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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东拉西扯,本来穿得就比较少的美女们显得越发的狼狈不堪,有的胸衣带子开了,露出了一个白皙硕大的胸脯,有的三角裤垮下了不少,露出了半边肥硕圆润的美臀。
白云朵见了来人却是眉开眼笑,上前拉住女警官的手,叫道:“雨菲,你来得正好,把这群集体*yin*乱的女流氓都抓起来。”
原来,门外站着的是穿着警服的杜雨菲,她是来找楚天舒,想要向他说明诈骗案的情况。
众美女一看来的女警官是白云朵的熟人,这才从惊魂中醒悟过来,纷纷从楚天舒的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系胸衣带子,扯垮下的裤子,一窝蜂地跑出了大办公室。
楚天舒从沙发上挣扎起来,面红耳赤地忙着整理衣服,讪笑着与她打招呼:“雨菲,你来了,快坐,快坐。”
杜雨菲冷笑着问:“楚天舒,怎么样,好爽吧?”
楚天舒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哪里,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们欺负你?你可以报警啊。”杜雨菲围着楚天舒转了一圈,突然抓了一把纸巾,摔在了楚天舒的身上,说:“去,把脸上的口红擦了。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丑恶嘴脸。哼,都快成妓院里的老鸨了。”
楚天舒抓着纸巾,跑进了卫生间,捧着水洗了脸,梳理了头发,重新穿好了衣服,来回照了几遍镜子,确认没有了被欺负的痕迹,才回到了大办公室。
这功夫,白云朵把碗筷餐具收拾到外面的厨房里,杜雨菲也把乱成一团糟的沙发整理干净了。
坐下来,白云朵给杜雨菲和楚天舒泡上茶。
杜雨菲把诈骗案的情况简要了说了说,楚天舒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雨菲,照这么说,张伟家被骗的钱追回无望了?”
“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杜雨菲说:“追回来赃款,只能按比例发放给受骗的群众,张伟他们家的九万块,还不到受骗总金额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追回来一百万,他们家也拿不回一万块。到底能追回多少,还得在抓住主犯之后才能说得清楚。”
“这可怎么办呢?”白云朵着急了起来。
楚天舒把存单拿在手上,被骗的钱追不回来,如果张伟他们家要用钱,就得想办法先垫上。
九万块,在受骗金额里没多大分量,但是,对于楚天舒来说,却差不多是个天文数字,因为他工作两年多的积蓄,几乎全用在了郑小敏的妈妈医药费上。
三个人都默不作声,一筹莫展。
楚天舒的手机在茶几上唱了起来:“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电话是谭玉芬打来的,她说,盈盈爷爷突然急病,已经叫了救护车送到了第一医院,医生说要住院治疗,要预交……三万块钱。
楚天舒听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他非常了解张伟夫妇,他们都是非常刚强的人,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谭玉芬不会给楚天舒打电话。
“嫂子,你别急,钱没有问题。”楚天舒看了两位关切的美女,想都没想就说:“公安局抓了那个诈骗犯,钱追回了一部分,杜警官刚把钱给我送来了。你和伟哥把老爷子照顾好,我马上赶到医院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
挂了电话,楚天舒让白云朵给医院打了电话,让他们先行抢救,治疗费用很快就会交上。
不等白云朵打完电话,楚天舒向杜雨菲伸出了手,恳求道:“雨菲,你手头上有多少钱,全都借给我。”
“借什么借,救人要紧。”杜雨菲抓起脱下的外套。“走,一起去。”
楚天舒和杜雨菲并排出了门,白云朵抱着手机跟在了他们身后。
来到前台,白云朵对收银员说:“快,所有的钱全给我。”
收银员一愣。
白云朵大叫:“你发什么呆呀,快点,全给我。”
收银员回过神来,打开装钱的抽屉,把里面所有的钱装进了一个大信封,递给了白云朵。
赶到医院,白云朵把信封塞给了楚天舒,自己换了白大褂,先去了急诊室。
老爷子正打着吊针,谭玉芬守在了病床前,张伟拿着检验单在跑前跑后。
谭玉芬出来了,她告诉楚天舒和杜雨菲,老爷子吃完饭的时候看到了有关诈骗案的新闻,急火攻心,突然腹疼难忍,才给张伟打了电话。
楚天舒把缴费单拿过来,让杜雨菲陪着谭玉芬,自己去了缴费处,把白云朵带来的现金,自己的工资卡和杜雨菲的银行卡上的钱全打了进去,刚刚凑齐了三万块。
等回到了急诊室,白云朵陪着张伟拿了一大叠检验报告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一张张仔细看完,告诉他们说,老爷子得的是急性尿毒症,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张伟听了尿毒症三个字如五雷轰顶,他还在念叨说,爸爸的身体一直还可以,没听说有什么毛病,这肯定是一股火急出来的。
白云朵用眼神制止了医生继续说下去,让张伟去守着老爷子,然后把楚天舒和杜雨菲喊了进来。
医生说,经过一到两周的治疗,病情应该可以控制,但是,以后每周要进行一次血液透析,才能维持病情不再恶化。
楚天舒和杜雨菲听了还没什么感觉,白云朵却闻言色变,她太知道长期透析意味着什么,进入周期性透析后,这人就算是废了。
医生用眼神询问了一下白云朵,看她点头了之后,才接着说:“透析会产生依赖性,像老爷子这个岁数,一旦上了这个轨道,基本就等于一步步走向死亡了。”
楚天舒忙问:“没有更好更彻底的办法吗?”
“有,换肾。”医生叹了口气,用同情的口气说:“老爷子办了医疗保险吧?可是,医疗保险一般是不负责换肾这样的大手术。”
楚天舒问:“换肾手术需要多少钱?”
医生略略思考了一下,说:“手术费用起码需要十几万,如果再加上肾源费用和手术后头一年的排异费用,大致在四十万左右。而且以后每年要用排异药物,也是一笔很可观的费用。我估计,他们家负担不起啊。”
楚天舒与白云朵、杜雨菲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你们不是病人的家属吧?”在得到了几个人的肯定答复后,医生才说:“像老爷子这个年龄,医院也不建议换肾,有了合适的肾源也要先救治年轻的病人,就是有钱了,也要往后排。”
幸好把张伟支出去了,否则,他听了医生这话,肯定会痛不欲生的。
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能一直瞒着张伟和谭玉芬啊。
楚天舒和白云朵、杜雨菲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来到了老爷子的病床前。
经过抢救输液,老爷子的痛苦明显减轻了。
看着张伟迅速消瘦的面容,谭玉芬伤心憔悴的神情,还有老爷子满头的白发,楚天舒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悲凉。
第163章感天动地
仪表厂竞购的各项筹备工作正在顺利进行,但关键的评审专家名单却一直没有审定,下面的工作暂时不能进行。
这期间,楚天舒有意去欧阳美美那里汇报了一次工作。
这个骚娘们终于升到了副处级,正扬眉吐气地开心不已,见楚天舒毕恭毕敬地来给自己汇报工作,也就摆出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领导风度,眉开眼笑地勉励楚天舒要努力工作,话里话外暗示跟定唐逸夫,就可以不断进步。
眼下楚天舒是简若明的红人,欧阳美美作为一名副书记,其实也奈何不了楚天舒。
楚天舒很认真地接受欧阳美美的教诲,又一板一眼地把仪表厂竞购筹备工作简要进行了汇报,并表示,只要专家名单审定之后,就可以快速推进了。
欧阳美美一高兴,就把在床上从唐逸夫那里听到的片言只语夸夸其谈地转告给了楚天舒。
讲到得意处,欧阳美美还学着唐逸夫的口气,批评楚天舒的工作做得不细致,怎么拉那么一张大名单交了上去,弄得领导们左右为难。
楚天舒从中听出了背后的奥妙:评审专家的敲定高层领导存在分歧。
这也印证了楚天舒的一个判断,至少伊海涛没有放弃,还在据理力争;同时也可以看出,市里主要领导还没有明确的倾向性意见,简若明也没有完全丧失立场,否则的话,她就可以按唐逸夫的意思把专家范围缩小之后再报上去。
时间耽误在领导那里,简若明干着急也没用,便让楚天舒将主要精力转移到理顺国资委部门职责分工上来,完成了部门负责人和部室人员的调整与平稳过渡。
业余的时间,楚天舒与白云朵、向晚晴等人碰了几次,商量着如何把老爷子的病情与张伟、谭玉芬夫妇说清楚。
经过一周的治疗,期间也透析了两次,老爷子感觉不难受了,吵死吵活地非要出院。
张伟和谭玉芬拗不过,只得同意。
出院的那天,白云朵帮着办理了所有的手续。
楚天舒和向晚晴开车去接。
由于谭玉芬的精心护理,白云朵又特意关照,老爷子恢复得还不错,听说被骗的钱公安部门帮着追回了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
把老爷子送到家安顿好,考虑到透析的费用要马上跟上,向晚晴和楚天舒商量先去找医保把这次的住院费及时报销了,回来再找时间和张伟谭玉芬谈病情。于是,张伟陪着老爷子,谭玉芬回娘家看望女儿张盈盈,顺便买菜做饭。
楚天舒和向晚晴拿了单据跑到市医保部门的办事大厅,窗口前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排了很长的队,都是来报销医疗费用的。
刚排了一会儿,就听见窗口前有了争吵声。
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相互搀扶着在与窗口女办事员解释着什么,开始声音还比较小,后来老头的声音就大了起来,再后来,老太太就开始哭泣。
“这还让不让我们这帮老棺材瓤子活了?”老头手里挥舞着医保手册的小本本,愤懑地说。“欠费,欠费,钱都他妈的哪去了?”
老太太浑身颤抖着,呼天抢地地哭诉:“这些个挨千刀的,硬是把好好的厂子给整黄了,可把我们这些退休职工坑苦了哇。”
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出来,把老头老太太劝到了一旁。
向晚晴有着记者的职业敏感,也跟了过去,一边递纸巾,一边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老头老太太。
楚天舒跟在他们后面排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窗口前,把单据递了进去。
窗口的女办事员一看好几万,马上就把脸冷了下来,问:“哪个单位的?”
楚天舒回答:“哦,国资委……不,仪表厂的。”
女办事员把单据扔了出来,说:“仪表厂常年欠费,按规定医疗保险不能承担任何费用。”
楚天舒血往上涌,问道:“怎么回事啊?”
“回去问你们单位领导。”女办事员白了他一眼,喊道:“下一个!”
排在楚天舒后面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也是来给父母报销医药费的,他用肩膀挤开楚天舒,把单据递了进去。
女办事员也问了单位,在计算机里一阵查找,又把单据扔了出来,说:“毛巾厂也开始欠费了,等补足了之后再来报吧。”
中年男子当即火了,捏着单据骂开了:“麻辣隔壁的,这帮贪官,把厂子吃空了就转手卖给个人,开不出资不说,保险也停缴了。他妈的,老子找他们说理去。解决不了,老子到市政府门口静坐去。”
中年男子的骂声引起了排队的老头老太太们的共鸣,队伍中立即发出了一阵唏嘘和叹息。
看着中年男子情绪激愤地走了,楚天舒也脾气全失,知道跟办事人员也说不清楚,只得从心情抑郁地窗口处走出来。
向晚晴已经劝慰好了那对老夫妇,走过来问楚天舒:“怎么样?”
楚天舒晃了晃手里的单据,无可奈何地说:“还能怎么样,报不了。”
向晚晴摇摇头,默默地拉着楚天舒,走出了办事大厅。
静静地坐在车里,楚天舒一片茫然,满脑子都是一个字:钱!
张伟家被骗的钱追不回来,医疗费用不能报销,老爷子后期透析费用还没有着落,这可怎么办才好?
向晚晴坐在副驾驶座上,也在发呆,面对张伟一家的困境,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楚天舒首先想到的还是找吴梦蝶,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上一次郑小敏妈妈的手术费是凌云集团赞助的,又安排了郑小敏的工作,再找吴梦蝶筹集张伟父亲的医疗费,楚天舒觉得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设身处地替吴梦蝶想想,确实也是如此。
凌云集团又不是仪表厂职工的收容所,更不是你楚天舒的私人银行,遇到要花钱就去找麻烦,为竞购的事吴梦蝶正焦头烂额呢,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这些个小事。
可钱的事情不解决,又怎么跟张伟和谭玉芬谈老爷子的病情呢?
天色阴沉,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冷飕飕的,一股脑地侵袭着楚天舒干涸的眼眶和无助的心。
楚天舒打了个冷战,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进入冬季了。
坐在车里发呆也找不来钱,焦躁之中的楚天舒摇上了车窗玻璃,发动了车,缓缓地往回开。
车刚开到张伟爸爸住的楼下,向晚晴眼尖,一下看见了张伟和谭玉芬。
他们站在寒风之中,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楚天舒把车靠了过去。
张伟和谭玉芬马上住了嘴,强作笑颜地走了过来。
楚天舒抢先问道:“伟哥,嫂子,你们怎么都下来了,老爷子呢?”
“没事,刚刚吃完饭,睡下了,他让我们先回家。”谭玉芬挤出一个笑容,说:“饭我都做好了,一起吃点吧。”
楚天舒看了向晚晴一眼,跟着张伟和谭玉芬,回到了简易宿舍的院子。
谭玉芬张罗着搬出了小桌子,又把菜摆了上来,拿出碗筷,分别给楚天舒和向晚晴盛了饭。
由于各有心思,这顿饭大家都吃得没滋没味。
吃完了,谭玉芬在外面收拾碗筷桌椅,楚天舒和向晚晴把张伟喊到了房间里。
还没等他们开口,张伟神情黯然地先说话了:“小楚,小向,你们也别犯难了,我爸的病情我已经清楚了。”
楚天舒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是一紧。
“谁跟你说的?”向晚晴问。
张伟摸出一颗烟,说:“白医生。”
楚天舒也问他要了一颗,张伟帮他点上了。
“这个白云朵……”向晚晴无声地叹息了一下。
张伟抽了口烟,说:“你们别怪她,是我逼她告诉我的。”
既然知道了,楚天舒就直截了当地问:“伟哥,那你有什么打算?”
张伟的眼圈红了,他说:“不管怎样,我要让我爸爸活着。”
楚天舒和向晚晴无语。
张伟哽咽着说:“这几天,我夜夜守在他的病床前,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白发,听到他的呻吟,感觉就像病魔在一点点蚕食我爸爸的生命,死神一点点在临近,我一夜一夜的睡不着。我爸爸为了我,吃了一辈子的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刚强的汉子说着说着,实在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终于泪流满面了。
楚天舒觉得嗓子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向晚晴背过身去,偷偷抹了几下眼睛。
张伟掐灭了烟,很坚决地说:“我要把我的肾换给我爸一个。”
什么?楚天舒和向晚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伟。
张伟缓缓地抬起头,说:“我已经问过我爸的主治医生了,他说,这最好不过,血型好对,术后排异也能降到最低。我这个当儿子尽不到别的孝心了,只要我爸能活着,我什么都付得出。”
沉默了一会儿,向晚晴还是说出最不愿意说的话:“可是,伟哥,你想过没有,换肾手术的费用也不低啊。”
张伟毫不犹豫地说:“我想过了,把我爸的房子卖了。”
父子情深,感天动地啊!
楚天舒和向晚晴都被张伟的孝心感动了,眼睛模糊了起来。
第164章善意谎言
楚天舒低声问:“伟哥,这事儿……你和嫂子商量了吗?”
张伟痛苦地摇了摇头。
向晚晴和楚天舒不由自主地望了望外面。
这时,谭玉芬进来了,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原来她收拾完餐具,一直站在门口偷听,听楚天舒问到了她,才推门进来了,她抽泣着说:“张伟,既然这辈子我跟了你,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阻拦你尽孝的。”
张伟激动地站了起来,抱着谭玉芬,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个劲儿地说:“玉芬,谢谢你,这辈子跟了我,让你和盈盈受委屈了。”
谭玉芬不断地摇头,她从张伟的怀里挣脱出来,咬着牙说:“张伟,你必须答应我,盈盈要有爷爷,更要有爸爸!”说完,她拼命地摇着张伟的双臂,流着泪不断地问:“张伟,你听见了吗?你答应我,答应我呀。”
张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谭玉芬抱头痛哭。“玉芬,我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
向晚晴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握住楚天舒的手,咬着嘴唇,在制作节目的过程中,她见过很多感人的场面,但是,让她有失声痛哭冲动的,唯有这一次。
伤心悲痛完了,还得坐下来商量对策。
老爷子的工作很难做。
张伟给他换一个肾的事可以瞒着他,但是,要卖他的房子就必须让他搬出来,这个想瞒也瞒不住。
“卖房子,爷爷肯定不会同意。”谭玉芬含着泪说:“单位房改的时候,爷爷就坚持把房子写上了盈盈的名字,他说,我这辈子给不了我孙女什么了,只能把这房子留给盈盈做嫁妆了。”
张伟说:“做不通工作就只有来硬的了,透析洗肾只是权宜之计,早把房子卖了,就可以早给他换肾。医生说了,拖得越久,效果就越差,后期的费用也越高。”
“不行,你就知道来硬的。”谭玉芬瞪了他一眼,说:“爷爷身体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再让他窝着心,就是换了肾,他也开心不起来。”
张伟低着头不做声了,吧嗒吧嗒抽烟。
楚天舒和向晚晴也觉得,强行让老爷子搬出来的确不妥。
老爷子没个好心情,身体状况恶化,那可能房子卖了,换肾手术却又做不成。
想来想去,一时想不出太好的法子来。
最后,向晚晴说:“天舒,我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给老爷子演一出戏吧。”
“怎么演?”楚天舒忙问。
向晚晴迟疑了一会儿,在张伟和谭玉芬的催促下才说:“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好不好,实在没办法,只好先欺骗老人家一下了。”
向晚晴的想法是,让楚天舒出面证明,仪表厂改制之后,简易宿舍要拆除,将来会按人口分配还建房,现在把老爷子的房子卖了,可以搬来和张伟一家一起住,到时候拆迁还建的时候可以多分一套房。
这样,做手术的钱也有了,房子也没损失,看这样能不能说服老爷子。
几个人琢磨了一下,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果然正如谭玉芬预料的那样,张伟把要卖房治病的话一说出口,老爷子立即就严词拒绝了:“张伟,你不用说了。你爸是死是活就这样儿了,六十岁都过了,死也死得,你妈孤孤单单在那边二十多年了,我也该去陪陪她了。”
谭玉芬陪着笑脸说:“爸,您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你要就这么去了,妈在那边见了您,还不得骂我们没良心啊。”
“玉芬,我会告诉你妈的,你是个好媳妇。”老爷子说着说着也动了感情,他抹了一把眼泪说:“我这房子说好了是给盈盈陪嫁的,你们别打它的主意。”
谭玉芬说:“爸,我问过盈盈了,你是要爷爷还是要房子?”
老爷子忙问:“盈盈她怎么说?”
谭玉芬说:“盈盈说了,她要爷爷,不要房子。”
“我的好孙女啊,”老爷子老泪纵横,更伤心了,他说:“那你们更不能卖我的房子,房子卖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跟盈盈说?”
张伟还在劝,说:“爸,到盈盈出嫁的时候,谁还看得上你这破房子啊。”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说:“不行!我给不给他留是我的事,她看不看得上是她的事。张伟,我跟你说,我不想害得你倾家荡产,你也别想害我死得连个窝都没有。你要敢卖我这房子,我先死给你看!”
向晚晴把张伟拉到一边,楚天舒坐在了老爷子身边,说:“老伯,我跟您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啊,这房子没了还会再有的,这人要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楚天舒租住在建议宿舍的时候,老爷子常去看盈盈,也很喜欢这个实实在在懂礼貌有头脑的小伙子,人前人后的总说张伟性子太暴,心太粗,能有小楚一半就好了。现在听楚天舒这么一说,他就奇怪地问:“小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楚故作神秘地四下看看,压低了声音,附在老爷子的耳边说:“老伯,这话我真不该说的,违反原则啊,我也就跟您说说,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楚天舒样子做得越是神秘,老爷子越是着急,他点着头催促楚天舒快说。
“是这样的。我在国资委负责仪表厂改制的事儿。您听伟哥说过了吧?”楚天舒等着老爷子点头之后,才说:“简易宿舍要拆除,这您也知道吧?现在有政策,拆迁是要给还建房的。怎么给呢?按一家一户地给,这您明白吧?”
“不明白。”老爷子直摇头。
“我跟您说您就明白了。”楚天舒一板一眼地说:“您呢,把这老房子卖了,您搬到简易宿舍和张伟他们一起住,到时候拆迁呢,你和张伟各是一家,还建房就可以要两套。您还是没了呢,张伟还是一家子,也只能给一套。当然,您要是有房子,搬到一起住也不作数的。”
“真的?”老爷子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楚天舒看老爷子有点动心了,又指了指向晚晴说:“老伯,您认得她不?”
老爷子仔细看了两眼,摇了摇头。
楚天舒向向晚晴招了招手。
向晚晴走过来,坐在了老爷子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他,还做了一个手持话筒的姿势。
这回老爷子看清楚了,犹犹豫豫的地说:“她……是不是电视里的那个,那个漂亮姑娘。”
“对呀,老伯,您眼光好厉害呀。”向晚晴拉着老爷子的手,夸奖了一句。
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像小孩子。
得到了向晚晴的夸奖,老爷子有点自得地笑了。
楚天舒说:“老伯,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骗人吧。”
老爷子笑着摇头,说:“不会,当然不会。她要是骗人,怎么还会让她天天在电视上说,姑娘,我说对吧?”
“对,您说得太对了。”向晚晴拍着老爷子的手,开心地说。
“真有这样的事儿?”老爷子眼睛放亮。“那照你们的意思,我还是得好好地活着了。”
向晚晴很肯定地说:“真的,您老眼光这么厉害,我还敢骗您呀。”
任何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求生的愿望会越发的强烈,老人更是这样,他嘴上说得很坚决,一时着急可以寻死觅活,其实心里都还是希望能通过积极的治疗获得新生的。
见老爷子不做声了,楚天舒又反复叮嘱说:“老伯,我刚才跟您说的话呀,您还真不能对外人说,要是大家都这么做,到时候,房子就怕不够分了。”
老爷子抓着楚天舒的手,激动地说:“小楚,我听你的,绝对不会往外说。”
房子的事儿就算这么说好了。
仪表厂地处江边,家属区的房子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这套五十多平米的房子房改的时候只交了一万元多块钱就买到手了,现在粗略地估价,应该也有二十几万。
杜雨菲带着谭玉芬找了辖区的民警,又一起去找了在附近做中介房生意的老板,托付他尽快将房子脱手,反复交代说,这是等着看病急用的钱,能多卖几个是几个。
老板听了杜雨菲说的情况,答应得非常爽快,说心里有数了,中介费也可以免收。
谭玉芬带人看房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再告诉他们不要声张,尽量不要惊动和刺激老爷子。
五天之后,房子就出手了,卖了二十六万,老板果然也没收中介费,交易税什么的也是买家交的。
办过户手续的当天,楚天舒开着车把老爷子接到简易宿舍,住进了原先楚天舒租住的那间房,老人家的精神头儿一下子萎靡了很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整整一天都没动地方,三餐饭都是谭玉芬送进去吃的,只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
经过白云朵的了解,这二十六万足够支付换肾的费用了。
白云朵带着张伟在医院开始了一连串的身体检查和吻合细胞组织排列测验。
所幸的是每一项检验都顺利通过,每一个检验报告都在增强大家的信心。
最后经过专家会诊,换肾手术定在了十月下旬。
第165章手术成功
手术之前,老爷子做最后一次透析。
白云朵特意来陪着,她跟老爷子说,最近医院针对他这个病情,进口了一种特效药,只要做一个手术,就可以逐渐恢复健康了。
房子已经卖了,现在活下去是第一要务。
白云朵只劝了几句,老爷子就很听话地住下来了。
当天夜里,张伟陪护着老爷子,大半夜的时候突然喊肚子疼。
白云朵就在隔壁的办公室值班,听见动静马上就跑过来了,一检查,说是急性阑尾炎发作,必须尽快开刀做手术。
老爷子也急了,催着张伟赶紧办了住院手续。
张伟被安排在老爷子隔壁的病房。
谭玉芬一个人开始照顾一老一少两个病人。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都进行了例行检查。
下午,楚天舒请了假,拉着白云朵找了负责换肾的外科主任和泌尿外科的主治医生,和张伟一起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多小时,反复询问手术的细节。
医院的老院长听说楚天舒来了,也赶了过来。
朱旺财事件之后,老院长对楚天舒颇有好感,他一再告诉楚天舒和张伟不要担心,在第一医院这类手术做过很多次,两位医生也是国内专家级的人物,手术的成功率非常高。
外科主任还拿出了一份病历,这是一位台湾商人,特意回大陆寻找肾源,刚刚在第一医院做了手术,目前状况非常良好。
老院长非常重视,又召集几位参加手术的医生护士碰了个头,非常细致地讨论了手术前后的各个细节,反复强调不许有任何的疏忽,毕竟,张伟是一个健康人,这和以往肾源多半来自刚刚死亡者身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伟给父亲捐肾的壮举也深深地感动了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楚天舒临走之前,按照惯例一一给医生和麻醉师送上红包,遭到了他们的一致拒绝。
外科主任差点要跟楚天舒翻脸,他说你这么做是瞧不起我,明天我不上手术台了。
白云朵也被老院长叫去骂了一顿,责怪她说,你男朋友不懂,你也不懂吗?别说张伟这事很感人,就冲着他是楚天舒的哥们,这钱谁也不能收。
白云朵很委屈,跑出来把楚天舒数落了一通。
手术前的晚上,谭玉芬陪在老爷子身边,等到他睡着之后,又来到了张伟的病床前,拉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白云朵劝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把他们俩强行分开,分别给他们发了安眠药,硬逼着他们都必须睡觉,虎着脸说,晚上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手术。
第二天上午要进手术室了,楚天舒让张伟换下病号服,陪着他一起去看了老爷子,老爷子拉着楚天舒的手,叮嘱说:“小楚,我要是下不来了,你得帮我劝劝张伟和玉芬啊。还有,房子的事也托付给你了,分到手上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楚天舒笑着说:“您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保管让您住上新房子。”
白云朵和谭玉芬笑着,哄着把老爷子抬上了活动床。
这个时候,科里几乎所有的护士和其他病床的陪护都上来帮忙,素不相识的人站了一屋子,好几个大妈大嫂感动得鼻子发酸,背着老爷子偷偷抹开了眼泪。
把老爷子送出去之后,看见两份手术书拿到了面前,谭玉芬身子当时就软了,倒在了白云朵的怀里。
张伟不忍心,说:“算了,这字我来签吧。”
谭玉芬挣扎着站了起来,让白云朵把两份手术书拿过来,用颤抖的手在上面签下了她的名字,然后泪眼朦胧地说:“张伟,我等着你们爷俩出来。”
张伟没敢再看谭玉芬,转过身回了病房换了衣服。
在进手术区之前,张伟握着楚天舒的手,眼含着热泪说:“兄弟,哥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替我照顾一下嫂子和盈盈啊。”
楚天舒的眼睛也湿润了,他哽咽着说:“伟哥,不会有事的!”
张伟坚持说:“不管有没有事,你先答应我。”
楚天舒用力握了握张伟的手,坚定的说:“好,我答应你。”
张伟笑了,步行走进了手术区,上了另一张手术台。
四个多小时之后,张伟和老爷子分别推出了手术室,进了隔离病房。
白云朵过来说:“手术成功。”
谭玉芬当时就晕了过去。
从张伟的突发急性阑尾炎,到最后送老爷子和张伟上手术台,这个过程楚天舒都用向晚晴送他的手表偷偷拍了下来。
这是向晚晴的主意,她要留下第一手资料,即使不能用在“破冰之旅”的专题片里,也有可能用在某一个公益电视片中。
她说,上一次郑小敏的“卖身救母”,多少都有点属于策划出来的噱头,而这一回,张伟却是实打实的从身体上拿出一个肾来移植给了他的父亲,单单这一片孝心就足以感动许多人。
仪表厂竞购十五名评审专家的名单终于定下来了。
拿到名单之后,简若明让楚天舒按照这张单子与专家们提前预约时间。
虽然并没有明确告诉他们评审什么项目,但是,名单中的大多数专家也能猜个**不离十,仪表厂的竞购经过了几次来来回回的折腾,已经变得敏感而又微妙了。
楚天舒对专家大名单进行过精心的研究,从拿到的名单来分析,十五名专家中,大约三分之二是带有官衔的两栖专家,他们中的不少是先获得官职后获得教授或研究员职称,只有三分之一是纯粹从事学术研究的学者。
也就是说,在名单拉锯战中,唐逸夫依然占据了上风。
仪表厂改制领导小组又召开了一次会议,审定通过了专家名单,最后敲定在十五天的公示期之后,正式组织竞购。
把领导们送走之后,在食堂里吃过中午饭,楚天舒就去医院看望张伟。
这已经是手术后的第三天了。
为了能省出钱来给老爷子,他只在隔离病房住了一天,就住进了拥挤的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摆了八张床,连同陪护的足足有十几个人出出入入。
张伟插了根导尿管侧卧在病床上,病房里没开空调,温度并不高,可能是术后体虚,他一动不动还汗流浃背,隔一会儿就有一细股血尿从管里流出来,流到床下的痰盂中。
谭玉芬伺候两个病人,忙得不可开交,见楚天舒来了,只打了个招呼,又跑去照看老爷子。才几天的功夫,她原本红润白皙的脸变得毫无光泽,整个人也像是瘦了一圈,身子骨也显得比过去单薄柔弱了许多。
楚天舒看了心里很是难受。
这个时候,谭玉芬心里的滋味可能比两个男人开刀手术的伤痛还要折磨人。
张伟听说老爷子恢复得不错,心情倒是不错,还在念叨着能早日拔了管子去看看老爷子。
楚天舒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等谭玉芬从老爷子病房里过来,就告辞了。
谭玉芬把楚天舒送了出来,在走廊里偷偷告诉楚天舒,她跟老爷子说了,张伟动了阑尾炎割除的手术。老爷子听了,什么话都没说,眼角却挤出了一滴浑浊的泪,不知道是心里难受,还是明白了什么。
楚天舒劝慰了谭玉芬几句,反复叮嘱她一定要保重身体。
谭玉芬笑笑说,没事。医院里云朵妹妹帮了不少忙,护士们也挺关照,我挺得住。
虽然谭玉芬看上去很轻松,但从她的神情中看得出来,她身心俱疲,只是靠顽强的意志和信念在支撑。
楚天舒实在不忍心多说什么,便问了问盈盈的情况。
谭玉芬说:“盈盈在姥姥家,挺乖的,说了几次好久没见着小楚叔叔了。”
楚天舒说:“等忙了这阵子,我好好陪陪盈盈的。”
谭玉芬停了一会儿,问:“还是在忙我们厂子的事吧?”
楚天舒点头,却不敢说什么。
谭玉芬说:“小楚,嫂子没文化,你忙的大事我不懂。但是,嫂子明白,你有一颗好心,你知道我们的疾苦,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吧?”说着,说着,这个伺候着两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都没有流过泪的坚强女人,竟忽然泣不成声了。
楚天舒心里非常的难受,愧疚,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从医院回来,楚天舒整理了手头上的文件资料,临到快下班的时候,借着向简若明汇报工作的机会,给她讲了张伟一家的故事。
简若明听了,微微有些动容,但是她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只说:“小楚,人都是有感情的,对于张伟一家的遭遇,我也深表同情,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感情用事。”
楚天舒还想说什么,简若明摆手制止了他,说:“小楚,你不要成天只记得仪表厂的下岗人员,也要关心关心你身边的人。”
这些日子以来,楚天舒除了忙仪表厂竞购的筹备工作之外,剩下的时间和精力几乎都投入到张伟一家的身上,还真没注意到身边有谁需要关心。
“主任,谁又怎么了?”楚天舒问。
第166章欠账还钱
简若明说:“小范,范亦兵,我看这几天,他的情绪很低落,你是不是该关心关心他?”说完,她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这是不想继续谈下去的表示,楚天舒赶紧告辞。
回到了办公室,楚天舒心里还一直在嘀咕:范亦兵当了文秘科科长之后,工作上积极肯干,连欧阳美美那么挑剔的人,对他也很认可,与综合科赵平原等人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
按照简若明的想法,等着仪表厂竞购的事情了结之后,楚天舒还是去接欧阳美美的组织人事处处长,让范亦兵来当办公室主任。可见,在楚天舒把主要精力筹备用于仪表厂竞购事宜时,范亦兵处理办公室的事务还是颇得领导欢心的。
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怎么会情绪低落呢?
楚天舒突然想起来了,国庆放假之前,刘春娜曾经提到过,范亦兵与女朋友小佳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他的父母比较着急,要从老家来看看,顺便向小佳父母提亲,莫非是这件事让他犯了难?
楚天舒一个电话,将刘春娜喊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春娜,老范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你怎么知道的?”刘春娜有点诧异,说:“老范他父母这两天就要到了,我看你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怎么回事?女朋友还没搞定吗?”
“没有呢。”刘春娜迟疑了一下,说:“好像,好像闹得更僵了。”
“怎么搞的?”楚天舒示意刘春娜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说:“放假前你不是跟我说过,她父母说,只要老范当了科长,就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刘春娜坐下来,双手抱着杯子,低下头小声说:“钱大姐是他们的介绍人,我听钱大姐说,小佳的父母觉得老范在单位不会有出息,国庆期间又给小佳物色了一个男的,好像是仪表厂厂长郭雄波的儿子,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把老范给甩了。”
“我靠。”楚天舒有点气愤了,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这种势利的女人,就是结了婚,老范也跟她过不好,早了早好。”
“是啊,我也是这么劝他的。但是,他们合伙买的房现在不太好办了。”刘春娜抬起头来有点不满地看了看楚天舒,说:“天舒,你知道的,买房的时候,老范凑不够首付,小佳他们家出了两万块钱。”
“有什么不好办的?两个人好聚好散,老范退她两万块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可……小佳找的新男友,提出了很苛刻的条件。”
“什么苛刻条件?”
“他要老范还四万块。”
“凭什么?”楚天舒声音大了起来。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刘春娜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
“我……”楚天舒不由得火起,刚要骂粗口,意识到不妥,马上咽了回去,说:“春娜,你去把老范找来,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搞起敲诈勒索这一套了。”
刘春娜出去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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