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步步高升 第 65 部分阅读

文 / 晴受菇凉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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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致远自问自答道:“政策?政策也是人制定的嘛。再说权力?权力不也是掌握在人的手里吗?”

    楚天舒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说:“这些都是领导们的事儿,我可只有执行政策的权力。”

    “不,你不仅有执行权,还有建议权。”王致远话锋一转,说:“你放心,我这个人办事有一个原则,请朋友办事不能让朋友为难。”

    楚天舒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致远兄,果然够朋友。”

    王致远接着说:“我和北湖区、青原市,乃至东南省的有关领导都有过接触,各级领导对于我们的工作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但是,领导的决策不能平白无故地拍脑袋,还得有具体办事的部门和人员向相关领导汇报问题,反映困难,提出建议。”

    话到此处,王致远就已经说得十分的坦白了:我只想造纸厂的拆迁工作能够尽快完成,没想着让你去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你把困难和建议提交上去,剩下的事儿我们自然会去找更高级别的领导。

    而从他的话中,楚天舒还听出了另外的一层意思:他和省市各级领导都很熟悉,你和我精诚合作,就等于是傍上了一棵大树,日后的好处多多。当然,也可以反过来理解,你拒绝和我精诚合作,就很有可能和方文达同样下场!

    合作还是不合作?

    第260章埋下祸根

    理论上来说,王致远的要求并不让楚天舒太为难,决策是领导们的事儿,一旦拍板成文,楚天舒就只是一个政策的执行者,应该错不到哪里去。问题是,楚天舒在成为执行者之前,还要扮演一个建议者的角色,这就有点让他犯嘀咕了。

    并不是说与王致远的合作对楚天舒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王致远在上层官场拥有的四通八达的关系,是楚天舒非常看重的,也很想间接地获得这巨大的资源。

    这年头在官场上,关系几乎就是一切!

    更何况,向上级反映困难提出建议,也一定是以指挥部的名义提交,由只要负责人申国章在有关会议上向领导汇报,就算是日后有什么过错,责任也追究不到建议者头上来。

    也就是说,选择与王致远合作,只会给楚天舒带来好处,而没有致命的风险。

    那楚天舒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因为他不敢相信,这种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偏偏会落到他的头上!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有政治抱负吗?

    有政治抱负的人多了,申国章就没有吗?他不想再进一步当上副市长吗?

    说句实在话,楚天舒虽然很希望能和王致远成为真正的朋友,但是,在仪表厂竞购过程中,他对王致远诸多不择手段的做法有看法,尤其是张伟之死,楚天舒怀疑也可能是王致远在幕后策划,所以,楚天舒对他始终怀有戒备之心。

    就在楚天舒犯嘀咕的当口,王致远起身从餐厅走到客厅,拎过来一只黑色真皮皮包,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

    虽然从答应王致远宴请的那一刻起,甚至是从考上公务员的那一刻起,楚天舒就想到了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可是当这样的情景真的出现了之后,楚天舒此时的心里就不止涌上来阵阵寒意,而是近乎毛骨悚然了。

    王致远不动声色地说:“楚主任突然来到临江,我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正好手边上有这么一个公文包,顺手我就拿来了。我想,这个总是用得上的吧。”

    王致远递过来的是一个标准尺寸的崭新精致的男士公文包。

    楚天舒心想,一般用这样的手提包装礼物,无疑就是现金了,而且这个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这么满满的一包钱,又会是多少呢?

    纵然心跳加速,但楚天舒脸上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面无表情地问道:“王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致远哈哈一笑,说:“没什么意思,一个小礼物而已,表达一点儿心意,还望老弟不要嫌弃。”

    楚天舒停了一会儿,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王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心意我也领了。但正如刚才所说的,你的要求和我的工作职责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只要把分内的工作干好了,就等于帮了你的忙。换句话说,今天我们不见面,不吃这顿饭,不说这些话,不送这个包,我能做到的也一定会尽力做好。所以,”楚天舒把公文包向着王致远的方向推了推,淡然道:“这个,还请王老板收回去。”

    王致远笑道:“老弟,你误会了。”

    “但愿这只是一个误会。”楚天舒用右手撩开袖子看了看手表,说:“王老板,饭我已经吃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稍安勿躁,有几句话我觉得有必要说说清楚。”王致远正色道:“我很赞同你刚才的话,这些年我混在商场,也对官场不陌生。可以说,不管社会风气怎么变,官场作风怎么变,真正有发展前途的还是那些清正廉洁、脚踏实地的干部。”

    王致远说得冠冕堂皇,一脸的正气,这让楚天舒觉得他不是一位谈合作的商人,更像是一位颇有威严的纪委领导。

    王致远当着楚天舒的面,一点点打开了公文包,又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把柔软的填充纸,然后再把公文包举起来,敞开口对着楚天舒。

    楚天舒定睛一看,公文包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想象中的一大叠钞票。

    王致远大笑着把瘪瘪的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老弟,你别紧张,这不是糖衣炮弹,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我认为值得一交的朋友,就不看一朝一夕,看的是来日方长。那种陷朋友于不义拖朋友下水的事儿,我王致远不干!”

    楚天舒说:“是啊,那种靠友情之外的东西维持的朋友,早晚靠不住。”

    王致远很认真地看着楚天舒,笑道:“哈哈,我也没有交错朋友,你老弟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官员,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楚天舒脸上也显出真诚,说:“我出身贫寒,没享受过有钱的好处,所以虽然不敢说能有什么大的作为,但这点儿本分还是能守得住的。”

    这时,王致远话锋一转,又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今天收了我这一大包的钱,你也完全不用有顾虑,绝对不用。你刚才也说了,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就是对鲲鹏实业最大的支持。还有,我交朋友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合作,实现双方共赢,说句没品位没觉悟的话,我是巴不得我的朋友们个个飞黄腾达,日后我还能跟着沾光呢。”

    王致远这话说得慷慨激昂,甚至有些语重心长,仿佛摆在他与楚天舒面前的不是一大堆的填充纸,而实实在在是几大捆的人民币。

    听完王致远这一番话,楚天舒彻底释然了,他多少有点怪自己多虑了,王致远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平白无故地送给他!

    想到这,楚天舒伸手去拿那个空公文包:“哈哈,致远兄的美意,老弟我领了。”

    “呵呵,这就对了嘛。”王致远拦住了楚天舒的手,他把公文包拿了起来,又将桌上的填充纸一点点塞回到公文包里,边做这些边解释说:“这种高级的皮质包,只有撑起来才有气派,瘪瘪的就显得很没有档次了。”

    看着一个大名鼎鼎的鲲鹏实业的老板为自己做这种琐碎的事情,楚天舒多少有些感动,要知道,即便这些填充纸真的是钞票,王致远也未必会亲自动手把它们收起来,他之所以这么做,还是要让楚天舒认为,他王致远是真心实意要交楚天舒这个朋友。

    看看时候不早了,楚天舒提出告辞,王致远也没有再多挽留,而是拎着那只公文包,将楚天舒送到了停车场,直到楚天舒拉开了车门准备上车,王致远才将公文包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

    两人握手话别。

    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上前,将套在车牌上的红布套取了下来,又很殷勤地指挥着楚天舒倒车,目送着凌云志车驶出了云雾山庄。

    殊不知,这不经意间的一幕已经为楚天舒埋下了一个巨大的祸根。

    一直保持着戒备之心的楚天舒最后还是低估了王致远的阴险狡猾。

    王致远用一个空空的公文包和一番慷慨陈词取得了楚天舒的信任,也让楚天舒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王致远在停车场设下了一个陷阱,当他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递给楚天舒的时候,那个躲在暗处准备取红布套的工作人员偷偷*拍下了这个场景,日后,这张并不十分清晰的照片成了指证楚天舒收受巨额贿赂的铁证,令楚天舒百嘴难辩。

    第二天一大早,申国章主持召开了指挥部专题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指挥部的班子成员和各部室负责人,以及负责拆迁的其他工作人员,会议的主题是研究如何推进拆迁工作。

    人到齐了之后,按照惯例,申国章率先讲话:“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指挥部新调来的指挥长助理楚天舒同志。”

    申国章看向楚天舒。

    楚天舒站起来,向在座的各位微笑点头致意。

    申国章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楚天舒同志调过来之前,是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我和他在国企改制工作中有过接触,他是一名有能力能干事的好干部,尤其擅长处理突发事件,也是我特意请求市领导抽调到指挥部来给我当助手的,希望大家今后大力支持他的工作。”

    说到这里,申国章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申国章又一一给楚天舒介绍指挥部的班子成员。

    指挥部班子成员加上楚天舒,正好是五个人的单数。

    除了申国章这位指挥长兼党工委书记之外,还有副指挥长两名,一位是昨天见过的上官紫霞,原财政局的副局长;另一位是上了年纪的老同志,叫钱坤,原先是城建局的副局长;还有一位党工委副书记兼纪工委书记,叫闫志勇,是刚从部队转业的副师职干部。

    申国章每介绍一个,楚天舒便向对方送去了微笑。

    可是,除了上官紫霞之外,楚天舒没有得到其他两位领导的礼貌的回应,他们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紧盯着申国章,对楚天舒的点头微笑视而不见。

    这么一个班子组成,能搞得好工作吗?楚天舒不由得心头不爽,心里纳闷。

    第261章是非之地

    介绍了领导,申国章省略了由楚天舒表态讲几句的这个例行程序,而是直接进入了会议主题。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好,我们言归正传,今天开这个会,主要研究拆迁工作。自从指挥部成立以来,同志们的工作很努力、也很辛苦,但是,整个拆迁工作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所以,这些努力和辛苦,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不会看过程,只会看结果。我们要做的,是彻底把沿江商贸圈所划定区域拆迁的工作做完、做好。当然,我深知拆迁工作的不易,正因为如此,就更需要我们大家加倍的努力,以拆迁工作的实际成果,向市委市政府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申国章说到这里,停下了扫视了一下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之后,才说:“小楚同志到任之后,就带队化解了一场跳楼危机,表现出了极强的工作责任感和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现在我宣布,以后由小楚同志全权负责拆迁工作。看看,班子其他的同志有没有不同意见?”

    沉默。

    谁有不同意见?

    上官紫霞自然没有意见,她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着,暗中悄悄地松了口气。

    钱坤有意见,他作为一位老资格的城建局副局长,在竞争局长职位失败之后,年龄过点,在仕途上已经没有了进取心,只想在退休之前能谋点财安度晚年,所以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了指挥部。

    本以为以他主管城建多年的经历,申国章会把拆迁工作这个难题交给自己来主抓,可没想到进了指挥部之后,申国章先是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毫无经验的上官紫霞,而后又交给了嘴上**的楚天舒,钱坤想没意见都难啊。

    但是,钱坤也是官场老油条,意见归意见,不可能会当众在会上说出来,如果申国章一问谁有不同意见,然后自己马上就跳出来发一通牢骚,这既驳了申国章的面子,又让楚天舒不满,还不一定改变得不了已经做出的决定。

    这种两头得罪人的事,别说是钱坤,任何人都不会干。

    闫志勇也有意见。

    不过,他的意见并不是班子的分工,而是对目前的处境不满。

    作为一名副师职转业到地方,他本以为可以落实一个正处级的实职,没想到找了不少的关系,才安排了一个指挥部的副书记,级别只有副处,一点实权没有不说,还惹得觊觎这个职务的其他官员对他心有怨言,这种憋屈,闫志勇想没意见也难。

    很显然,他的这个意见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提出来。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啊。”

    等了分把钟,见众人不做声,申国章便继续说:“楚指挥长新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大家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者发现了什么不稳定的因素,或者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以便让楚指挥长了解更多的情况,尽快进入角色。总之,为了能把拆迁工作做好,班子中的每一位领导,都必须竭尽全力支持小楚同志的工作,也希望小楚同志不要有思想顾虑,今天大家提出来的问题和困难,能讨论决定的,就抓紧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我们就汇总起来向市里汇报。”

    其他人依旧是无动于衷,只有楚天舒在心里暗暗叫苦:申国章,你这哪里是在重用,明明是先拉后打要我难看,我现在两眼一抹黑,这个会议我怎么主持?如果大家都把困难和问题摆出来,我怎么办?我用什么方法去解决?这不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楚天舒的脸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他礼貌的微笑着,说:“申局说得对,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拆迁工作时间紧任务重,我倍感压力巨大,但是我相信,有申局的正确领导,有班子的集体智慧,有大家的群策群力,就一定能克服当前的困难,把拆迁工作做好。看看,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来解决。”

    在座的所有人,能进到指挥部来,不是工作能力比较强的,就是背景关系比较硬的,谁都不是傻瓜蛋。

    指挥部的几位领导各坏心思,不敢说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多少也会有感觉和体会。他们才不会掺合这些破事,干事的只等着领导吩咐怎么干,更不排除想趁着拆迁的机会捞取点儿好处的也大有人在。

    不想干事的人看热闹,想干事的人也只能干着急。

    如果真要是像申国章说的那样,把遇到的问题都说出来,交给领导去解决,那好啊,那就趁现在赶紧说,把所有的棘手的、挠头的的问题,都说出来,最好楚天舒有三头六臂,能把这些问题都给解决了,大家就可以踏踏实实过年了,省得这大冷天的老往贫民窟里跑,整天到处给拆迁户们赔笑脸,磨破了嘴皮子还要遭遇一大堆的冷脸。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许关机,不管什么时候电话一响,心里先哆嗦,生怕是拆迁现场出了什么大事,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想归想,不过谁也不会第一个发言。

    楚天舒年纪轻,级别不高,但大小还是指挥部的班子成员,如果谁真的一上来就抛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那这种人就有点像那个要跳楼的王平川了,脑子有毛病!

    为难领导的事,做下属的也不会干!

    申国章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过来的,大家的这点儿小心思,他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他等了几分钟之后,看还没人说话,笑了:“怎么了?都不说话?是没问题啊,还是不好意思?我觉着不会是没问题,肯定是不好意思先开口,怕让领导们误会自己没能力,是吗?”

    申国章一个个地看过去,继续一本正经的装傻:“那这样,我点将,上官局长,拆迁工作以前是你分管的,你开个头,你觉得这项工作中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申国章的点名,令上官紫霞颇为烦恼,从她调入指挥部开始,申国章就不断在她身上搞小动作,她知道申国章的用意,就是想强化他在指挥部的权威,同时逼迫她利用财政局方面的关系,提前取得拆迁补偿金的调度权。

    上官紫霞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和隐忍。

    三十多岁的上官紫霞,性格内向,工作踏实,与世无争,靠着前公公的余荫加上业务娴熟坐到了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她没什么野心,也不掺和是非,就是闷头把本职工作做好。

    可惜,去年底上官紫霞与花心丈夫离婚之后,前公公对她耿耿于怀了,早先工作上原则性强的优点马上就变成了缺点,上官紫霞一下子成了领导的眼中刺,在前公公的授意之下,她被从财政局排挤了出来。

    刚才申国章宣布由楚天舒负责拆迁工作,上官紫霞不仅没有感到失落,暗中还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的瞎划着,好像是在做记录的样子,以免引起申国章的注意。

    没想到,申国章竟然还是点名要她第一个发言。

    楚天舒飞快的抬头瞟了上官紫霞一眼。

    上官紫霞垂了眼帘,脸色又开始发红。

    楚天舒甚至怀疑,在她十多年的机关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复杂工作环境,所以,才会有如此窘迫的状态。

    上官紫霞暗暗叹了一口气,落入了这个是非之地,又遇上了申国章这种强势的领导,那也只好自认倒霉了。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残酷性,有时候并不是与世无争就能躲得开纷争,官场争斗是没有硝烟的战斗,任何时候也少不了需要炮灰。

    上官紫霞的这些想法虽然很复杂,但也不过是闪念之间的事。

    毕竟在官场混迹了十多年,领导点名问话必须快速做出反应,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所以,上官紫霞正了正身体,捋了捋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开口发言。

    “好,申局让我先说,我就说一点个人的感受,拆迁工作面临的最大难点,就是拆迁户们对我们的工作不理解,甚至存在着极大的误解。总认为城区的拆迁,政府和开发商获得了巨大的效益,而给予他们的补偿,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在这种认识前提下,我们的工作不好开展,也是必然的。”

    上官紫霞的话还没有说完,苏幽雨等几个工作人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他们也有着上官紫霞同样的感觉,作为一线的工作人员,他们对于拆迁户不理解不配合的体会甚至比上官紫霞更深刻。

    上官紫霞毕竟是财务人员出身,有着财务人员特有敏感和严谨,尤其对资金的概念非常强,她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在和拆迁户的接触中,总听到有这样的议论,说卖这一大片的地,政府和开发商能挣好几百个亿……”

    话音未落,会场上的人全都哄笑了起来。

    第262章大小蚂蚱

    “笑话,好几百个亿?他们以为他们脚底下遍地是黄金呢。”申国章的脸色却异常的严峻:“不过,上官局长反映的问题也很说明问题,这暴露出了拆迁户的一个心理,他们认定政府和开发商能挣好几百个亿,所以,他们要闹腾,无非是希望获得更高的补偿。说到底,他们就这么个素质,万书记,你说呢?”

    身为副书记的闫志勇刚从部队转业,没有地方工作的经验,也没有土地价值的概念,听申国章问到他,愣了一下,便顺着说:“我同意申局的观点,如果真能产生这么大的收益,拆迁户们有些不满情绪,也是可以理解了。”

    申国章不满地“嗯”了一声,闫志勇马上意识到他的这个发言立场有问题,马上又拿出一副很强硬的态度,说:“但是,这不能成为阻挠拆迁的理由,如果他们拒不执行政府的拆迁文件,我建议采取强制措施。”

    “闫书记,他们可都是老百姓,不是部队上的战士。”申国章摆手打断了闫志勇的话头,说:“你可别忘了,稳定是当前的大局。”

    闫志勇讪讪然,低声说:“那是不是可以考虑提高补偿标准,我想,他们拿到了钱,自然就不闹了。”

    申国章没有理会闫志勇的话,转而看向钱坤,问道:“钱局长,你是城建方面的专家,你看呢?”

    钱坤不屑地瞟了闫志勇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以我过去的经验来看,提高补偿标准可以解决一部分人的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有些拆迁户放出话来,他们宁愿不要一分钱的补偿,只要商贸圈建成之后,按原面积还给他们门面房就行了。这些人的诉求,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呢?”

    听了钱坤的发言,申国章发起了脾气:“这是无理要求,即使开了门面他们房屋的性质还是居住房,这种口子坚决不能开。商贸圈建成之后是要招商的,门面房都给了他们,那就不要建商贸圈,直接建一个自由市场好了。”

    发言被申国章当众否决了,老资格的钱坤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摸出一颗烟来点上,不冷不热地说:“申局是不是有点误会了,我这也是向楚指挥长反映情况,并不是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嘛。”

    虽然钱坤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的口气中满含着牢骚和不满。

    当然,申国章是不会容忍钱坤这种无声的挑战,他直盯着钱坤,大声地说:“钱局长,开会谈论拆迁工作,我希望大家畅所欲言,但是,所有人的出发点必须首先有一个基本的原则立场,这也是对参与拆迁工作的每个人最起码的要求!”

    申国章从来都是一个狠角色,对于任何蠢蠢欲动妄图跟自己作对的邪气,他是绝对不会放纵的。

    楚天舒以为钱坤还会辩解几句,但是,他只顾着抽烟,不再做声了。

    申国章之所以敢于毫不客气地摆明态度,一是出于他霸道的工作作风,二是因为他认定了钱坤的心里有鬼:他不会毫无来由就替某些人提出来这样的诉求!

    申国章换了一副柔和的口气又点名让苏幽雨等人一一发了言。

    在这个过程中,楚天舒一直在认真地做着记录。

    一开始,他也有些紧张,担心大家会扔出一个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来。后来听到申国章压住了钱坤,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在这种氛围下,没有人敢提那些尖锐的问题。

    同时,楚天舒也明白了申国章开会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解决拆迁工作中的难题,而是要明确以后拆迁工作由楚天舒负责,顺势强调一下他在指挥部一把手的权威。

    见大家的发言都轻描淡写,申国章又转向楚天舒,问道:“小楚,你也谈谈想法和思路吧?”

    听到申国章如此客气地问自己,楚天舒赶紧点头说:“我谈一点不太成熟的意见,说得不到位的地方最后还以申局的指示为准。”

    楚天舒的开场白立即让钱坤心里充满了鄙夷:妈的,原来也是个马屁精!

    “我非常赞同申局提出来的观点,我们要针对拆迁户的心理状态入手开展工作,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有政府和开发商挣了大钱的错误想法,那我们下一步就加大宣传动员的力度,把他们心里的这个疙瘩解开,消除他们的误解。这样,虽然不敢说,能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工作做通,但是至少能做通一部分人的工作,然后循序渐进,逐步推进。”

    楚天舒说得小心翼翼,因为他自己非常清楚,这个所谓的思路只不过是一着急临时想起来的,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也没有硬性的指标,所以,他非常担心申国章会随时制止他并借机发一通火,让他下不了台。

    但是,他的这个提法却得到了申国章的赞同。

    “对,我同意小楚同志的思路,抓工作要抓主要矛盾,拆迁户的思想上通了,其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申国章看了一眼挂在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说:“市里还有个会,我先走了。小楚,你继续主持会议,按照既定的思路,抓紧研究落实下一步的措施和办法。”

    “好,”楚天舒站了起来,把申国章送到了小楼门口的车上,带上车门之前还毕恭毕敬地说:“申局,等您回来,我再向您汇报。”

    送走申国章,楚天舒走在楼道里,心里隐隐有些纳闷,以申国章对钱坤的严厉,怎么会对自己一个空泛的思路给予了肯定和支持呢?会议正开到关键时刻,他又借故离开了会场,难道他今天召开这个专题会,压根儿就没打算好好研究工作。

    回到会场,楚天舒发现,钱坤的座位上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了一个合拢了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连茶杯和香烟都不见了,这意思很明显,他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时,闫志勇接到一个电话,也慢悠悠地走出了会议室,先是大声地接听,随后走回了他的办公室,再也没见着人影子。

    楚天舒心里有数,下面的会议该自己主持,这两位级别比自己高的领导在会议室里坐不住了,把笔记本留在桌子上,就是向楚天舒暗示,我们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这么一来,班子成员中唯一留下的成员上官紫霞的处境就有点尴尬。

    走吧,感觉对不住楚天舒,不走吧,面子上还真不好看。

    楚天舒坐下来,笑着对上官紫霞说:“上官局长,我提了建议,你看行不行?”

    上官紫霞不明白楚天舒想要说什么,但看他的态度很诚恳,也就没有多想,说:“行,你说吧。”

    楚天舒说:“今天是拆迁工作的专题会,我想其他部门的同志是不是可以不用参加了?”

    上官紫霞心里一暖,知道楚天舒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便说:“小楚,你是会议主持人,我没意见。”

    “那好,拆迁办的同志留下,其他的同志可以各自忙去了,”楚天舒一宣布完,那些与拆迁工作无关的部门同志纷纷拿着笔记本起身走了。

    楚天舒又说:“上官局长,你也忙去吧,会议情况,我回头再向你汇报。”

    上官紫霞拿起笔记本,施施然回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楚天舒让苏幽雨等拆迁工作组的同志都坐到会议桌旁来,然后宣布:“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看到领导们都走了,大家都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放松。

    楚天舒不禁提了提声音,意在提醒大家,指挥长走了,他这个助理还在,别太自由散漫了。尽管如此,可是从大家的神情上还是不难看出有些漫不经心。

    楚天舒心里暗暗有些失落,在机关干部的心目中,到了处级才真正算是领导,不管你挂着什么样的名头,正科也还是科级干部,仍然是具体办事的!

    大家这样的心态,楚天舒能够理解,既然暂时改变不了,那何必不顺水推舟,营造一个和谐轻松的气氛,说不定这个会真可以开出实效来。

    想到这,楚天舒笑容可掬地说:“呵呵,领导们都走了,大家现在应该可以畅所欲言吧。,这么说吧,现在我跟大家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谁也跑不掉了。”

    一句玩笑话,把苏幽雨等人都逗乐了。

    苏幽雨眨巴了几下好看的眼睛,煞有介事地问道:“楚指挥,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是只大蚂蚱,我们是几只小蚂蚱?”

    “小苏,你说的没错。”楚天舒笑嘻嘻地说:“我说句实话吧,你们现在把问题说得越多、困难说得越大,就越是帮我,你们把难题都推给我,我去找领导汇报,请求领导和我们一起解决,有领导支持和帮助,我们的工作才能好干多了。可是你们要是顾面子,什么都不说,不仅你们的工作不好开展,回头领导还得批评我。”

    苏幽雨等人刚要笑,楚天舒突然板起了面孔……

    第263章美女幽雨

    楚天舒板着脸,拿腔拿调地说:“小楚啊,你看看,你没负责的时候,拆迁工作什么困难都没有,怎么你一负责,困难都出来了。所以,大家伙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都统统倒出来,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哈哈。”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大家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戒备之心,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刚开始,大家多少还有点拘束,渐渐的,在楚天舒的引导之下,就全都放开了,把所看到、听到、遇到的大小事情,也不管是不是问题和困难,能说的什么都说了。

    楚天舒始终和颜悦色、兴致盎然的引导着大家的思路,聚精会神的听着人们的议论,整整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收集了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大多数是困难和问题,还有些纯粹是牢骚和抱怨,但也的确有很中肯的建议和意见。

    楚天舒在国资委当办公室当主任时,就总结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理论,他认为,凡是从同事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废话,只要肯认真的去分析,总能从中发现对工作有帮助有价值的东西。

    散会了,申国章还没有回来。

    楚天舒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报到之后,就被派到现场去处理王平川跳楼事件,随即又赶到省城的人民医院去照看冷雪,今天一进指挥部就接到通知到会议室开会,到现在为止,楚天舒还不知道他自己的办公室的东南西北。

    指挥部刚成立不久,人员还在不断地补充进来,很多工作程序和岗位职责暂时还不好明确,就拿上官紫霞来说,之前还分管拆迁,楚天舒一到,这项工作又交给楚天舒负责了。

    班子分工尚且如此,其他各部室工作人员还在打乱仗就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些,楚天舒首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要找申国章汇报的第一件事不是拆迁工作怎么推进,而是要把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固定下来。

    正沉思着,苏幽雨又进了会议室,笑吟吟地喊了一声:“楚指挥,我领你去办公室。”

    楚天舒跟着苏幽雨来到了二楼,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和其他几位班子成员安排在阳光充沛的东边,而是紧挨着拆迁办的西头。

    这也是级别上的差异!

    进了办公室,楚天舒刚在办公桌前坐下,这苏幽雨还真是乖巧,已经将茶杯递到了楚天舒的面前,茶杯里已经泡好了铁观音。

    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嗓子确实有点渴了,楚天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刚烧开的,茶是新茶,一股浸润心脾的清香顺着喉咙而下,顿觉爽快淋漓。

    楚天舒喝完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嗨了一下。

    苏幽雨温柔的笑问道:“楚指挥,还行吧。”

    “不错,不错。”楚天舒抬起头,由衷地赞叹道。

    “那就好。”苏幽雨欢快地说:“楚指挥,你先坐着,我帮你把电脑打印机先装起来。”说着,她挽起袖子在楚天舒跟前走过,那如藕般的手臂白得耀眼,一下子吸引住了楚天舒的目光。

    昨天心思全在王平川身上,根本没顾得上苏幽雨长得怎么样,开会的时候,人多眼杂,心思又全在引导大家讨论上,目光也没在苏幽雨身上多停留。

    这会儿,楚天舒才有机会好好地打量了苏幽雨一番。

    只见她上身穿着短装的羽绒服,却丝毫不显得臃肿,反倒衬托得她更为的娇小玲珑;胸前的拉链拉到胸前,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v字领的羊毛衫。不过,脖子上却系着一条紫色的纱巾,正好遮住了脖子以下的那一截白皙,让人想继续看下去的念头就此打住。

    她下身穿着一条蓝色的紧身牛仔,脚蹬一双坡跟的旅游休闲鞋,将并不修长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乌黑如云的秀发下,一张白晳娇嫩的脸蛋,低眉浅目,大大的眼睛波光流转,眼角含羞,似笑非笑,煞是迷人。

    苏幽雨将电脑和打印机装好,又整理起办公室里摆放凌乱的台灯、文具、茶几、沙发等。忙完了一抬头,正遇上了楚天舒欣赏的目光,她的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地笑笑,屁股一扭,走了出去。

    楚天舒再次坐下来,着手整理刚才开会大家反映的情况。

    整理完了,他想着是不是该和其他领导通报和交换一下意见,却不知道该跟谁去谈。虽然他对其他几位班子成员不是太了解,但是,从申国章介绍的基本情况和上午会场上的表现来看,楚天舒就感觉这个班子组成有些别扭。

    这就是筹备组与指挥部合署办公带来的弊端。

    凡事有利便有弊!

    合署办公可以精简机构,提高工作效率,但是,干部的安排便成了问题。

    在干部们的心目中,这两个机构都是颇具吸引力的好位置,当初准备分设时,两套班子可以安排处以上干部十名,合署办公之后,暂时便只能安排五名,权力却又越发的集中了,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此时,干部安排既要考虑实际工作需要,又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关系,最后平衡的结果,就形成了现在的班子组成。

    组织部门的考虑并没有什么不妥,这是一个老中青结合的班子,五个人各有所长,经验丰富的钱坤管过建设、年富力强的申国章管过土地、上官紫霞管过钱、闫志勇当过政委、年轻的楚天舒了解周边的几个国企,如果这五个人能拧成一股绳,应该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可惜的是,五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捏合不到一起去,非但形成不了合力,反而心怀猜忌,相互内耗,各项工作自然难以顺利推进。尤其是在遇到困难和问题的时候,更是容易躲避推诿,甚至不排除还有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心态。

    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找上官紫霞交流一下比较靠谱。

    上官紫霞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反手碰上了房门,虚弱地坐在办公桌前,立即泛起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申国章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她压抑,似乎每时每刻都要提防他会给自己出个难题。例如,昨天要她带队处置突发事件,今天开会点名要她第一个发言,这些都与她文静娴淑的性格格格不入。

    所以,从调入指挥部那一天起,上官紫霞都觉得自己每天都要调集起了全身的力气去防范和戒备,就像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在演戏,演得格外的累,而她却一时说不清申国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官紫霞缓了口气,闭上眼睛在暗暗庆幸。

    多亏来了一个楚天舒,要不然的话,她真的难以想象该怎么去面对那个要跳楼的莽汉;再就是,他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却善解人意,在钱坤、闫志勇借故退出会议室之后,能够不失体面地给自己找台阶,避开了那尴尬的场面。

    怪不得简若明不肯放他出来哟,既能干又体贴的下属,谁不想拢在身边,更何况,他还长得非常的阳光帅气呢。

    想到这,上官紫霞一阵脸红耳热,她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你都想到哪去了?你可是离过婚的女人,人家简若明还是未婚剩女哦。

    胡思乱想的时间过得真快。

    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上官紫霞被铃声惊醒,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借此让自己的精神振作起来,同时拿起了话筒:“喂,请问哪位?”

    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中仍然掩饰不住一点点的慵懒。

    生理上的疲惫是可以掩饰的,心理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上官局长,我是楚天舒。你要不忙的话,我把开会的情况向你通报一下。”

    楚天舒的声音富有磁性,听起来分外的精神饱满。

    “哦,小楚,我不忙,你过来吧。”上官紫霞挂断电话之后,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悲凉:年轻真好啊,精力充沛,雷厉风行,难道女人过了三十就老了吗?

    当楚天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上官紫霞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轻松自在。

    “小楚,坐吧。”上官紫霞热情的招呼着楚天舒,同时拿出一只纸杯去倒水,等她把杯子端到楚天舒面前的时候,楚天舒发现,这竟然是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看着楚天舒有些发愣,上官紫霞也觉得有点奇怪,她也没注意怎么顺手就把自己平常喝的咖啡给泡上了。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怎么了?不喜欢?那我给你换一杯茶水吧。”

    “喜欢,喜欢。谢谢上官局长。”楚天舒也笑了,接过了杯子:“我只是有点奇怪,你办公室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哦,我长期跟数字打交道,成天枯燥得很,身边就带了点,适当的时候给自己提提神。”上官紫霞的理由是现成的,倒是站得住脚。

    楚天舒喝了一口香喷喷的咖啡, ( 官道之步步高升 http://www.xshubao22.com/6/6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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