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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鸣、白存礼、周宇宁,包括薛金龙、田克明在内,也中规中矩地按规矩敬了酒。陶、白、周是副县级,比例是二比一,薛和田是正科级,比例就是三比一。
第一轮敬酒结束,十几杯酒就下了肚。
以楚天舒的酒量,这也算不得什么。
楚天舒索性主动出击,起身回敬大家。
这一轮回敬,楚天舒端着杯子绕着桌子转了一圈,一口一杯,没有停歇,气势如虹,让跟在身后斟酒的柳青烟看得心头发颤,手上发抖。
毕竟在男人的战场上,酒也是武器的一种,甚至是气量和气度的体现。一个男人豪爽与否,性格是否率直,意志是否坚定,行动是否果敢,从他的喝酒举动上也可见一斑。
敬到陶玉鸣时,楚天舒还特意停下来,说:“听说陶局长为人豪爽,酒量超强,本人初来乍到,以后还望陶局长多多关照啊。我先干为敬了。”
说完,楚天舒仍然是一饮而尽,不仅赢得了耿中天等人的敬佩,也让白存礼、薛金龙和田克明等人心生寒意,周宇宁更是当即傻了眼。毕竟按规矩,他们与楚天舒比拼可是要二比一、三比一的喝,以他们的酒量,能支撑几轮心里确实没底。
被楚天舒将了一军,陶玉鸣在气势上顿时落了下风,只好憋闷地干了杯中酒,口是心非道:“楚书记年富力强,好酒量。”
楚天舒笑了笑,又伸出杯子让柳青烟倒满了酒,目光扫了扫众人,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眼神中竟有些躲闪。
嘿嘿,怕了吧!你们要赌狠,老子比你们还狠;你们能喝,老子要比你们更能喝。哼,老子口袋里还有核武器呢!今天非把你们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不可,看你们以后还在不在酒桌上欺负人。
拼酒有时候拼的就是气势和胆量!陶玉鸣之所以能在南岭县的酒桌上横扫千军,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他那股子蛮不讲理的整酒作风,搞得别人在还没有拼之前,心理上已经未战先怯了。
楚天舒连干两轮的豪迈,尤其是当面对陶玉鸣的无所畏惧,顿时让置身于事外的耿中天等人彻底偃旗息鼓,而陶玉鸣一伙也在观望,都寄希望于别人当急先锋,自己落在后面得便宜,成为最后一根压垮楚天舒的稻草,以博取付大木的欢心。
如此一来,让原本孤军应战,大有可能会应接不暇的楚天舒,开始有了喘息之机,独战群魔中,至少在气势上先胜了一筹。
付大木拍着巴掌为楚天舒叫好,实际上是向陶玉鸣发起了围攻的信号。
一杯接着一杯,几个人轮流敬着楚天舒,本来气氛就热烈,再加上付大木抽着烟,偶尔在边上推波助澜,这几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卯足了劲头,一个劲的向楚天舒发起了进攻,饶是天生的酒仙也经不起这样的狂轰乱炸啊!
这一轮下来,喝下去的酒有个七八两了,这已经非常接近楚天舒酒量的极限,脑子有点发紧,太阳|穴上砰砰直跳,他心里明白,再喝下去必醉无疑。
当然,二比一喝的周宇宁已经丧失了斗志,趴在沙发上直喘粗气,白存礼眼睛发直,心里盘算着悄悄退却;三比一喝的薛金龙口齿不清,却还在不停的胡言乱语,田克明稍稍好一点,也差不多迷迷瞪瞪了。
只有陶玉鸣还斗志不减,他脱掉了外衣,解开了扣子,露出胸前黑乎乎的胸毛,瞪着大牛卵子样的眼睛,大呼小叫地和楚天舒叫板。
要迅速结束战斗,必须对陶玉鸣实施最后的一击,该使用口袋里的“核武器”了。
楚天舒忽然站起来,抱歉道:“离开下,马上回来。”
田克明结结巴巴地问道:“楚书记是不是要上卫生间?包房里有,不用到外边。”
楚天舒压制住肚子里的翻腾,说:“大家都在吃喝,不方便,不方便,还是去外边的好。”说完,就往门口走去。
柳青烟抢先一步,帮他拉开了包房的门,跟在了楚天舒的身后。
付大木一撇嘴,薛金龙心领神会,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837章废了规矩
楚天舒走到走廊上,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慢点,等等我。”柳青烟小声道。
楚天舒放慢了脚步。
柳青烟追上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嗔道:“别逞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说着,要把一个小盒子塞到楚天舒的手上。
楚天舒深呼一口气,猛然转身,不仅看到了柳青烟,更看到了她身后还有一个薛金龙,他立即沉下脸来,假装醉醺醺地指着柳青烟,吼道:“你……干什么?想,想,想让我作弊,对得起大家的热情吗?老子不要你管,不就一个醉吗?老子……呃,怕个鸟毛?”
柳青烟被楚天舒一通醉话呛得满脸通红,手里捏着一盒海王金樽,欲言又止。
楚天舒一巴掌将柳青烟手里的盒子拍在了地上。
柳青烟愣住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转身,差点撞在了薛金龙的身上。
薛金龙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为了躲避柳青烟,身子一拧,脚上一个踉跄,“哐叽”摔倒在地,大嘴一张,哇地吐了出来,幸亏柳青烟躲得快,才没被溅一身,裤脚上还是没有幸免。
这时,最为清醒的陶玉明也追了出来,楚天舒拍打掉海王金樽的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本意是要跟住楚天舒进卫生间,防止他作弊,可薛金龙吐了一地,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居然伸手去抱柳青烟的腿。
这让陶玉鸣酒往上涌,他抬起一脚,将薛金龙踢开了,还一弯腰,将掉在地上的海王金樽捡了起来。
可怜的薛金龙挨了这一脚,哪里还爬得起来,脚下一滑,脑袋就扎进了一堆污秽中。
柳青烟尖叫一声,往外跳了一步,正好拦住了陶玉鸣的去路。
这一踢一拦之间,陶玉鸣就慢了一步,等他冲进卫生间,楚天舒已经把几颗ru…21咽进了肚子,正在小便池旁痛痛快快地放水。
见陶玉鸣进来,楚天舒冲他笑了笑,说:“老陶,你也憋不住了,放完水,我们接着喝。”
陶玉鸣没有答话,而是冲进卫生间里东张西望了一番,又使劲吸了几下鼻子,没有发现楚天舒有呕吐过的迹象,背上顿时寒气直冒,他哆嗦着掏出家伙来,哗哗地放着水,心道:麻辣隔壁的,难道一世英名还毁在这小子身上?!
他故意控制着放水的速度,心里惦记着口袋里的那一盒海王金樽,想等着楚天舒出去之后吃上几粒,回到包房再和楚天舒一决高低。
楚天舒也注意到了陶玉鸣的举动,担心他乘其不备也来点核武器之类的东西,所以放完水之后,走到洗脸池边洗了手,又磨蹭着捧了凉水洗脸,不给陶玉鸣有可乘之机。
外面,柳青烟在着急的喊:“姐夫,姐夫,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吃几颗海王金樽?”
陶玉鸣听到这一声喊,手上一哆嗦,那话儿就歪了,尿就浇在了裤子和鞋面上,气得他大骂道:“嚎,嚎,嚎丧啊,你姐夫还死不了。”
楚天舒回头看看陶玉鸣,见他正狼狈地跺脚,心里暗暗好笑。
柳青烟站在门外,依旧不管不顾地喊:“死不了就出来呀,你把我的海王金樽抢去干什么?”
陶玉鸣的如意算盘被柳青烟彻底揭穿了,他气鼓鼓地把盒子掏出来,用力扔到了门外,骂道:“麻痹的,你嚎个毛哇,老子整酒还用得这玩意儿吗?”
楚天舒与陶玉鸣脚跟脚地再回到包房里,场面已经有些混乱,除了付大木还稳坐钓鱼台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有些醉意。
耿中天、杨富贵、茅兴东置身事外,摆明了是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只是为了不让付大木生疑,还得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互相叫苦说,今天喝得太猛了,实在整不动了。
周宇宁胆小怕事,迫于付大木的眼神压力,多敬了楚天舒一次,现在也是双眼通红,望着付大木一个劲儿的笑,笑的付大木的心里都有点发毛,这个状态下,再指望他冲锋陷阵是不可能了。
人说喝醉酒的人醉后的表现有无数种,有的人喝醉了就喜欢说话,天南地北一同乱说,有的人喝醉酒了就一个字也不说。
白存礼就是这种不说话的人。不过,他今天还没喝到这个地步,但也差不太多了,等看到楚天舒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目露惊讶,不敢再主动进攻了,便装出平常那副醉了的样子,双手支着腮帮子,杵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薛金龙在外面吐得一塌糊涂,田克明听见动静,出来一看这满地的误会,闻到呕吐物的腥臭,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腾,他紧跑几步,趴在一个废物筒也吐得眼泪鼻涕流了满面,好不容易止住了,才喊来两个厨师,七手八脚地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薛金龙拽起来抬到对面的小包房里,扔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手下的人都成了残兵败将,付大木心里有气,脸上却一点儿不着急,因为他对陶玉鸣的酒量有绝对的信任,而且,这家伙是个不服输的主儿,肯定会和楚天舒血战到底。
“核武器”刚刚咽下去不久,威力还没有来得及发挥,楚天舒本来也已经有了七分醉意,他要等待“核武器”分解酒精的功效得到释放再来发飙,谁知付大木一使眼色,陶玉鸣不依不饶,嘴里念念叨叨地非要再敬楚书记一杯。
如果立即与陶玉鸣死拼,楚天舒没有必胜的把握,只能采取拖延的战术。他说:“陶局长,今天喝不少了,我们改天再整吧。”
见楚天舒露了怯,陶玉鸣认定他心虚了,更是指着楚天舒的鼻子骂道:“楚天舒,我看你是我的领导才要敬你一杯,你要是不给面子,那以后就别怪我不把你当领导了。”
众人一听陶玉鸣借着酒劲出言不逊,公然挑战楚天舒的领导权威,一个个都来了精神,就连趴着的周宇宁也抬起头来,把目光聚集在楚天舒身上,看他怎么应付。
付大木假装不满地说:“老陶,你怎么跟楚书记说话呢?喝多了吧?”
“报告老大,我没有喝多。”陶玉鸣蹬鼻子上脸,继续叫嚣道:“我老陶是个粗人,只会说大实话,我们南岭县不需要贪生怕死的领导,酒都不敢整,还能干什么?能喝就喝,不能喝趁早滚蛋。”
越说越放肆了。
楚天舒的火腾地上来了,他二话不说,站起来把袖子一撸,从桌子上抢过三个高脚杯子,啪啪啪地往桌子上一墩,扫视了一眼其他人,大声地问道:“还有没有要敬我酒的?有的话,一起来!”
大高脚杯子,一杯足足有三四两,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刚才盯在楚天舒身上的目光瞬间全收了回去。
“没其他的人了?好!既然陶局长非要这么热情,那我就舍命相陪了。”楚天舒横了陶玉鸣一眼,对着负责倒酒的柳青烟喊道:“来,把这三个大杯子满上。”
楚天舒的意思很明显:按规矩,一比二!
这回轮到陶玉鸣胆怯了,一比一他多少还有点底气,一比二,他着实心里打鼓,不由得抬眼望向身旁的付大木。
付大木看出了陶玉鸣的心虚,他微微摇了摇头,提示道:“老陶,你鼓着你的狗卵子眼珠子干什么,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算了,未必还想埋怨楚书记仗势欺人?”
陶玉鸣立即明白了,他叫道:“老大,你定的规矩不公平,都喝到这个时候,还分什么大小高低,不是欺负我老陶又是什么?”
付大木指使陶玉鸣否认自己定下的规矩,这明显是围殴不成想单打独斗耍赖皮,耿中天、杨富贵、茅兴东等人暗暗齿冷。
包房里顿时静悄悄地,都把目光对准楚天舒。
柳青烟更是心焦,她的目光在楚天舒与陶玉鸣之间来回扫,只盼着楚天舒坚持老规矩,把陶玉鸣吓退了,早点结束这场不要命的拼酒。
付大木把球踢到了楚天舒的脚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楚书记,老陶这家伙说我定的规矩不公平,你看呢?”
奶奶个熊!付大木,老子正等着你这句话呢。楚天舒暗暗运了口气,感觉肚子里的核武器已开始发挥效力。他暗暗:既然你们想耍赖皮,好,老子今天就成全你,把你这丑规矩给废了!
楚天舒没有说话,又伸出手来,抓过另一只高脚杯,摆在了刚才三个杯子一起,冷冷地看着陶玉鸣,说:“老陶,你说的对,酒桌上不应该分官职大小,级别高低。来,我们一比一地喝,你看行不行?”
“行!”这个时候,陶玉鸣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了,他想,以自己的实力,一比一的比拼,纵然占不了便宜,至少不会吃亏,大不了两败俱伤,楚天舒丢的脸也比自己要大。
楚天舒又对付大木说:“大木兄,那对不起了,你定的规矩从此就不作数了。”
付大木被挤兑住了,只能咬着牙,说:“好,不作数了。”
包房里顿时一阵骚动。
第838章一战成名
耿中天、杨富贵、茅兴东等人深受这破规矩之苦,听了这话,互相对视,面带喜色,如果不是看付大木的脸色难看,恨不得就要拍巴掌了。
周宇宁和白存礼在肚子里也暗暗叫好。
只有陶玉鸣还鼓着眼睛,催着柳青烟开酒,把四个杯子倒满了。
楚天舒冷冷地看了陶玉鸣一眼,缓缓地坐下去,抄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喝完一杯,把杯子往地上一摔,传出“哗啦”一声响。随即,又抄起另一只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又是“哗啦”一声响。
眨眼间,地毯上多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楚天舒脑子里一阵眩晕,他咬着牙不敢张嘴,怕忍不住喷了出来,只拿右手食指对着瞠目结舌的陶玉鸣,用力点了点。
陶玉鸣见楚天舒喝得这么利索,气势上又输了三分,他学着楚天舒的样子往嘴里倒,第一杯喝完,也想学着楚天舒的样子摔杯子,可是,他手上软绵绵的,杯子摔在地毯上,竟然打了几个滚,还是完完整整的。
这让陶玉鸣非常的丧气,再端起第二杯来,刚灌进肚子里,把杯子高高举了起来正要发力,身子却一软,整个人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手按在了玻璃碴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柳青烟见了,抓了餐巾纸,蹲下身子,抓起他的手,帮他清理扎在手上的玻璃碴子,擦去流出来的血。
歪在桌子底下的陶玉鸣已经成了一摊烂泥,可他潜意思里的色心不死,看柳青烟蹲在身前,竟然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她的屁股,嘴里嘟囔道:“小姨子,你这半边屁股是我的。”
柳青烟气得脸色煞白,甩手给了陶玉鸣一个耳光,站起来,转身冲出了贵宾包房。
陶玉鸣摸着脸,咧着嘴还在嘿嘿地乐,涎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念念叨叨地说:“打是亲,骂是爱,小姨子,你**老子了……”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靠在桌子腿上就打上了呼噜。
耿中天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陶玉鸣,脸上满是鄙夷和兴奋。
付大木神色如常,夹着烟“嘿嘿”干笑了几声,瞅着楚天舒点点头,挑起一根大拇指道:“楚书记,你够狠!”说完,把半截子烟扔在了地上,一转身掉头而去。
田克明忙跳起来,把地毯上的烟头踩灭了。
周宇宁和白存礼对视了一眼,尾追着付大木出了包房。
耿中天、杨富贵、茅兴东和李太和、迟瑞丰等人与楚天舒握手告别。
带众人都走了,楚天舒眯着眼睛,强忍着头一阵阵发晕,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冲着小红楼而去。
晃晃悠悠地进了2号小红楼,楚天舒强撑着上了楼梯,好不容易摸到房门前,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疲软无力,眼见着要歪倒的时候,突然后背上有东西靠了过来,他下意识往外侧侧身体,可对方贴靠他更紧了,一缕头发伴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在他脸颊上摩挲,同时,一团温暖柔软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后背上,一只温暖的玉手抓住了他冰凉的手。
是苏杭,还是柳青烟?
楚天舒意识有些模糊,心里突然震撼一下,仿佛过电一般,他想抽回那只手,但被她攥得很紧。
后面的事,楚天舒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早上七点准时醒来,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内衣,清清爽爽地躺在大床上。
这一场恶战下来,楚天舒可谓是一战成名。
横扫南岭酒坛的酒鬼陶玉鸣栽在了新来的书记楚天舒的手下,竟然当场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这个消息在第二天的一大早就通过街谈巷议传开了,新书记的威名一夜春风般传遍了南岭大地。
以前饱受整酒之苦、受尽酒鬼欺负的各级干部们,听说付大木定下的丑规矩被楚天舒废除了,一个个兴高采烈,扬眉吐气,对这位年轻的新书记除了敬佩,也多了几分信任。
两天之内,南岭县出现了两次喜大普奔的盛大场面,这在南岭县几百年的历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也很可能后无来者。
第二天上午九点,楚天舒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县委1号小会议室。
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准时召开。
楚天舒、付大木、耿中天、杨富贵、周宇宁、茅兴东、陶玉鸣这七大常委出席了会议,副县长白存礼、李太和与迟瑞丰列席会议,以前负责记录和服务的薛金龙昨晚上后半夜被送到医院挂了点滴,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临时换成了柳青烟。
参加会议的还是昨晚上整酒的原班人马,其他的人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有遭受了身体和心灵双重创伤的陶玉鸣萎靡不振,手上缠着纱布,嘴里喷着酒气,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神情恍惚地听着大家的发言和讨论。
会议由书记楚天舒主持。
付大木昨晚上在酒场上本来是要给楚天舒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最后却一败涂地,还把他定下来的酒桌规矩废除了,他早已盘算好了,今天在会场上一定不能让楚天舒再占得上风,否则,自己这个南岭王的称号就要作古了。
开会之前,楚天舒找到了杨富贵,了解以前开常委会的情况。
这一次,杨富贵没有像过去那样闪闪烁烁,而是直接向楚天舒吐露了实情。
杨富贵说,付大木这个人你大概还不完全了解,他哪里像个县长?简直就是黑社会老大,一身的匪气。常委会上别人都要顺着他,同意他的意见一切好说,如果稍有一点不同看法,他就和你翻脸,当场拍桌子。
楚天舒吃惊地说,如果真有不同的意见,那常委会岂不是要开成吵架会?
杨富贵说,是啊,像什么话,这还是党委的常委会吗?
楚天舒暗想,这个付大木,看来个人素质还是有缺陷,只会玩阴谋不会玩阳谋,怪不得到了县长的位子就再也升不上去了。
玩官场,要阴谋阳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付大木能够爬到县长这么个职位,不用说,玩阴谋肯定一流。但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遇到了瓶颈,再仅仅靠阴谋,吃不开了,此时就一定要阳谋手段圆熟。
这种情形,很有些类似于中国的商人们。
如果你坚持所谓的公平交易原则,肯定只能当个小老板,甚至小老板都当得很艰难。有点奸诈手段的,小老板便能当得有滋有味,却一定做不大。能够做大的,是那些有毒辣手段的人,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
这就是阴谋。
等你终于功成名就,名动江湖,就不能仅仅只会下三烂的手段了。就算你对这些手段玩得再溜,也一定要收起来,规规矩矩做人,本本分分做事。所有的手段,看上去一定要经得起阳光的照射,否则,早晚有一天,你会翻船倒舵。
官场也是如此,乡镇干部,需要的是霸蛮,是硬手段,有时候简单粗暴更能解决问题。到了县处这一级,很可能就是强权和智权的分水岭。此时,强权肯定会起作用,但遭遇了智权,却会显得很无力,对付强权,必须借助智慧来完成。
酒场上可以使用“核武器”,这玩的就是阴谋;会场上则不同,所有的意见都要摆到桌面上来,争持不下时,最后只能表决,谁赢得了大多数的支持谁就占据了上风,这就是阳谋的胜利,赢得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在当前的情势下,如果楚天舒一味地硬碰硬地与付大木对抗,互相争吵,互不相让,常委们一般会审时度势,表态的时候,更容易倾向于强势一方的意见。
很显然,楚天舒注定会输给付大木。
想透了这一切,楚天舒决定采取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力争通过分化瓦解的方式来争取支持,进而牢牢掌握常委会的主动权。
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讨论对干部大会上缺席和迟到的干部处理意见。
周宇宁战战兢兢地发言,提出对无故缺席会议的郑有田党内警告处分,对迟到的霍启明等人全县通报批评。
付大木马上气势汹汹地质问周宇宁:“老周,你这个意见有什么依据?凭什么说郑有田是无故缺席?”
“这个……”周宇宁当即傻了眼,不知所措地望着楚天舒。
此时楚天舒如果针锋相对,付大木就会大吵大闹,一旦争论起来,整个会场就乱了套,这常委扩大会议非但议不成事,传出去,外界还是会认为楚天舒这个书记的控制力不行。
楚天舒未动声色,问道:“难道郑有田缺席会议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付大木一撇嘴,白存礼接了话头,说:“楚书记,我能不能发个言?”
楚天舒说:“可以。白县长,列席会议没有表决权,发言权还是有的。”
“昨晚上我送薛主任去医院,他醒过来之后跟我说了一个情况,请我带到会上来。”白存礼煞有介事地说:“干部大会的头一天,是他通知的郑有田,说大县长明天要去杏林乡,让他在家里等着的。”
这个说法一听就很牵强,但是,白存礼这么说了,薛金龙又不在会场上,只要付大木不出面澄清,其他人明知道是假话也纠缠不清了。
众人又都看着楚天舒,看他会如何反诘白存礼。
第839章以退为进
“白县长,你说完了?”楚天舒微微一笑,看白存礼点了头,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转向周宇宁,问:“周部长,霍启明、彭宝銮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见楚天舒没有揪住郑有田不放,付大木不做声了。
这下轮到耿中天坐不住了,他心里对楚天舒很不满意,你不敢得罪付大木,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郑有田,转头却想拿霍启明开刀,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耿中天轻轻咳了一声,说:“我记得在会场上霍启明已经说过了,他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及时接到通知。不管怎么说,他至多也就是个迟到,已经在会场上罚站亮相,再要通报批评,我觉得有点过了。”
霍启明没有把郑有田扯进来,这让付大木很是满意,他接过了话头说:“我同意老耿的意见,当场已经罚过站了,再追加纪律处分确实有点过了。”
陶玉鸣突然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就是嘛,规矩都是有言在先的,哪有搞突然袭击的?”
这话说的语气挺冲,但陶玉鸣却不敢看着楚天舒说,昨晚上的一场豪赌,他输得彻彻底底,无话可说,在此之后,他一直都害怕与楚天舒目光对视。
周宇宁刚才被付大木质问了,心里早就打起了鼓,这会儿听付大木和耿中天、陶玉鸣已经表态,七个常委中已经占了三票,自己再不赶紧表明立场,散会之后肯定还要挨付大木一顿臭骂。
于是,他马上说:“组织部门在研究处理意见时也有过争议,其中还有一个意见是,处理干部要有理有据,如果我们事先对会风会纪提出过明确要求,处罚起来就理直气壮,现在招呼都没打一个,突然就从严管理,似乎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楚天舒没有理会周宇宁啰啰嗦嗦的解释,他依旧很平静地说:“看来这件事常委中存在一定分歧。这样吧,这事就暂时搁置,先责成他们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来,以后再议。”
说到这里,楚天舒停顿了下来,静待了几秒钟,见大家都没有异议,才接着说:“刚才周部长和陶局长提的意见也有道理,我们今天的会议是不是可以确定下来,对各级干部的行为出台几条规定,以文件的形式发下去,再有违纪者,处理起来就有理有据了。”
楚天舒避而不提处理郑有田和霍启明等人,付大木和耿中天自然满意,对于他这个泛泛而谈的提议也就没有提出反对。
楚天舒便从会风会纪、传播流言蜚语、借整酒敛财等方面提出了几条具体的要求,其他常委们也各自从分管工作的方方面面作了补充,列席会议的三位副县长也发表了看法,表示了支持。
大家发言完毕,楚天舒便布置由组织部门拟出文件,及时签署下发并建立相应的长效监督考评机制,作为今后干部考核晋升的依据之一。
第一个议题就这么一带而过,占了上风的付大木颇为得意:楚天舒,算你小子识相,懂得见风使舵,你要是像昨天在酒桌上那样赌狠,有你的好看。
第二个议题是加快推进全县定编定岗工作。
对此,付大木采取了投桃报李的手段,主动提议把这项可以笼络人心的事交给常务副县长耿中天来具体负责。
楚天舒也表示同意,只是提出要按照原先确立的意见抓紧落实具体实施方案,争取这项工作能够走在全市各区县的前列。
楚天舒提的要求,正中耿中天的下怀,他希望利用付大木在常委中要寻找支持的有利时机,在这次定编定岗中最大程度地拉拢更多的干部投靠自己,趁机壮大自身的实力。
例如,让霍启明来当“三合一”之后的一把手,就是耿中天计划中的重要一步。
耿中天假意谦虚了几句,最后欣然受命,表示将按照今天常委会议的精神,落实相关要求,研究制定出具体实施方案,尽快提交常委会讨论通过,然后抓紧组织实施。
会议结束之前,楚天舒说,我准备从明天开始,花十天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到各乡镇走一走,进一步熟悉情况。政府方面的日常工作请大木同志和中天同志多操心,党委方面的日常工作请富贵同志多费心,现在通讯很发达,我们大家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什么重要的事电话联系。
散会,回到办公室,楚天舒请柳青烟安排明天下乡的行程,准备好车辆。
柳青烟说:“对不起,楚书记,下乡我就不陪同了。主要是驾驶技术不行,既没开过山路,也没跑过夜车。还有就是有些偏僻的地方不通公路,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当天下不了上,就要在乡村干部家住宿,多我一个女的,吃住行都不方便。”
“呵呵,理由还挺充分的。”楚天舒笑道:“我知道,这可能是主要原因,但还有次要原因,你没好意思说。”
“没有。”柳青烟迟疑了一下,又说:“如果你分要说有,那也是你个人的猜想。”
“好吧,那我就以男人之心度一度女人之腹。”楚天舒坐在椅子上,很认真地看着柳青烟,说:“柳主任,你是不是对我在会上没有坚持要处理郑有田等人有看法?”
“是的。”柳青烟给楚天舒的茶杯添了水,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楚天舒笑了:“你难道只有看见我和付大木互相拍桌子吵得不可开交才开心满意吗?你难道很希望看到表决的时候,我像个孤独的战士,一个人举着红旗坚守在阵地上大喊向我开炮吗?”
一句话又把柳青烟问乐了,她说:“算了,算了,你是书记,肚子的花花肠子多,怎么说都有道理。”
“哈哈,你干脆说我一肚子的坏水得了。”楚天舒开了句玩笑,又说:“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你推荐个人陪我下去吧。”
柳青烟抱着臂膀想了想,说:“车队几个司机,几乎都和领导沾亲带故,吃不了苦,受不得累,要说现成的人,还得是这辆车以前的司机,马书记的堂侄马国胜了。他以前陪马书记下过几趟乡,路熟,车况也熟,人还算本分,也学会了照顾领导,算是个不错的人选。”
“也是,现去找一个合适的人,还真不是一下子的事。”楚天舒问:“柳主任,这个马国胜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马书记出事之后,他就无事可干了,好像是在家待命吧。”柳青烟说:“你可以问问薛金龙,车队的司机是他亲自在管。”
“不问了。”楚天舒抄起了电话,说:“让薛主任直接通知他来上班,下午我见见,差不多的话,明天就跟我出发。”
薛金龙酒劲儿还没有过去,浑身软塌塌的有气无力,正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在发呆,他接到楚天舒的电话之后,不敢擅自做主,赶紧跑去敲县长办公室的门。
听到付大木说了“进来吧”,才轻轻推开一条缝,进门就看见付大木叉着腰正怒气冲冲地训斥周宇宁。
周宇宁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薛金龙要退出去,被付大木喊住了:“金龙,什么事,说吧。”
“嗯……楚书记明天要下乡,指名要让马国胜给他开车。”薛金龙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也是低声下气的,不等付大木问,马上就解释说:“就是马兴旺的侄子,以前开2号车的。”
付大木没有搭理薛金龙,而是转头训斥周宇宁说:“看见没有,金龙级别没你高,原则性比你强多了,有事立即就来报告。你倒好,不作声不作气的,就把处理意见交到常委会上去了。”
大概周宇宁不想在薛金龙面前太丢面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说:“楚天舒让组织部门提个建议意见,我就……”
“住嘴!”付大木怒不可遏地喝道:“周宇宁,你他妈的还有没有一点脑子?楚天舒让你提你就提,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见付大木真动了气,周宇宁敢怒不敢言,只得把头勾在胸口前,以避免唾沫星子溅到脸上,心里却在不满地将付大木家里的女长辈问候了几遍:老子大小也是个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你他妈的当着薛金龙的面骂得这么难听,老子以后还怎么开会作报告,又怎么下去考察干部?
付大木发泄完了,转头问薛金龙:“金龙,楚天舒来了这么多天,还没找个自己的司机吗?”
薛金龙答道:“没有。这几天,一直是柳青烟在帮他开车。”
“那你跟马国胜谈谈,叫他还像过去那样老老实实开车,少鸡*巴啰嗦。”付大木想了想,说:“对了,你从县办挑了人,路上好给他做好服务。”
“是!”薛金龙答应了一声,转身拉开了门,却看见耿中天举着手正要敲门,忙招呼道:“耿县长,您好!”
耿中天说:“薛主任,你也在呀,我有点事要向大县长汇报。”
付大木听见耿中天的声音,换了一副亲切和蔼的口气对周宇宁说:“老周,干部管理规定怎么起草,你直接向楚书记请示就行了,我没有意见。”
周宇宁如获大赦,忙说:“好,那我告辞了。”
第840章达成默契
耿中天让过了急匆匆而出的周宇宁,进入了县长办公室。
付大木正假装着伏在桌子上批阅文件,见到耿中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才从文件中抬起了头,问:“老耿,有事吗?”
耿中天落座后,说:“今天在会上,你推荐我来主抓定编定岗工作,我来请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具体操作。”
付大木沉吟半晌才说:“中天,这事我推荐你主抓,你就全权负责了,不用事事都来请示汇报。具体如何操作,可以请人事局搞一个各单位的编制方案,上会过一下就可以组织实施了。”
“好的,我这就布置人事局去办。”耿中天答应完了,却没有起身告辞的意思。
原则性意见早就有了,让人事局做个编制方案,这太简单不过了。
真正头疼的是,编制敲定下来之后,由谁来担任重组后的各单位和部门的领导。
保留不动的单位和部门,不涉及到领导的异动,只需要清退几个临时工就可以交差。
按照省市文件精神,要精简机构,提高办事效率,有些单位和部门需要合并重组,这下子难题就暴露出来了。
例如,卫生局、防疫站、计生委三个单位合并成一个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原先可以设置三个一把手,现在只能有一个,谁为正,谁为副,多余的干部又该怎么办?
这才是真正头疼的事。
省市的红头文件一级级发下来,县里就必须得执行。
耿中天具体负责这项工作,如果不先解决人的问题,其他的问题还是寸步难行。
付大木当然明白耿中天坐着没动,是想和自己谈人事安排,但他并不说破,只抬头看着他,笑而不语。
耿中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咧咧嘴说:“县长,其他的事情我比较有把握,只是新组建的几个部门人事怎么安排,我拿不太准,想向你汇报,请你指示。”
“哦,老耿,你具体说说看。”付大木往前倾了倾身子,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我认为,只要我们能统一思想,常委会上通过不会有问题。”
从今天的常委会的情况来看,耿中天非常清楚,只要付大木点头了,上会只是一个过场而已,没有人会反对。即使楚天舒有不同看法,表决也是能通过的。
耿中天先说了文化、广播、体育三个局合并成一个局的局长和副局长建议人选,完全贯彻的是付大木的意图。所以,付大木听了,自然是连连点头。
随后,耿中天说到了卫生、防疫、计生三个单位的合并,又把霍启明、高大全和余钱坤等人评价了一番,然后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付大木鼓励说:“老耿,你是什么意见,说说看嘛。”
耿中天这才说:“我个人认为,霍启明本来就是正科,担任卫生局正职多年,又是医学科班出身,他应该是主任的第一人选。当然,从干部年轻化的角度来考虑,高大全同志也是不错的,余钱坤的个人工作能也很强。”
付大木大笑了起来。
耿中天有些纳闷:他笑什么?是笑我自不量力,还是笑我自作多情?
笑完了,付大木一拍桌子,说:“老耿,这事我主动提出来交给你负责,你就大胆去做,你想好了就ok了。”说完,还伸出右手来,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付大木过去表示同意时,只说好、行,从不说ok。自从上了一次省委党校进修班回来后,嘴里出现了这个新鲜的外来词,大家起初有点儿不太习惯,听得回数多了,也渐渐习惯了。
耿中天一听付大木说了ok,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过去,付大木对耿中天十分防备,在重大人事问题上,基本上不让耿中天参与意见。而耿中天想要壮大实力,对付大木在人事安排上搞一言堂有看法,没办法,两个人在工作过程中多少有些别扭。
这回市里派来了一个不太好对付的楚天舒,付大木需要耿中天在常委会上的支持,所以在新组建的卫生计生委的主任人选上向耿中天作出了让步,同意由霍启明来担任。
看来,事物总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任何人都不会有永恒的对立,也不可能有永恒的统一,关键是看机会能不能把握好。
耿中天当然不能在付大木面前这么说,但他却可以这么想,他不可以表露他的想法,但不能不表明他的态度,否则,付大木一定会认为自己不懂得互相支持的道理。
耿中天故意讨巧地说:“大县长真是知人善任啊,难怪下面的人都盼望你当书记,市里早让你掌管南岭,南岭肯定会发展起来,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付大木一听,爽朗地大笑起来。
多年来,耿中天还没有见过付大木在自己面前这么爽朗地笑过。
此时此刻,耿中天也忘记了,他也是头一次喊付大木为“大县长”。
付大木笑完了才说:“中天啊,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出去乱说,不小心传到市里伊书记耳朵里,让市领导有了想法就不好了。”
耿中天听付大木头一次亲切地叫了自己一声“中天”,心里顿觉与他亲近了许多。
看来,恭维的话谁都爱听,一向冷硬死板的付大木也不例外。
耿中天顺了他的话说:“大县长,这就叫众望所归。即使传到市里也没有什么,这是大家在议论,又不是你大县长说的。”
“中天,你的意思我懂。不过,这种话传出去总归也是不好。”付大木摇摇头,说:“本来就有人说,前几任书记没搞好都是因为我不肯配合。楚天舒刚来,再传出这样的话,不利于班子团结,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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