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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快放开我!”周凌挣脱他的怀抱,瞥着旁边的李意。说:“看把你美的!别这 么激动好不好?”
岩炎忽然诧异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凌听了这话,一愣,顷刻间红晕满脸。噘着嘴道:“干什么?你审问犯人吗?”
岩炎忙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
周凌恢复了平静,说:“是我舅舅给的。”
“你从来没跟我讲过你还有个大款舅舅。”
周凌道:“我有什么亲戚还非得跟你汇报,我舅舅在香港经商,最近来北京旅游。我跟他说了你要开公司缺资金的事,他就决定帮助我们了,还夸你是个有志青年呢,叫你一定把公司办起来。”
岩炎感激地握着周凌的手说:“小凌,我真是太幸运了。我们得去谢谢舅舅。他现在住哪? ”
周凌道:“他昨天下午就飞回香港了。以后你干好了,我们去香港看他吧。”
岩炎道:“那太可惜了。小凌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决不会辜负你舅舅的期望,不,是我们舅舅的期望。”
周凌笑道:“现在还不是你舅舅,少套近乎!”
  
第二十三节(3)
李意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周凌说话时极不自然,心中有点疑惑,但这点疑惑很快就给喜悦冲 没了。说道:“岩炎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大干一场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岩炎高兴得仿佛打赢了架的狗,趾高气扬,在心里对着钱总发狠:“姓钱的 ,老子也要开个公司让你瞧瞧。”接下来几天,他和李意忙得不可开交,恨不能每个人多长出两条腿来,因为招标的截止日期就要到了,时间太紧。他叫李意找办公室,自己忙着起草竞标文件。整整干了两个通宵,把竞标书写好,里面大吹特吹如何能把中缝广告运作好。 他志在必得,一定要把项目拿到手。把标书送到报社后,他又忙着办理营业执照。好在有专门 从事代办营业执照的公司,交上钱,两天就办妥了,不过多花了几千块的手续费。岩炎把公司命名为“岩凌广告公司”,意思是他和周凌共有的。
一个星期后,岩凌广告公司终于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取得了《新新日报》中缝 广告的代理权。三个人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功宴。李意高兴得满脸阳光灿烂,这下子不用再费心找工作了。他喝得醉眼朦胧,端起杯道:“我敬我们岩凌广告公司最大的功臣,我们的老板娘,周凌小姐一杯。”
周凌看了岩炎一眼道:“别胡说,我还没答应嫁给他呢。”
李意嘻皮笑脸道:“人没嫁过来,十万元嫁妆先到了。”
周凌没喝酒的脸立刻飞红,脸上的笑容没了。
岩炎见周凌好像很不高兴,以为李意开的玩笑惹她生气了,立即制止道:“李意,你不要瞎 说 ,一点正经的都没有。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公司,你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马马虎虎的了。”
“遵命!”李意举起手行了个礼,趁机放下酒杯。心想周凌这是怎么了,不就开个玩笑吗? 至于生气吗? 岩炎劝周凌多吃点,周凌说这几天胃口不好。一直到三人离开酒店,周凌都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岩炎自是非常珍惜这次难得的创业机会。他明白自己和周凌的未来,全靠这一搏了。周凌把资金解决了,自己如果做不好的话,怎么对得起她呢?那可真成扶不起来的“阿斗”了。公司开业以后他每天披星戴月,废寝忘食地忙着业务。以前在“胜男”和“金色阳光”做 副总时就有良好的客户基础,现在独立门户了,跟这些客户一联系,有些客户原本就很欣赏他的才华,听说他当了老板,很多人纷纷表示,愿意把广告交给他来做,支持支持他。他也比从前更下功夫了,更加认真地为客户搞创意,做方案。因此很快就承揽到一批业务,把中缝广告做得有声有色。
无论岩炎多忙,每天都要抽出点时间给周凌打个电话。周凌跟他说:“你要先集中精力把事业干好,不要总惦记着我。我们还是按以前的约定,一个月见一次面好了。”
李意跟岩炎开玩笑说:“别光顾着赚钱,小心看好女朋友。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岩炎非常自信地说:“哥们,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俩的关系牢固得就是美英联军来了都没办法攻破。”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新新日报》广告部召集属下所有广告公司的老总开座谈会。岩炎当然也在应邀之列。他一大早就换了一身烫得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子刻意地打扮一番,精神抖擞, 打车来到报社。在报社的大会议室里,他遇到了钱总。这在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对于钱总就太意外了,心想,今天是各公司老总来开会,他来干什么?转念一想,“哦!”明白了 。上前调侃道:“陈岩炎好久不见了。现在又到哪混去了?又为哪个老总跑腿来了?”
岩炎看着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讨厌,忍不住想“呸”地啐她一口,看在地上铺着地毯的份上强忍住,一字一顿地说:“本人是岩凌广告公司老总,受报社之邀前来开会。”“老总”两个字说得格外重。钱总眼睛近视,耳朵却不聋,大吃一惊,肚子里预备好的一大堆挑衅的话, 像枪膛里失效的子弹没法射出来,又像参加宴会时酒喝多了到卫生间呕吐,恰好进来个熟人,不好意思又硬咽了回去,好难过,脸红得跟刚挨了一顿板子的屁股似的。“嘿嘿” 干笑两声道:“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哪!”岩炎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理她,转过头和别人攀谈去了。
  
第二十三节(4)
《新新日报》原广告部的李主任因贪污公款被移送司法机关了。新上任的张主任是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一位年轻的博士,一个思想前卫有创新意识的年轻人。会上他要求各广告公司就今后报社的发展谈谈看法。众人各抒已见。岩炎把精心准备好的理论侃侃而谈,引得大家纷纷向他侧目。张主任夸奖他有头脑有创意,说:“有你这样的广告公司合作,报社今后会更有发展的。”
钱总在旁听得是又气又妒,恨不能上前把岩炎的嘴堵上。可她办不到,只好在心里恨恨道:“小子,我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岩炎晚上回到家里,跟李意谈起这件事,李意拍着大腿高叫:“好!好!也让这个狗日的看看,我们也不是白给的!”岩炎冷静地说:“我们可不要乐极生悲,小心中了她的暗算。”
李意满不在乎地说:“现在我们还怕她!”岩炎暗自摇头。
  
第二十四节(1)
岩炎又新租了一间大一点的办公室,招聘了几个员工。按李意的话说:〃我们得讲究点规模了,不能总做光杆司令啊!〃转眼到了五一节前夕。这天他算了一下帐,开业两个多月,除掉各种费用,纯利润四万多元,美滋滋地盘算着,照这样的大好形势发展下去,一年多就可以买一栋房子了。他想把战果向周凌汇报汇报,她听了准高兴得跳起来。拿起电话又踌躇,他有点怕。最近每次给周凌打电话,周凌都要教训他,告诫他要以事业为重,要他别总想着她,而且每次都说不了几句,周凌就找借口匆匆地挂断了。本来按两人的约定,一个月该见一次面。上个月约她出来,她说公司有事,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有那么忙吗?又不是英国女皇!岩炎实在受不了了。都在一个城市里,难道整天对着女朋友的相片看吗?现在是五一节了,全国人民都休息,想她这下该没事了吧,这次总不会再教训自己了吧!他拨通了周凌的电话:〃喂!周小姐,五一节了,总不会还要工作吧。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移情别恋了。〃
〃那样最好。〃周凌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岩炎一愣,立刻不安地问:〃小凌,你怎么了?我觉得你最近好不正常啊!〃
周凌仍然冷冷地说:〃我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岩炎道:〃五一节报社停刊,我们公司放假,你们公司也放假吧,我们该在一起聚聚了。〃
〃我们公司放不放假你说的算吗?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周凌冷漠地回敬他一句。
岩炎懵了:她这是怎么了?听语气决不是开玩笑,像跟自己是陌生人一样?问道:〃小凌你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像跟我有仇似的。我做错什么事了,惹你生气,你说明白啊?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对我啊?〃
〃嫌我态度不好,以后就别打电话找我了。五一节上班没时间。〃周凌蛮横地说。
〃小凌,你到底怎么回事?喂?喂?〃电话里出现忙音,周凌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岩炎晕头转向,莫名其妙,想不起自己什么地方惹过她呀,急忙又拨打她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传来提示音。
我究竟犯了啥错?你得跟我说清楚啊!岩炎又气又急,拨通她公司的电话:〃你好,请您给我找一下周凌小姐。〃对方道:〃对不起,周小姐一个月前就辞职了。〃〃什么?一个月前就辞职了?〃岩炎这一惊吃得可不小。
〃是的。〃对方肯定地说。
岩炎慌了,感到一定出了什么事,赶紧给刘琳打电话。刘琳吃惊地说:〃怎么?你不知道吗?小凌一个月前就搬走了。她说她们公司有宿舍了。〃岩炎更是惊慌失措了:周凌这么多的事都瞒着自己?急得他在屋里团团转,不停地给周凌打电话,周凌就是不开机。这怎么办啊?!正当他六神无主的时候,李意从外边办事回来。上前一把抓住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问他该怎么办。从前他事事都很有主张,李意在他眼里,就像只头脑简单的动物。
李意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再想想谁跟她关系比较好,打电话问问她究竟出了啥事?〃
岩炎忙翻出电话本,开始一个个给所有认识周凌的人打电话,结果都一样。大家都说周凌好久没跟她们联系了。
李意安慰他道:〃你干着急也没用,过一个小时再给她打电话试试,也许她就开机了。她现在人好好的,没出什么大事,也没生病的,你怕什么?〃 岩炎道:〃只好这么办了!〃
这一个小时太长了,岩炎不停地抽烟,不断地抬头看墙上的钟,在脑子里拼命地搜索:自己这些日子哪些地方得罪周凌了?他把能想起来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分析了一遍,仍然找不到答案。他等不及一个小时,才半个钟头,就拨了周凌的电话,没想到周凌竟开机了,而且接了电话。岩炎冲着话筒喊:〃小凌,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又辞职又搬家的,也不告诉我,究竟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求你了。〃岩炎几乎在哀求她。
  
第二十四节(2)
周凌还是沉默。〃小凌,你说话啊?〃岩炎急得声音沙哑。
周凌终于说话了:〃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半小时后在绿莹咖啡厅见。〃把电话挂断了。
岩炎放下电话,立刻打车赶往绿莹咖啡厅,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他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对这家咖啡厅他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记得和周凌初识时曾来过几次。他挺喜欢这里幽雅的情调。好久没来了,这里布置依旧。宽敞的大厅里,暗淡的梦幻般的灯光在深绿色的墙壁上流动,厚厚的菊黄|色窗帘把外面的世界隔开,白色印花的桌布古朴典雅,音响里正放着低柔的情歌,服务小姐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为客人送酒送茶,脚步轻盈得像猫。三五对男女散坐在角落里喁喁情话。以前岩炎每次来这里都当做是一种高雅的享受,只是这儿收费高昂,使他不敢常常光临。今天他坐立不安得仿佛椅子上长了刺,不停地站起来向门口张望。低头看表,都过了四十多分钟了,还不见周凌的影子,焦急不安的神情像在受刑。点燃支烟大口大口地吸着。吧台小姐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一看就是个失恋者!
岩炎又一次地低头看表,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周凌还不来啊!当他的心等得快要发霉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周凌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岩炎刚想说话,蓦地惊诧得仿佛上下腭给东西撑住了,张大了嘴话却说不出半句来。向自己的心里发问道:〃这是周凌吗?是自己的恋人吗?〃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弄成副妖怪模样,眉毛描得像括号,嘴唇涂得鲜艳得仿佛刚咬完人,飘逸黑亮的长发剪成齐耳的短,染成棕黄|色还不算完,又烫得弯弯曲曲一缕一缕的,像一条条虫子爬在头上。两只耳环差不多和耳朵一般大,脖子细的人可以当项圈来戴,在两颊一荡一荡的金光闪闪。岩炎惊呆了。过了好一会……也许几秒钟,能开口说话了:〃小凌,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我怎么样了?看不惯吗?〃周凌坐到他对面,把左手抬起来,对着食指上戴着的硕大的金戒指,冷冷地反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岩炎皱着眉头说。
周凌轻快地说:〃我觉得这个样子很好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我不想干涉别人,也讨厌别人干涉我。我活着又不是专门给别人看的。〃
〃你……你……〃岩炎被她噎得结巴起来。〃唉!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了。我问你,你辞职搬家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现在住在哪?在做什么?〃一连串的提问。
〃我辞职,搬家,住在哪里,做什么是我的事,没有必要跟你汇报,请你批准。〃周凌也一连串地回复他。
〃小凌,你是不是有病了?〃
〃你才有病呢!〃周凌板着脸说。
〃小凌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求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你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是我哪做错了吗?〃岩炎哀求道。
周凌的眼里一阵潮湿。急忙从挎包里取出支烟,拿出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吐出口烟雾来遮挡着。又吸了两口道:〃陈岩炎,看在你过去对我还行的份上,我就跟你明说了吧,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我有新的男朋友了。〃
〃什么?小凌,你说什么?〃岩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岩炎,请你以后称呼我周凌好了。你问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再过那种动荡不安的生活了,我觉得累。〃
岩炎几乎要急哭了,说道:〃可现在我们不是正在努力吗?〃
〃哼,〃周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努力,努力什么?就你那个小破公司,一年最多也就挣个十万二十万的,得努力到什么时候?在三环内买套房子就得二百多万,你让我等一辈子吗?你猴年马月能买上车、房,你说啊?〃
岩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说:〃小凌,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呢?〃 周凌道:〃我不是变得不可理喻了,我是变得理智了。想想以前住在地下室里,我真是好傻。爸爸说的没错,我跟着你是没有幸福的。〃
  
第二十四节(3)
岩炎看着她的样子,绝望地说:〃小凌,难道我们的爱情就这样完了吗?〃
〃爱情?〃周凌一撇嘴道:〃光有爱情有什么用?没有面包的爱情迟早是要饿死的。陈岩炎,我也不想让你不明不白的,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的男友是我舅舅朋友的儿子。他们家在香港、大陆都有产业,而且人也很优秀。〃
〃小凌,你真的爱他么?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想想我们在一起经历的那些风风雨雨。〃
〃不要说了!〃周凌做出个制止的手势,厌恶地大声说道。
〃陈岩炎,我男朋友在等我。我没时间在这陪你叙旧。你真的那么痴情的话,就等你挣足了二百万再来找我吧,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但是你记住,没有二百万之前不要再骚扰我。小姐,买单。〃收银小姐走过来道:〃小姐,你们消费二百一十元整。〃周凌从皮包里抽出三张一百元纸币递过去。小姐伸手刚要接,周凌白了她一眼,刷地扔到桌子上道:〃剩下的不用找了。〃站起身来,冲岩炎摆手,说声:〃再见。〃转身向外走去。
〃小凌,你等等!〃岩炎站起来要拦她。周凌回头道:〃你听明白了吗?我说过了你不要骚扰我。〃噔、噔、噔、噔走出咖啡厅。她轻快的有节奏的脚步每一下都像是践踏在岩炎的心上。岩炎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周凌变了,短短的两个月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变成了岩炎最讨厌的那种女人。岩炎想不通,觉得不可思议,脑子里糊涂得像一张白纸突然被墨水染了。他走出咖啡厅就进了酒店,拼命地喝酒。从一个酒店喝完,再进另一个酒店,直喝到夜色深深,喝得酩酊大醉。踉踉跄跄走上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跟司机含糊不清地说了住址后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样的傻冒不宰白不宰!司机打着表,拉着他兜了几个圈子才把他送到家。李意在屋里听到鸣笛声,出来结了车费,岩炎被李意从车上搀扶下来,被风一吹醒了过来,进屋后就冲着李意问:〃哥们,你说现在还有没有好女孩了?我看他妈的都爱钱,没一个好东西了。〃说着眼泪就出来了。李意问道:〃岩炎,你不是见周凌去了吗?在哪喝的这么多酒?你先躺下休息休息再说。〃
〃去你妈的。〃岩炎拨开他的手说:〃你不要劝我,我……我没……没喝多。连小凌都叫钱俘虏了。你说,现在还有一个好女人吗?我算看透了,真他妈的像你说的那样,'人间哪有真情在,多挣两块是两块啊!'〃……他糊里糊涂把妓女说的话安在了李意头上。说完后,〃哇〃,吐了一地。李意赶紧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他嘴里仍然胡说八道着,把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否定一番后,昏睡过去。李意掩着鼻子,把他吐在地上的东西打扫出去。心想,天下女人千千万,不能全成垃圾了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岩炎头痛欲裂,却异常的清醒,把周凌变心的事跟李意说了。李意摇头不信:〃我看周凌不像那样的人!〃
岩炎道:〃我也不想这是真的,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你没看见她昨天那个样子。唉!〃长长的叹气。
李意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岩炎固执地说:〃我爱她,我决不会放弃她,不管她变得有多坏。不就二百万吗?李意,我们还要过一两年紧日子,我一定要把小凌给夺回来。〃李意无奈地摇头,什么也没说。
正当岩炎准备化悲痛为力量,决定拓展业务,增加项目,挣够了钱把周凌〃买〃回来时,又一件雪上加霜的事发生了。广告科停止了岩凌广告公司的广告发布权,说有人举报,怀疑他们的中缝广告有违法的,要检查。岩炎跟广告科那个科长吵得面红耳赤,据理力争:〃别的公司代理那么大的版面你们不查,为什么非要找我这个小中缝的麻烦呢?〃 李科长怫然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这怎么叫非找你麻烦呢?这是工作!工作!我的本职工作,你懂吗?〃边说边拿着一张《新新日报》抖动着。
岩炎红着眼道:〃可你也不能非盯着我这小中缝吧?〃
  
第二十四节(4)
〃什么叫做小中缝呀!
违法乱纪可不分大小,越是不显眼的小地方,越是容易藏污纳垢。你看谁敢在长安街上闹事?又有哪个小偷敢去中南海行窃?〃李科长得意地举了两个权威的例子,表示自己是在公事公办。其实这〃公事公办〃是绝对要加上引号的。本来他是懒得管这些小广告公司的,知道榨不出多大的油水。可是同学董大纲找到他,非请他收拾收拾不可。半瓶五粮液下肚,李科长的觉悟上来了:〃做为一个职能部门的领导是要从小事抓起的。你放心,老董,这两天就给你搞定。〃
岩炎也明白中了别人的暗算,可他无可奈何。半个多月过去了,李科长还没有查完,岩炎惶急地等待着,他要赚那二百万哪!可没有人理解他,李科长不急,钱总不急,她对董大纲说:〃叫那小子慢慢着急去吧,跟我过不去,哼!〃
此后,岩炎的每一天都在焦虑烦躁中煎熬着。他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觉得这一切都是老天爷故意找他麻烦。命运在捉弄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人都是相信命运的,春风得意的时候没人想到命运。
这天晚上,李意出去玩去了。岩炎一个人在家抽着闷烟,长吁短叹,自艾自怨。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这号码怎么这么熟悉?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的。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陈岩炎吗?〃
岩炎道:〃是我,你是哪位?〃
〃你猜猜!〃听声音好熟,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岩炎不耐烦地威胁道:〃你到底是谁?不说我挂了。〃
〃哟!当了老板了,就把地下室的朋友都忘光了吧!〃
岩炎听出来了,惊奇得大叫:〃你是李影?李影,这大半年你到哪去了?现在在哪?〃
李影道:〃很好奇吗?我也正想见你。我现在在田乡,你来吧。到田乡公交车站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岩炎看看表,才六点多钟,到街上打了一辆车向田乡赶去。一路上好奇心像长了翅膀。李影自从出事搬走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这大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都快把她忘记了。她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听得出她知道自己开公司了,是谁告诉她的?对了,一定是周凌。她跟周凌是最要好的朋友,正好请她劝劝周凌。想到这儿他催司机快点开,那年轻的男司机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的笑容,心想这小子这么急,一定是去找〃小姐〃!他常跑这条线,早听说那儿是〃小姐〃的聚集地。田乡公交车站到了,岩炎付了车费刚下车,就听到李影喊他的名字。顺着声音望去,娇小的李影站在五六米外的站牌下等他。〃你好,李影。〃
岩炎急忙走上前去。这时候天长了,六点多钟还挺亮,他发现半年不见,李影那暗黄|色的脸变得雪白,仔细一看,原来是敷了厚厚的粉。问道:〃李影,你这大半年干什么去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你现在干什么呢?〃
李影并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大呼小叫,只平淡地说:〃到我家我跟你详说吧。〃抬脚向前走去,领着岩炎穿过几排平房,在小胡同里左弯右拐了一阵子后,领着他进了一间门冲外的小房内。岩炎打量一眼这间简易的小屋,跟自己住的差不多大,只有六七平米,靠窗边放了一张单人木床,除此之外什么家具也没有。四周的墙壁上贴着几张半裸的明星画。李影进屋后就把外衣脱了下来,挂到墙上,身上只剩下一件没领没袖的小衣服,线条凹凸毕现。岩炎低下头不好意思看她。李影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笑道:〃怎么,害羞了吗?看不惯吧?你不是问我现在干什么吗?我现在做小姐了,三陪的那种。〃还没等岩炎开口,又说道:〃没想到我会这么堕落吧?没办法,自从我离开地下室后就住到了这里,一直都找不到工作。家里的父亲病了,弟妹上学需要钱,反正我也被那个老家伙糟蹋了,附近住的一位大姐介绍我做了歌厅的小姐。你很鄙视我吧?〃她说得很平淡,没有一丝羞耻感。岩炎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难过,轻轻地摇头。李影道:〃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想跟你说我的事,我要告诉你周凌的事。〃岩炎诧异地望着她……难道说周凌也做了小姐?李影像是听到了他心里的疑问,拍了一下他的肩说:〃放心吧!周凌没做小姐。〃
  
第二十四节(5)
岩炎道:〃你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李影点点头。
岩炎道:〃她变了。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李影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说道:〃小凌她没有变,她一直都深爱着你,直到现在。〃
〃什么?〃岩炎惑然不解地望着她。
李影拿出张面巾纸擦了擦眼睛,说:〃是的,今天我叫你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小凌她没有变,她一直都爱着你。〃她又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岩炎摇头不相信。 李影道:〃还记得你开公司时她给你的十万元钱吗?你知道那是哪来的吗?〃
岩炎道:〃她舅舅给的呀!〃
李影摇摇头。 岩炎惊讶地抓住她的胳膊,急问:〃李影,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李影拿出根烟点燃,又扔给他一根。岩炎摆手,催她快讲。李影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烟又吐出来。伴着弥漫的烟雾缓缓说起了事情的真相:自从那天周凌在岩炎那儿讨论了《新新日报》竞标的事以后,她一直都闷闷不乐。她相信岩炎能做出一番事业,可是钱的问题怎么办泥?一想起岩炎那失落的神情,心里就难过,又想不出帮他的办法。那几天她总是无精打采的,上班时也恍恍惚惚的。一天中午,公司来了个香港客人,老总请吃饭,让她去陪着招待一下。席间大家有说有笑,周凌看着老总和那位客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又想起岩炎的事,不由自主眉头轻皱,被那位四十多岁的香港客人觉察到了,笑着问她:〃周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啊?怎么这么不高兴啊?〃 周凌知道自己失态了,歉意地微笑一下说:〃没有什么。〃
客人豪爽地说:〃周小姐,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嘛,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像周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不应该皱眉头的,哈哈。〃周凌脸一红,再一次声明:〃谢谢您,真的没什么。〃
那天晚上下班,周凌刚走出公司不远,就接到了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是周凌小姐吗?〃
〃是的,我是周凌。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道:〃哈哈!周凌小姐好健忘呀!我们中午一起吃过饭的,我是香港大雅集团的李绍。〃
〃哦!是李总,您找我有事吗?〃周凌疑惑,不知道他打电话找自己干什么。
李总道:〃周小姐,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见你一脸的不高兴,一定是有为难的事,能跟我说说吗?〃
周凌道:〃谢谢您关心,李总,我真的没什么。〃
李总坚持道:〃周小姐,你一定有为难的事,我看得出来。我最喜欢帮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周凌见他这么热情,心想跟他说说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于是便把岩炎想开公司缺资金的事简单地说了。
李总道:〃就这么点小事呀。周小姐,你男朋友是个有志青年啊!这样吧,你来一趟,把详细情况跟我说说,我想帮帮他。〃
周凌想,萍水相逢,怎么能麻烦人家呢?忙推辞道:〃不用了,李总,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李总道:〃你这个年轻人真不爽快,如果项目好的话,我还想入股呢。就这么定了。我等你。〃他不等周凌回答,就把宾馆的房间号说了,说声:〃一会见。〃就把电话挂断了。
合上电话后,周凌犹豫不决,该不该接受他的帮助呢?又想起岩炎郁闷的样子,忍不住想,还是去一趟吧?如果李总真的愿意投资入股的话,岩炎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周凌来到李总下榻的宾馆。李总彬彬有礼地把她让进房间里坐下,给她倒了杯饮料,请她详细说说。周凌就把《新新日报》招标的事和岩炎的想法,还有他以前的工作经历细说了一遍。
李总竖起大拇指道:〃好!有志向!周小姐,我一定要帮你的。〃说着他从柜子中拿出一只皮箱,放在周凌面前,啪的打开,周凌一看,里面都是百元大钞,一打打码得整整齐齐,惊问道:〃李总,您真愿意入股?〃
李总摇头道:〃我的生意太多了忙不过来,这钱是我送给你的,支持你男朋友开公司。〃
  
第二十四节(6)
周凌慌忙站起来,连连摆手道:〃不行!我怎么能无缘无故地要您的钱呢!〃
李总突然上前一步,蓦地抓住她的手道:〃周小姐,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只要你陪陪我,这钱我就送给你了。〃
〃李总,您干什么!〃周凌又羞又怕,惊恐地往回抽自己的手。
李总死死地抓住不放,用另一只手指着箱子说:〃周小姐,有了这十万元,你的男朋友不就可以开公司了吗?你的父母也就不会反对你们的事了。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决不再找你。周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
周凌看着面前一箱子的钱,眼前又浮现出岩炎皱着眉头的样子。她犹豫了。只有岩炎有了事业,他们才可能永远在一起。这一瞬间,她动摇了。李总感觉她不再用力挣脱,趁机把她拥入怀里……
李影讲到这里,岩炎惊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影,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你胡说!〃
〃这是真的,是真的!〃李影满眼里都是泪。
岩炎呆呆地说:〃那以后呢?〃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像雕塑一般。李影哽咽着接着往下讲:
周凌哭着走出了宾馆,连那箱钱也没拿,恍恍惚惚回到家后就趴在被窝里,蒙着头哭了一夜。第二天李总派人把那箱钱送到公司交给了她。周凌觉得自己好无耻,对不起岩炎。可事情都无法挽回了。她只好努力忘掉这件事,就当是做了一场恶梦。她希望岩炎能干出一番事业来,自己将来不管多累多苦都愿意在他身边。李总真的再也没有找过她,几天后就飞回香港了。事情大约过了一个月,岩炎的公司也开起来了。周凌想,一切都过去了,心情稍微平静下来。有一天她买了本杂志看,发现里面有篇介绍艾滋病的文章,说性乱行为容易感染上艾滋病,她有些害怕,可又想绝不会那么巧的。最终她还是忐忑不安去医院做了化验。结果出来了,她真的感染了艾滋病毒。〃天哪!〃她惊叫一声,差点昏倒在医院里。
岩炎听到这里,脸〃刷〃地变得苍白,肌肉痉挛。蓦地上前抓住李影的胳膊,手指掐到她的肉里,大喊:〃你胡说!胡说!这不可能!她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李影〃哇〃地放声大哭,边哭边说:〃这一切都是小凌临死前亲口说的。〃
〃你说什么?〃岩炎还没反应过来。李影哭道:〃小凌一星期前自杀了,喝药死的。她打扮成那样,说她有男朋友都是为了让你讨厌她!忘掉她!让你好好的生活。她留下遗书,不让任何人告诉你。她父亲把她的骨灰带走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岩炎像傻了一般地愣了片刻后,歇斯底里地嚎叫着,放开李影向门外冲去,冲到门口时,一拳把门上的玻璃打碎。血从手臂上喷涌而出。他疯狂地跑了出去。〃小凌!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撕心裂肺般的哭叫声在漆黑的广漠的黑暗里久久地回荡着,回荡着,把廖廓的苍凉的夜包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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