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来了两台挖掘器,村民们终是气不过,就……”
“有没有伤人?”楚天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刘副乡长唠叨,挑最重要的问。
和谐社会,以人为本。
判断一个突发事件的性质大小和恶劣程度,人员伤亡是一个硬杠杠,经济损失还在其次。只要没闹出人命来,一切都好说,总是有办法收场的。
刘副乡长说:“情况还不明,说是有人受了伤,正在医院抢救。”
一听有人受伤,楚天舒感觉情况不妙。这时候他对浮云矿场这种突然袭击的做法极其不满,心里骂道:好你个黄老邪,真是邪到家了,如果闹出大事来,我正好拿你的矿场开刀!
楚天舒强压着愤怒,问道:“黄乡长呢?”
刘副乡长说:“他一得到消息,就赶往现场了。”
楚天舒稍稍松了口气,说:“走,带我去看看。”
“楚书记,你不能去。”一听楚天舒要去放马坡,刘副乡长拦在前面,没等楚天舒再问,便说:“矿上那帮狗日子的护矿队,邪得很,见谁都敢打,你还没来的时候打过一架,迟副县长去的现场,你猜咋的,连迟副县长也给打了,送到县医院,头上缝了两针。”
“什么?”刘副乡长这番话,直把王永超惊呆了。
第865章拿钱赎人
浮云矿场的人也太嚣张了,连县领导也敢打。
楚天舒推开刘副乡长,边往外走,边问:“郑书记呢,他人在哪?通知他没有?”
“通知了,他还在县里。”刘副乡长看着楚天舒的脸色,又补充说:“我刚向他报告了,正在往回赶。”
外面月明星稀。
被夜风一吹,楚天舒突然警觉起来:自己住在了山坳村,晚上矿场就挑起了事端,这仅仅是巧合吗?想到这里,不禁担心起来,如果他们今晚上是有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事情一定比他预想的要可怕好几倍,山坳村的村民可能要吃大亏了!
楚天舒心里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在村口,一个老年的村民自告奋勇地要求带路,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路上往前赶。
刚上路的时候,王永超还想着要照顾楚天舒,没顾上看清脚下的路,好几次都踩滑了,要不是楚天舒手疾眼快抓住了他,好几次都差点摔了跟头。
才走出去不远,迎面碰上了黄腊生带着的村民队伍。
村民们看清楚了来人是新来的书记,一个个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嚷着要跟楚天舒告状。
楚天舒听了一会,大概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昨晚人安排好楚天舒等人睡下后,黄腊生刚脱了衣服准备睡觉,负责在放马坡那边值班守夜的村民跑来报告,矿上又在连夜挖山毁林了,这次看来是动了真格的,还开来了两台挖掘机。
黄腊生一听,光着膀子从床上跳了起来,他怕弄出动静惊醒了隔壁院子的楚天舒,便穿了衣服,拉着守夜的村民到了村口,才将村子里的青壮年喊起来,然后带着村民们奔过去,跟矿上的人讲理。
哪知挖掘机手根本听不进去,还口出狂言,说,有本事就再打。
村民们被激怒了,冲动之下就围上去,把对方给打了。
据村民们说,矿上的两个挖掘机手被打进了医院,山坳村也有两个村民受了伤。
“受伤的人呢?伤得重不?”楚天舒听到这里,忙打断了村民们,关切地问。
“挨了两棍子,不知道重不重,已经送乡卫生院了。他们送医院我们也送,要不还都成我们的不是了。”这个时候,黄腊生才冒出来,解释说。
打架之后送受伤的人去医院,这是山坳村的村民打出来的策略,怕将来调解的时候吃亏。
以前,山坳村的村民跟矿上打过一场群架,结果挨了打的村民没住院,自己包扎了下就又下地了,后来县里出面调解处理,只让山坳村承担了矿上伤者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对挨了打的村民,却没一点儿交代,理由很简单,对方有医院的证明和治疗的单据,村民们只有伤口,其他什么证据也没有。
山坳村的农民因此有了经验,只要一打架,不管伤着没伤着,就先把人往卫生院里送,先留下证据再说。
“对方有人受伤吗?”楚天舒本来不想问这个,他现在是一想到浮云矿场就来气。
不用调查,事端肯定是浮云矿场挑起来的。
矿上和村里的矛盾暴露出来,双方打了几架之后,市里看问题严重,责令南岭县组织协调解决,双方达成了协议,在没拿出具体处理意见之前,矿上和村里都不得有单方面激化矛盾的举动。
尽管如此,浮云矿场还是偶尔会有小动作,山坳村不得已才在放马坡搭了帐篷,派人值守。
谁知浮云矿场这一次完全不顾达成的协议,竟然派人开着挖掘机去开山毁林!
听到楚天舒问,黄腊生吞吐了一阵,说:“他们的人应该没怎么受伤,有也是装的。”
楚天舒瞅了黄腊生一眼,有点半信半疑。
“到底有没有,伤得重不重?”楚天舒抬高了声音,再次追问,他从黄腊生的脸上看出了慌张。
“楚书记,他们的人全副武装,还戴了安全帽,肯定伤的不重。这个……我都看见了,不骗你。”黄腊生说得十分的肯定,语气却是支支吾吾,听上去还是让人觉得隐瞒了实情。
楚天舒想起了黄福霖,却没看见他的身影,心里便是一沉,他着急地问:“黄乡长不是也在现场吗?他人呢?”
“福霖……叫他们扣下了,说是让乡里拿钱去赎人。”黄腊生说着话垂下了头,全然没有了土匪村长的那股子狂劲儿。
“他们凭什么扣人?简直无法无天了!”楚天舒一直想控制着自己,不要发火,不要表明态度和立场,以免影响到村民们的情绪。
然而,浮云矿场的做法太过分了,居然敢扣住乡干部,还开口要乡里拿钱去赎人,这不是讹诈行为又是什么?
想到这些,楚天舒真的压不住火了。
可是,在场的村民并没有跟着嚷嚷,反而全都噤了声,低着头不说话。
楚天舒心急如焚,看到村民们的表现,有了一个不良的预感。
“楚书记,你也别生气,这帮狗日的护矿队,实在欠打,两台挖掘机,几十号人呀,要是不给他们来点狠的,放马坡的那片林怕是要让他们给毁光了,村民也要被他们打死好几个。”黄腊生这个硬汉子几乎要哭了,一提到放马坡,一提村民被护矿队追打,他心里就一阵阵难过。
楚天舒清楚地看见,黄腊生眼里已噙满了泪花。他的心也跟着暗下来,一股无名之火烧得他难以忍受,恨不得冲谁猛发一通才好。他甚至想,如果当时自己也在现场,看到护矿队的人如此嚣张,说不定也会冲上去与他们打成一团。
事态比楚天舒预想的还要严重,压根儿就容不得他在行动上有所迟缓。
在回村的路上,楚天舒拨打了郑有田的手机。
郑有田说,他已经过了石板桥,问要不要上山来汇合。
楚天舒说,不用了,你负责通知浮云矿场和相关乡村干部,明天早上八点到乡政府召开紧急会议。
天刚蒙蒙亮,楚天舒带着刘副乡长、黄腊生和王永超就往山下赶。
路上,黄腊生终于说了实话,矿场派去的两台挖掘机被烧毁了一台,另一台也差点被点着。
你呀,你!楚天舒心里又恨又急,可又觉得这恨不应该冲黄腊生。
一台挖掘机,值二三十万,怪不得护矿队要乡长黄福霖带走当人质,怪不得说让乡里带钱去赎人!楚天舒一阵揪心的难过,看看黄腊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的确,从听到打架事件的那一刻起,楚天舒就一直想骂人,开始是想骂浮云矿场的黄老邪,现在又想骂山坳村的村长黄腊生。
楚天舒虎着脸,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黄腊生赶忙跟上来,一口一个你看这事做的,你看这事做的。
楚天舒恼怒道:“行了,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带人去打架怎么雄赳赳气昂昂的?点火烧人家挖掘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黄腊生结巴了几下,还是说:“楚书记,那帮狗日的太不是东西,他们追得村民们满山跑,还开着挖掘机撵,不把它点了,怕是要出人命哩。”
黄腊生边说,目光边在楚天舒的搜寻着,极力地捕捉着楚天舒每一个表情的变化,有点像是犯了错的学生在看一个严肃的老师。
“打?烧?就能把放马坡护下?你是村长,怎么跟群众一个觉悟?”楚天舒说到这,突地盯住黄腊生,目光烙铁一般烙他脸上:“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点的火?”
“没,没,这号事,我是干部,怎么会点火?”黄腊生狡黠地躲开了楚天舒的目光,悄悄抹了把汗,快步往前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等上楚天舒,惴惴不安地解释:“夜里黑乎乎乱哄哄的,也看不出是谁点的火。”
楚天舒斜睨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心事重重地往前走。
快到山脚的时候,郑有田给楚天舒打过来电话,他说:“浮云矿场的老板黄固拒绝来开会,他口口声声说,先拿钱来赎人,再谈调解处理的事。”
楚天舒想了想,还是问道:“老郑,你跟没跟他说,会是我召集开的?”
郑有田停顿了一下,好像是鼓了半天的勇气,才说:“说了。可黄老邪说,新书记来了,那正好,请他给我们主持个公道吧。”
楚天舒不由得气往上涌,怒冲冲地道:“他想要什么公道?”
郑有田说:“黄老邪说了,只要书记承认这一次是村民错了,上门给他赔礼道歉,他可以不要一分钱,马上带黄乡长过来开会。”
“扯淡!”楚天舒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地说:“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就是村民们的错。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是他矿场挑起来的,要说谁的错也是他的人有错在先。”
看楚天舒挂了电话,黄腊生凑了过来,说:“楚书记,我说了吧,这个黄老邪很邪性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邪,你不邪吗?你们当中要是有一个明白人,这架打得起来吗?”楚天舒没来由地就冲黄腊生发了火,噎得他咽了几口唾沫,蔫蔫地落在了后面,摸出烟来,一个劲儿地抽,再也不敢吱声了。
第866章窜通一气
走了几步,楚天舒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早不闹晚不闹,怎么偏偏我到了山坳村就闹出大动静来了呢?想到这些,他心里一悸,脑子里忽然闪出郑有田的那张脸来,莫非?
早上八点,放马坡打架事件的紧急会议在乡政府召开。
会议由乡党委书记郑有田主持,今天一大早从县里赶过来的县委办副主任柳青烟,公安局副局长杜雨菲、信访办兼维稳办的万主任等也参加了会议,全面处理善后及事件调查。
一开始,乡党委书记郑有田不问前因后果,上来就侃侃而谈,振振有词地说,一定要带领全乡人民,守卫住山坳村的放马坡,绝不让浮云矿场的阴谋得逞。
楚天舒哭笑不得,乡党委书记这么个态度,山坳村村民的情绪能不激化?
正要示意靠近郑有田身边的柳青烟,让她给郑有田提个醒,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一看,是县长付大木。
楚天舒说了句你们接着开,我出去一下,便出了会场。
付大木假装着急地问:“书记,山坳村又和浮云矿场打起来了?有没有伤着人,损失大不大?”
“大木兄,有人受了伤,也有些损失,具体情况我正在组织调查。”由于现在得到的消息都是听山坳村村民说的,楚天舒没有说得太明确,只是说:“等调查清楚了,我会第一时间向你通报的。”
“是这样的,”付大木说:“昨天下午我来省城了,听说又有一笔扶贫资金下来了,我开完会就赶过来了。刚准备去省政府拜访相关方面的领导,家里报告说出事了,我想和你统一一下口径,领导们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
一个地方出现了突发事件,领导们首先要做就是统一对外的口径,这是一个惯常的做法。
楚天舒平静地说:“大木县长,你如实汇报……”楚天舒还想说的是“我们正在组织调查”,但是,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付大木打断了。
“如实汇报?”付大木在电话中叫了起来:“兄弟,一个重伤,两个轻伤,一台挖掘机被烧毁,一台被损坏,直接经济损失五十多万,一名乡长还被扣为了人质,能这么报告吗?”
楚天舒大吃一惊,我人在现场正在调查也没有得到这么准确的消息,你付大木远在省城,怎么了解得比我还清楚?
楚天舒刚想解释,付大木又说:“我的楚书记啊,遇事要冷静,不能意义用事啊,如果把真实情况一下子摆到领导面前,那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以后各方面处理起来会很棘手的。”
楚天舒干脆不解释了,换了一副谦虚的口气,问道:“大木兄,这方面你经验丰富,你说该怎么办呢?”
这就是付大木要的效果。他暗道:我付大木过的桥比你楚天舒走的路还长,南岭县乱七八糟的事多了,你小子经历过几回,不听老子的摆布,你这个书记将寸步难行。
付大木心里这么想的,嘴巴上却客气起来,他说:“小楚,我给你提个建议,你看合不合适。我有言在先,你是书记,又在现场,最后你做决策啊。”
楚天舒继续保持低调:“你说,你说。”
“我的意思是,”付大木这回不客气了,他说:“如果局势能控制得住,就干脆说还是过去一样的情况,小摩擦小冲突,通过做工作已经平息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地方政府处理突发事件的通行原则。
楚天舒本意也是想和付大木统一这样的口径,可是,为了更进一步摸清付大木的意图,他并没有立即表示赞同,而是作出一副无奈的口气,说:“要是控制不住呢?”
付大木不耐烦了,说:“小楚,你亲自在现场组织协调处理,局势还控制不住,那你这个书记是干什么吃的?”
关键时刻,付大木的霸道嘴脸暴露无遗。
突然被付大木教训了一顿,楚天舒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好说干脆不说,且看你付大木如何表演?!
“你不要装哑巴,这事必须按住。”付大木认为楚天舒面对突发事件已经乱了方寸,他毫不客气地说:“我现在就在省政府,真要是如实汇报了,领导看你们南岭县越扶越贫,越扶越乱,一生气,这次的扶贫款恐怕就要不到手了。”
虽然楚天舒对付大木的颐指气使十分的不悦,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说假话。
省市领导们对于给他们惹出麻烦的地方,在对党政领导给予处罚时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同情,但在经济处罚上绝不会心慈手软。
事实上,对于南岭县这样的贫困县来说,经济处罚的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甚至比行政处分还要大!
原本已经是供血不足了,还突然被掐断了输血,这离死就不远了。
昨晚上的事情一旦宣扬出去,这一次的扶贫款要不到不说,省市对南岭县的其他扶持政策也有可能难以兑现,连锁反应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既然付大木已经自以为是了,楚天舒干脆一装到底。“大木兄,怕就怕浮云矿场不肯罢休啊。”
“哈哈,我说小楚书记,”付大木笑了起来:“那你就放下身段,去给黄老邪认个错,陪个不是,这家伙邪是邪,还是挺讲义气的,我想,你初来乍到,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奶奶个熊!听这口气,付大木和黄老邪已经窜通一气了。
楚天舒不由得气往上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昨晚上的这出戏,是付大木授意郑有田和黄老邪等人联袂出演的,付大木是幕后总导演,郑有田和黄老邪充当的是剧务和制片人,护矿队担任主演,山坳村的村民稀里糊涂地本色出演了群众演员。
楚天舒压住火气,继续向付大木请教:“大木兄,那受伤的村民怎么办?”
“他们还想怎么样?”付大木气呼呼地说:“他们要是想闹,没问题,先让他们拿几十万来,赔了人家挖掘机的损失再说。”
楚天舒说:“县长,这恐怕不合适吧?好几个村民受了伤呢。”
“活该!”付大木气势汹汹地说:“你不用担心,这帮刁民,皮糙肉厚的扛得住,如果非要赖来医院里,那你就告诉他们,不赔人家的挖掘机,住院的钱自己掏腰包。让他们往外拿钱,那比割他们的肉还疼,只要一吓唬,保证蔫吧了。”
我靠!这他妈的还是人民政府的县长吗?屁股坐歪到哪里去了?县里的老百姓到了他嘴里,竟然就成了刁民,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受了伤,竟然被他骂作活该。
搁在以前,楚天舒恨不得甩他两个耳刮子。
“小楚,就这么办了。你赶紧想办法平息事端,把黄福霖从矿上弄出来。你告诉黄老邪,啥事都别过分了,如果他执意要把事情往大里做,我付大木奉陪到底!”不等楚天舒再说什么,付大木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靠!明明是狼狈为奸,还他妈的虚张声势。
揣着一肚子的气,楚天舒回到会议室,郑有田还在大谈特谈如何带领全乡人民与浮云矿场斗争到底。
楚天舒恼怒地打断他,直截了当地布置任务:“柳主任,你跟刘副乡长去浮云矿场,找黄固要人,先摸摸情况再说。郑书记,你带乡里其他领导全力做好山坳村的工作,要保证不再发生新的冲突,让村民们不要感情用事,一切由组织出面解决。杜局长,你和乡派出所的人一起,抓紧调查事件发生的过程。黄村长,你和我去乡卫生院看望受伤群众。”说完,不待宣布散步,出了会议室。
乡卫生院离乡政府不远。
楚天舒带着黄腊生和王永超赶到时,乡卫生院唯一的一名医生正在忙乎。
受伤的村民中有黄铁栓。不过,他只是头部破了皮,流了一脸的血,很是吓人,并无大碍。头部包扎了一下,看见黄腊生来了,忙迎过来喊了一声叔。
另外一位村民腿上挨了一棍,走路稍稍有点不方便,也不算太严重。
只有一名老一点的村民受伤比较重,断了两根肋骨。
介绍完情况,医生指着老者对黄腊生说:“黄村长,快送县医院吧,他的伤我真治不了。”
黄腊生黑着脸,说:“你是不是医生?是医生还有治不了的病?你是不是怕我们出不起钱?没关系,人是矿上打伤的,肯定该他们掏医药费,你只管打针开药就是了。”
医生苦着脸说:“黄村长,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他伤了两根肋骨,必须要动手术,我这里连个手术台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治?”
“他妈的,”黄腊生狠狠地骂了一句,说:“楚书记,你看看,他们心狠不狠,下手重不重?六叔就是个值夜的,拦在挖掘机前不让他们挖,他们就往死里打啊,我们要到到晚了,怕是要被他们打死了。”
楚天舒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句:“你叫个鬼啊叫,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第867章抢粮对峙
医生大概也猜出了楚天舒是个不小的领导,他抢着说:“领导啊,这还算好的啊,假如打坏了内脏,就是送到卫生院来我也一点招儿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黄腊生吼道:“哼,人要是死在了你卫生院,看我不把你这里砸个稀巴烂。”
医生嘟囔了一声“土匪”,忙着去给另一位村民处理腿上的伤。
黄铁栓突然问:“叔,玉米,今天还搬不?”
“搬,当然要搬。”黄腊生一拍大腿,叫道:“妈的,这一急一忙的,差点把这茬儿给忘了。”说完,掏出手机来,给山上的村干部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青壮年劳力都带下来,准备往家搬玉米。
打完电话回来,黄腊生又对黄铁栓说:“你去找辆拖拉机,把你六叔送县医院去。”
“我没那么金贵,回家躺几天就好了。”六叔挣扎着站起来,看了楚天舒一眼,说:“腊生啊,听领导的吧,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会害了一村人。”
黄腊生赤红着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做声。
楚天舒上前扶住六叔,难过地说:“老哥,你说得对,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管怎么说,伤还是要治。”说完,吩咐王永超,让马国胜开车,将六叔和腿上受了伤的村民送往县医院,治疗的费用由县里先垫着。
六叔听了,激动得直哆嗦,拉着楚天舒的手,眼里噙着热泪,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永超和另一位受伤的村民扶着六叔先走了。
楚天舒跟医生又聊了几句,问了问乡卫生院的情况,了解到杏林乡卫生院的基本医疗器械也十分匮乏,全院也只有他这一名医生,如果不是因为父母就在杏林乡,体弱多病需要照顾,估计他也早就离开了。
楚天舒出了卫生院,黄腊生和黄铁栓跟在了身后。
路上,黄腊生很是内疚地说:“楚书记,怪我没把群众情绪稳定好,你就批评我吧。”
楚天舒剜了他一眼。
黄腊生一缩脖子,难过地垂下头。
又走了一段,黄腊生大约觉得再不说实话,楚天舒不会轻饶他,不过,他还是耍了滑头,只是告诉楚天舒,黄福霖听到消息赶来时,群架已打完,一台推土机正燃着熊熊大火。
黄福霖二话没说,带领村民把火扑灭了。
村民们往回撤的时候,护矿队的人趁机就把黄福霖抓走了。
“护矿队的人早有准备,我们上当了。”黄铁栓补充说。
“早有准备?”楚天舒本来在梳理事件的过程,一听黄铁栓说出护矿队的新情况,禁不住又问道:“铁栓,是不是你最先到的现场?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铁栓说:“开挖掘机的人根本就不是司机,一开始就是护矿队的队员。以前的司机只要我们把他们围住,怕挨打吃亏,一般都会住手,可这回不一样,不仅不住手,还恶语伤人,要不也打不起来。”
楚天舒的心又是一阵发紧,脸上冒出了汗。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场戏经过了精心策划,表面上是浮云矿场要抢夺放马坡,暗地里就是冲着给他制造难题而来的?他摇了摇头,努力想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轰走,可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黄腊生没注意到这些,还在一口一个护矿队,向楚天舒细说对方的不是。
太阳出来了,已是暮春,阳光有些**。
楚天舒抹了把汗,他知道这汗不是太阳晒出来的,而是因为心急如焚!
黄腊生是个粗犷的汉子,居然没看出楚天舒一点儿反常来。
楚天舒彻底平静住内心的时候,黄腊生还在喋喋不休:“楚书记,这次你得给我们做主,要是这帮狗日的还不消停,我这个村长当不下去了,没脸当。”
这话真是刺耳!
楚天舒心里不是个滋味,暗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你这个村长没脸当,我这个县委书记又有脸当下去吗?
楚天舒备感憋屈,他冲黄腊生吼道:“现在你知道没脸当村长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是村长呢?”
黄腊生被呛了个满面红,心里扑腾得厉害。他这才发现,这位看起来像个书生的新书记真发起火来,样子蛮吓人,连他这个土匪村长也害怕。
转过一个山头,远远就看见乡政府门口停着一辆卡车,一群人围着,撸胳膊挽袖子地跃跃欲试。
黄铁栓眼尖,说:“叔,好像是运玉米的车到了。”
黄腊生张望了一眼,忙说:“铁栓,快,你快去,别让他们抢了。”
黄铁栓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挤开人群,麻利地爬上了卡车,坐在了装玉米的麻袋上。
车底下的是郑店村的村民,他们指指戳戳地说:“铁栓,你这是啥意思?”
郑店村是乡政府所在地,也是乡党委书记郑有田的老家,郑店村的村民仗着他的势力,在杏林乡总要压着其他村子一头。
不用说,他们惦记上这车玉米了。
黄铁栓说:“这是县里专门给我们山坳村的,你们不能乱抢。”
郑店村的村民不服气,一个壮汉叫道:“凭什么就是你们山坳村的?上面写着字了吗?按规矩,见者有份。”
黄铁栓说:“郑关西,这是你们郑店村不讲道理的丑规矩,谁家的东西你们都要分一份。你们守着乡政府,哪回分东西少了你们的?这玉米,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帮我们山坳村要来的,谁也不许动一手指头。”
郑关西叉着腰叫道:“哎,黄铁栓,照你这么说,你们山坳村打架打出功劳来了,县委书记还要专门帮你们要粮食慰劳你们?”
“这你管不着。”黄铁栓说:“反正这车玉米就是我们山坳村的。”
卡车司机不耐烦了,站在车踏脚上嚷嚷:“哎哎,乡政府来个人,签个字把车卸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
郑有田出来了,问明了情况,在签收单上签了字,盖了乡政府的章子,然后冲卡车上吼道:“黄铁栓,你下来,把车卸了再说。”
黄铁栓从车上跳了下来。
郑有田冲郑关西等人一挥手,说:“卸!”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
郑关西等人打开卡车的后门,呼啦啦地拥上前开始卸车。
很快,车就卸完了。
卡车一溜烟地开走了,几十只麻袋堆在了乡政府门口的水泥地上。
郑关西等人喘着粗气,坐在了麻袋上。
黄铁栓掏出盒烟来分发给郑店村的村民。
郑关西把手一扒拉,说:“谁稀罕你的烟,我们累了半天,玉米也应该有我们一份。”
其他的村民纷纷附和。
黄铁栓急了,说:“不行,这玉米是书记帮我们山坳村要来的,谁也不许动。”
郑关西站起来,说:“黄铁栓,你以为老子们是你们山坳村的长工?”
黄铁栓说:“乡里分扶贫物资,哪回不是我们山坳村出力最大?哪回不是你们郑店村分的最多?”
郑关西说:“黄铁栓,少跟我扯以前的狗卵子。今天只说今天的事,这玉米谁卸的就是谁的。你卸了多少你搬走,剩下的,就是我们的了。”
“放屁!”黄铁栓说:“我也没请你们帮着卸,你们不卸,我一个人也卸得下来。”
郑关西哈哈大笑:“黄铁栓,你这不是扯卵蛋吗?卸之前怎么没听你这么说?哦,我们累死累活地卸下来,你倒会说轻巧话。”
黄铁栓又气又急,知道跟郑关西讲不清道理,便赌狠道:“反正这玉米是山坳村的,谁也不许动。”
“老子就动了,你能怎么的?”郑关西往手心里了呸了一口,弯腰就去搬麻袋。
黄铁栓急了,抓住郑关西的裤腰带,用力一带,把他摔了个屁股墩。
郑关西爬起来,挥舞着双手,叫道:“黄铁栓,你狗日的邪完了,在老子们的家门口也敢撒野。郑店村的老少爷们,给我上。”
郑店村的几个村民将黄铁栓团团围住,骂骂咧咧,推推搡搡,还有几个趁机扛起麻袋就往自家跑。
这回黄铁栓真急了,他从栅栏上抽出一根木棍来,红着眼睛吼道:“住手,再不住手老子就客气了。”
几个正在搬麻袋的村民停住了。
“别怕,搬,继续搬!”郑关西挡在黄铁栓面前,伸着脑袋,叫道:“打!打呀!你他妈的有种就把老子的脑袋开个瓢。”
刚刚住了手的村民又开始搬麻袋。
黄铁栓恼羞成怒,他大吼一声,举起了木棍,照着郑关西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棍下去,郑关西的脑袋肯定要开瓢。
说时迟,那时快。
杜雨菲从会议室里冲了出来,在木棍下落的瞬间,抓住了黄铁栓的胳膊。
郑关西捂着脑袋,跑到了一边,也抽了根木棍抓在了手上,吆喝着围住了黄铁栓,蠢蠢欲动。
这时,山坳村的村民赶到了。他们一看黄铁栓要吃亏,马上奔跑过来。
他们准备挑玉米的,每个人手里都抓着一根扁担。
郑店村的村民见势不妙,也纷纷从附近的村民家里拿来了锄头、铁锹和镰刀。
双方就在乡政府门口对峙。
第868章谁点的火
“住手,都给我住手!”杜雨菲厉声喝止了众人,又对追过来的几名派出所民警说:“听好了,谁要敢动一动,立即抓起来。”
楚天舒和黄腊生也紧跑了几步,隔在了两伙人之间。
见楚天舒来了,郑有田再次出场了,他装腔作势地继续煽风点火:“你干吗?为了这么点玉米至于吗?大敌当前,不想着一致对外,还搞他妈的窝里斗,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矿上和别的乡笑话死。”
郑关西挨了骂,也不敢回嘴,招呼着郑店村的村民走了。
“叔,他们刚才搬走了我们几袋玉米。”黄铁栓还要追出去,被黄腊生抓住了。
如果不是有楚天舒在场,如果不是昨晚上刚打过一架,依着黄腊生的脾气,一定不会抓住黄铁栓,而是要亲自出场,不依不饶地把被郑店村村民搬走的玉米追讨回来。
气氛有点紧张,不知是天气热还是心虚,黄腊生的头上就开始冒汗,由不得自己。
郑有田黑着脸,呵斥道:“黄腊生,你们山坳村的人还真成土匪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不知道收敛?昨天跟矿上是不是没打够,今天又打到乡政府来了,还有没有王法?像你们这样子乡里乡亲的都打遍了,还有谁支持你们?”
黄腊生一副没脾气的样子,低着头没有吱声。
杜雨菲打断了郑有田的话头,说:“郑书记,你就少火上浇油了。”
郑有田挨了呛,尴尬地笑笑,转头问楚天舒:“楚书记,您看,这玉米……”
在他看来,领导对于给自己惹麻烦的村子,肯定不会有好脸色,只要楚天舒不同意把玉米分给山坳村,郑有田就不怕黄腊生的蛮不讲理。
楚天舒平静地说:“郑书记,这玉米是粮食局去年当着伊书记的面答应给山坳村的,拖了一年多没办,我昨天得知之后,给毛局长打了电话,今天他就给送来了。打架的事要调查处理,玉米该给还是给他们吧。我们一码归一码。”
郑有田阴沉着脸,没有做声。
黄腊生欢天喜地,招呼着黄铁栓等人挑玉米上山。
“慢着!”杜雨菲喝住了他们,说:“楚书记,我有个要求,玉米挑走之前,必须把昨晚上打架的事情说清楚。”
黄腊生嬉皮笑脸地说:“杜局长,楚书记都说了,一码归一码,有什么事等挑完玉米再说。”
“不行!”杜雨菲坚持道:“我知道,这些**多数都参与了昨晚的打架,今天你们不把实情说出来,别说玉米,人都一个也走不了。”
“这个……”黄腊生可怜巴巴地看着楚天舒,说:“楚书记,你看这……”
楚天舒抬高了声音,说:“你们打架在先,玉米在后。所以,杜局长要你们把打架的事情先说清楚,就是一码归一码。”
黄腊生一脸无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蔫吧了。
楚天舒看都没看他一眼,走进了乡政府办公室。
院子里的山坳村村民哑巴了。
郑有田恨恨地瞪了黄腊生一眼,一跺脚,跟着楚天舒进去了。
“黄村长,把打了架的人全叫来,我要一个个问。”杜雨菲黑着脸,冲黄腊生说。
尽管黄腊生一直不吐实话,并再三干扰不让村民把实情吐露出来,但杜雨菲有办法,她把黄铁栓等人分隔开来,一个个地讯问,最终还是了解到这起恶性斗殴事件的真相。
带头打架的,不是土匪村长黄腊生,而是乡长黄福霖!
杜雨菲调查出来的情况和楚天舒听到的情况有很大的出入。
据村民交代,浮云矿场的挖掘机是在天黑后开进放马坡的,之前,那儿很平静,负责值守的六叔等人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放放心心吃完饭,就在帐篷里睡下了。
之后,放马坡仍然没什么动静。
不过,有个村民出来尿尿的时候看见矿场那边灯光大量,人来人往,像是有什么事。
这个村民说,他刚尿完,就看见矿上的挖掘机开出来了。
他跑进帐篷跟六叔说:“六叔,狗日的们怕有动作哩,我看见他们把挖掘机开出来了。”一听说挖掘机开出来了,六叔扔下手里的烟就跑出来帐篷,搭手一望,可不是咋的,两台挖掘机朝放马坡开过来了。
六叔慌了神,忙让这个村民回村里报信。
黄腊生得到报信,心里早已填满了火,不用村民们激他,他喊了黄铁栓等人,叫道:“铁栓,你挡着老汉妇女,其余人,跟我来!”
于是,浩浩荡荡一支队伍,足有五十号人,手里提着铁锨、木棒、还有捆人的麻绳,就往放马坡而去。
被挡住的老汉心里不踏实,悄悄跑去拍了黄福霖父母家的门。
黄福霖二话没说,穿上衣服就追了上去。
等黄腊生带人赶到,挖掘机已经开始挖土推树了,两台挖掘机轰轰作响,六叔几个急的,站在挖掘机前大声喊骂。
挖掘机司机像是存心要激怒六叔他们,故意将挖掘机弄出一大股浓烟,这还不过瘾,还照着拦在机子前面的六叔等人压过去,吓得他们连连后退,还哈哈大笑,故意向他们招手,意思是有种你就来,来呀!
村民们冲到了放马坡上,手里提啥家伙的都有,嘴里骂着脏话,围住了挖掘机。
挖掘机司机也不示弱,双方开始了对骂。
黄福霖赶到了,哥一声弟一声起劝,说,先别乱来,等我跟他们说说。
如果当时浮云矿场有人出来交涉,事情也许是另一个结果,可偏偏没有。
矿上的大门紧闭,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黄福霖一开始也没想着打,就是想让他们停下来,可偏偏有个挖掘机手气焰嚣张,一点不把村民放在眼里,轰隆隆地开着挖掘机一点点地往村民堆里推进。
黄福霖跟他说了好多话,他还是不把挖掘机停下来,嘴里用脏话骂着:“老子是挣钱的,谁给钱我替谁干活,推的又不是你家的树,你急什么?”
这话没把黄福霖惹恼,却把黄腊生惹恼了,他冲上前去,站在了挖掘机前,骂道:“你个狗日的,要想开山推树,先从老子身上压过去。”
搁在以前,闹到要出人命的地步,挖掘机手肯定不敢有动作了。
但今天似乎是铁了心,他不仅没有停住,反而加大油门朝黄腊生冲去,一边开还一边张狂地叫道:“压就压,老子就不信你不要命了。”
如果只是开山推树,黄福霖兴许还能压得住火,可是,挖掘机照着自家堂兄压过去,这个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给我打这狗日的!”不知怎么,黄福霖就喊出了这句。喊完,他第一个冲上去,跳到了推土机上。
祸端因此而起。
早已怒不可遏的村民们一听乡长发了话,当下就抄起家伙,豁出命地扑了上去。
浮云矿场那边早有准备,一见这边动了手,大门一开,“哗”地就从院子里开出一辆卡车,直奔放马坡而来,三四十号人,一个个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戴着红色的安全帽,手里提的是一米长的钢筋,远比村民们提的棍棒厉害。
很显然,他们这次也是憋足了劲,决意要跟村民们见个高低。
于是,黑夜里,乱哄哄的,一场械斗发生了。
护矿队的人全副武装,训练有素,村民们属于乌合之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辆挖掘机突然起火了,这下把村民和护矿队的人都吓唬得住了手。
护矿队带队的是副队长熊壮,这家伙听说习过武,手底下很有两下子,在熊熊的火焰下,他看见了一个个红了眼睛的村民,知道再打下去,非拼出人命不可。护矿队的弟兄们也是拿钱吃饭,犯不上把命搭上。
黄福霖大叫着,不能再打了,赶紧救火吧。
山林要是烧起来,这事就闹太大了,估计谁也脱不了干系。
村民们和护矿队员不打架了,在黄福霖的带领下,一起把火扑灭了。
熊壮看出了黄福霖是领头的,便偷偷安排了几名护矿队员,趁村民不备,把黄福霖抓住了。
黄腊生带着铁栓他们还要追,被黄福霖喝止住了。
“黄福霖啊黄福霖,你怎么也不冷静呢?”楚天舒的内心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他心里责怪着黄福霖,但又深深地同情着他,要不是他当机立断组织救火,后果肯定比现在严重十倍还不止。
过程基本调查清楚了,但是,参与打架的村民谁都不承认是他们点的火,当时都忙着打架,也没注意到底是谁点的火。不管杜雨菲如何的连吓唬带哄骗,来来回回地问,点火的人最终也没有查出来。
下午三四点钟,柳青烟和刘副
( 官道之步步高升 http://www.xshubao22.com/6/6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