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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你的意思我懂。不过,这种话传出去总归也是不好。”付大木摇摇头,说:“本来就有人说,前几任书记没搞好都是因为我不肯配合。楚天舒刚来,再传出这样的话,不利于班子团结,不利于今后的工作,更不利于南岭的发展。”
耿中天听付大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反显得自己今天的言行很不光彩,就说:“也是,也是,还是大县长的觉悟高。”
告辞出来,坐到自己的办公室,耿中天长出了一口气,他从付大木细微的变化中看到了他想要的是什么。难怪他这么急于修建样板房,就是想干出政绩来,来实现他的政治野心。
其实,说到底,人一旦进入到了这个圈子中,没有政治野心是不可能的,不同的是野心的大与小,实现野心的可能性的高与低。
自己如此,付大木如此,楚天舒也如此。
如果付大木真能实现他的政治野心,县长的位子空出来,何尝不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耿中天正想得奇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就调整了一下状态说:“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肉乎乎的胖脑袋就探进门来,先是一笑,然后整个身子也跟了进来。
耿中天一看是卫生局局长霍启明,心想,你小子是不是闻到味道了,跑得还挺快,嘴上却说:“启明?来了,坐吧。”
霍启明笑呵呵地说:“县长好!我刚去迟县长那里汇报完了工作,顺路过来看看老领导。”
迟瑞丰分管文教卫,耿中天明白霍启明向迟瑞丰汇报是假,专门来看自己才是真。这也不好揭破,只问:“汇报完了?”
“汇报完了。”霍启明看来早有准备,立即把话题扯到正题上。他说:“还不是合并的事,从年前说到年后,还没有落实,搞得局里人心惶惶的。”
局里人心惶惶并不是霍启明真正关心的,他这些天来一直惶惶不可终日,最操心的还是三个单位合并到一起,一把手的乌纱帽能不能落到自己的头上?
如果合成大部门后,能争上一把手,势力范围更大了,那肯定是喜上加喜;如果争不上,那就还不如不合并,继续在卫生局当局长。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合不合你霍启明说了不算,当不当得上一把手就更由不得你霍启明了。
不管怎么说,新组建的卫生计生委只能有一个一把手,你霍启明当了,高大全就当不了;反过来也是一样,高大全当了,你霍启明就得靠边站。
如果被淘汰下来,那就意味着现在的一切都要失去。
霍启明的心思耿中天了解,他知道霍启明没有别的靠山,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在此之前,耿中天还真没有帮霍启明的底气,因为他的上头还有书记楚天舒、县长付大木,尤其是付大木,心里有了他自己的人选高大全,要想改变他的意志实在是无能无力。
现在不一样了,耿中天已经与付大木达成了默契,底气十足。
想到这里,耿中天便说:“启明,这事你放心,虽然最终确定谁来当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我会尽力而为的。”
霍启明的两只小眼睛突然放大了好几倍:“谢谢领导,谢谢领导。”说完了感激的话,他马上有问道:“领导,还需不需要我再去做做工作?”
耿中天知道他所说的再做做工作是什么意思。
霍启明是耿中天在外县的时候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由一名普通的医生升为了卫生局的科长,而后又升为了副局长,再由副局长升到了局长。其中固然有两家夫人走得近的缘故,但霍启明夫妇平时也向耿中天夫妇打点了不少。
第841章不想活了
耿中天调到南岭县后,唯一带过来的就是霍启明,正好南岭县的卫生局长到点退休,调过来之前耿中天只提了这个要求,霍启明就从外县调任南岭县卫生局的局长了。
刚刚坐了三年,现在又面临着新的变局,他能不着急吗?霍启明问要不要再做做工作,自然是想要去打点打点其他的领导。
耿中天笑了一下说:“启明,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尽量不要轻举妄动了,只要我还是常务副县长,问题不会太大的。”
霍启明这才高兴地说:“谢谢,谢谢,这我就放心了。”说完,他又突然压低了嗓门说,“领导,你说说,我是不是该去找找楚天舒?”
耿中天听了很不高兴,心想,我把话说得够清楚的了,你怎么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呢。想到这,他随口就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霍启明一看耿中天不太高兴,就说:“好的好的。”刚好了两声,突然掉转话头,说:“好久没有与领导整酒了,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小整一下。”
耿中天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生硬了。
霍启明能敞开了心思问自己,一是他确实和自己贴心贴肺,二是说明他心里没有底,他想找楚天舒打点打点,也是人之常情,怨不得他。
于是,耿中天缓和了语气说:“启明,今天开会已经定下来了,以后不允许领导干部随意整酒了。这个阶段比较敏感,还是小心为好,别让人家抓住小辫子,误了大事,等事情定下来,我们再找时间整吧。”
霍启明觉得也是,就点了点头说:“领导,我听你的,等以后再整。”说完便告辞而去。
霍启明从县委大院出来,很快回到了卫生局的局长办公室,心里虽然充满了希望,但依然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忐忑。
吃过午饭,霍启明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午休。可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着眼把耿中天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又一句一句地过了一遍,感觉还是不踏实。
耿中天说的也只是尽力而为,问题不会太大,自己提出来要去找找楚天舒,他也含糊地让自己看着办。
霍启明不止一次地想过,三个单位合并,三个候选人各有所长,上谁不上谁,关键看谁的后台硬。
计生委的副主任高大全是付大木的人,在这个关键时刻,付大木能不为他说话?虽然大家对高大全不懂专业颇多微词,但是他当过市长唐逸夫的秘书,上下沟通的能力也是公认的。
防疫站的余钱坤,是个能做事的人,只是为人处事太刚直,不太讨领导的喜欢,没有人会帮他说话,肯定不是高大全的对手。
余钱坤不是高大全的对手,但你霍启明呢?
当然也不是。
霍启明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如高大全,而是自己背后的人没有付大木的权力大。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一个是县长,而且是一手遮天的大县长。很显然,在权力的实施与运用上,耿中天根本不是付大木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霍启明提出了去找找楚天舒,如果楚天舒肯支持自己,耿中天再在其中助力,高大全未必就一定有十足的胜算。
思前想后,霍启明决定还是要去找一找楚天舒。
可是,怎么去找呢?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他坐下来细想了半天,还是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不是别的,主要是他对楚天舒不了解,不熟悉,不知道他的深浅,更不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世界上最好对付的是贪财贪色的人,只要他贪,就可以满足他,最不好对付的是什么都不贪的人。
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不知道他的心,就搞不定他这个人。他需要的,你不能给予,你给予的,他又不需要,这就好比给人治病,你连病灶都没有找到就冒然动手术刀,不闹出医疗事故来才怪呢。
霍启明本来想听听耿中天的意见,得到的答复却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是看着办的事吗?
从这一细节中他隐隐地感觉到,耿中天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他怎么不肯拍胸脯打包票呢。
霍启明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焦躁,他端起茶几上茶杯,刚把嘴靠近了杯沿,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他顾不得喝茶,而是把茶杯放下来,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操,看你这狗卵子脑子,你不是答应给楚天舒送茶叶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霍启明兴奋异常,看看时间,也该上班了,他爬起来坐到办公桌前,准备给楚天舒打电话,问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可不可以把茶叶送过去。
刚把电话本拿出来,正要去拿话筒,电话铃响了。
霍启明一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来的,心里不由得一热,随即拿起话筒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了细细的甜甜的声音:“你在干吗?”
那是一种非常好听的声音,仿佛一股热lang,通过电波传遍了他的全身。他便悄声说:“我一个人在办公室,你在干吗?”
她说:“我不想活了!”说着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蔓延开来,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将霍启明电得心旌荡漾了起来。仿佛间,他还感受到了那笑声里哈出的丝丝香气,是那般地醉人,那般地勾魂摄魄,一个娉娉婷婷的人儿便走进了他的脑海中。
这一次更是不例外。
尤其是霍启明听到“我不想活了”这几个字,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朱晓芸,那个与他有过好多次激|情燃烧的医院副院长,她的笑声像扯布一样“哧”的一声被撕开,一个活色活香的场面就浮现在他的面前,令他血脉贲张。
**中的她,风情万种,分外娇美,脸色红润,心醉神迷,让他充分享受到了作为男人的自信和身体的快乐,他觉得自己就是她身体的操纵者,他想让她叫,她就能忘情地叫;他想让她吟,她就会轻轻地吟。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就像他掌控着卫生局一样自如。
这是一种美好的过程,甚至比结果还要享受。他不想太早结束这种美好的过程,操作一会儿,停下来说笑一阵儿,再操作。她就在他的掌控中,一会儿叫,一会儿呻吟,一会儿说,一会儿笑。
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说,说。
他说,有一对情人,做*爱时男的总喜欢说,我要弄死你!女的高兴坏了,说,你弄吧,我正不想活呢。几日未见,女的到单位去找男的。男问,有事吗?女柔柔地说,也没啥事,就是不想活了。
她一下疯笑起来。
他也笑。
他的体积大,一笑,身子就抖起来,把她的小身子也带着抖了起来。
笑完,她无比娇媚地说,我也不想活了。
他被她逗笑了,哈哈大笑着,一阵冲刺,终于弄“死”了她一回。
此刻,当他听到了朱晓芸吃吃的笑声,再想着那个勾魂的人儿和**的场景,身体不觉起了反应。
他这边正想得奇妙,电话那头的朱晓芸问:“你在想什么?”
霍启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门,门正关着,就说:“我在想怎么弄死你!”
她就吃吃地笑着说:“你来弄吧,我正不想活呢。”
霍启明的心不由得嗵嗵嗵地跳了起来。
一想到她,他就有点儿魂不守舍。
有了第一次激|情燃烧的体验后,他很想再体验一次。
燃烧了第二次,就会惦记着第三次。
每一次燃烧完毕,霍启明都会后怕,担心惹出事来,会把他头顶上的乌纱帽给烧着了,也就没办法帮朱晓芸取老院长而代之,再也没有燃烧的机会了。
于是,他就将这种燃烧的火焰强压在心底。
可是,只要朱晓芸一打来电话,心底的火苗便会噌噌地往上冒。
现在,她又主动打来了电话,说她不想活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想起与她的激|情燃烧,浑身就一下燥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搂在怀里,弄“死”她一回。
但是,现在正面临着关键时刻,该不该谨慎一点呢?
霍启明正迟疑着,朱晓芸又说话了:“这回我是真不想活了。刚才……那个老不死的又对我动手动脚,再不把他搞下去,我真活不下去了。”说着说着,电话那头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霍启明忙说:“别急,别急,你再忍一忍,合并一结束,我立马叫老家伙滚蛋。”
电话那头止住了哭泣,气呼呼地说:“忍忍忍,到底还要忍多久啊?”
“快了,快了。”霍启明忙说,为了不让她着急,又说:“我刚去找了耿县长,他现在主持定编定岗工作,还有,耿县长和新来是楚书记打过招呼,让我晚上再起找找他,肯定没问题的。”
朱晓芸破涕为笑了:“那好吧,我再忍几天。可是,我不想活了,怎么办呢?”
霍启明边笑边回答:“好的,你等着,晚上我来弄死你!”
挂了电话,朱晓芸兀自靠在办公椅上笑成了一滩烂泥。
霍启明压了挂断键,对照着全县领导电话本,小心地拨通了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第842章自作聪明
下午一上班,薛金龙带着马国胜就来见楚天舒了。
马国胜三十不到,可看上去一脸的沧桑,给人的感觉有四十多了,家里有年迈的父母,还有体弱多病的妻子,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儿在上高中,儿子在上初中,正是上有老下有小负担最重的时期。
交谈了几句,楚天舒感觉得出来,马国胜的确是一个老实忠厚的人,问什么答什么,比万国良还不善言辞,只是说到一双儿女的时候,才咧咧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灰暗的脸上散发着少见的光亮。
问到马兴旺的时候,马国胜竟有些惶恐,说,他是我堂叔。便也没了下文。
楚天舒想,司机是身边的人,老实本分最重要,木讷一点儿不要紧,怕就怕花花肠子太多,私底下打着领导的旗号谋些蝇头小利,惹出生非来反而影响不好。
见没有更多的情况要了解,楚天舒说:“马师傅,你回去准备准备,我们明天早上出发。”
马国胜起身告辞,见楚天舒伸出手来要和他握手,竟一时不知所措,直到薛金龙捅了捅他,才把手在衣服上搓了一下,双手握住了楚天舒的手。
看马国胜出去了,薛金龙说:“楚书记,马师傅技术不错,就是人不太活泛。你这一趟跑下来,估计要十天半个月,有几个乡镇条件还比较艰苦,身边没个搞服务的人不行,黑灯瞎火的打个洗脸水什么的,总不能让您亲自去跑吧。我考虑了一下,就让县办的小王跟着你吧。”
楚天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薛主任,你考虑得很周到嘛。”
“嘿嘿,这是我应该做的。”薛金龙搞不清楚楚天舒这话是表扬还是挖苦,只得陪着笑解释说:“楚书记亲临视察,乡镇干部肯定很热情,万一整酒整过了头,身边有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嘛。”
楚天舒冷笑一声,说:“薛主任,这你就多虑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太热情了吧。”
薛金龙脑子还晕乎着,一听这话马上醒悟过来,陶玉鸣都是楚天舒的手下败将,谁还整得过他呢。忙说:“那是,那是,他们都不是对手。”
楚天舒正色道:“薛主任,麻烦你书面通知下去,我到任何一个乡镇,一律不许整酒,谁要是不遵守,就让他和我单独整。”
薛金龙干笑了几声,说:“呵呵,再给他们一个胆子,恐怕也不敢单独跟您整啊。不过,您也别低估了乡镇干部的热情。”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楚天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薛主任,你让小王草拟了行程安排,再把通知发下去,下班之前给我过目。”说完,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是霍启明打来的。
薛金龙正要退出去,听到楚天舒对着电话说了声“霍局长,你好”,便站住了。
“三合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霍启明与高大全在竞争新部门的一把手,薛金龙更是一清二楚,听到霍启明亲自给楚天舒打电话,自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楚天舒听了几句,兴奋地说:“霍局长,你太客气了。……哈哈,晚上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安排,你过来吧。”说完,挂了电话,转头发现薛金龙还站在一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薛金龙忙说:“楚书记,请问,您还有什么指示?”
楚天舒不耐烦地说:“刚才不都说过了吗?你还想要什么指示?”
“哦,对不起,我以为您还有指示呢。”薛金龙弯弯腰,说:“那我告辞,告辞。”
看着薛金龙退出去的身影,楚天舒嘴边闪过一丝冷笑。
薛金龙顾不上给小王交代任务,立即去了县长办公室,将霍启明给楚天舒打过电话的事向付大木报告了。
“霍启明晚上要去找楚天舒?”付大木楞了一下,说:“你告诉田克明,晚上让他盯着点。”
薛金龙说:“好的。”
付大木问:“明天你安排谁跟着他?”
“小王。”
“行程怎么安排的?”
“他没说,他让我先草拟一个。”
“嗯,”付大木想了想,说:“那你安排他第一站去大柳树乡。”
“好。”薛金龙没有问为什么,但他心里清楚,付大木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意图。
薛金龙回到办公室,把小王喊了过来,交代他草拟一个通知和行程安排,从明天开始跟着楚书记下乡视察和调研。
小王欢天喜地地去了。
薛金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给高大全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霍启明已经有动作了,让他不要轻敌,也抓紧时间活动活动。
高大全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鼓起勇气拨打了唐逸夫秘书马大宝的电话。
这会儿,霍启明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在电话中提出要给楚天舒送茶叶,原以为楚天舒会客气推辞,没想到楚天舒不仅爽快地答应了,而且听上去心情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反感。
这让霍启明十分的欣慰,也十分的纠结。他非常清楚,“三合一”事关重大,只有继续当上一把手,才能延续并扩张他的权力范围,一旦当不上,就意味着他要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
权力,对于一个男人实在是太重要了,尤其是对一个曾经掌过权的人更是如此。为了当上这个局长,他鞍前马后地跟着耿中天跌跌撞撞地奋斗了半辈子,容易吗?
真的不容易!
这么些年来在卫生局局长的位子上,通过各种方式捞了不少的实惠,但在耿中天身上的也投入了不少,他不能失掉手上的权力,必须想办法抓住一切机会,奋力一搏。
假如这一次当不上一把手,那就意味着捞实惠的机会没了,想打点也没有来路,再想翻身就难了。
在权力场中,每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拼到最后,不再是三个单位头头之间的竞争了,它已扯动了各自身后的利益链条。
他不怕防疫站的余乾坤,只怕计生委的高大全。
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了,要想击败高大全拔得头筹,办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想办法击中高大全的要害,搞倒他,自己就可以顺利地取而代之。
但怎么抓到他的把柄呢?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他早就听人风言风语地说过,高大全在计生委,利用开具准生证和征收超生罚款捞了不少好处,但他有付大木护着,即使有些小问题,也奈何不了他。而且,议论归议论,没有真凭实据,想扳倒他几乎不大可能。
第二个办法,就是想办法博取楚天舒的支持,如果楚天舒能为自己说一句话,他和耿中天联起手来,即使高大全身后有个付大木,自己也应该很有希望。
相对而言,第二个办法比较靠谱。
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才能让楚天舒为自己说话?
霍启明苦苦思索了好久,也没有想出一个良策来。他多少知道一些官场的奥妙,靠套近乎的手段,来不及不说,也不能起太大的作用,真正要从根子上搞定一个人,必须得来实的。
按照南岭县的潜规则,副局长升局长起码得送付大木十万,坐了位子,每年的保位费也得两三万左右。这还是因为南岭县太落后,要是换到南方发达地区,不要说是一个局长,就是一个小小的村主任,也花得比这多。
霍启明决定赌一把,打算送楚天舒五万,加上要打点耿中天的五万,就当重新买一个局长的价钱,只要保住了一把手的位子,原来三个单位的财路都捏在手上,不愁捞不回成本。
下定决心后,霍启明就开始为怎么送发起了愁。
送礼也是一门学问,送好了,它便成了解决问题的金钥匙,送不好,反而会引来祸端,这主要是看送礼的对象是谁了。
对于楚天舒,霍启明没有多少把握,不知道他会不会收。毕竟自己和楚天舒,还没有熟悉到耿中天那么个程度。
不过,耿中天暗示得那么有把握,霍启明的胆子似乎壮了许多,就当是赌一次,与其坐等淘汰,还不如积极应对。
霍启明决定先送三万元,等到事情有了眉目后,再送去两万。
下班回家,吃过晚饭,霍启明把茶叶盒翻了出来,躲进卧室里,小心地拆开了包装,把茶叶取出来换成钱塞进去,然后再一点点封好,尽量保持原样。
老婆胡仁花说:“老霍,你记得提醒他,这里装的是钱,否则,他以为是茶叶,再转手送给了别人。”
霍启明说:“你傻呀?我要是提醒这里面装着钱,他怎么收?”
胡仁花着急地说:“那你总得让他知道你送的是什么,否则他真当做茶叶转手送给了别人,我们岂不成了冤大头?你不提醒,他怎么知道?”
霍启明说:“老婆,你放心好了,一拎袋子这么沉,不用说他也能看得出来。你以为人家傻呀!”
胡仁花还是不放心,说:“不是我唠叨,你要不说清楚,到时候他收了钱,不给你办事怎么办?钱不白送了?我跟你说,每次我给老耿的老婆送东西,总是要暗示一下的。”
胡仁花叨叨个没完,霍启明不耐烦了。
第843章分量不轻
霍启明说:“你烦不烦?你跟我睡了十几年了,怎么连起码的规矩还不懂?别人给你送礼时,也没有提醒你,你怎么比猴子还精?”
经霍启明这么一说,胡仁花就咧了嘴笑着说:“好了好了,听你的。”
霍启明一看胡仁花笑了,也就跟了笑。他一直觉得老婆越来越无趣了,脑子像是比别人少根弦,床上也一点儿活力也没有。不过,这样的女人有一个好处,就是容易糊弄,自己和朱晓芸厮混在一起,她一点儿警觉都没有。
两人正说着,女儿从书房出来进了卫生间,霍启明就努了努嘴,示意胡仁花不要再啰嗦。
胡仁花一撇嘴,点了点头。
准备妥当,霍启明拎着茶叶袋出了卧室,看了一眼电视,《新闻联播》刚刚结束。
一般来讲,领导都有看新闻的习惯。
霍启明觉得这时候出发刚好,到了招待所,楚天舒看完了新闻,应该有时间接待自己。他看了一眼表,向胡仁花打了一声招呼,就拎着东西出了门。
司机小吴早把车停在了他的楼下,霍启明发动车子往招待所开去。
霍启明开着车,心里还是一阵恐慌,他吃不准楚天舒是怎样的一个人,万一被他识破了,反过来当个事来说,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霍启明又想,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一般人能摆平的,与其坐失良机,不如孤注一掷。该冒的风险就得冒,不冒,肯定没有机会;冒了,就还有一线希望。
离招待所还有一段距离,霍启明在暗处停了车,拎着茶叶袋,左顾右盼地摸进了招待所,躲进小树林子里,朝小红楼3008房间望去。
3008房间灯光大亮,苏杭正在帮楚天舒收拾行李。
苏杭很细心,一边收拾一边向楚天舒交代,内衣、袜子、衬衣、外套等等的换洗和搭配,皮鞋、旅游鞋和雨鞋分门别类装在袋子里,牙膏、牙刷、毛巾、洗发液等洗漱用品备了双份,充电器、手电筒、雨伞、针线包等等也装进了行李箱。
楚天舒嫌麻烦,要把一些东西往外捡,说,小苏,我就在县里转转,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
苏杭不干,按住他的手,说,楚大哥,反正在车里放着,又不要你背。你不知道哦,有些地方不通公路,没有自来水,经常停电,东西不带齐全了,很不方便的。
楚天舒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收拾,自己坐在床边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件收进行李箱里,摆放整齐。
“好了。”苏杭拍拍行李箱,回头冲楚天舒抿嘴一乐,忽然看见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电吹风,抓起来想要放进去,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她举着电吹风,半蹲在地上犯愁。
“小苏,这个就不带了。”楚天舒把电吹风从她手里拿过来,笑着说:“你不是说有的地方经常停电吗,带着也是个摆设。”
苏杭抚着裙子站了起来,说:“楚大哥,我妈说,头发湿着睡觉,以后会头疼的。”
“是吗?”楚天舒摸了摸脑袋,突然问:“小苏,我问你,昨晚上是你帮我吹的头发吗?”
苏杭扭捏起来,脸上泛起红霞,羞怯地点了点头。
楚天舒也感觉有些尴尬,想想昨晚上喝多了,原来真的是瘦弱的苏杭扶着自己上了楼,进了房间,帮着洗了澡,换了衣服,还吹干了头发,他看了苏杭一眼,轻声说:“谢谢你,苏杭妹妹。”
“谢什么?”苏杭脸色更红了,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兴奋地说:“你是我大哥呀。”
楚天舒迟疑了片刻,才说:“嗯,苏杭妹妹,大哥昨晚上喝多了,没有……出洋相吧。”
“没有!”看见楚天舒的窘态,苏杭不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书记,而真像是邻家大哥哥,她活泼地说:“没有。就是你太沉了,要不是二姨也在,我一个人可搬不动你呀。”
“二姨?”楚天舒惊诧起来:“哪个二姨?”
苏杭说:“就是青烟阿姨啊。”
啊?果真还有柳青烟。怪不得昨晚上恍恍惚惚记得,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好像是苏杭,又好像是柳青烟,原来是她们两个人一起把自己架上来,送进房,洗了澡,换了衣服。
照这么说,那自己就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了。楚天舒暗暗松了口气,问道:“她怎么成了你的二姨了?”
“我一直喊她二姨的。”苏杭歪着脑袋说:“我刚进招待所就是跟着紫烟阿姨,她是我的大姨,青烟阿姨当然就是二姨了。”
“哈哈,这么回事啊。”楚天舒恍然大悟,突然又收起了笑容,说:“不行,这有点乱。”
苏杭见楚天舒板起了面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问:“楚大哥,我说错了什么吗?”
楚天舒站起来,严肃地说:“你不是说错了什么,而是错误大了。”
“是吗?”苏杭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巴巴地看着楚天舒,说:“楚书记,我犯什么错误了?我以后改,好吗?”
楚天舒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没事,没事,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急的。”
苏杭破涕为笑,抚着胸口说:“楚大哥,你太坏了,差点吓死我了。”
楚天舒不解地问:“就算是犯了错误,怎么就会吓死你呢?”
“你不知道呀,我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要是你跟田所长说我犯了错误,肯定要被开除的。”苏杭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家里穷,供我上学已经欠了不少债,我要被开除了,就不能帮家里还债,也不能供弟弟上高中,更别说上大学了。”
哦。楚天舒暗暗点头,原来,苏杭这瘦弱的肩膀上还扛着这么一副沉重的担子啊!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帮帮她。
这时,苏杭抱着楚天舒的胳膊摇了起来,哀求道:“快告诉我,我犯什么错误了。”
“你别急,不是工作上的事。”楚天舒安慰了一句,问道:“苏杭,你喊我大哥,又喊柳青烟二姨,那我该喊柳青烟什么呢?”
“啊?对啊,你好像不应该喊她二姨。”苏杭张大了小嘴,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会儿,马上又说:“我是我,你是你,你们之间怎么论,跟我没关系。”
楚天舒笑眯眯地说:“本来就没关系,我逗你玩儿的。”
苏杭乖巧地一笑,蹲下身去,盖上了行李箱,拉上了拉链。
楚天舒弯腰起拎,被苏杭阻止了,她说:“别动了,在车里也得这么平放着,要立起来,里面的衣服就会坠下去,穿在身上就皱巴巴的了。”
真是个细心的姑娘!楚天舒蹲下来,抱起行李箱,放在了客厅的沙发旁。
这时,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楚天舒起身去开门。
门刚开了条缝,霍启明拎着一个茶叶袋就挤了进来。
“楚书记,你好。”霍启明扫视了一眼,看见了苏杭的身影,忙问:“没打扰您吧?”
“没有。明天要下乡了,小苏来帮我整理行李。”楚天舒把霍启明让了进来,招呼道:“小苏,给霍局长泡茶。”
“是。”苏杭应了一声,麻利地泡了茶,送到了霍启明手里:“霍局长,请用茶。”
霍启明手里的袋子一直没放下来,他用另一只手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却没肯坐下来,眼睛看着苏杭。
苏杭聪明伶俐,看出来霍启明找楚天舒一定有话要说,便笑道:“楚书记,行李收拾好了,我走了。”
楚天舒点点头,苏杭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坐吧。”楚天舒伸手示意。
霍启明笑着,并没有马上坐下来,而是把手里的茶叶袋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说:“楚书记,这是您那天喝过的龙井,家里正好还有一盒,就给您送过来了。”
楚天舒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心里立即明白了几分,暗道,怪不得拎着不肯放下来,里面多半有猫腻。他故意拎了拎,说“谢谢,分量不轻啊。”说完,顺手把袋子放在了行李箱上。
霍启明心头一喜,马上又是一惊,忙站起来,说:“楚书记,这么好的茶叶,您还是留着在家喝吧,带在路上喝,品不出味道来。”说着,亲自动手,把茶叶袋从行李箱上拿了下来,放到了靠近卧室门的墙边。
楚天舒暗暗好笑,霍启明这么着急,估计是担心自己把这袋茶叶带着下乡去,怕别人看见了里面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人坐下来,霍启明拍了楚天舒整酒获胜的马屁,楚天舒也对他的工作设想给予了肯定,大约扯了五分钟左右,霍启明就起身告辞。
楚天舒要送他出门,霍启明假意不肯,楚天舒执意要送。
霍启明猜到楚天舒拎出了茶叶袋的分量,所以才会这么热情,于是,他不再客气,由着楚天舒把他送下了楼。
到了门口,霍启明坚决不让楚天舒再送,他暗示说:“楚书记,茶叶如果喝得还行的话,我再给您送一盒过来。”
“好的。”楚天舒握着霍启明的手,说:“启明,你放心,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霍启明心头一热,感激地说:“谢谢楚书记关心。”
楚天舒返身上楼,转弯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对着走廊的窗户玻璃,影影绰绰能看见一样圆滚滚的东西在反光,他在心里暗暗冷笑:田秃子,你的秃脑袋太亮了。
第844章弄巧成拙
不错,窗户玻璃上那个反光的东西就是田克明的光脑袋。
从霍启明进入招待所,到他与楚天舒分手,除了房间里那一段时间之外,其余时候的一言一行,都被一直暗藏在角落里的田克明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看着楚天舒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田克明忙跑回办公室给薛金龙打电话,报告了霍启明拎着一个袋子进入了楚天舒的房间,楚天舒又亲自把霍启明送了出来,还握着他的手说了“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这样的话。
薛金龙得了报告,也不敢怠慢,赶紧又向付大木报告。
付大木正泡在石花大酒店的大浴缸里,听到这个消息,勃然大怒,光着屁股从浴缸里跳了出来,骂道:“操,他放个狗卵子,老子不同意,他放在心上有个屁用。”骂完了,才感觉失态,抓了条浴巾裹在身上,说:“金龙,等明天他下乡了,你让老田去拎拎茶叶的分量。”
对于这种送礼的手法,付大木、薛金龙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用屁股也能想得出来,霍启明大晚上的去给楚天舒送东西,绝对不会是正儿八经的茶叶。
薛金龙答应一声便挂了电话。
付大木草草洗了一把,穿上睡衣,人躺在沙发里,双脚架在茶几上,点上一颗烟吞云吐雾,心里一直在愤愤然。
妈的,耿中天个狗卵子,居然跟老子玩脚踏两条船的把戏,上午老子已经默许了让霍启明来当新部门的一把手,你怎么还指使他去给楚天舒送礼,这他妈的不是骂老子在南岭县说话不算数吗?
付大木在南岭县向来说一不二,今天上午为了拉拢耿中天,在新部门一把手的人选上作了让步,已经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不小的挑战,这会儿又听说霍启明去找了楚天舒,当然要憋一肚子的火。
抽了几颗烟,付大木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时,手机又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唐逸夫,他简单地问了问楚天舒到任之后的一些情况,话锋一转,说:“大木,我听说,你对南岭县的局势有点把控不住了,是真的吗?”
付大木刚刚被压下去的火,腾地又起来了,他马上说:“老板,怎么可能?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
唐逸夫说:“这几天市里都传开了,楚天舒在南岭县烧了两把火,把你烧的是焦头烂额啊。干部大会上让迟到的干部罚站听会,酒桌上把你的人集体整趴下了,这应该不是谣传吧?”
付大木脸上一阵发热,辩解道:“老板,这都是楚天舒搞的鬼把戏,开会搞的是突然袭击,整酒是陶玉鸣状态不好……”
“算了,不多解释了,我是相信你有能力把控得住局势的。”唐逸夫打断了他的话头,冷冷地说:“小高跟着我,鞍前马后的辛苦了好多年,当时我把他放到你手下来,是希望你能关照关照他,可不能反让他受了委屈啊。”
靠!原来是高大全告的黑状!付大木暗骂了一句,马上表态说:“老板,你放心,只要我付大木还在南岭县,就绝不会让小高受委屈。”
“好吧。”唐逸夫语重心长地说:“大木啊,楚天舒这个人很有些鬼点子,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是,老板。”付大木挂了电话,心里越发的郁闷了。
耿中天信不过自己就算了,现在连高大全都对自己信不过,这真要是让霍启明当上了新部门的一把手,外人岂不是真要以为我付大木在南岭县说话不算数了,以后谁还听我的,一个个都要去投靠楚天舒了。
不行!绝对不行!付大木一拳捶在茶几上,震得烟灰缸弹起了老高,里面的烟灰烟头天女散花般撒得到处都是,有一些还飞到了付大木的睡衣上,雪白的睡衣顿时变得脏兮兮的。
付大木甩掉了睡衣,光着膀子走进了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大床上,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发出了几声冷笑。
坚决把霍启明拿下来!付大木下定了决心,他暗暗得意道:嘿嘿,楚天舒啊楚天舒,你他妈的收了人家的好处,不能把人家的事办好,看你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付大木又摸过手机来,拨打了大柳树乡乡长柳万山的电话:“万山,明天楚天舒要到你们乡来视察调研,你给他闹出点动静来……”
打完了电话,付大木按响了呼叫铃。
不一会儿,石花大酒店的老板胡晓丽敲门进来了,问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付大木拍了肚子,说:“晓丽,去找个小妞来,老子要泄泄火。”
……
从招待所出来,霍启明顿时感觉无比的轻松。
人就是这么奇怪,决定了要送的礼就得送出去,送不出去反而觉得烫手,成了思想负担。一旦送了出去,才仿佛如释重负,心里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
人的心情一好,便容易想起好事。
霍启明很自然地想到了朱晓芸。他拨打了她的电话,问她在忙什么?
她说,一个人有什么好忙的,就是不想活了。
他说,你在老地方等着我,我来弄死你。
朱晓芸在那边就吃吃地笑。
霍启明又给老婆胡仁花打了一个电话,说,东西送出去了,楚书记很高兴,非拉着我陪他整酒。
胡仁花说,楚书记整酒厉害得很,就你那水平,陪得好吗?
霍启明说,书记兴致很高,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对了,要是整过头了,我就直接去办公室歪一歪,免得打扰了你和女儿。
好吧。胡仁花又说,老霍,你少整点儿啊。
霍启明嗯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当下流传很广的话,宁可相信天下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破嘴。他觉得这句话十分贴切,男人的谎言是撒给女人的,没办法,不撒谎,男人就无法保守他的秘密。
霍启明把车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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