什么时候织的?”
周凌道:“就这个月织的。”
“什么?这个月织的?”岩炎吃惊地问:“你不是晚上给人家打稿吗?怎么有时间织呢?”
周凌道:“打累了,就停下来织一会呗,每天织一点,就慢慢织好了。”岩炎眼睛里有些潮湿,心疼她。说道:“你都够累的了,何苦还给我织毛衣呢?买一件穿就得了。”
周凌道:“那不一样,织的暖和呀!我念书时穿的都是妈妈织的毛衣。”
岩炎玩笑道:“听人说,女人亲自给男人织毛衣是别有用心的。”
周凌问他什么用心。
岩炎笑道:“比方说,妻子给丈夫织毛衣,就是想一针一线地把丈夫的心缝起来,这样丈夫就没法花心了。你给我织毛衣什么意思?哈哈!”
周凌“恶狠狠”地用手指做成针状指着他道:“我要一针、一针地,扎死你!”说完,两人都开心地大笑。
笑够了,岩炎正色道:“小凌,你真的不能再这样拚命干了,这个月你都瘦了很多,脸色好苍白,人也憔悴了。”
周凌无所谓道:“你怎么跟我们女孩子似的,多愁善感的。对了,现在天气凉了,你这屋好冷啊!冬天住在这里可不行,过不了冬的。”岩炎道:“这几天房东就给烧暖气了。”周凌道 :“我看这屋子四处透风,墙壁这么薄,给了暖气,也不会热,你还是另找个一居室的楼房吧。”
“一居室就得一千五百多呢!还是算了吧。我是东北人,冷点不怕。”
周凌道:“胡说,东北人就不是血肉之躯了,你挣的多就先住一冬天楼房吧。我们要攒钱也不在乎这几个月了。”岩炎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不在‘胜男’干了,换了一家公司。”
“什么?你换了什么工作?”周凌吃惊地问。
岩炎就把“金色阳光”请自己去的事说了。说到离开“胜男”时他只说:“钱总不守信用, 克扣员工工资,正好赶上‘金色阳光’请我去做副总,我就把‘胜男’的工作辞了。”
周凌一听,脸就拉了下来,真的生气了,一声不吭地坐着。
岩炎不安地问:“小凌,我现在的公司比从前的好,你怎么不高兴呢?”
周凌白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真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岩炎忙狡辩道:“我不是怕你操心吗?一想到你天天做兼职,那么累,就不想让这事烦你了 。好了,好了,以后我事事请示你,每天穿什么衣服,喝几杯水都跟你打报告还不行吗?主啊!我知道错了,请宽恕我吧!”说着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周凌见了,含嗔带怒地说:“你就会油嘴滑舌的。”这样就算原谅了他。问道:“你这么做合适吗?你不是说过这两家公司很对立吗?钱总会不会找你麻烦?”岩炎道:“现在是市场经济,她找我麻烦也避免不了竞争 , 没有这个必要吧。”嘴里这样说,心里明白钱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兵来将挡,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第十九节(1)
在所有房户的集体倡议下,房东老太太总算启动了取暖工程,已经是十二月初了,比国家法定的取暖期整整晚了半个多月。她是这样解释这件事的:“天气还不算太冷,晚烧几天锅炉 ,也就不用加收大家的取暖费了。”众人惑然。老太太进一步解说:“虽然你们都交了取暖费,但是今年的煤价涨了,听说还要长呢!”岩炎背地里跟吴姐说:“一会水费涨,一会煤价涨的,好像她就是物价局长似的,而且一点也不民主,想什么时候涨,就什么时候涨,什么东西涨全由她一个人说了算。”吴姐无奈地摇头笑道:“前两天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了,她老人家一高兴点把火庆祝庆祝,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啥时候烧呢!”
“哈哈,哈哈。”岩炎禁不住笑出声来。锅炉是烧了,可并没有给这些简易房里送来热,手触暖气片只感觉到一点“温 ”却没有“暖”。这点“温”很快就被冷空气吃掉了,就好比一大锅水里只放了一滴油,根 本尝不到滋味,只能看到表面上的几点油花而已,拿勺在上面轻轻一捞就撇干净了。墙壁薄 得只能挡住风,寒气毫不费力就进来了,像美国进攻巴拿马一样轻松。特别是岩炎住的这间 ,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大得可以伸进手指。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倒有一样好处,就是不用担心会窒息,同时省得用冰箱了,买点菜搁上三五个月准臭不了。
中旬的一天晚上,岩炎在公司加班到九点多钟才回到家。进屋一摸暖气,温情脉脉的一点儿热气,仿佛快死的人嘴里呼出来的,早晨搭在门口晾衣绳上的湿毛巾冻得直挺挺的像僵尸。 他在路上戴着帽子手套穿着羽绒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感觉到特别的冷。回来后卸下这些武装,只一会就冻得牙齿打颤,身体仿佛给浸到冰水里。赶紧上床,把两床被子都堆到身上,背靠着暖气片暖和着。这个冬天可真够难过的。周凌每天都来电话催他快找个楼房住,可他舍不得钱,想着周凌昼夜不分地干,自己一个男子汉,受点冷又算得了什么。他决定坚持一个冬天,反正白天在公司,晚上回来蒙头睡呗。一想到如果早一点买上房子,就能和周凌永远在一起了,这点小小寒冷是可以战胜的,心里反而热了起来。外面风刮得呜呜怪响,急急地从门缝里钻进来,亲吻他露在被子外边的手和脸。不行!得想个办法。下床穿上鞋,拿起地上的旧报纸,叠成一条一条的往门缝里塞,边干边骂:“真他妈的缺德,这门就不能做得严实一点吗!这不是存心要冻死人吗!拿哥们当南极的企鹅了。”正忙乎着,手机响了。一看是李意来的,心想这小子这么晚了来电话准是和自己一样,冷得睡不着觉找我诉苦 来了。接起来先说一句:“怎么样小子,冻得受不了了吧?”电话那边李意道:“陈哥,还没睡吧?”声音有气无力的。岩炎心想,这小子今天怎么了,就是冷点也不至于把精神都冻坏了吧!
“李意,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被钱总打了,现在在北华医院住院呢。”
岩炎大惊:“她怎么会打你呢?”
“哎!这事跟你有关系!等见面再说吧。”李意把电话挂了。
岩炎手脚麻利地穿上衣服,拉开门迎着扑面的寒风急冲冲走去。门缝里刚刚塞满的报纸条掉了一地。他来到街上,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就赶到了北华医院。在住院部的外科病房里见到了李意。只见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另一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充着血,两腮高高鼓起,嘴角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迹,正躺在床上输液。岩炎焦急地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钱总知道了岩炎拉过去两个从前的客户,大为恼火,找李同芳和王鸳商量对策。李同芳和王鸳早就看李意不顺眼了,从前岩炎在的时候他从不把她俩放在眼里,自从岩炎走后, 她俩就想把李意也弄走。现在机会来了,王鸳趁机说:“公司内部可能有内奸,里应外合把公司的客户信息泄露给了陈岩炎。”
  
第十九节(2)
钱总问平时谁和陈岩炎关系最密切。王鸳说,这几天经常看到李意鬼鬼祟祟地给陈岩炎打电话,问题可能就出在他身上。钱总听说后当即召开了公司大会。她眼睛盯着李意,宣布了一条纪律:胜男广告公司的任何人从今往后都不许跟陈岩炎来往,谁违反谁就是公司的叛徒。她说:“现在陈岩炎跟公司搞对立,从我们公司往外抢客户 。你们谁要是帮他,叫公司知道了,公司会不客气的。”会后又单独把李意找去,问他是不是和岩炎特别好,公司的秘密是不是他泄露出去的。李意当然说不是,诅咒发誓地说:“ 自从陈岩炎走后我就跟他断绝关系了。”眼睛眨巴着说:“我是公司的老员工,跟您这么久了 ,我才认识他几天呀!”就这样算是把钱总敷衍过去了。钱总道:“你知道谁对你重要就好 ,如果让我知道谁对不起我的话——”就此停住,拿眼睛严厉地瞅着李意。李意忙保证绝对和岩炎划清界线。钱总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晚上回家后对当警察的丈夫说了,请他帮着分析分析。董大纲略一思索道:“根据我多年办案的经验,这小子的话可能有假。”钱总道:“我瞧他态度挺诚恳的。”
董大纲道:“这可能是欲盖弥彰。我见过那个小子,人矮鬼大,很狡猾的。”
钱总道:“没有证据,不好处理他呀?”
董大纲道:“你忘了你老公我是干什么的了 !明天我跟踪他一次就真相大白了。”
第二天晚上下班,他开着车拉着钱总,跟在李意坐的公交车后,一直跟着他到了他的住处。一会儿李意出来往岩炎家走去。他们一直跟在后面,李意好久没吃过川菜了,那天请岩炎去街上吃麻辣烫。两人吃饭的全部过程都被钱总夫妇看在眼里。钱总恼羞成怒:“果然是这两个小子里应外合的算计我,我得收拾他们一顿!”董大纲道:“你打算怎么办?”
钱总道:“叫人狠狠打他俩一顿!叫他们十天半月起不了床!”
董大纲道:“我看你的想法不妥。那个四川的矮子可以打,那个东北的暂时不要动他。”
钱总问:“为什么?他不就是个打工仔吗?”
董大纲说:“我抓治安这几年摸索出一个经验。那个四川小子身体小,胆子也小,很容易震慑住。别看他外表上气宇轩昂的,其实是典型的外强中干。那个东北人可不一样,随他那地儿的气候,性格暴烈,报复心强,又要面子,你无故打了他,他会跟我们玩命的,不值得。 再说了,打那个四川小子一顿,起个杀一儆百的作用,吓吓那姓陈的小子就行了。”两人一起周密地计划了一番。
这天晚上下班时,钱总叫李意等一下,说自己想去吃川菜,他是四川人知道菜味地不地道。李意受宠若惊,心想做四川人也有好处啊!钱总挑的馆子准有档次,自己这次可以好好解一下馋了。程会计开车拉着钱总,又叫上了公司保安。路上谁也不说话,程会计把车开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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