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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达明摸摸脑袋,说:“仪表厂的现任厂长郭雄波跟我还算熟悉……”
王致远打断了他的话头,冷冷地说:“他在下岗工人中还有号召力吗?”
秦达明说:“嘿嘿,别急,别急,他在下岗工人中是没有号召力,但是他儿子跟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子弟混得比较熟。”
其实,秦达明对于郭雄波的儿子郭胜文并不太了解,只是听郭雄波提起过郭胜文在外面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其中有几个是下岗职工的子弟。今天王致远提出要鼓动下岗职工去堵路,秦达明就一下想起这茬来了。
王致远问:“达明兄,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郭雄波再怎么说也是仪表厂的人,他们反对把厂子卖掉也是名正言顺。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他儿子能不能办得好这种事情?你看能有几分把握?”
秦达明拍着胸脯说:“只要钱花得到位,我估计应该有七八成把握。我听郭雄波说,现在的下岗工人穷困潦倒的,就是担心厂子卖了一点儿依靠都没有,只要稍微有人在暗中扇扇风,这火肯定烧得起来。”
“哦,买通几个下岗工人,花得了五十万吗?”
秦达明转头望了望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慢条斯理地说:“致远老弟,你我都是赚大钱的人,说句不太客气的话,五十万扔在眼前,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事情闹大了,难免不会有意外,万一有个把受了点伤什么的,几十万块钱还不知道够不够善后呢。”
王致远伸手按在秦达明的肩上,说:“哈哈,达明兄,看来你这回是真要玩大的了,考虑得比我周到嘛。”
秦达明酸溜溜地说:“是啊,致远老弟这次出手,少说也有五千万以上的收益,五百万在你手里也不过是小意思,五十万嘛,就算是茶水车马费吧。哈哈。”
王致远端起茶杯与秦达明碰了一下,说:“好,一言为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杯都一饮而尽。
钱的事谈妥了之后,秦达明突然问:“老弟,竞购我已经置身事外了。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鲲鹏实业如果与凌云集团硬碰硬地拼,也未必会输吧。”
王致远毫不客气地说:“目前,鲲鹏实业的资金实力远比凌云集团雄厚,硬碰硬地拼,我必胜无疑。”
秦达明问:“那老弟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动干戈呢?”
“两虎相争,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王致远扳着指头给秦达明讲道理:“你想一想,竞购是什么意思?就是鼓励竞购方不断地加价,拼到最后,利润空间还有多少呢?”
秦达明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笑道:“哈哈,我明白了。哪怕是凌云集团少加一次价,你给我的五百万就出来了。”
王致远脸上陪着秦达明在笑,心里却在骂:哼,本来你能稳赚一千万,你非要想讹诈我两千万,没想到拉了屎没把屁股擦干净。现在我就让你办这么点破事,给你五百五十万已经够多的了,你他妈的不要不知足。
秦达明猜得出王致远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笑完了又说:“呵呵,我听说吴梦蝶自知实力不济,不跟你玩正面对抗,她好像是想玩曲线救国这一套,老弟,这一手够厉害的啊。”
王致远不屑地说:“说真的,玩哪一套她都没有胜算。只不过,我不爱跟她玩罢了。”
秦达明问:“为什么?”
王致远说:“鲲鹏实业也不是不能玩曲线救国,可那一套来钱太慢,等忙到有收益了,几年都过去了,就算是赚到了钱,恐怕也老得快花不动啰。”
秦达明笑道:“呵呵,老弟你年轻有为,志存高远,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王致远眼珠子一转,说:“可吴梦蝶跟我们不同啊,她更愿意把赚钱的机会留到将来。”
秦达明附和道:“那是,她精得很,也在打她自己的小算盘。现在赚得再多,都便宜了那些坐享其成的老家伙,她把赚钱的机会推迟十几年,就是想把这副家业给他儿子留着。”
王致远嘿嘿一笑,随即一句话,直接在秦达明的心尖上剜了一刀。
第179章山雨欲来
“嘿嘿,达明兄果然好眼力啊。”夸奖完了,王致远摇着头,叹息道:“嗨,可惜啊,达明兄赚了这么多的钱,不知道日后会便宜了谁呀?”
秦达明听了,心就像是被小刀剜了一下,疼得直哆嗦,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难看极了。
王致远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指的就是秦达明的儿子秦少脑子有问题,擎天置业这么大的一个产业,将来有可能会旁落到他人的头上。
王致远发泄了对秦达明贪婪的不满,见他脸色不好,连忙又陪着笑说:“达明兄,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
秦达明板着脸说:“致远老弟聪明过人,在商界素有小诸葛之名,我想不应该会给我这个大老粗出馊主意吧。”
王致远故作神秘地说:“赶紧给公子娶个媳妇,让他们抓紧给你生孙子,到时候你老了,就可以把你这份家业交给孙子,还不是在你老秦家的手里嘛。”
看王致远满腔热忱,倒真像是关怀备至的样子,秦达明脸色松弛了下来,叹了口气,说:“唉,不瞒你说,这事儿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怕只怕他们给我生了孙子也撑不起这份家业啊。”
秦达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秦少那副花痴的样儿,他打出来的种质量有多高,谁能说得清楚呢,万一再给添一个傻瓜孙子,秦达明这个爷爷当得就越发痛苦了。
王致远听了,哈哈大笑道:“老兄,恕我直言啊,你这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秦达明不满地问:“你,什么意思?”
王致远说:“我的意思是,你给公子找一个像吴梦蝶那样有潜质的儿媳妇,然后你抢在公子之前播上种,擎天置业就可以永远姓秦了……哈哈。”
“我靠!”秦达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旋即也跟着大笑起来,指着王致远骂道:“哈哈,你这家伙,真他妈的鬼主意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很多的事情往往就是一层窗户纸,外人不帮着捅破,当事人总像是蒙在了鼓里。
经王致远这么一提醒,秦达明还真把这貌似玩笑的话当成了回事,开始琢磨着物色人选为秦少找媳妇了。
正事儿和闲话都扯够了,两个人心有灵犀,起身道别。
出了门,王致远从车里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扔到了秦达明的车里。
秦达明只瞟了一眼,向王致远抱拳拱手,各自钻进汽车,分道扬镳了。
五十万扔出去,王致远连个收条都没要一张,他在生意上的大气和胆略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王致远舍得花钱并不是他的钱多得发烧,而是他花钱的原则使然。只要能获得巨额收益,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这也是他能在几年内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也是他和官员们打交道容易得手的要诀所在。
这一次他所希望看到的,就是要把自己隐藏得更深,他巴不得秦达明把这根链条拉得越长越好,就算事情闹大了,有关部门追究起来,他也可以在鲲鹏实业暴露出来之前疏通关系,上下打点,将火扑灭在烧到屁股之前。
否则的话,他用不着花五百万来诱惑秦达明,更不会先付出去五十万现金。
当然,秦达明不会不清楚,王致远的钱是会咬手的,拿了他的钱不给他办事,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据传,省里某实权部门的某位处长,从王致远那里空手套了一次白狼,虽然当时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后来却被王致远设了个圈套,丢脸丢官只差丢了性命。
市里某地产商跟鲲鹏实业达成了联手哄抬房价的合作意向,这个地产商见利忘义中途变卦,把鲲鹏实业闪了一把,后来也在一次业务中让王致远算计了,一夜之间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负翁,被债主们逼得跳楼自尽了。
秦达明回了青原市,就把仪表厂的现任厂长郭雄波找来了,把意思给他一讲,郭雄波有些犹豫,说:“秦总,市领导现在很关注稳定,这么一折腾,会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啊。”
实际上,郭雄波能当上仪表厂的厂长,秦达明的暗中运作功不可没,所谓郭雄波与市委书记郭子春沾亲带故的传闻,完全是他自己为了往脸上贴金制造出来的,所以,秦达明敢向王致远拍胸脯,也是基于这一点。
秦达明不想跟郭雄波说得太多,又不能不说,便给他打气道:“老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好一世穷。你想想,仪表厂在你手里亏损严重,你能保住级别就不错了,还能再换家企业当头吗?要知道,这可是你赚钱的最后机会了。”
郭雄波搓着手,担心地说:“秦总,你不会不知道,我跟那些下岗工人打交道,心里发麻,我是怕没把他们鼓动起来,先被他们整趴下了。”
秦达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老郭,你是怕糊涂了,这种事情哪能你自己亲自出面呢?”
郭雄波问:“秦总,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达明说:“你儿子不是跟几个下岗职工的子弟混得挺熟吗,叫他去找找他们,让他们出面去闹,不就结了吗?”
“对,对。他们出面更合适。”郭雄波直点头,说:“不过,他们……嘿嘿,也未必肯听我家儿子的。”
“哼,你是不是想说要花钱哪?”秦达明冷笑着说:“钱不是问题。这样吧,我先给你十万块钱活动费,事成之后,再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郭雄波喜上眉梢,他没有表现得太高兴,依旧担心地说:“秦总,不用闹太大了?”
秦达明说:“老郭,你是不是怕受牵连啊?”
被秦达明一针见血指出来了,郭雄波反倒放开了,他苦笑着说:“嘿嘿,秦总,你知道的,我的人事关系还是国企……负责人。事情闹大了,总是不好跟领导交代的。”
一听这话,秦达明恨不得要骂郭雄波的娘。他妈的,想赚钱还一点风险也不想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秦达明忍了忍,说:“老郭,不用太担心,我们的目的也就是把凌云集团的老板堵住,不让她按时进入竞购现场就行了。再说了,既不要你出面,也不要你儿子出面,鼓动几个下岗职工,再找几个混混跟着一起哄,时间一过,马上撤退,能闹多大动静?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郭雄波点头说明白,却没动地方。
秦达明从黑塑料袋里抓出十叠钞票,扔给了郭雄波。
郭雄波用一张报纸包了,揣在怀里,点头哈腰向秦达明告辞。
从秦达明的办公室里出来,郭雄波一只手捂住怀里的钱,一只手掌举过头顶朝天空中摊着,兴奋得自言自语地说:“嘿嘿,这他妈不是白捡的钱吗?”
郭雄波的得意是有道理的,仪表厂的下岗职工的对于改制一直都有抵触情绪,上一次的**堵路,也就是张伟和吴世才几个人发动起来的,虽然很快被平息了,但这种焦虑矛盾的情绪还在,只要有人一鼓动,肯定能闹得起来。
尤其是竞购公告出来之后,下岗职工中更是人心浮动,通过下岗职工的子弟散布点不良信息,再花几万块钱请关大强的一伙人从中起起哄,堵个把小时的路,那还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正如郭雄波所预料的那样,仪表厂竞购公告发布之后,在下岗职工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简易宿舍里的住户们更是人心惶惶。
张伟给父亲捐出了一个肾,做完手术正在住院治疗,谭玉芬忙里忙外几乎见不到人影,老万、大胡、郑屠夫等几个人像是没头的苍蝇,不知道该怎么的才好。
他们去了医院探望了好几回张伟和他的父亲,可谭玉芬反复交代,绝对不能提厂子里的事儿,一是生怕说漏了嘴让老爷子知晓了内情,二是担心张伟是个急脾气,着急上火影响身体的恢复。
更不凑巧的是,老总工吴世才的女儿在米国留学,遭遇了一起校园枪击案险些丧命,他们夫妻俩一起飞赴米国处理善后事宜。
这么一来,下岗工人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也给了郭雄波和郭胜文父子俩可趁之机。
关大强一伙混混中,的确有几个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子弟,他们家境贫困,不爱学习,迫于关大强的yin威入了伙,跟着他在沿江大道附近做着偷鸡摸狗的勾当,一来可以不受欺负,二来也可以拿几个小钱过几天快活日子。
这一次,郭胜文花几千块钱买通了关大强,并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两万块。
关大强胁迫一个嗜酒好赌的下岗职工老梅,借他和几个下岗职工子弟之口传播出一条小道消息,说仪表厂卖了之后,下岗工人几万块钱一次性买断,简易宿舍的住户要在一个月之内限期搬出。
这个消息一传开,老万、大胡、郑屠夫等人当然着急上火,又被老梅拖去喝了一顿酒,从中挑唆蛊惑了一番,这么一来,几个人群情激愤,纷纷又想起了上街堵路的老招数。
为了不让街道、信访部门提前防范做工作,他们议定暂时保密,等到竞购当日再行发动。
第180章道路被堵
张伟强撑着出了院,身体还十分虚弱,每天只能在谭玉芬的搀扶之下,中午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静养。
老万、大胡他们也不敢把小道消息告诉他,更不敢和他商量上街堵路的事儿,这么一来,张伟夫妇就被蒙在了鼓里。
随着十一月八号竞购日期的一天天逼近,忙着筹备的楚天舒在风平lang静中隐隐感觉到了几丝不祥。
潜意识中,青原卫视决定对竞购过程现场直播,这么重大的变化不可能不会引起鲲鹏实业的警觉,但连日来王致远一点儿动作都没有,难道他真的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仪表厂一举拿到手?
再就是,在十一月七日下午,楚天舒陪同简若明去凯旋宾馆最后一次落实现场准备情况,他打听了一下明天竞购会有哪几位市领导莅临指导,简若明只说了有分管副市长唐逸夫,没有提到常务副市长伊海涛。
楚天舒清楚地记得,王少磊亲口说起过,竞购当日伊海涛会亲临现场主持大局,现在看来他不能如期出席了,竞购现场的最后决策权就全掌握在唐逸夫的手上。
检查完毕回到办公室,楚天舒给王少磊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竞购就要正式举行了。
王少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给楚天舒回了电话,他说岭南县昨天发生了一起村干部催收提留款引发的**,他陪同伊副市长今天一大早赶到了岭南县城,事情很复杂,明天肯定赶不回去了。
虽然王少磊绝口没有提竞购的事,但是,从他无奈的口气中,楚天舒也能感觉得到,至少在仪表厂竞购的事情上,伊海涛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这让楚天舒非常的失望,甚至有些沮丧。
如此说来,向晚晴费尽心机争取来的电视直播,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楚天舒犹豫再三,还是给吴梦蝶发了个短信。
吴梦蝶很快回了短信,说明天九点之前她会赶到竞购现场。
下班之后,楚天舒没有像以前那样与范亦兵、赵平原等人碰一碰第二天的工作,而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开车回了丹桂飘香。
进门之后,推开窗户,天空中突然想起了几声沉闷的雷声。
寒风袭来,楚天舒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
前前后后忙乎了几个月,甚至经历了九死一生,仪表厂竞购一事起起伏伏,希望与失望不断的交替变幻,最终的结果却还是回到了原点,这让楚天舒感到了世态炎凉,也感到了官场竞争的残酷,对自己今后的仕途前程充满了迷茫。
在财富与权势面前,几千名下岗工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想象着他们日后无助的表情,已经倾尽全力的楚天舒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躺在床上,楚天舒望着天花板还是在默默地祈祷:但愿凌云集团的方案能够打动评审专家们吧,毕竟这个方案有利于青原市的长远发展,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下岗职工的权益。
尽管希望极其的渺茫,但这也是最后的一线机会了!
十一月八日早上八点,国资委主任简若明带领以及楚天舒、范亦兵等相关部室负责人及其他工作人员来到了凯旋宾馆的竞购现场。他们统一着装,戴着胸卡,有的在仔细摆放指示牌,整体桌椅,有的调试着音响和电子显示屏,看得出竞购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
黄如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
段青山带着赵平原等人负责迎接和安排评审专家。
欧阳美美带着刘春娜等人负责接待国企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当然也包括领导小组的组长唐逸夫。
八点十分左右,向晚晴带着青原卫视的直播小组来到了竞购现场,她只与简若明和楚天舒打了个招呼,就忙着指挥电视台的人员布置设施,选择机位,调试镜头,一切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就在电视直播小组到达的前后,广场派出所所长韩立带着几名警察抵达了凯旋宾馆,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们身着便装在外围负责警戒,宾馆内部的秩序还是由黄天豹的保安人员负责维持。
八点二十分,接评审专家的考斯特先期到达,专家们被安排在现场隔壁的会议室休息。
八点三十分左右,领导小组的成员国土资源局局长申国章等人陆续抵达,他们在欧阳美美的引导下,被安排在另外一个会议室等候,副市长唐逸夫迟迟没有露面。
随后,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陆续进入凯旋宾馆,他们谈笑风生,个个都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即使那些明知道是来当陪衬的企业负责人,也表现得精神抖擞,这是因为有电视直播的缘故,他们当然不肯错过做一次免费广告的机会。
八点四十分,鲲鹏实业的王致远到达了现场。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其他几个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纷纷与他握手致意,热情得令人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即将参与竞争的对手,而是许久没见面的老朋友。
商界与官场还是有相似的地方,对手之间背后可以下刀子,但表面上总是维持着一团和气。
更何况,这几个企业的负责人对竞购成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其中还有几个与王致远早已达成了默契。
神采奕奕的王致远走进竞购现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组织办理登记手续的楚天舒,他应付了一下几个企业负责人,忙着上前伸出手打招呼:“楚主任,好久不见啊。”
楚天舒握着王致远的手,说:“王总,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哈哈,”王致远用力拍了拍楚天舒的手背,笑道:“互相支持,互相支持。请多多关照。”
“对不起,王总,请这边办理登记签到手续,然后到休息室等候。”楚天舒不卑不亢地说。
王致远很潇洒地在登记本上签了字,抬起头来朝楚天舒笑笑,挥挥手,说:“好,不打扰了。再见。”说完,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楚天舒心里暗暗纳闷:王致远为什么不和简若明打招呼呢?以他的行事风格,这太不正常了。
其他所有的竞购企业负责人到齐了,唯独不见吴梦蝶的身影。
楚天舒不由得暗暗心焦。
按照已经公布的竞购规则,参与竞购的企业负责人在九点四十分之前没有办理签到登记手续将被视为自动放弃。
欧阳美美站在宾馆门前翘首以盼,唐逸夫也还没有到达竞购现场。
不过,唐逸夫的秘书给简若明打来了电话,说唐副市长有一个临时安排的重要公务活动,需要出面应酬一下,如果九点三十分之前没有赶到凯旋宾馆,让简若明按照既定程序主持竞购。
向晚晴借着测试机位的机会来到楚天舒身边,她望了一旁忙碌的工作人员和摄制组人员一眼,悄悄问:“怎么回事?凌云集团还没到?”
楚天舒低头看了看登记表,说:“是的,这不太正常。”
这会儿,外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吵嚷声和保安阻拦的呵斥声。
范亦兵匆匆走了过来,说:“老楚,宾馆门口来了一群抗议的仪表厂下岗女职工,听她们说吵吵说,还有另外一部分人上街堵路了。”
楚天舒忙问:“堵哪儿了?”
范亦兵说:“红星街的路口。”
楚天舒脑子里“嗡”地一下,脑子转得飞快。
这时,吴梦蝶给楚天舒发来了短信,我们被堵在了红星街转向凯旋宾馆的路口。
红星街距离凯旋宾馆只有三百多米,是下了绕城高速之后通往凯旋宾馆的必经之路。
可是,王致远也是从临江赶过来的,他怎么没被堵住呢?
楚天舒立即判断:这是一个阴谋!其目的就是要将吴梦蝶堵在路上,迫使她迟到十分钟以上,利用规则将凌云集团排挤在竞购之外。
时间紧迫,容不得楚天舒有半点迟疑,他快步走到简若明身边,低声汇报了仪表厂下岗职工上街堵路的事,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他的猜测,希望简若明提高警惕,不要被卷进去。
简若明的眉头紧锁,当机立断,说:“小楚,你赶紧带人去处理一下,我去向领导小组汇报。”
在楚天舒去向简若明汇报的同时,向晚晴已经带着摄影师在外面开始拍摄画面。
堵在凯旋宾馆院子门口的是一群女职工,大约有二十几个人,但人行道上已经围拢了不少人,互相打听和询问。
国人是喜欢管闲事的,知道出了事,没有不围拢来看热闹的。
下岗女人加上看热闹的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她们把进出宾馆院门堵住了,打着“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誓死捍卫仪表厂”等横幅标语牌,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在人群中蹿来蹿去,七八个宾馆保安排成队列远远地看着她们,并没有采取驱散或劝阻的行动,只是拦在她们面前不让进宾馆院内。
楚天舒心急火燎,他来不及多想,边往外走,边拨通了谭玉芬的电话。
吴世才不在青原,下岗职工中只有张伟和谭玉芬两口子具有这个号召力。
第181章挺身而出
楚天舒有些恼怒地说:“嫂子,仪表厂的下岗职工又上街了,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谭玉芬正和张伟在吃熬的小米粥,听到楚天舒说仪表厂的职工上街堵路了,也大吃了一惊。
“小楚,你说什么?他们又上街了,我和伟哥都不知道呢。”
楚天舒马上意识到错怪他们了,忙说:“对不起,嫂子,我有点急昏了头。”
张伟是个急性子,他一把抢过了谭玉芬的电话,问道:“小楚,具体怎么回事?”
楚天舒说:“我们正在组织仪表厂竞购,我接到报告,仪表厂的下岗职工把红星街堵了,把凯旋宾馆围了。伟哥,我敢肯定,这是一个阴谋,有人要把凌云集团的代表堵在竞购现场之外。我跟你说过的,凌云集团的竞购方案会最大限度地保障职工权益……”
“什么?“张伟说:“我们真不知情,刚才玉芬还说等着看现场直播呢。”他举着手机大声说:“小楚,你别急,我让玉芬去看看老万、大胡他们在不在?”
谭玉芬只在门口看了一眼,急道:“门锁了,两口子都不在家。”
“他妈的,这帮家伙……”张伟脱口骂了一句。
既然张伟和谭玉芬都不知情,楚天舒不好再多说什么,他挂了电话,招手喊上了范亦兵,急匆匆朝门口冲了出去。
来到院子门口,女工们的情绪比较稳定,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楚天舒让范亦兵关注宾馆门口的动静,防止矛盾激化,自己则拉上举着轻便摄像机的向晚晴,拦了辆出租车往红星街而去。
五分钟左右,离红星街差不多二十多米左右,出租车就开不动了。
红星街是青原市一条连接绕城公路和交通干道的支线,平时就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这会儿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远远望去,靠近转向凯旋宾馆的路段上,二三十个人打着标语横幅将双向的车道都占了。
两边来往的车流无法通行,很快就排成了两条长龙。不少性急的司机不顾市区禁鸣的规定,一个劲地按响了喇叭,有些更是从车上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地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看热闹的过往行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场面混乱不堪。
楚天舒和向晚晴连忙下车,一路小跑地朝人群中跑去。
还没等接近人群,楚天舒看见了大个子的大胡,身边是壮实的老万等人,他正打算过去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关大强。
随即又在人群中看到了和关大强一起敲诈范亦兵的另外两个小子。
这几个人表现得比大多数人更激动,挥舞着双手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大呼小叫。
关大强等人又不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他们来干什么?楚天舒的第一反应是,关大强有问题!
楚天舒拉住了向晚晴,指着关大强等几个家伙说:“晚晴,这几个人是沿江大道附近的小混混,都不是仪表厂的下岗职工,我怀疑他们是被人雇来造势的,你把他们的所作所为偷偷拍下来,将来追查起来肯定能派上用场。”
向晚晴看了关大强等人一眼,移动脚步找到了一个垃圾箱爬了上去,正好可以俯看全场,是拍摄全景的最佳位置。
楚天舒大喊着让一让,朝人群中挤去。
有一些下岗职工在上一次的堵路中,看见过楚天舒从警车里救出了张伟,这次见了他,纷纷给他让路。
关大强大概也看见了楚天舒,他暗中和一个板寸头嘀咕了几声,自己带着楚天舒见过的那两个小子撤到了外围。
楚天舒挤到路中间,正看见了吴梦蝶坐的车。
车的前后被车堵住了,右边贴近了隔离栏杆,前面是一辆大众车,左边紧贴着一辆大货车。两边的车门都被挤住了,吴梦蝶和她的战略投资部的经理坐在车里干着急,两边都打不开车门。
路上,楚天舒还在纳闷,即使路被堵了,吴梦蝶就是下车步行也可以按时赶到凯旋宾馆啊。等到看了被堵的情形才更加确信,这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有步骤的阴谋。
被堵地段已经车成长龙,要说维稳办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赶到的话,执勤的交警也应该到位了。但是,楚天舒并没有看到任何方面有疏通劝解的行动,甚至一点儿迹象都没有。
楚天舒停下了挤进去的脚步,给杜雨菲打了电话,告诉她红星街被堵一事,并请求她带几位兄弟协助疏导并控制住关大强等人。
杜雨菲很有些为难,说,这种交通拥堵事件应该由交警部门去处置,作为刑侦支队不便插手。
楚天舒来不及多解释,只好说他受国资委的指派到现场劝解仪表厂下岗工人,发现其中混入了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员,非常担心酿成冲突流血事件,恳请杜雨菲来给自己壮壮胆,假如事件有转化成刑事案件的可能时,可以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杜雨菲告诉楚天舒,昨天下午局里为仪表厂竞购的事还开了专题会,会上,新任副局长郝建成反复强调,要做好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但严令警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轻易介入,防止激化矛盾,破坏警民关系,影响警方形象。
楚天舒急不择言地说,你就当是个人出面保护你的男朋友吧。雨菲,我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
杜雨菲听楚天舒的口气不像是平日开玩笑,知道他这回是真急了,只好说我去请示一下童支队长。
楚天舒说,这种私人的事情就别把领导也牵扯进来了。
杜雨菲无奈,只得答应自己过来,不过只能身穿便衣,如果没有人危及楚天舒的安全,绝对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出手。
挂了电话,楚天舒挤到了吴梦蝶被堵的车面前,抬手制止了那位战略投资部经理想要打招呼的想法,直接找到了车前面的大众车,要求司机往前开一点让出点距离来,以便让吴梦蝶下车。
大众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瞥了楚天舒一眼,说:“兄弟,你说得倒是轻巧,我要是能挪得动,谁他妈愿意在这里干耗着。”
大众车前面围满了人,有个板寸头还趴在车的引擎盖上刻刻画画,故意制造与年轻司机的摩擦。
大众车司机根本不搭理楚天舒,放开嗓子与板寸头对骂起来。
这一来,看热闹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本来就已经拥挤不堪的道路更是水泄不通了。
楚天舒走上前,皱了皱眉,走上前来说:“大家听我说……”
“你说个鸟啊!”话刚出口就被板寸头打断了,凶巴巴地一连质问了好几句:“你他妈算老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楚天舒说:“我是市国资委的工作人员,请大家散了吧,有话可以跟我说。”
板寸头斜了楚天舒一眼,挥舞着手叫道:“兄弟们,就是他们要把厂子卖了,我们就跟他讲理,大家伙说,对不对呀?”
马上有几个人嬉笑着起哄:“对。就他妈跟他耗,我们过不好,也不让他们好过。”
老万、大胡、郑屠夫等几个见楚天舒来了,马上挤过来。
郑屠夫对板寸头说:“别瞎起哄,他是帮我们的好人。”
板寸头推了郑屠夫一把,骂道:“你他妈的这是吃里扒外。”
这时,满嘴酒气的老梅挥着手大喊:“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誓死保卫仪表厂!”
一大群人跟着一起喊,板寸头等几个家伙还趁机对楚天舒推推搡搡,整个场面近乎失控了。
就在这危急时刻,猛听得有**喊了一声:“住手!都他妈住手!”
“张伟……伟哥……小张……”
人群中的骚动平息了许多,一大群人围了过去,大胡、老万、郑屠夫等人发出了一阵关切的询问。
大胡挥动着手臂,大声说:“大家都不要乱吵吵了,听张伟的。”
刚才那一嗓子,张伟几乎用尽了全力。这会儿,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
楚天舒走过去,问道:“你怎么来了?嫂子呢?”
张伟笑笑,虚弱地说:“她去凯旋宾馆劝那帮娘们了。”
楚天舒十分的感动。
他比谁都清楚,张伟刚刚动了换肾手术,又是强行出了院,身体十分的虚弱,不能情绪大幅波动,更不能劳累过度,他赶到现场来劝阻闹事的工人,号召力是足够了,可对他的身体却是极大的伤害。
张伟站到了板寸头面前,问道:“你们几个把路让开。”
板寸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张伟大声说:“都退回去,不能堵路!”
板寸头强硬地说:“不行!他们要卖厂子,不给我们活路,我们死也要死在路上。哥几个,对不对?”
跟他一伙的几个家伙跟着大声起哄,并骂骂咧咧地向张伟围了过来。
张伟毫不畏惧,问道:“这是我们仪表厂的事,你们是什么人?”
板寸头一指人群中的老梅,说:“我们是梅师傅的徒弟,我们要吃饭,要工作,还要娶老婆。”
这几句还是有点煽动性,加上几个家伙跟着一起哄,周边的下岗职工们在老梅的带动下也纷纷附和。
局势顿时陷入混乱。
第182章张伟之死
张伟抬起手,制止了人群中的骚动,逼视着板寸头,问道:“那你说,你师傅是哪个车间的?哪一年进的厂?多大年纪了?”
在张伟一连串的问题面前,板寸头支支吾吾,一个也答不上来。
老梅挤眉弄眼的,也是一副苦相。
这引起了周边仪表厂下岗职工的一片哄笑。
张伟冷笑一声,说:“哼,你别胡扯了,我告诉你,老梅就从来就没带过徒弟。”
哗!张伟的话音刚落,人群中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老万、大胡等人似乎也有所醒悟。
张伟怒视着板寸头,喝道:“你们不是仪表厂的人,仪表厂的事用不着你们插手,都滚开!”
板寸头有点恼羞成怒了,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们要保厂子,谁要阻拦”
张伟看都没看板寸头一眼,大声地对大家说:“各位师傅,这伙人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人,他们为什么要鼓动我们出来堵路,一定是要借我们的名义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家伙要擦亮眼睛,不要被坏人利用了。”
下岗工人们终于醒悟了过来,纷纷质问老梅是怎么回事?
老梅缩着个脖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板寸头气急败坏,他一把揪住张伟的前胸,叫嚣道:“弟兄们,谁跟政府的人一个鼻孔出气,我们就打死谁。”
张伟怒目圆睁,骂道:“你小子敢动手,你试试看?”
大胡、老万、郑屠夫等人站在了张伟的身后,怒视着板寸头一伙。
张伟与板寸头纠缠的时候,楚天舒看到了身着便服的杜雨菲,便向她招了招手,本来不想招摇的杜雨菲只想在外围保护好楚天舒,现在楚天舒大模大样地向她招手,杜雨菲担心闹出动静被人认出来,只得不太情愿地走到了楚天舒的身边。
楚天舒担心真动起手来张伟一定要吃大亏,他横在他两人中间,劝道:“兄弟,你把手放开,你这么做,一只脚已经踏到了牢房的门槛上,你懂吗?”
板寸头扬着脸说:“你少吓唬人,老子不怕。”
“那你就等着去吃牢饭。”楚天舒手一指杜雨菲,义正词严地说:“看见没有,这是市公安局的警察。警官同志,请你给这几个法盲讲一讲他们都违反了刑罚的哪条哪款。”
杜雨菲心里这个气啊,明明说好了是以个人身份来的,你怎么还当众揭穿了我的身份呢?但是,这会儿在大众广庭之下,她有气也发作不了,只得顺着楚天舒的话,掏出警官证晃了一下,严肃地说:“你们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涉嫌扰乱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可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板寸头等小混混见了警察,本来就心虚得很,又听杜雨菲将法律条款说得明明白白,不由得心里直打鼓,张了张嘴,在张伟等人的逼视之下,连连退后了几步。
楚天舒招手示意,让大众车往前开。
大众车司机竟然装着没看见,杜雨菲急了,上前掏出警官证举到了他的面前。那小子吓了一跳,拉开车门从车里窜了下来,把大众车扔在了路中间,迈腿逃跑了。
吴梦蝶的车仍然被堵在了后面。
无奈,楚天舒只得登上大货车的车门踏板,防止司机借机逃窜,在杜雨菲的协助之下,逼着大货车往前开了几米。
吴梦蝶和战略投资部的经理终于从车里出来了,准备步行绕过堵车地地段,再打车前往凯旋宾馆。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分,如果一切顺利,应该可以在九点四十之前赶到竞购现场。
躲在远处遥控指挥的郭胜文,他从老爸郭雄波那里得到的指令是困住吴梦蝶乘坐的这辆车,只要保证里面的人在九点四十之前赶不到凯旋宾馆就大功告成了,现在见吴梦蝶等人下了车,按时间估计只要再拖住她们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达到目的了。
他当然不甘心功败垂成,顾不得再隐藏身份,从远处冲进了人群中,鼓动着关大强等人在人群中大喊:“不好了,警察抓人了啦……”
不少的下岗工人参加过上一次的堵路事件,曾经亲眼看见张伟被警察抓进了警车,关大强这一喊,还真以为警察又要抓张伟,便蜂拥着往前挤,本来稍微安定了的局面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郭胜文领着关大强的人趁机裹挟在人群中大呼小叫,将刚下车的吴梦蝶和她的战略投资部经理团团围住,不让她们离开。
战略投资部的经理用身体护着吴梦蝶一步步往前走。
但是,由于围观群众太多,部分下岗职工还不明真相,关大强等人又疯狂地往前拥挤,吴梦蝶只走动了几步,又被众人围住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吴梦蝶心急如焚。
张伟急了,他伸开双手,死死地拦住了往前拥挤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喊着名字劝阻往前拥挤的下岗职工,吴梦蝶才得以缓缓前行,一点点地步出人群。
关大强这小子对张伟阻止他收门面房的保护费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又要坏了自己的好事,他趁着混乱伺机报复,对张伟的腰部偷袭了几记冷拳。
张伟顾不得腰间如同断了一样的疼,咬着牙,与冷雪一起护着吴梦蝶从人群众往外突围。
郭胜文指挥着关大强一伙十几个人,其中几个仪表厂下岗职工的子弟又裹挟着十来个不明真相的下岗职工,死死纠缠上了吴梦蝶。
等到楚天舒和杜雨菲一起将大货车引导开,再回头看人群中,张伟脸色极其的苍白,看样子已经接近精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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