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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还要送楚天舒和吴梦蝶出门,被刚从楼上下来的谭玉芬拦住了:“冷雪,外面风大,你现在不能受凉。”
闻家奇将楚天舒和吴梦蝶送到了院子外的车前。
楚天舒重重地握了握闻家奇的手,又回头向还站在窗口的谭玉芬与冷雪挥了挥手,然后钻进车里,驶出了“世外桃源。”
楚天舒明白,吴梦蝶让自己送她回集团总部,绝对不是顺便送一程那么简单,她一定是有话要单独和自己说。
吴梦蝶说:“天舒,你跟师姐说实话,你答应和冷雪结婚,并不是出于爱情,而是为了尽一个男人的责任。”
楚天舒不得不承认,吴梦蝶不仅具有非同一般的洞察力。
“可是,师姐,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你把冷雪当成了你的妹妹,你就应该知道,这对她的内心和身体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楚天舒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吴梦蝶,但这么一说,也等于是默认了吴梦蝶的判断。
“天舒,我也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提到早已故去的弟弟,吴梦蝶有些黯然,她说:“冷雪可能适合我的兆君弟弟,但她不适合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为你是一个干大事的男人,我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你陷入到这种无谓的感情纠葛中不能自拔,你应该有更好的女孩子来帮助你实现你的抱负!”
楚天舒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父母之外,还没有其他人能如此发自内心地关心过他的感情与事业。
楚天舒向吴梦蝶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低声说:“师姐,我总觉得,这对冷雪有点……不太公平!”
“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拿得起放得下!”吴梦蝶郑重其事地说:“天舒,如果放不下错的,你就永远找不到对的。”
楚天舒脸上有些发烫,他甚至不敢从后视镜中与吴梦蝶的眼睛对视。
“天舒,我建议你近期别和冷雪见面了,让她好好地休养。”说到这里,吴梦蝶的语气沉重起来:“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感情,有**,有追求,所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嗯。”楚天舒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56章美女排名
吴梦蝶停顿了一下,又说:“在经济学上有一个机会成本的概念,说的是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商家选择了一个产品就必须放弃其他的产品,这好比凌云集团与鲲鹏实业的竞争,我选择了收购仪表厂,就只有放弃造纸厂。”
吴梦蝶的比喻形象直白,也是楚天舒工作中所见证了的事实。
在仪表厂竞购结束之后,鲲鹏实业顺利拿下了沿江大道上的青原市造纸厂。
楚天舒终于露出了笑容:“师姐,我明白了。”
“呵呵,在资源稀缺的世界中,我们每一次选择都必须把握一个收益最大化的原则!商场如此,我想官场也是如此吧。”吴梦蝶也笑了,她说:“天舒,既然你选择了在仕途上奋斗,那么,就必须让你可能获取的资源发挥出最大的效益。”
“师姐,你是说,婚姻和爱情也是一种资源吗?”楚天舒的眉头跳了一下,但这也没有逃过吴梦蝶的眼睛。
“天舒,你是不是觉得师姐这个说法过于冷酷了?”说这话的时候,吴梦蝶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不,师姐,你对我的关心足以证明你不是那种绝情无义的女人。”楚天舒开着车,用余光瞥了吴梦蝶一眼,说:“你在商场拼争中得出的经验,值得我在官场上好好学习和借鉴。”
吴梦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说:“天舒,你能这么想也就不枉费了师姐这一片苦心了。其实,我也知道,感情上的选择不可能像做生意那么绝对,因为,它的价值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你的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好女孩,我相信你能把握好,她们也能把握好。”
楚天舒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他所接触的几个女孩子,吴梦蝶都有过接触,他突发奇想,问道:“师姐,如果用你眼光来判断,她们中的哪一个更适合我呢?”
吴梦蝶莞尔一笑:“天舒,你太……狡猾了,把这么一个大难题交给师姐。”
“嘿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看着楚天舒得意的神情,吴梦蝶真的觉得他就是一个调皮的弟弟。
“嗯,我对她们了解不多,我随便说说,你可不要太当真啊。”
“师姐,你说说看嘛,反正这又没有其他人。再说了,就算是你这个师姐帮我相中了哪一位,人家也未必能愿意当你的弟媳妇呢。”
吴梦蝶开心地笑了起来,她略略思考了一会儿,说:“我首选向晚晴,宁馨那个小丫头挺可爱的,算第二人选吧,杜雨菲也还不错……”
楚天舒忍不住问道:“那白云朵呢?”
“呵呵,就是那个要给你当二奶的医生吧?”吴梦蝶摇了摇头,笑道:“如果你打算娶她,那还不如现在就让冷雪嫁给你。”
楚天舒极力掩饰住内心的失望,笑着问道:“师姐,理由呢?”
吴梦蝶很干脆地说:“没理由,这种事情,女人只凭自己的直觉!”
楚天舒却不依不饶地问道:“师姐,向晚晴不过是一个新闻记者,宁馨可有一个当司令的老爸,你为什么不把她当做首选呢?”
“如果单从对你仕途有帮助来说,宁馨或许有她的优势,但是,这丫头太过精灵鬼怪了,我担心你会被她消磨了斗志。”吴梦蝶突然大笑了起来,说:“天舒,我说过了,这只是我的感觉,具体怎么选择,我可不干涉啊。”
楚天舒诡异地笑笑,说:“嘿嘿,你刚才不是说过了,要资源效益最大化嘛。”
吴梦蝶伸手在楚天舒的脑门上点了一下,说:“哼,你呀,和兆君一样,满脑子的坏心眼,就惦记着把师姐绕进去呢。”
楚天舒一歪头,笑得很是得意。
吴梦蝶撩了一下头发,说:“好了,不开玩笑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楚天舒答应道:“嗯,师姐,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对于沿江一带的拆迁,指挥部有什么安排?”
“不好意思,我到指挥部才上了几个小时的班,处理了一起突发事件就赶到临江来了,具体情况还真不清楚。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困难和阻力相当的大!”
“我知道,拆迁是所有工作中最头疼的难题,”吴梦蝶点头表示理解,问道:“天舒,仪表厂的拆迁有没有可能尽快完成?”
楚天舒问道:“师姐,很着急吗?”
吴梦蝶看出了楚天舒的疑惑,苦笑了一下:“当然,凌云集团的投入从竞购签约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发生了。”
楚天舒说:“师姐,按照规定,建设工期不是应该从开工那天才开始算吗?”
吴梦蝶看了一眼车窗外,说:“是的,但是,一个楼盘的建设,我们不能等开工再做啊,例如施工队伍的选择、原材料的采购,还有方方面面的审批手续,这些都不能等开工之后再做,所以,拆迁时间多延长一天,各种资源就白白损耗了一天。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
楚天舒终于明白了吴梦蝶的意思,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师姐,我刚进指挥部,拆迁工作具体是如何计划的我的确不清楚,不过,有可能的话,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好的。”吴梦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天舒,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不要把精力lang费在这种儿女情长上,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工作当中。”
楚天舒很轻松地一笑,说:“呵呵,师姐,你这个要求和我们的工作并不冲突,不仅不冲突,而且完全一致。我想,从市领导到指挥部的每一个人,恐怕都盼着拆迁工作尽快完成。”
吴梦蝶收起了笑容,不无忧虑地说:“天舒,对于拆迁,我经历得比你多,我可没有你那么乐观啊,我劝你也要做最困难的准备。”
“师姐,我会的。”楚天舒虽然答应得挺痛快,但是他见吴梦蝶的语气和表情都有点严肃,不由得暗道:难道会有人希望拆迁工作长久地拖下去吗?拖下去,谁又会是受益者呢?
“对了,天舒,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吴梦蝶突然问道:“就是那个世纪阳光的老板。”
“哈哈,他叫卫世杰。”楚天舒笑道:“在师姐面前,他算个狗屁的老板。”
“请你文明点好不好。”吴梦蝶的眉头皱了一下,说:“生意场上,能赚到钱的都是老板。”
楚天舒点头表示认同,还等着吴梦蝶继续说下文,但是,她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抬头,已经可以看到凌云集团的总部大楼了。
吴梦蝶又想起了闻家奇帮她摆平老古董的事儿,便说:“天舒,你推荐的闻家奇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风水促人脉,搭人缘。你还真别瞧不起他这个周易大师,或许以后你在官场上也用得着。”
楚天舒点头笑道:“师姐,我明白,他也是一个可以产生效益的资源。”
吴梦蝶说:“行了,你靠边停车吧,我就在这儿下。”
离凌云集团总部大楼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楚天舒缓缓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望着吴梦蝶离去的身影,楚天舒还在思考她刚才所提到的闻家奇。
当今官场,大官大风水,小官小风水,无官不风水,风水术在官场中有泛滥的趋势。在升官发财的特殊时期,一些官员往往会延请风水师来替自己布置风水,或为祈求官运亨通,或为增加制胜的信心。网上时有披露某地某某官员建“升官桥”、“入阁楼”的趣事,他们对风水学的痴迷崇拜,令人叹为观止。
是啊,闻家奇能够帮助吴梦蝶赢得集团内部的斗争,或许某一天,他也可以成为自己在官场斗争中一个出奇制胜的武器。
官场与商场一样,所有的争斗从来就不只是用钱和权就可以彻底解决问题的。
你有钱,你的竞争对手说不定比你出手更阔绰。你有关系,你的竞争对手说不定比你有更强的背景和后台。你代表着一部分人的利益,你的竞争对手同样也有他的利益群体……
所以,当几方势力的角逐势均力敌时,在获胜的**支使下,自然就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被引进来。而这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在寻找到了固定的目标之后,不管是为了获取钱财,还是为了将来能得到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都会为之竭尽全力。
而且很滑稽的是,当这些边缘势力不断被打压的同时,某些人又不惜代价的想要借助它们见不得光的力量,来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
很早以前,涉黑势力曾经在官场和商场竞争中发挥过不小的作用,但很快成了被严厉打击的对象,已经遭到各方的唾弃,风水师恰到好处地补充进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边缘势力之中。
刚刚启动车子,楚天舒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竟然是王致远。
王致远开玩笑道:“楚主任,到了临江也不跟我打个招呼,你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啊。”
楚天舒听了大吃一惊,他怎么知道我到了临江呢?
第257章煞费苦心
楚天舒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惊异,用平静的口气说:“呵呵,过来办点私事,正准备赶回去,就没想要打扰王老板了。”
“哈哈,你到了临江我总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王致远直截了当地说:“时间不早了,我想请你吃顿饭,楚主任不会不赏光吧。而且,我单独请你一个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天舒再要推辞就显得太不给王致远面子了,虽然他猜不透王致远的用意,但心里非常清楚,既然王致远能够掌握到自己的行踪,那么,这恐怕就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呵呵,王老板如此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天舒想着刘春娜派往凯旋大酒店的事儿也需要找机会说一说,今天正好可以当面向王致远提出来,于是,便很爽快的答应了王致远的邀请。
“好,五点半,城西的云雾山庄云空楼。”王致远显得胸有成竹,马上定下了时间和地点。“楚主任,你在什么地方,我派车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了车。”楚天舒谢绝了王致远要派车来接的好意,实际上,他既不想被王致远的人看到他和凌云集团的吴梦蝶有过密切的接触,也不想让旁的人看到他与鲲鹏实业的王致远过从甚密。
现在处于一个敏感的时期和位置,楚天舒尽量要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小细节。
显然,王致远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请吃的地点选在了相对比较偏僻的云雾山庄。同时,他也考虑到了楚天舒还要连夜赶回去,而云雾山庄离临江西的高速出入口也非常近。
好在楚天舒上次带着宁馨去过一次云雾山庄,所以,路上并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便看见云雾山庄那富有特色的庄园式建筑。
刚在停车场停好车,便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询问有没有预定,在听说是云空楼的客人时,很麻利地给车辆的号牌套上了一个红色的布套。
楚天舒上次带宁馨来云雾山庄,由于注意力都在跟踪而来的光头男等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今天才五点多钟,天还没有黑下来,看到这个细节,不由得暗暗感叹,云雾山庄的老板替顾客想得真是周到。
来云雾山庄请客休闲的客人几乎都不愿意太过招摇,老板很好地迎合了客人们的心理,给了客人们一个安心享用各种服务的空间,这也是云雾山庄的赚钱之道。
楚天舒没有停留,目不斜视,一直跟着迎宾小姐快步转过一个屏风,往里面的九曲回廊走去。
进了云空楼之后,王致远还没有到,楚天舒发现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他正好利用这几分钟,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阁楼的布置。
云空楼比楚天舒上次来过的碧云楼更加的奢华和宽敞。
说是一个就餐的包厢,但云空楼完全超出了一般包房的意义,而更像是一整套的房子。客厅、餐厅、书房应有尽有,甚至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还能看到一个亭台楼阁花卉池塘一应俱全的小花园!
楚天舒几乎不敢想象,在寸土寸金的省城近郊,会有这么一大块的空间只单单为了放一张餐桌!
他脑子里马上产生了一连串奇怪的问题:在这里吃一顿饭得花多少钱?王致远如此不惜血本只请自己一个人,他的用意何在?
“对不起,我来晚了。”门外响起了王致远爽朗的声音。
楚天舒与王致远热情握手。
王致远看了一眼表,说:“我请客,还让你等着,真是不好意思啊。”
楚天舒摇了摇头,说:“哪里,是我早来了几分钟。”
这时,客厅里立着的一盏座钟准确地半点报时。
王致远把时间把握得如此精准令楚天舒有些震撼。
约会守时是一种美德,稍微早到一点是有礼貌的表现。可是,在下班的高峰期,王致远开车从城区到近郊还能保证不疾不徐恰恰提前一分钟赶到,这里面所蕴含着的意义就非同小可。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惜时如金,掌控自如。
楚天舒在省人民医院第一次见到王致远,他带了三辆高级轿车,四个保镖护送,显示出十分的高调炫耀,不过,今天见到的王致远仿佛换了一个人,谦和热情,全然没有了那天的傲慢,也没有带一个随从。
这一方面可以说明这一次他是真心把楚天舒当成了朋友来接待,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上一次摆威风是想要把楚天舒震慑住。
即便如此的轻车简从,任何人见了他也不敢产生轻视和怠慢。
这种掩饰不住的气势恐怕就来源于他资产背后的那一连串不容忽视的零吧。
在当今社会,一个男人所拥有资产的多寡都注定了这个男人会拥有什么样的风度和气质。虽然王致远是一个依靠祖辈背景起家的富二代,但是,米国留学的经历,多年商场的历练,已经将他打造成了一位内外兼修的优秀男人。
和上一次在医院一样,王致远轻而易举的就掌握住了两人之间的谈话进程。
这也很正常,时下的楚天舒虽机敏有余,但阅历和资历所限,尚未达到能与王致远比肩的高度。
不过,楚天舒有一个特长,善于从有阅历的人举止谈吐中学习和吸收有价值的东西。
“楚主任,一会儿你还要开车,我们就不喝酒了。”王致远接过迎宾小姐递过来的一张菜单,瞟了一眼又点点头还给了迎宾小姐。“好,三分钟之后上菜。”
楚天舒本想礼节性的客气几句,可是王致远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说道:“菜肴我在来之前就订好了,不知道是否合你的口味,不过,我一直都认为,我的时间不应该lang费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每一分钟都要让它给我带来财富。哈哈,楚老弟,我是不是太俗气了?”
楚天舒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致远兄,你这不是俗气,而是不同凡响。”
王致远没有称呼楚天舒的职务,而是直呼楚老弟,楚天舒也顺势将王老板换了致远兄。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变,立即将两人的谈话导入了私人的范畴,关系无形中又显得亲密了不少。
王致远笑着示意让楚天舒在沙发上坐下,马上有漂亮的服务小姐奉上了香茗。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里的服务小姐不仅美丽而且很懂规矩,接受过专门的形体训练和礼仪培训,脚步轻盈,身形婀娜,始终保持着微笑,服务到位却又让客人几乎觉不出她们的存在。
王致远没有问楚天舒来临江的目的,楚天舒也没有探听王致远怎么得知自己到了临江,两人像久违的老朋友一样喝着茶谈笑风生。
两个不同凡响的男人如果不是竞争对手的话,很容易达成默契。
王致远说:“老弟,今天是你履新的日子,我正准备登门向你道贺,没想到你就到了临江,真是天赐良机,也说明我们有缘啊。”
“致远兄,你太客气了。”楚天舒说:“平调而已,哪里值得你登门道贺呢。”
“据我所知,筹备组与指挥部合署办公,确实影响了你的级别,但是,一个职位管着两个方面的事儿,权力却大了不少哇。”王致远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他固有的自负:“哈哈,不是我自夸啊,虽然我不在官场,但官场的事儿还是知晓一些,只要你老弟把握得好,职务晋升那是早晚的事儿。”
王致远这一番话向楚天舒透露了两个方面的信息,一,他对青原市的官场动态和内幕了如指掌,二,他有能力帮助楚天舒的职务晋升,前提是楚天舒要把握得好。
王致远说话总是包含着丰富的信息量,而且有些信息还有点隐晦,思维不够敏捷的人,很容易跟不上他的谈话节奏。但是,楚天舒与王致远有过交锋,了解他说话的方式和机巧,自然听得懂王致远的话里话外的含义。
楚天舒一拱手,客气道:“呵呵,致远兄见多识广,老弟我很是佩服啊,以后还请老兄多多指教啊。”
楚天舒这几句话也向王致远透露了两个方面的信息,一,我听懂了你话里的意思,二,你有什么需要“指教”的请直言不讳。
“哪里,哪里,”王致远摆着手,却低下头喝茶,并没有顺势把话题转移到“指教”上来。
既然王致远只喝茶不开口,楚天舒也沉住气,端起了茶杯。
楚天舒当然明了王致远独自一人把自己请到云雾山庄来,绝不会只是吃饭喝茶这么简单,只是他不明白,王致远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什么目的。所以,他也打定了主意: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在王致远没有暴露出真实的目的之前,绝不先开口。
事实上,王致远停下来喝茶的目的,就是在等着楚天舒开口。
凡是了解王致远背景的官员,是巴不得能与他建立良好关系的。因为搭上了他,那不亚于仕途插上了一双顺风的翅膀,看似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如果得罪了他,一切灾难也都有可能发生!
第258章可耻下场
以王致远的精明,自然看得出楚天舒的态度。
现在他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的正科级官员又多了几分敬佩。
本来,像楚天舒这般年纪和级别的官员是不入王致远的法眼的,这些年鲲鹏实业在全国各地攻城掠地开发楼盘,政府里的各级官员见得多了,很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要流露出巴结之意,能在他面前做到不动声色的实属凤毛麟角。
而楚天舒无疑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因为王致远已经把关系拉近到了两个人单独座谈称兄道弟的程度,楚天舒却依旧还能表现得镇定自如,不卑不亢。
王致远决定继续向楚天舒施加影响,他放下茶杯,笑着问道:“老弟,你还记得那个方文达吗?”
楚天舒听到方文达的名字,心里忽然一惊。他笑道:“呵呵,当然记得,他是省国资委的副书记,是我在国资委工作时的领导。”
“哼,领导?”王致远却把脸一沉,说:“过去是,过了今天就不是了。”
楚天舒愕然:“致远兄,我没听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他被省纪委请去喝茶了。”王致远说到这,又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揭开茶杯盖,轻轻地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小啜了一口,那气定神闲的架势,恍若就是在向楚天舒表明,方文达就是倒霉在他的手上。
一名官员被纪委请去喝茶,几乎就是“双规”的代名词。
楚天舒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王致远重重地放下了茶杯,眼睛里闪过一丝怒容。
楚天舒还是大惑不解。
他从简若明嘴里得知,方文达能当上国资委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就是因为靠上了省纪委副书记何天影,如果只是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应该还不至于被省纪委请去喝茶吧。
是不是因为方文达喝多了,被楚天舒设计误导上了欧阳美美,被唐逸夫堵在了床上,唐逸夫恼羞成怒之下把他告发了?
楚天舒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不会!唐逸夫没有胆量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欧阳美美而去抖搂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而且,王致远说的是,方文达动了不该动的歪心思!
难道,王致远指的是方文达打了简若明的鬼主意?
楚天舒哪里知道,简若明是王致远的初恋女友。
王致远为了追求家族的财富而忍痛与简若明分手,娶了一个红三代,他为了减轻内心愧疚,帮助简若明获取了青原市国资委主任一职,在得知方文达动了她的歪心思之后,动用关系,迫使何天影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这年头,像方文达这种心术不正的官员,要把他整垮可以找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个中缘由王致远不明说,楚天舒自然不便多问。
王致远看似轻松却十分肯定地传递给楚天舒的信息是,惹恼了我,官至省国资委的副书记也同样要落得一个可耻的下场。
只是不知道,王致远要是得知了楚天舒已经拿下了简若明,他还有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和楚天舒坐下来喝茶聊天外加称兄道弟。
话已至此,楚天舒不得不考虑要满足一下王致远那颗虚荣的心了。
在强势人物面前装逼也是一门艺术!
装不到位显得没有城府和涵养,装过了头就显得太过矫揉造作了!
楚天舒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他适时提出了一个要求:“致远兄,有件小事我想请你帮忙,不知道该不该讲?”
王致远立即眼里放光,他一伸手说了一个字:“讲!”
楚天舒说:“我调出国资委之前,听说要向凯旋大酒店选派出资方代表,我向简主任推荐了办公室的一位女同志,简主任让我向你通报一下。”
鲲鹏实业承包经营凯旋大酒店,国资委选派出资方代表,按照程序应该先征求鲲鹏实业的意见,对此,王致远是一清二楚的。
“她叫什么名字?”
“刘春娜。”
“哈哈,”王致远大笑起来。
“致远兄,你笑什么?”楚天舒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名字我听关浩宇说起过。哈哈,你今天一说,就让我想起了你的一句名言。”王致远指着楚天舒,笑着大声道:“我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动!这句话,我非常欣赏。”
啊?!这个王致远也知道!
一定是关浩宇以前与王致远酒足饭饱之后,将楚天舒的这句名言当做笑料告诉了王致远。
楚天舒不置可否地讪笑。
“没问题!哈哈,你的人我必须要关照。”王致远毫不迟疑就答应了。
“谢谢。”楚天舒举起了茶杯。
“不客气。”王致远也举起了茶杯。
三分钟之后开始上菜,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
满桌子的菜肴相对于两个人吃饭来说,用丰盛两个字来形容是绝对不够的,用奢侈也绝不为过。
“楚老弟,我们以茶代酒,边吃边聊。”王致远拉着楚天舒入座。
精致的茶杯在不经意间便撤换了一套,又在不经意间,整个阁楼里只剩下了宾主两个人。
随着餐饮文化的深化和普及,吃与喝早已不是餐桌上的主题,吃之外的交流才是如今请客吃饭的重头戏。
楚天舒这次先发制人,他端起茶杯说:“致远兄,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也感谢你把我当朋友。”
“不,不,朋友这个词太空泛了,我可不希望我们仅仅只是朋友关系。”王致远摆手道:“说句不怕老弟你见笑的话,到了我这个层次,所接触到的人个个都会自称是我的朋友。但是,他们却未必个个都是我值得交往的朋友。”
同样,楚天舒听懂了王致远这话里的两层意思,刚才他所说的朋友,一种是真正的肝胆相照,是他认为值得交往的那一类,不过这种情况在当今社会已经不多见了;更常见是他所说的空泛的另一种,就是可以相互利用投桃报李的朋友关系。
王致远刚才所泛指的朋友,肯定是后一种,而像这种相互利用投桃报李的朋友,他身边一定有很多,而且也很管用,因为当他们为王致远办了事之后,总会得到相应的或者超值的回报。
楚天舒客气道:“呵呵,致远兄,那我就不客气地高攀了。”
“言重了!”王致远又开口了,他等的就是楚天舒这句话:“我身边的朋友太多了,多得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搞不清,但是被我认为值得交往的朋友并不多,而我给值得交往的朋友所下的定义是能够精诚合作。”
精诚合作!
这四个字重重地落到了楚天舒的心头,这又是一个已经被用滥了的词。
现在商界、官场几乎都在谈合作,可是“合作”这个词的含义太深奥也太复杂了,也在人们的滥用中逐渐地变味了。
两个无赖合起火来坑蒙拐骗,这可以叫合作;官商勾结各取所需,这也可以叫合作!
但这远谈不上精诚合作。
不仅要合作,而且还要精诚,这就是王致远请吃饭的最终目的楚天舒当然深谙王致远所谓精诚合作的奥妙,只是他现在还不明白,王致远费这么大力气跟他谈合作,究竟是有什么具体的图谋。
楚天舒再次保持了沉默。
王致远神情严肃了起来,说:“楚主任,你知道我们前不久拿下了造纸厂,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对于鲲鹏实业的这次开发来说,你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楚天舒笑了:“致远兄,你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一个正科级的助理而已,上面还有申局长等好几个正副指挥长,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马前卒,负责带着几个人跑跑腿而已。”
他这倒不是在故意谦虚,对一个整天和省市级领导混迹在一起的王致远来说,一名正科级的干部的确就是个小卒。
“呵呵,老弟,你可别忘了象棋里有这么一句术语,叫过河的卒子顶大车,到了最关键时刻是可以决定胜负的。”王致远很认真的回答道。
自从进了这间包厢,楚天舒一直就被王致远压着一头,虽然这和王致远的气势有关,但是也和楚天舒一直在改变容易冲动的缺点有关。他在不明了对手实力的时候,学会了隐忍。
而现在,楚天舒决定采取主动,他微微扬了扬头,直视着王致远,目光十分的坦然:“致远兄,承蒙你看得起我,帮我的忙还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造纸厂的拆迁,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我都希望我们能够精诚合作。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诿,做不到的,我会明说,不耽误你另想办法,你看这样可以吗?”
王致远笑了,端起了茶杯:“呵呵,老弟果然是爽快人,就凭你刚才这几句话,我就能听出来,我们可以成为实实在在的朋友。来,我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同时举起了杯子,碰了一下,相视而笑,都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第259章阵阵寒意
王致远放下茶杯之后,笑道:“既然老弟直言不讳,我也就不躲躲闪闪了,我今天请老弟来就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能尽快将造纸厂的拆迁工作顺利完成,就算是帮了鲲鹏实业一个大忙了。”
王致远说完了这句话便闭上了嘴,楚天舒以为他还会有下文,但是,王致远只殷勤地给楚天舒布菜,再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楚天舒根本没想到王致远做了那么多的铺垫之后,竟然只提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如果不是吴梦蝶在车里说明了原委,楚天舒简直要把王致远看成是某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
这不太正常,王致远所谓的精诚合作会这么简单吗?
很显然,应该不会!
楚天舒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笑道:“保证拆迁顺利完成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我近期的主要工作,造纸厂在我们的拆迁范围之内,完成造纸厂的拆迁是我分内的工作,怎么好说是给鲲鹏实业帮了大忙呢?再说了,拆迁上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没法向领导交差啊。”
楚天舒一点儿也不着急,他要摸出王致远的底牌。
王致远很认真的看着楚天舒,却看不出他是否在故弄玄虚,他沉吟了片刻才说:“老弟,鲲鹏实业近年来开发的项目很多,拆迁方面遇到的困难和阻力也不少,坦率地说,拆迁是件大难事,用艰苦卓绝来形容也不为过。我们的愿望和政府的初衷是完全一致的,都从心底里盼着拆迁能够顺利完成。但是,很多地方的拆迁都拖了很久,而且越是重要的项目拖得就越久,有的长达十几年也结束不了。”
王致远说的这些,楚天舒当然明白。但是,能把自己的诉求说得像一位忧国忧民的官员,却不是每一个商人所能做得到的。
王致远做到了,可惜他遇到了楚天舒,他的这一番富有艺术性和感染力的演讲并没有引起楚天舒的共鸣。
因为楚天舒对王致远的精诚合作产生了极大的疑问和联想。
以王致远的能量和实力,仅仅只是希望造纸厂的拆迁顺利完成,完全可以直接找到市领导,让他们向申国章下达指示,指挥部为了实现这个本就该实现的目标,还能有推诿的理由吗?
但是,王致远没有这么做,而是找到了具体办事的楚天舒,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同样具有相当能量和实力的凌云集团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难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突然,楚天舒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不祥的想法:有人不希望沿江商贸区的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而且,这些人的能量就连王致远、吴梦蝶也不敢小视!
此时,楚天舒又想到了申国章上午在会议室里宣布由自己全权负责拆迁工作,明明申国章对自己心怀不满,却把这么一个外人看来的肥差事交给自己,他难道不是别有用心吗?
联想到这一切,楚天舒的心里不由得涌起阵阵寒意。
王致远看出了楚天舒有疑惑,但是,他错把楚天舒的缄默看成了是他在等自己开出合作的条件。
不过,在王致远看来,这太太正常不过了,他所接触的官员当中,哪个不是在谈合作之前要有所图谋呢。
对付有“想法”的官员,王致远轻车熟路,有的是办法。
他只怕官员没“想法”!
王致远苦笑了一下,说:“老弟,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苦衷啊。这么说吧,你们在那里拆迁一天,就相当于我们把几捆人民币往青莲江里扔,而且连个水泡都不冒!白扔!你说,我要是把这几捆人民币扔给朋友,是不是还能落个人情不是?”
楚天舒明白,王致远开始抛出诱饵来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致远兄,我刚才说了,你提出来的要求,我能不能办到,都会直接给你一个答复,不绕圈子。说心里话,我不敢打百分之百的保票,我相信,放眼全国,也没有谁敢在春节之前为拆迁的事打保票。”
楚天舒停下来偷看了王致远一眼,发觉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的不快。
他接着说:“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要求跟我们领导对我的要求并不矛盾。所以,我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来保证拆迁如期完成,这不光是为了朋友,为了领导,也是为了我自己。就像老兄刚才说的,这种既帮自己又帮朋友的事儿,我何乐而不为呢。致远兄,你说对吧?”
“太对了!”王致远挤出来一个笑容,说:“我早就看出来,楚老弟是一位有能力有作为有抱负的年轻干部,志存高远,目光远大,要不了多久,肯定会青云直上的。”
王致远认为,楚天舒只字不谈钱,那自然是要谋权了。所以,他紧接着就抛出了他的第二个诱饵。
天底下,不爱钱的官员,这个可以有!
但是,不爱权的官员,这个是真没有!
按说,事情说到这个程度,就可以算是结束了,可是楚天舒的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怪怪的感觉,他还是觉得这些都只是前奏,后面一定还有某个主题,王致远还没有说。
但是,他还能有什么主题呢?
拆迁的事儿已经说清楚了,接来下盖楼、卖房、赚钞票,至少目前和楚天舒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王致远也若有所思的望着楚天舒,带着淡淡的笑意端起了杯子,朝楚天舒举杯示意,楚天舒不明所以,也就顺势端起茶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表示造纸厂拆迁的精诚合作达成了一致。
放下茶杯,只听王致远悠悠说道:“老弟,如果造纸厂的拆迁工作能在春节之前完成,那就相当理想了,那样过完年,正是大干的时候了。”
这回轮到楚天舒苦笑了:“我当然也盼着能在春节前搞完,跟致远兄说句心里话,我都恨不得明天一下子所有的住户都主动搬迁了,拆迁一天不完,指挥部一大帮子人都过不了安生日子,至少,这个年是过不自在了。”
王致远仍旧在笑:“老弟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这种事还真没那么顺当,不是故意给你心里添堵,拆迁过程中,总会遇上些小麻烦。”
楚天舒也笑了:“是啊,何止是小麻烦,有时候简直就是要命啊。”
说到这里,楚天舒便把上午有住户要跳楼的事给王致远简单地说了一遍。
王致远听了,眉头紧锁。
春节之前,维稳是各级政府的第一要务。
人命关天,任何一级官员都不敢马虎,这个时候要想抢在春节之前顺利完成拆迁,势必登天还难!
“非常时期就只好采取非常手段了。”王致远又给楚天舒夹了菜,说:“呵呵,我只是希望千万别让个别钉子户耽误了全盘的拆迁工作。”
王致远的话说得特别的轻松,就好像在说刚才夹的菜味道如何。
可是他这句话,却让楚天舒带着寒意的心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什么叫非常手段?王致远说这番话的意思,一定不是在教他该如何开展拆迁工作,而是在暗示,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采取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能有什么?抓人强拆,还是利用涉黑势力威胁恐吓?
看楚天舒不说话,王致远又笑了:“楚老弟,你可能多心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商人,绝不会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我刚才的意思是,为了保证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可以加强说服动员的力度,实在不行多给点补偿费也是可以考虑的。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用我们过年的话来说,破财消灾也未尝不可嘛。”
楚天舒耸耸肩,笑道:“呵呵,致远兄,拆迁补偿是有政策的,我就是想破财免灾也没那个权力啊。”
王致远自问自答道:“政策?政策也是人制定的嘛。再说权力?权力不也是掌握在人的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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