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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了。”
她问:“那你过来吧,我等着呢。”
楚天舒愣了一下,她那么有把握,我一定会赴约?
他说:“你稍等,我马上过来。”
她说:“好,我在门口等你。”
他说:“别了,外面风挺大的。”
苏幽雨只说了一句:“一会儿见。”就把电话挂了。
楚天舒招手打了个车直奔沿江大道上的“宝贝面对面”酒吧。
苏幽雨还是等在了门口,一见楚天舒从的士上下来,立即跑上前去,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看得出来,苏幽雨今天特意化了淡妆,比在办公室里那个正装美女多了几分妩媚。
由于沿江商贸圈的开张营业,“宝贝面对面”酒吧的生意越发的红火了。
酒吧里面的装饰比以前更加的金壁辉煌,显得更上档次,在一条通向酒吧中心走廊两侧的玻璃墙壁里,摆放着xo白兰地、威士忌、尊尼获加等世界名酒,至于是不是空瓶子,谁也说不清楚,反正真正消费高档洋酒的并不多。
走廊地面是用透明的材料铺成,下面安放着灯,灯光从地面下射出来,和走廊四周的灯光混在一起,置身在这里,就如同置身于金光闪闪的金光大道上。
两人手拉手,走上了一个环形的楼梯。
故地重游,触景生情,加之从楚天舒手心里传来的那股温暖,让苏幽雨感觉特别的熟悉和亲切。
来到二层,从这里可以俯望整个酒吧大厅,相对比较幽静。
“来,领导,请坐。”苏幽雨拿出了一副主人的架势。
“来,女士优先。”楚天舒则拉开椅子,很优雅地请苏幽雨坐下。
苏幽雨一笑:“今晚上我请客,你不许跟我抢。”
“好的。”楚天舒拍了一下巴掌,一个服务生快步过来。
虽然是苏幽雨请客,但点菜之类的服务工作还是由楚天舒来做。他拿过菜单,刚要点,又问:“幽雨,你男朋友还有多久能到?”
她说:“我不知道。”
他说:“你打电话问他呀。”
她调皮地说:“他已经来了,你自己问吧。”
楚天舒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路上用“领导”逗了苏幽雨一回,苏幽雨马上就用“男朋友”对他实施了“报复”。
酒吧里回荡着时下流行的慢摇舞曲。现在还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等到晚上九点来钟,酒吧中央表演区里,会有十几个劲装性感美女卖力表演奔放的舞蹈,那个时候,就是年轻人肆意狂欢的开始。
既然是两个人,吃的又是西餐,自然就要点酒。
不一会儿,服务生就把东西端上来了。
不过,楚天舒知道苏幽雨的酒量不好,这回点的是香醇爽口的可可酒,很适合女孩子喝。
苏幽雨端着高脚杯,很认真地看着楚天舒,说:“领导,谢谢你,我敬你。”
时间仿佛倒流到了去年,也是这么个冬天,也是在这个酒吧,也是这么个动作,也是这么一句话,一点儿都没变。
楚天舒端起酒杯,与苏幽雨碰了碰,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苏幽雨低头喝着可可酒,似乎有话但又在迟疑是否应该说出来。
楚天舒看了出来,问道:“幽雨,你是不是因为我点名让你进了起草班子啊?”
苏幽雨抬起头,迟疑着说:“是,又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天舒笑道:“呵呵,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今天怎么变得不会说了呢。”
苏幽雨支吾道:“领导,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对你很好吗?”楚天舒一脸疑惑,他说:“好像刚才还有人说我坏死了。”说完这句话,楚天舒眨着眼睛,想看苏幽雨尴尬的样子。
苏幽雨嘟囔着小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天舒,胸口上下起伏着。
楚天舒一阵好笑,心道:“有意思,苏幽雨不在办公室里坐着,只要跟自己单独在一起,就会变得像个小孩子。”
苏幽雨猛然把杯里的可可酒一口全喝了下去,红通通的脸蛋上闪现着一丝异样的光彩。
第695章说潜规则
“楚大哥,我喜欢你!”借助这一口酒,苏幽雨说出了这句连楚天舒都没想到的话,脸颊顿时飞起了红晕。
楚天舒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幽雨那略带迷离的眼睛,苦笑道:“幽雨,你喝多了。”
“不,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苏幽雨把玩着高脚杯,轻声说:“楚大哥,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这没关系,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呀。你别害怕,就是那种纯粹的喜欢,不是非要嫁给你。”
“但……这不合适,我们不说这些,好吗?”楚天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劝解这痴情的姑娘。
苏幽雨秋波流转,反问道:“说说又有什么关系吗?”
楚天舒知道,靠说服教育治不住苏幽雨,只好板起面孔来,说:“小苏,你要再说这个事,我就把你从起草小组除名。”
“哎呀,领导,你怎么能这样?”苏幽雨果然着急了,她委屈地说:“喜欢一下都不行,太没情调了吧。”
楚天舒说:“我答应来,就很有情调了。不是吗?”
苏幽雨撅着嘴,神色有些黯然。
楚天舒举杯,和她碰了一下,说:“好了,幽雨,难得有机会来泡吧,别不开心了。”
苏幽雨说:“我开心不起来。”
楚天舒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苏幽雨迟疑了一下,低下头,轻声说:“他们说,过了年,伊市长当了市长,你也要外放。想着以后再没有人关心我,帮助我,我就开心不起来。”
楚天舒笑了:“幽雨,傻了吧你。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你更应该开心才是啊。你又能干又肯干,我走了,综合二处的处长不就是你的了吗?”
“才不是呢。”苏幽雨抬起了头,说:“我现在这个副处长,没有你帮忙,哪里轮得到我?再看看一处的老谭,在市府办几十年,能力比谁弱,可一处换了七八任的处长,这回要不是你大度,他同样没指望。”
楚天舒想了想,苏幽雨这话还真没错。
外面的人都觉得在市府办当秘书,天天能接触领导,升迁的机会一抓一大把。
殊不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多是那些跟对了领导,有一些背景,会溜须拍马的少数人,大多数像谭广德这样真正干事的,非但没有得到机会,还被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得说:“幽雨,你太悲观了,没你想象的这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现实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苏幽雨指着一个空盘子,有点激动地说:“权力好比这盘点心,有职有权的人都分了,剩下来就只是一点渣子。像我这种边缘化的人物,你要在还能看到点渣子,你走了,只怕是要被扫地出门了。”
楚天舒明白了,苏幽雨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心。
这很正常。一个人进入了官场,便如同过了河的卒子,便只有拼命往前拱一条路,寄希望于在某一个棋局中改变自己的身份和命运。
楚天舒安慰说:“幽雨,你有点担心过头了。就算是我走了,伊市长还在,黄秘书长还在,你的能力,他们不会视而不见的。”
苏幽雨摇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楚大哥,我说过的,伊市长那里我够不着,黄秘书长就更指望不上了。他们都在议论,在市府办我是你的人。”
楚天舒立即说:“别瞎说。”
苏幽雨幽怨地看了楚天舒一眼,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楚天舒问:“我知道什么?”
“唉。”苏幽雨长出了一口气,说:“他们议论说,我能当上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能进入工作报告的起草班子,都是你在关照我。”
楚天舒愤然道:“胡扯。他们这是嫉妒。”
“你别生气,还有比这更可气的呢。“苏幽雨说:“有人私底下就说,楚天舒为什么要关照苏幽雨?”
楚天舒问:“为什么?”
“因为,”苏幽雨停顿了一下,说:“因为他们在指挥部的时候就搞到了一起,苏幽雨早就是楚天舒的人了。”
楚天舒说:“这些家伙们,越说越不像话了。”
苏幽雨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可是,有些人就是这么想的。因为,这种现象他们见的太多了。”
楚天舒不满地说:“他们都看见了什么?”
“领导哇,有些话他们是不会跟你说的。”苏幽雨说:“他们看见了江北开发区的副主任欧阳美美,他们看见了青苑宾馆的总经理范青青,他们看见了宣传部的副部长舒一凡,还有……”
楚天舒懒得听苏幽雨的喋喋不休,心里暗骂道,机关里总有这么一帮无聊之徒,他们自己升迁不了,不是努力工作图表现,而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其他人,捕风捉影地胡说八道,一叶障目地往所有女干部身上泼污水,这帮家伙,活该一辈子做机关老油条。
楚天舒阻止了苏幽雨,说:“幽雨,你还年轻,别跟着他们学嚼舌根子。”
苏幽雨说:“是的。正因为我还年轻,所以我不能像老谭那样等到熬白了头,还只是市府办的一名老文字秘书。欧阳美美、范青青她们能做到的事,我苏幽雨也一样能做得到。”
楚天舒毫不客气地问:“你知道她们都做了什么?”
苏幽雨说:“欧阳美美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时候我还没来,我不乱说,但是,范青青做了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
苏幽雨说的范青青,以前只是市府办的一名普通勤杂人员,朱敏文升任市委书记前后,一路小步快跑当上了市府办接待处的处长,兼任了青苑宾馆的总经理。
据传,某一次接待宴会上朱敏文喝多了酒,就在青苑宾馆住了下来,范青青被安排去收拾残局,然后就一直没出来。此事是真是假,谁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也只是在范青青升任之后,才在小范围内传得有鼻子有眼,不敢让领导们知晓。
楚天舒说:“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苏幽雨说:“我听谁说的?说出来你也许不信。那本来有可能是我的位子。”
楚天舒问:“你的?为什么?”
苏幽雨说:“黄如山本来安排我去的,我没答应。”
楚天舒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是真的?”
苏幽雨苦笑了一下,说:“官场有它的明规则,也有它的潜规则。”
一句话,让楚天舒无言以对。
所有的官场现象,似乎都可以用这一句话来诠释。
但他不能顺着她的话意往下说,否则,她一定又要扯到自己身上来。
楚天舒说:“幽雨,既然你知道有明规则也有潜规则,我相信你会正确选择的。”
“当然,要不我也就不会拒绝黄如山的安排。”苏幽雨说:“其实在规则面前,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适应规则,包括潜规则。”
楚天舒暗暗叫苦,原以为苏幽雨能够明辨是非,没想到,她还是没绕出来。他正色道:“幽雨,你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行得正,没有人能逼迫你去接受潜规则。”
苏幽雨说:“官场如商场,要获得利益,就必须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而权钱色,是这个市场的通用货币,前两者我没有,只有第三种。可是,我不会和某些龌龊的人进行交换,我觉得那既侮辱我的人格又侮辱我的智商。我想,若是被他们潜规则和被强*奸摆在我面前,我宁愿选择后者。”
楚天舒开玩笑说:“按你这个说法,我权钱色三样一样都没有,我岂不是惨了?”
苏幽雨似乎料到了楚天舒会这么说,她立即反驳道:“不对!在权力场中,永远存在两种人,一种是被潜的人,一种是潜别人的人,你是后一种。”
楚天舒立即笑了,说:“你又瞎说,我凭什么?”
苏幽雨说:“这个没有理由,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这就是女人的自觉。”
真的没想到,苏幽雨竟然如此坦率直白。尽管楚天舒不承认自己拥有潜规则的权力,但是有一点他明白了,苏幽雨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如果一定要拿色进行交换,她愿意和楚天舒交换,而不是别人,甚至连朱敏文都不愿意。
楚天舒把最后的一点可可酒分了,端起酒杯,举到她的面前,说:“幽雨,我不是女人,我不懂什么女人的直觉。不过我认为,直觉有时候很不靠谱。”
苏幽雨妩媚地一笑,和他碰了一下杯,说:“对呀,有时候不靠谱。那就是说,有时候是靠谱的啰。”
楚天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不管在别人那里靠谱不靠谱,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在我这一定是不靠谱。”
对于楚天舒这么明确的拒绝,苏幽雨并没有显出失望,而是像楚天舒一样干了杯中酒,吃吃地笑着说:“嘻嘻,看你那一脸的正义凛然,倒好像是我要潜规则你似的。”
楚天舒轻松地笑了。
苏幽雨买了单,楚天舒送她回家。
一路上,苏幽雨挽着楚天舒的胳膊,说了好多工作上的人和事,但再也没提潜规则的话题。
第696章贪功诿过
第二天上班,伊海涛抓紧处理完手头上的几份文件和报告,没有忘记去和朱敏文打个招呼,这一去培训就是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等回来又是春节放假,再上班就该正式筹备**了。
趁着这个时间,楚天舒把谭广德请到了办公室,商量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的事宜。
楚天舒给谭广德倒了一杯水,诚恳地说:“老谭,牵头起草政府工作报告我可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这方面你是行家里手,可要全力帮我一把,不要让我在领导面前出洋相啊。”
谭广德听得出来,楚天舒说的可是掏心窝子的话,不是虚情假意,他双手接过杯子,说:“楚主任,你放心,进了起草小组,我一定会尽心尽责的。政府工作报告结构上有套路,关键是准确地把住领导的脉。你长期在伊市长身边工作,清楚伊市长在想什么和打算做什么,这个材料只会出彩,绝对不会出洋相。”
谭广德果然是个老行政,政府工作报告这样重要的文件,到了他的嘴里,说出来也就是材料。
楚天舒笑笑说:“客气的话我们就不多讲了,老谭,伊市长要去参加省里的一个短训班,为期十天,我们正好可以集中精力和时间拉出一个初稿来,伊市长回来之后就要安排讨论,你看有问题吗?”
谭广德没有直接回答楚天舒的问题,而是问道:“这么关键的时候,伊市长怎么还能离得开呀?”
楚天舒说:“没事,昨天快下班的时候,伊市长把他的思路和意见跟我和黄秘书长都交代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哦,我说的不是材料的事。”谭广德压低声音说:“马上就要开**了,这会儿伊市长应该坐镇才是啊。”
一向谨慎的谭广德能说出这种话来,足以见得他对楚天舒的信任,当然,也多少有些投靠的意思在里面。
楚天舒也就不把谭广德当外人了,他笑道:“呵呵,老兄,这是朱书记亲自安排的,伊市长也说是个学习和思考的机会。”
谭广德“哦”了一声,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小楚,我建议在起草小组封闭之前,请黄秘书长主持召开一个起草工作的准备会,把市府办另外两位副主任和其他的副秘书长请来,让他们提提建议和意见。”
“老谭,时间来不及吧?”楚天舒有点担心地说:“年底了,大家的工作都很忙,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跟随各位副市长服务都有安排,要把他们召集到一起来,不太容易啊。”
“小楚,我也知道,把他们请来也说不出太多的道道,但这个程序还是走一走吧。”谭广德解释说:“材料好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说的都在理。以往材料写出来之后,他们总是喜欢挑三拣四,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把话说出来,日后功过是非大家一起承担。”
看来谭广德是实实在在地在替楚天舒着想。
以往的材料拉出初稿,要自下而上层层把关,各位副主任、副秘书长、秘书长,大多是秘书出身,即使不是秘书出身,这么多年磨下来,也都是写材料的行家里手,谁都愿意站着说话不腰疼,谁都想抢一份功劳,看了都可能提出一大堆的意见来,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
这么一来,等报到市长书记那里最后拍板定案,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伊海涛参加培训十天,再赶上春节放假,那样按程序走下来,留给起草小组修改的时间几乎就没了。
谭广德建议把例行的程序提前走一遍,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送到伊海涛手上,一步到位,直接组织市领导讨论通过,就不会因为仓促修改而留有瑕疵了。
这里还有点别的考虑,谭广德没有明说,那就是要防止黄如山到政府工作报告初稿拿出来之后,他会习惯性地贪功诿过。
别看谭广德表面上对黄如山恭恭敬敬的,有时甚至还拍黄如山的马屁,但他从骨子里看不起黄如山。
原因谭广德在他手上吃过他贪功诿过的亏。
就在黄如山刚调过来的时候,谭广德还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一直在写材料。
黄如山为了拍唐逸夫的马屁,安排谭广德写一篇唐逸夫的署名文章。
谭广德抓住稻草当井绳,以为这回换了秘书长,对自己重视了,给自己提供接近唐市长的绝佳机会。他一连熬上几个晚上,字斟句酌,弄出一篇很有分量的文字交给了黄如山。
黄如山认真看过,只稍作改动就让谭广德发出去,结果在一家政务类刊物上发表了出来。
黄如山兴奋不已,捧着样刊去向唐逸夫表功。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
因为文章中的观点,与朱敏文刚在市委中心组学习时作的一个发言讲话如出一辙,而刊物发表的时间又在朱敏文的讲话之前,这在外人看来,岂不是变成了朱敏文剽窃了唐逸夫的观点。
唐逸夫一看脸就变青了,把样刊往桌子上一摔,厉声训斥道:“谁让你们写的,简直是乱弹琴。”
在场的黄如山没给谭广德打掩护,却把他喊了过来,板着脸脸批评道:“老谭,你是写材料的老手了,怎么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今后要注意啊。”
谭广德当即心里窝火:明明是你黄如山安排我写的,样刊送过来也没喊我,明明是想贪功,现在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就推得一干二净,让我来承担责任。
谭广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只得陪着笑脸作检讨。
黄如山赶紧安排高大全等人,到订阅了这份刊物的各单位,把当期的杂志全部收缴上来,悄悄地销毁了。
从那以后,谭广德背地里就说黄如山人品有问题,唐市长批评下来,你秘书长肩膀比我宽,却一点担子都不抗,结果好了,你肩膀一抖,唐市长雷霆万钧的话砸到我头上,我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就此,谭广德想翻身的希望再次破灭,他不可能再指望黄如山,直等到楚天舒来了之后,看到了楚天舒为人的实在,自然与楚天舒贴心贴肝,事事处处都设身处地地替楚天舒着想。
楚天舒听了谭广德的建议,觉得很有道理。
两人又讨论了起草工作报告的人员分工和框架结构,楚天舒把握宏观思路上的大方向,谭广德掌控微观段落上的小细节,很快就理清了整个工作报告的写作纲要。
这时,伊海涛从朱敏文那里回来了,看见谭广德,热情地说:“老谭,今年的报告又要辛苦你了。”
谭广德忙说:“伊市长,您太客气了。楚主任全面负责,我只不过动动笔而已。”
伊海涛笑道:“哈哈,你和小楚搭档,一张一弛,应该是当前市府办的最强阵容了。”
能得到候任市长如此高的评价,向来比较木讷的谭广德也显得有点受宠若惊了,他激动地说:“伊市长过奖了,我一定配合楚主任,力争把市长的执政思路和理念写好写实。”
伊海涛心情似乎特别的好,他笑着说:“小楚,老谭,我相信你们起草小组有这个能力和水平。”
谭广德欢天喜地的告辞了。
帮着收拾零碎东西的时候,楚天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伊海涛这一次和朱敏文谈了二十分钟,而且从神情上来看,他们谈得很愉快。
趁着伊海涛高兴,楚天舒就把谭广德的建议向伊海涛作了汇报。
伊海涛沉吟了几秒钟,给黄如山打了个电话,交代他在工作报告起草之前,组织市府办的主任和秘书长开会,专题讨论和部署起草工作。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楚天舒是市府办排名最靠后的副主任,他没有召集这个级别会议的权力,直接向黄如山建议却未必能被接受,而伊海涛临走之前把这当工作布置下去,黄如山就无法推脱,也好向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下午2点,送别了伊海涛之后,黄如山召开了政府工作报告起草讨论会。
谭广德不愧为市府办的第一支笔,他得到伊海涛的肯定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情绪十分的高涨,利用上午和中午的时间,根据和楚天舒讨论过的思路,就拉出了一个较为详尽的写作大纲。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楚天舒粗略地看了一下,觉得条理清晰,结构完整,主题明确,就给参会的副主任和副秘书长们复印了一份。
黄如山主持会议,首先请起草小组汇报政府工作报告的起草思路和基本框架。
楚天舒微笑着说:“谭处长,你来给各位领导汇报吧。”
谭广德愣了一下。
以往的年份,他给包括林登山、黄如山等人在内的好几任的牵头起草人打过下手,做过主笔,但在会上汇报这种抛头露面的机会从来轮不到他,而一旦领导们对材料不满意,就该他出来承担责任和过错。
换句话说,有功劳是别人的,谭广德分不到一杯羹,而有了过错就该他文责自负。
多少年来,谭广德几乎有点寒心了。
第697章酒桌血拼
楚天舒突然点名让他汇报,谭广德非常的吃惊,也非常的激动。
他知道,这是楚天舒给了他一个难得的表现机会。
市府办的各位主任和秘书长包括市领导们,对谭广德的文笔倒也认可,就是觉得他太蔫,能写不会道,只适合做案头工作,语言表达上有缺陷,久而久之,就认定他只会写材料,不是一个当官的料。
因此,领导们需要写材料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想到他,可轮到提拔重用的时候又自然而然地把他忽略掉了。
人是需要机会的。
这一次,谭广德出于对楚天舒的支持,准备得非常用心,也非常充分,所以,在得到了楚天舒的目视鼓励之后,非常认真地讲述起来,一扫平时老气横秋的暮气沉沉,条分缕析地侃侃而谈,令在座的各位大感意外:原来谭广德也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的表达能力很强嘛。
接下来,楚天舒作为起草小组的牵头人做了补充说明。
他首先肯定了谭广德拟出的大纲全面实在和条理清晰,同时感觉工作总结这一块不能面面俱到,以免篇幅过长,如果某些方面有所遗漏,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再就是既要部署明年的工作,又要兼顾五年的规划目标,可能照顾不到方方面面,希望大家理解。
楚天舒的两点补充,表面上完全是从写作角度谈的一些顾虑和设想,无伤大雅,但实际上就是要先堵住与会者的嘴。
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分别协助一位副市长协调某一个方面的工作,个个都觉得自己这一块的工作很有成绩非常重要,不仅希望在政府报告中占有一席之地,最好还能浓墨重彩地大书特书。
谭广德在讨论的时候提到过,以前在初稿拿出来之后,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为了在其中争分量,往往吵得不可开交,他们各自代表服务的副市长,起草班子得罪不起,无奈之下,只好在写好的稿子上面又打补丁,把好端端的一篇稿子搞得面目全非。
等送到领导那里,又要被批重点不突出,什么鸡毛蒜皮的东西都塞进来了。
最后,只有书记市长出面大笔一挥,把打的补丁又揭下来,磕磕碰碰的闹得都不很愉快。
楚天舒说完了,黄如山请在座的各位为政府工作报告献计献策。
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平时都有各自的服务对象,对这一块没多少思考,如果拿的是全文,那自然可以挑出好多的毛病来,现在只拿着一个写作大纲,就只能眉头皱着,一脸严肃,装模作样地泛泛而谈了。
当然,写作大纲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肯定,大家各自还是强调了自己负责方面的工作取得的成绩,希望起草小组能把这些内容写进政府工作报告。
谭广德心里很受用,边听边记。
程序如此一调整,起草小组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原先拿出初稿之后来讨论,会遭受各种挑剔甚至非议,而现在动笔之前征求建议和意见,就轮到各位副主任和副秘书长要向起草小组提请求,一下变被动为主动,将来初稿拿出来就算谁有意见,也只能怪自己今天讨论的时候没有把成绩总结到位。
自下而上,各个副主任和副秘书长讲完之后,轮上黄如山发言了,他一上来就传达了伊市长临走前的重要指示,政府工作报告一定要集中市府办的集体智慧,总结工作要有高度,提出问题要有深度,部署工作要有力度。
之后,黄如山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他说,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总结不是部门工作的罗列,要突出城市建设和农村经济发展这两条主线,全篇不仅总结全年的工作,更要总结上届政府的整个工作,不能随便把部门工作上升为政府工作。部署明年的工作,更不能仅仅局限于各部门的工作,而是要站在宏观经济背景下关注全市经济社会和谐稳定的发展,为下一个五年开好头起好步打下坚实的基础。
黄如山这个发言站得角度很高,摆出来的就是一副抢功的架势,对此,谭广德早有预料,而他节外生枝地提出要总结上届政府的工作,却是令楚天舒和谭广德始料未及,这是他要诿过埋下的伏笔,将来初稿拿出来,如果朱敏文不满意,那我可是提过要求的,问题出在起草小组身上。
这些话里的意味,在座的各位大多都听得懂,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可能当面捅破那层纸。
谭广德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可笔在手里游走,却没记下黄如山说过的任何一个字,他对黄如山的意见说不出是尊重还是唾弃,但在心底仍是非常的不屑。
楚天舒倒是很认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黄如山的意见,如果起草的过程中,有部门的负责人找上门来要求在报告中塞进点他们部门的私货,就可以用黄如山的讲话作为挡箭牌。
会议结束的时候,黄如上兴致勃勃地提议,为了再一次集中大家的智慧,今天晚上我们市府办的同志给起草小组开一个欢送酒会,地点就在凯旋大酒店的1号宴会厅,大家一起为起草小组正式封闭写作壮行。
副主任和副秘书长们没有为楚天舒作嫁衣裳的义务,他们大多在之后找了各种理由和借口向黄如山请假推辞,最后参加送行晚宴的主要还是综合一处和二处的秘书们。
散会之后,苏幽雨去凯旋大酒店订了四间房,其他三人是标准的套间,给楚天舒订了一个豪华商务套间,最里面是卧室,中间是客厅,外面是个会客室,方便起草小组讨论工作。
谭广德带着小李收拾需要的各种资料,这些有的是电子版,有的则是打印出来的简报和报表,归整到一起也是不小的数量,加上手提电脑和简单的行李,装满了一辆车的后备箱。
到了下班的时候,黄如山又调派了几辆车,带领综合一处和二处的人员,十几号人浩浩荡荡地杀到凯旋大酒店,为起草小组壮行。
1号宴会厅是凯旋大酒店最大的一间包房,大圆桌子可以坐得下二十号人。
黄如山当仁不让坐在主人的位置上,上席是楚天舒,其次是谭广德,然后是苏幽雨挨着楚天舒,小李挨着谭广德,今天的排位是起草小组优先,然后才是从大到小论资排辈,依次是一处、二处的副处长,科级秘书,普通秘书。
一人面前放一分酒器,一只酒杯,分酒器用来装酒,杯子用来喝酒,互相敬酒都是各自拎着自己的分酒器和酒杯,自斟自饮,各喝各的,这样就不容易乱套,便于计量各自喝了多少。
倒酒的时候,苏幽雨自知酒量不行,只满了面前的小酒杯,捂着分酒器不让倒。
众人纷纷说,今天是为起草小组壮行,小苏要是不喝,就是傲娇了,瞧不起我们大家伙。
无奈,苏幽雨面前的分酒器也倒满了。
酒席由黄如山主持,他看大家的分酒器和酒杯都满上之后,端起杯子站起来就说,“各位,以楚主任为首的起草小组今天正式闭关,我们专程来为他们壮行,一定要把起草小组的同志敬好喝好,今晚上一醉方休,明天就才思喷涌,为市府办全体同仁增光添彩。来,这一杯,大家一起敬起草小组。”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一杯喝完,就该轮着楚天舒说话了,他先把自己的杯子斟满,端着站起来说:“一年到头忙下来,大家非常辛苦,今天难得坐到一起,我敬各位一杯,既感谢大家平日里的支持,也感谢今天大家来为起草小组壮行。”
这一轮,黄如山一脸矜持端坐着微笑,看着楚天舒与众人又干了一杯。
接下来自由敬酒。
楚天舒敬黄如山。
一处的人敬谭广德,二处的人敬苏幽雨,捞不着领导的就敬小李。
按照小敬大,下敬上的规矩又闹腾了一轮。
黄如山就提醒众人别忘了今晚上的主题是为起草小组壮行。他这么一忽悠,一处、二处十几个人的矛头就全对准了楚天舒、谭广德、苏幽雨和小李。
又是一圈打下来,分酒器里的酒就所剩无几,等大家都坐下来,黄如山提议用分酒器把剩下的酒干了。
楚天舒立即响应,号召一处、二处一起敬黄如山一杯。
分酒器一见底,黄如山抓过酒瓶子,又亲自给楚天舒的分酒器斟满了。不等楚天舒客气,又主动把自己面前的分酒器加满了。
领导率先垂范,众人哪敢落后。
楚天舒的酒量自是不在话下,谭广德也久经沙场,基本无忧,小李稍嫩一点,仗着年轻身体好,估计也问题不大,只是苦了苏幽雨,刚才那一分酒器的酒喝下去还勉强支撑得住,如果再喝一壶,必倒无疑。
一处、二处的人没有谁不想成为起草小组的成员,这是露脸的机会也是日后的资本,他们对谭广德不得不服,可对苏幽雨和小李两位资历尚浅的年轻人,满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大有人在,到了酒桌上,他们不敢对领导放肆,就专门挑他们两个“一醉方休”。
工作上的“仇”,酒桌上来报,这也是机关里不少人的作风!
第698章抱大粗腿
楚天舒一直坐在苏幽雨的旁边,也知道她的酒量,便趁着大家与小李纠缠不休的时候,挡住众人的视线,把苏幽雨分酒器里的酒倒进了自己的酒壶,又顺手给她换上了矿泉水。
苏幽雨鼻子一酸,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硬是忍着没让它们落下来。
除了苏幽雨之外,黄如山也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并没有吭声,他只负责挑起战火,让楚天舒喝多喝好,就不再想掺和其他人的酒官司。
小李年轻气盛,也不敢来者不拒,眼见着招架不住,只得大声求饶。
谭广德还是实在,头一回在酒桌上得到了众人的恭维和敬仰,虽然不好肯定他们是否真的发自内心,但这种荣耀难得有一次,所以,他除了接受大家的敬酒之外,还不断地向黄如山和楚天舒敬酒。
楚天舒善意地说了句:“老谭,别拼太狠了,还要讲究点策略。”
谭广德没理解楚天舒的意思,反而说:“小苏一个女孩子都能顶得住,我怎么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
这一下,又把战火烧到了苏幽雨身上。
苏幽雨知道自己分酒器里是矿泉水,但还得装出胆寒的样子,面红耳赤地推三阻四,喝开了的男人们越发的起劲,拉扯着不肯放过苏幽雨,苏幽雨见躲不过,也就扭扭捏捏地用矿泉水和众人对付了一圈。
谭广德实实在在地又拼了一轮,眼神直了,嘴角扯出几绺笑容,看上去却又像是要哭,嘴里的话也多了,絮絮叨叨地扯起了市府办的一些过往史。
小李已经跑了两趟卫生间,把手指头伸进喉咙,吐完了又来继续喝,但脸色发紫,走路摇摇晃晃,估计也是在强撑着。
苏幽雨虽然喝了一轮矿泉水,但她装得不胜酒力的样子,赖在沙发上死活不肯上桌子了。
十几个人喝高了,在黄如上的鼓励之下,也顾不得楚天舒是领导了,其中还有两三个与高大全关系近的,他们见把其他三个人摆平了,又合起伙来向楚天舒发起了轮番进攻。
单打独斗,楚天舒绝不会输于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恶虎难敌群狼,一轮喝下来,他也感觉有点头晕脑胀了。
谭广德还硬撑着要替楚天舒挡酒,一下子又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楚天舒哪里还敢让他多喝,见了这种状况,就低声和黄如山商量,醉眼朦胧地说:“秘书长,差不多了吧,再喝下去,起草小组的几个人都要趴下了。明天干不了活,耽误了报告的起草,我可负不起这个责啊。”
黄如上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小李,趴在沙发上的苏幽雨,咋咋呼呼的谭广德,还有带着醉意的楚天舒,心里非常的满意,他将开了的酒瓶子要过来,放在耳朵边摇了摇,说:“弟兄们,时间不早了,酒就不再开了,把瓶子里剩下的酒分了,我们喝一个团圆酒。”
领导发话了,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马上有人把酒瓶子接过去,挨个儿把小酒杯加满,最后剩下的几滴发财酒黄如山和楚天舒推让了几下,还是全倒进了黄如山的杯子里。
黄如上端着杯子站了起来,说:“弟兄们,今天的壮行酒喝得很到位,充分证明了市府办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有战斗力的集体。来,最后干了这一杯,预祝起草小组早日凯旋。干!”
“干!”十几个人发了一声喊,震得桌子上方的吊灯也抖了几抖,众人一窝蜂地把最后一杯干了,早有人喊了服务员上了米饭面条等主食,一场壮行酒轰轰烈烈地宣告结束了。
楚天舒带领谭广德、苏幽雨和小李把黄如山等人送出了酒店,挥着手目送着几辆车缓缓远去,才转头回了酒店。
被凉风一吹,强忍着的小李就坚持不住了,蹲在酒店门口的垃圾桶前就吐了个一塌糊涂。
苏幽雨守在一边,又是捶背,又是递纸巾,忙得不亦乐乎。
吐完了,小李脑子倒也清醒,还惦记着跟着楚天舒和谭广德回房间,说是要给领导们泡茶。
楚天舒见他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哪里还能伺候人,便让苏幽雨把他送回了房间。
谭广德扯着楚天舒不松手,不断地说些感激的话,一直扯着楚天舒进了他的房间。
楚天舒酒劲儿也上来了,想想暂时休息不了,就坐下来和谭广德闲扯。
扯了一会儿,苏幽雨过来了,给他们两个泡了茶,本来还打算坐下来一起说说话,却被谭广德轰出来了。
他说:“小苏,我和楚主任说说工作上的事,你先回房间休息去吧。”
楚天舒感觉得出来,谭广德有话要和自己讲,不愿意苏幽雨在场,便也劝道:“小苏,我们没喝多,你先休息去吧。”
苏幽雨迟疑了一下,摸出一个房卡来递给楚天舒,说:“行吧,楚主任,你在1208房,这是房卡。我先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苏幽雨扭着腰肢走了,谭广德借着酒劲儿,问道:“**前后,按惯例肯定要动干部,小楚,你有什么打算?”
**在即,要提拔一批干部的小道小道消息满天飞,理由也很充分,**前应该会把县区和市直部门领导班子配齐配强,否则不利于**召开,也不利于**精神的贯彻执行。
伊海涛要升任市长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了,那么,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跟着伊市长鞍前马后卖过命的人,肯定会给个说法。
领导越大,越讲感情。从领导身边走上领导岗位的人都有这个体会。
深谙官场之道的人早就看出来了,国土资源局自申国章调离之后,杜凭风迟迟没有扶正,肥缺尚无人填补。市府秘书长跟着朱敏文担任了市委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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