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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嫁给了一贫如洗的黄固,并为他生下了女儿黄琼。
从此,黄固开始了他一发不可收拾的赚钱人生,令他不得不相信了这世上是存在着宿命一说的。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积劳成疾的母亲还没有来得及享受黄固的成功,一场突发的疾病夺走了她的生命。
第875章挟持人质
临终前,母亲拉着黄固的手说,算命先生说了,你的好命是你父亲和哥哥的命换来的,你赚了钱,要记得替他们还愿,帮一帮那些苦命的矿工们。
为了实现母亲的遗命,黄固依然放弃了在临江市的生意,带着夫人和女儿返回了南岭县,结识了付家老二付二林。
当时,付大木刚刚担任副县长,黄固借助付家兄弟的能量,利用一次事故,成功地把老矿主送进了监狱,并趁机低价收购了浮云矿场,交换的条件是,付家兄弟不花一分钱,就以亲朋好友的名义占了矿场的三成股份。
黄固把矿区管理得井井有条,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的同时,也为付家兄弟完成了原始积累,付大木用这些钱财打通了唐逸夫的路子,并最终如愿当上了南岭县的县长。
付大木的上位又反过来帮浮云矿场以低价掠夺周边的山头,付家兄弟也不费吹灰之力积攒起了巨大的财富。
功成名就之后,黄固在朝阳水库淹没的山顶建起了一座桃花岛,在矿区当上了逍遥的桃花岛主。
晚上八点,和煦的微风吹来,吹皱了库区的水面,也吹得黄固心烦意乱。
温婉给他的茶杯续上了水,问道:“老顽固,你今晚上怎么心神不定的,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老顽固是恋爱时期温婉给黄固起的绰号,一直这么亲热地叫了十几年。
黄固看了一眼夫人,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他已经来了,可是,还没有露面。”
温婉说:“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黄固看了一眼,笑道:“夫人,你说得太对了。”
电话是楚天舒打来的,黄固已经通过郑有田得知了楚天舒带着杜雨菲来了矿区,也保存了他的手机号码。
看着手机的跳动,黄固足足等了一分钟,才不急不缓地接通。
这个时间是有讲究的,接太快,你会给他一种你在等待电话的期盼;接太慢,则给人一种无视身份等级的傲慢。
黄固悠然问道:“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楚天舒。”楚天舒客气地问道:“请问是黄老板吗?我已经到了矿区,想和你当面谈谈。”
“书记大人,你好。鄙人黄固欢迎你的光临。”黄固的口气听上去很客气,但马上又咄咄逼人地问道:“请问,三十万带来了吗?”
楚天舒说:“没有。”
黄固说:“对不起,书记大人,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等等。”楚天舒直截了当地说:“你女儿黄琼在我手上。”
“什么?”黄固一惊,向夫人温婉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不屑地说:“你堂堂的南岭县书记,居然跟我们老百姓玩挟持人质这一套,比我这个黄老邪还邪乎啊。”
温婉起身,走到隔壁的房间,拨通了熊壮的手机,急切地询问着情况。
楚天舒笑道:“呵呵,我不是挟持你的女儿,也不是要和你交换人质,而是要找你这个当父亲的索赔。”
“我家女儿怎么惹着你了?”黄固一边镇静地与楚天舒周旋,一边焦急地看着隔壁的房间。
“黄老板,你家熊孩子可真够厉害的。”楚天舒望了一眼在一旁挤眉弄眼的黄琼,故作不悦地说:“她不仅用鞭子抽破了我的西服,还打伤了县公安局的副局长。黄老板,这事我们是不是得当面好好谈谈?”
温婉抓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忧虑地朝黄固点了点头。
“哈哈,”黄固大笑了起来,说:“楚书记,你怕我将你拒之门外,就拿我女儿来做文章,有点不厚道吧。”
“黄老板,自家的熊孩子做得出什么事来,当父母的心里应该有数啊。”楚天舒说:“是我帮你把女儿送回家来,还是我把她带回县里替你管教管教,你说句话吧。”
黄固瞟了温婉一眼,说:“好吧。那就麻烦书记大人把我家熊孩子送上岛来,我当着书记大人的面好好管教管教她。”
楚天舒对黄琼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黄琼捂着嘴偷偷直乐。
实际上,黄固也一直盼着和楚天舒见上一面,当面试探一下这个县委书记的虚实。楚天舒故意拿黄琼说事,只是恰如其分地给了好面子的黄固一个台阶。
二十分钟之后,楚天舒、杜雨菲带着黄琼来到了朝阳水库的码头上。
当他们的桑塔纳在紧贴着山脚下的停车场停下时,又一次遭到了保安的另眼相待,因为,这停车场上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名车展览会。
奔驰、宝马、凯迪拉克,包括具备特殊背景的奥迪等等比比皆是,最惹眼的是一辆兰博基尼,还有几辆在临江市也不多见的顶端车型,这些名车在矿区齐聚一堂,足以见得这桃花岛果然称得上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很快,码头上迎来了一艘小型游艇。与普通游艇不同的是,它没有机械动力,靠的是人工划行,手持船桨的竟然是四位身着运动装的年轻女孩子,千娇百媚却又活力十足,运动短裙下,雪白的大腿在夜色中分外夺目。
高挑的身材,浑圆翘臀,纤细蛮腰,微施粉黛,看起来雅而不俗,无疑,四名女孩子放到都市的人潮中都足以吸引男人们的眼球。
只是,杜雨菲与楚天舒并肩踏上游艇的那一刻,顿时让这四名女孩子相形见绌。
有人说,女人的美丽在帅哥的衬托下才更有魅力!
此言不虚!面容的精致,身材的玲珑,这只是女人漂亮的基本要素,当你的身边还有一位玉树临风的男人与你携手并立的时候,才能让你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游艇缓缓地划向了水库中央,很快接近了桃花岛。
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人在码头恭候。他微微一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岛主在一号别墅,请跟我来。”
楚天舒和杜雨菲四下打量着岛屿的环境。
他是习惯性的,她是职业性的。
黄琼似乎不太满意,当即挑了挑眉,说:“黎叔,我爸呢?他怎么不来迎接?”
黎叔微微一笑,说:“对不起,少岛主,岛主吩咐我在此迎候。”
杜雨菲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楚天舒,打圆场道:“请前面带路吧。”
三个人乘坐一辆观光电瓶车来到了一栋气势不凡的别墅前。
门前空无一人,楚天舒步履坚实地踏上了大门前的台阶,杜雨菲四下张望一番,拉着黄琼的手紧跟着踏级而上。
黎叔推开了大门,伸手请楚天舒和杜雨菲入内。
楚天舒刚要迈步,又停了下来,把破烂的外衣脱了,很随意地搭在了手臂上。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北角餐厅处有两名服务员在端盘上菜。
别墅的整体风格古色古香。
客厅里的装饰和家具大量采用了浮云山上的竹木原料。
竹几木椅,木制屏风。墙上挂着一副“创业不易,守成更难,且行且珍惜”的大幅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着几只白底青花的陶瓷器皿,恰好能够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简洁,素雅,庄重,古朴。这是楚天舒进入别墅之后在脑子里闪现的八个字。
这与那些家里摆放着财神爷、金钱蟾蜍、招财猫之类的土豪一比,就显出了这位桃花岛主的品味和档次。即便是在和黄固敌我不分的时候,进入到这样的一个环境中,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安静舒适的感觉,让人觉得宁静自然,安逸美好。
“欢迎楚书记和杜局长光临寒舍。”楼梯间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黄固和温婉双双走下楼来。
如果单独分开来看,黄固的长相称不得英俊,温婉的面容也称不得鹤立鸡群,但两人的联袂出场却是气场十足,任何人见到他们夫妇的第一眼,肯定会被他们吸引。
有些夫妇两个人可能都算是人中龙凤,但是,站在一起总会让人感觉缺少了与之相匹配的气质,从而也难登大雅之堂。而有些夫妇面相普通,可是气质搭配相得益彰,也仍然能够引人注目。
黄固与温婉的搭配正是如此。
黄琼欢快地跑了过去,喊了一声“爸、妈”,然后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们的身旁。
温婉一开口,就是那种好听的吴侬软语:“对不去,小女不听话,多有冒犯,还请二位多多原谅。”
楚天舒淡笑着拱手致意:“抱歉,突然造访,请黄老板和夫人谅解。”
黄固没有多说话,他走到餐桌前,手指在红木雕空的中式靠椅上轻敲了几下,然后抬头直视楚天舒,用一种毫无表情的语气道:“楚书记,杜局长,听说两位的饭局被小女搅了,我们特意准备了一顿便饭,算是赔礼道歉,二位,请入座用餐吧。”
黄固夫妇的客气礼貌周到,这让楚天舒和杜雨菲在气势上已然落了下风。
“谢谢黄老板和夫人。”杜雨菲抢先道了谢。
楚天舒和杜雨菲大大方方地落座,黄固坐下作陪。
温婉带着黄琼亲自上茶。
楚天舒和杜雨菲都起身接了,喝了一口,连声道:“好茶!”
第876章大讲规矩
“楚书记,杜局长,请吧。”黄固伸手示意了一下。
温婉柔柔道:“两位慢用,我带琼儿上楼去了。”
楚天舒说:“谢谢夫人,请便。”说完,目送着温婉和黄琼上了楼。
当楚天舒和杜雨菲将目光收回到餐桌上的几盘菜之后,皆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黄固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地笑道:“夫人亲自下的厨,可能偏重江南的口味,不知是否合两位的口味?”
杜雨菲看了楚天舒一眼,说:“黄老板,太有劳夫人了。”
“不客气,谁叫小女得罪了二位呢?”黄固从身后的橱柜中拿出一瓶无商标的葡萄酒,对楚天舒扬了扬瓶子,问:“来一杯?”
“谢了。”楚天舒摆摆手,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说:“对不起,黄老板,我刚刚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任何场合都不整酒。而且,夫人好手艺,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我真的是饿了。”
“好,主随客便了。”黄固没有接话,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楚天舒和杜雨菲大快朵颐,黄固在一旁怡然自得地啜着葡萄酒,一边兴趣盎然地介绍桌上几道精致的菜肴。“这些青菜,你们在县城绝对吃不到,在山坳村或许也见不着了,因为它们的生长环境与普通的蔬菜截然不同。”
“怪不得。”楚天舒吃得津津有味,赞叹道:“果然与众不同。”
谈到蔬菜种植,黄固也是头头是道。
“这些豆角、白菜、空心菜都是桃花岛上自己种植的,水质、大气、土壤的质量都要实时监测,必须达到国家规定的优级标准,种植程序与国家特供种植基地相同。所有种植的蔬菜都建立档案,全过程跟踪,何时下的种,谁育的苗,哪天施的肥,哪天是采摘安全期,谁采摘的等等,都要一一记录在案,以备追溯查询。”
杜雨菲接口道:“没想到黄老板不仅精通矿产业,对蔬菜种植也是行家里手啊。”
黄固微微露出得色,但还是故作谦虚道:“管理的理念是一样的,一通百通。”
楚天舒笑道:“确实如此,我们只在矿区呆了几个小时,就能感受得到黄老板的管理理念和施政能力。”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瞥了瞥杜雨菲。
杜雨菲接着说:“是啊,矿区的治安秩序也超乎我的想象。”
“管理说起来很简单,就是讲规矩。”黄固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面带得色地说:“讲规矩有三个层次,一是得先定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二是得宣扬规矩,让大家都知道什么叫规矩,知道该怎么玩儿以及坏了规矩以后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三是遵守规矩,这是最难的一个环节,不管吃亏占便宜大家都得照办。”
楚天舒和杜雨菲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听着黄固的侃侃而谈,不断点头。
“矿区能有今天的这个面貌,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老老实实地讲规矩。”黄固接着说:“讲规矩最怕的是只停留在口头上,或者只要求别人讲规矩而自己讲变通,或者各讲各的规矩,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这规矩怎么讲?很多的人讲规矩,是选择性地讲规矩,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规矩,而忽视其他大多数人的利益。”
说到这,黄固停顿了下来,用犀利的眼光看着楚天舒,又补充了一句:“官场上的权势人物尤其如此。”
楚天舒笑笑,用餐巾擦了擦嘴,杜雨菲也表示已经吃好了。
黄固放下杯子,引导两人来到客厅,马上有服务员来泡了新茶,麻利地收拾了餐厅的碗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重新坐定,楚天舒开门见山的问道:“听黄老板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我这个县委书记不讲规矩?”
黄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县里与矿场达成的协议,迟迟执行不下去啊。”
楚天舒问:“什么协议?”
“楚书记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黄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说:“县里与矿场早就达成了开采放马坡的协议。”
“我刚来,是真不知道。”楚天舒喝了口茶,笑道:“请问黄老板,这协议是谁签的字?该怎么执行?”
黄固唇角微微一翘,闪过一抹讥笑,冷冷地说:“协议是双方签署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楚书记,你不该来问我吧?”
楚天舒一点也不吃惊,他说:“只可惜,从县里到乡里,还没人向我汇报过,所以,我想向黄老板当面请教。”
黄固苦笑着说:“协议是前任书记马兴旺签的字。主要内容是,放马坡交由浮云矿场开采,作为交换条件,矿场无偿帮助山坳村实现通水通电通公路。”
“哦!”楚天舒与杜雨菲对视了一眼,暗道:这一招玩得好阴险!无论这个协议存在任何的问题,马兴旺已经身亡,死无对证,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他这个死鬼来承担。
理论上来说,类似的协议应该由政府的县长副县长出面来谈,当然,如果遇上了一个非常强势的县委书记,也可以取而代之,但是,在南岭县恰恰相反,所以,很显然在这件事情上,马兴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替死鬼。
楚天舒灵机一动,也玩了一手太极,他问:“黄老板,既然县里与矿区达成了协议,政府也不能不讲规矩。不过,我想请问一下,当时谈协议的时候,马书记和你说没说好,实现三通和开采放马坡谁先谁后?”
“这个……”黄固一下被问住了。
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先开采后三通是最佳的选择。
把放马坡挖开之后,从矿区到山坳村就一马平川,路自然就通了,水电也可以随着开挖的进程铺设管线,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但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则有着天壤之别,翻山越岭地实现三通,代价惨重不说,等再来开采放马坡,等于前期的投入全打了水漂,做了无用功。
黄固很快明白了,楚天舒的明知故问是有意设置障碍,企图推翻马兴旺签字认可的协议。他沉下脸来,反问道:“这么说来,楚书记是真打算选择性讲规矩了?”
楚天舒问:“此话怎讲?”
黄固毫不客气地说:“你问这样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问题,就是打算选择性讲规矩,进而推翻你的前任与矿场签订的协议。”
楚天舒摆手道:“不不不,黄老板,这好像不符合你刚才给出的定义。所谓选择性讲规矩,是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规矩,而忽视其他大多数人的利益。按照你的猜测,我推翻了这个协议,个人有什么好处?真正获利的只不过是山坳村几百户村民罢了。”
杜雨菲暗暗叫好:好!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可黄固这个黄老邪也不是lang得虚名,他怒气未消地质问道:“浮云矿场一千多号矿工要吃饭,三千多的家属要养活,论人数,一点儿也不比山坳村少。莫非,浮云矿场不是你县里的企业?上交的利税没有山坳村多?矿区的矿工不是你书记大人治下的百姓?”
黄固的质问也头头是道,村民和矿工都是你县里的百姓,你凭什么为了保护山坳村村民的利益,就损害矿区矿工的利益?!
杜雨菲一阵愕然,她定定地看着楚天舒。
这个问题在楚天舒脑子里盘旋过,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答案。面对黄固的质问,他只能含糊地回到道:“黄老板,正是考虑到矿区的难处,所以,县里对于矿区的一些不恰当的行为并没有过多的干预。”
“你是指‘红灯一条街’吗?”黄固冷冷一笑,强硬地说:“对不起,那在矿区之外,不是我矿区的管辖范围,浮云矿场随时欢迎杜局长带队来扫黄打非。”
“不!”楚天舒站起身来,指着窗外,正色道:“不仅如此,还有你桃花岛上的这些违章建筑、违规种植和违法经营。”
黄固被楚天舒戳中了软肋,他神情一变,暗自叹道:都说我黄老邪邪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比我黄老邪还邪乎。
他强作镇定,示意楚天舒坐下来,说:“楚书记,既然协议还存在争议,我们可以另行协商。可村民们烧了我的挖掘机,这总没有争议吧?”
楚天舒没有回答,坐下来,看着杜雨菲。
杜雨菲说:“黄老板,据我调查,没有证据表明是村民们点火烧的挖掘机。”
黄固疑惑地来回打量着楚天舒和杜雨菲,最后苦笑着摇摇头,说:“俗话说,民不和官斗。这话真的是太对了,这年头,谁嘴巴大谁就浑身都是道理啊。”
楚天舒笑道:“黄老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在仗势欺人了。”
黄固坦然承认:“不错!”
“呵呵,我们可以用事实来说话。”楚天舒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打斗现场的视频,摆在了黄固的面前。前面的画面虽然模糊不清,但在点火的一瞬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护着打火机的人头上戴着一顶鲜红的安全帽。
第877章亦正亦邪
黄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他心里非常的清楚,点火扣人都是预定好的策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天舒的手头上会有这样的一个视频,把秘密一下子揭穿了。
这个视频是熊壮偷偷拍摄的,他犹疑再三,还是偷偷发到了楚天舒的手机上。
黄固关了视频,低下头,以掩饰他心底的算计。半响,他抬起头,把手机推到了楚天舒的面前,说:“楚书记,我是个生意人,追求利益最大化是我的终极目标,有些事也是明知不可为又不得不为啊。”
黄固如此直白为自己的卑劣行为开脱,已经大大出乎杜雨菲的意料,可是,楚天舒的回答,更是令她大惊失色。
楚天舒把手机收了起来,无比同情地说:“黄老板,很多的时候,人会被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挟裹着往前走,利益就是其中之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杜雨菲骇然变色:这个楚天舒,怎么还在替黄固开脱呢?
黄固点头道:“楚书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在商言商,一直信奉一个观点,有钱大家一起赚,你开出条件来,只要我做得到。”
楚天舒顿了一顿,缓缓道:“挖掘机还赔不赔?”
“不赔了。”
“受伤的村民呢?”
“治。医药费浮云矿场来认。”
楚天舒说:“黄老板是个痛快人,我非常愿意和你合作。”
黄固歪过头,似笑非笑地说:“楚书记也是个聪明人。”
楚天舒笑道:“我听一位商界的朋友说,了解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跟他做一笔生意。一个人对利益的态度,会在做生意的过程中暴露无遗,嘴里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
“不错,利字旁边一把刀。在利益面前,谁也没有必要假装谦谦君子。”听到了楚天舒的答复,黄固恢复了他原有的自信,又开始侃侃而谈:“谁要是经历过没有钱的滋味,就不会假模假样地装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爱不爱财不是区分君子和小人的标准。男人的所谓气质,女人的所谓魅力,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靠金钱财富支撑和装点的。”
楚天舒的双眸射出慑人的犀利清芒,冷然道:“我朋友还说过,如果你搞得别人没肉吃,别人可能会搞得你汤都没有喝的。”
“太对了!”黄固拍着巴掌说:“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想把自己变成狼而不是羊。在我看来,人类所谓的文明史,不过是吃肉喝汤的历史,区别在于,你是那个吃喝的货,还是那个被吃被喝的货。”
两个男人的高谈阔论,杜雨菲听得似懂非懂,她甚至不知道在这个“谈条件”的时候,她是应该起身回避还是应该继续坐在座位上扮演一个听众。
“黄老板,我们在理解上可能出现了偏差。”楚天舒说:“做生意,先考虑的应该是如何把蛋糕做大,而不是一上来就考虑谁来吃肉谁来喝汤。”
黄固一愣,忙问道:“那楚书记的意思是?”
“黄老板,我跟你谈的合作,能不能实现人人有肉吃,人人有汤喝。”楚天舒紧盯着黄固,不紧不慢地说:“例如,山坳村的村民和浮云矿场的矿工,而不是你和我。”
“啊?”黄固微微怔了一下,仰头暴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楚书记是人民公仆,百姓青天,胸怀天下,普济众生,黄某自愧不如。”
这时,黄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说了一句“不好意思”,直接按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黄总,宏达公司的谢老板亲自将欠款和利息送来了,他想见您一面,表达一下歉意。”
“刘总,我这边有客人,麻烦你替我接待一下。”黄固接着说:“请你转告谢老板,欠款我们收下,利息就免了。宏达公司讲信誉,浮云矿场也不能不讲交情。”
“好的。我一定将黄总的美意转达到位。”
黄固没有说话,只看了楚天舒和杜雨菲一眼,按了挂断键,轻描淡写地说:“呵呵,一笔欠款,宏达公司前段时间资金紧张,谢老板答应缓几个月连本带利一起付。大家都不容易,我吃肉,得让人家有汤喝,要不,以后谁还跟我合作。”
应该说,这不会是预先排演好的一出戏。因为电话中的刘总对黄固的决定一点儿也没有感到惊讶。
如此说来,浮云矿场对待生意伙伴的态度是友善的,也是宽容的。同时也说明,黄固这个人有其邪乎的一面,但也有其正直和讲义气的一面。
续上茶,双方正要说话,黄固的手机又急促地跳了起来。
“抱歉,抱歉。”黄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免提键。
“老板,”电话里传来一个兴奋而又刺耳的声音。“卷款逃跑的包工头抓住了,这老小子就躲在后山的树林里。”
这声音楚天舒和杜雨菲都听着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这个人会是谁,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
随即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隐约传来一些人粗野的叫骂声和一个人的哀求声。
黄固的声音冷若冰霜:“按老规矩办。”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嘞!”
黄固偷眼看了楚天舒和杜雨菲一眼,又说:“郝队长,我这边又客人,今天算他走运,便宜他一条胳膊。”
郝队长?楚天舒讶然一愣,他的脑海里立即闪出一个瘦高个的身影。
没错,郝爽!杜雨菲也听出来了。
他们还来不及细想,电话里传出了清脆的抽耳光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嘶声裂肺的嚎叫……
惨叫声越来越远,一分钟之后,归于平静。
电话里传来了郝爽的声音:“老板,断了一条腿。”
“送矿区医院,通知他家里人。”黄固下达了指令,直接关了电话。
楚天舒注意到,黄固听到“断腿”的瞬间,眼神里划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刀剑般犀利。
这个黄老邪果然够邪乎!
当着楚天舒和杜雨菲的面,黄固指示郝爽对包工头滥施酷刑的时候,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当然,他似乎有这个底气,因为替他办事的人是现任青原市委常委、公安局长郝建成的公子。
黄固低咳一声,打破了客厅里的沉闷,他高声叫道:“来人。”
服务员似乎一直等候在门外,闻声而入。
黄固一直茶壶:“换茶。”
服务员毫不迟疑,麻利地收拾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
立即有另外的一名服务员端上来一个托盘,给他们换了新茶。
“抱歉,坏了两位领导的雅兴。”黄固端起杯子,略表歉意之后,又愤愤不平地说:“对付这种丧尽天良的包工头,今天只断了他一条腿,算是便宜他了。”
杜雨菲有点按耐不住了,她刚要站起来,楚天舒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冲动,然后盯着黄固的眼睛,用威严的口气说:“黄老板,官场上的权力也像市场上的财富。财富不是永恒的,权力也不是永恒的。你能保证你所依附的权力可以永恒地存在吗?”
黄固毫不示弱地直视着楚天舒,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决定选择和你这样的官员合作。”
杜雨菲目露惊讶。
楚天舒一针见血地说:“黄老板,你现在的起点已经相当高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
黄固知道楚天舒暗示的是郝爽的父亲郝建成。
“做生意,有所得必有所失。”黄固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更看好你的未来。”
楚天舒冷晒道:“呵呵,黄老板未必还精通卜卦算命?”
“非也!”黄固摇摇头,说:“刘向在《后汉书》中说道,‘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楚天舒丝毫没有客气,直接打断了他的咬文嚼字,严肃地说:“黄老板,如果浮云矿场照现在的路子走下去,偏离了遵纪守法的轨道,县里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放任自流。”
“我黄固是个俗人,只想在赚钱的同时,为矿场的矿工们保住一个饭碗。如果世道向好,矿区和矿工能得到他们该有的公平正义,我又何苦为了替他们出头,来做一个涉黑涉暴的黄老邪呢?”黄固的神色看似淡然,但是凌厉的眸子里却暴露了他的内心世界:“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以这个身份为耻。”
一番话,说得楚天舒既欣喜又担忧。
这个黄固在商界闯荡多年,见多识广,工于心计。走正道,可以将一个混乱的矿区管理得井然有序,经营得风生水起;玩邪的,也敢于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善于利用见不得光的力量。
楚天舒觉得最难得的是,在他亦正亦邪的外表之下,追求公平正义的心还没有完全泯灭,虽然有些狭隘,但也难能可贵。
楚天舒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应该有信心做到政府和企业的共赢,实现矿工和村民的双赢。”
黄固却不以为然。
第878章改邪归正
“双赢也好,共赢也罢,不能一厢情愿,更不能异想天开。”黄固干咳了几下,直截了当地说:“浮云矿场开发放马坡,山坳村实现‘通水通电通公路’,在我看来,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共赢和双赢。”
楚天舒觉得气势上不能输于对方,立刻接过话题说:“这种掠夺式开发,造成资源迅速枯竭,水土大量流失,生态急剧破坏,要不了多久,浮云矿场和山坳村将会同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环境,这表面上的双赢共赢,实际上是两败俱伤。”
“楚书记,我承认,我没有你那么长远的眼光。”黄固无奈地苦笑:“那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实话实说,我现在也没想明白。”楚天舒丝毫没有隐瞒,他说:“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不要再激化矛盾,让我们有时间静下心来好好思考破解难题的方法。黄老板,你以为呢?”
黄固吃惊地看着楚天舒。
在黄固的经商生涯中,接触过的各级官员数以百计,但还没有见过任何一名官员能对私企老板如此的开诚布公。
对付黄固这样亦正亦邪的角色,最能打动他的便是真诚!
这一步,楚天舒走对了。
黄固蓦地抬头,直视楚天舒,咄咄逼人地说:“楚书记,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山坳村的村民最好也别惹事。另外,……”说到这,黄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杜雨菲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楚天舒,那意思是提醒他,这个黄老邪又要耍花招了。
楚天舒未动声色,问道:“黄老板,有什么难处吗?”
“楚书记,很多人有矿区的股份,拖时间长了,恐怕我也控制不住哇。”黄固淡淡一笑,又像是自言自语说:“当今社会,企业要想做大做强,不依靠政府或实权部门,是很难想象的。”
楚天舒明白,黄固摆出他的这个难处,不仅仅是在向自己施压,从某种意义上来分析,也是一种警告和警醒。
在国资委工作期间,楚天舒与大量的国企打过交道,凡是需要通过行政审批许可、各种程序繁杂的行业,是官商勾结权力寻租的重灾区,最为常见的便是建筑施工和矿产开采领域。
黄固能够顺利拿下浮云矿场,能够逍遥自在地当他的桃花岛主,这其中的奥妙不言自明。
“黄老板,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楚天舒略略沉吟了片刻,说:“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找到到更符合实际的发展方式,我负责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将放马坡交给矿场开发。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发挥你的财力、资源和管理的优势,趟出一条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发展路子来。”
黄固爽快地端起了茶杯:“好,一言为定!”
楚天舒也端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然后同时一饮而尽。
杯子还没放下来,楚天舒的手机响了。他掏出电话一看来电号码,眉头一皱,也按了免提键:“郑书记,你好,我是楚天舒。”
电话是郑有田打来的,他焦急地说:“楚书记,不好啦。”
“别急,慢慢说。又怎么了?”
“楚书记,你和杜局长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黄腊生他们坐不住了,怕你们又让矿场扣住了,带着家伙吵吵着要找矿上要人哩。我和柳主任、刘乡长他们怎么拦也拦不住啊。”
“郑书记,你告诉黄腊生和乡亲们,我和杜局长与黄老板谈得很融洽。”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黄乡长能带回来吗?”
楚天舒看了黄固一眼。
黄固点了点头。
“我们马上启程返回。”说完,楚天舒挂了电话。
黄固也没有挽留,带着温婉和黄琼送楚天舒和杜雨菲出岛。
在游艇上,黄固给熊壮打了个电话。
游艇抵达对岸的时候,熊壮带着黄福霖等候在码头。
黄固、温婉和黄琼目送着楚天舒等人乘坐的桑塔纳消失在矿区的公路拐角处,重新登上了游艇。
温婉站立在黄固的身边,意味深长地问道:“老顽固,你一直跟我说,你最信不过的就是官员,今天怎么就相信了这个楚天舒?”
黄固望着远处,一脸笃定地说:“因为和他合作,比其他人更安全,更长久。”
温婉好奇道:“何以见得?”
“现在的官员,有多少人在想尽千方百计中饱私囊?”黄固沉吟片刻,说:“他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替素不相识的村民向周伯通讨公道,冒着风险抬着无亲无故的产妇强渡通天河,为了一个穷山村的利益跟县里纳税大户的浮云矿场较劲,像他这样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挡得住诱惑,还肯替老百姓着想的官员太少见了,跟他这样的人合作,生意的风险才小,也才能做得长久。”
“是啊。得民心者得天下。”温婉感概地点点头,握着黄固的手,说:“这几年,我看你和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员走得近,心里也一直不踏实。”
黄固凝视着平静的水面,半晌才说:“夫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们暂且退避三舍,看他们鹬蚌相争,等见了分晓我们再做定夺。”
“好,维持现状,静观其变,以免惹火烧身。”温婉点点头,轻声说:“这也不错呀,我们终于可以过半年逍遥自在的日子。”
知夫莫如妻!
温婉和黄固是患难夫妻,她当然读得懂丈夫的心思,他这玩的是一招金蝉脱壳,把矛盾暂时甩给楚天舒,让他跟蛮不讲理的付大木兄弟去针锋相对,自己则脚踏两只船,坐山观虎斗,逍遥自在了半年之后看清楚了形势再作打算。
要不,黄固怎么会在江湖上获得一个黄老邪的“荣誉”称号呢?!
一旁的黄琼听得懵里懵懂的,她突然问了一句:“妈,您说,我爸这算不算改邪归正了?”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经儿的。”黄固故作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说:“你还不如直接说你爸是黄老邪就得了。”
“嘿嘿,老爸,这回我可没说啊,是您自己说的啊。”黄琼冲着他爸做了个鬼脸,又笑嘻嘻地说:“哎,老爸,听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他像一个人?”
温婉问:“琼儿,像谁呀?”
黄琼说:“丐帮帮主洪七公。”
黄固伸手在她的脑袋上亲昵地敲了敲,不悦地说:“又乱说,他是南岭县的书记,怎么会是丐帮的帮主呢?”
黄琼歪着脑袋,手指顶在了腮帮子上,若有所思地说:“您刚才说的,他帮的人全都是那些穷苦的人,不像是丐帮帮主又是什么呢?”
黄固又要瞪眼,温婉用胳膊碰了碰他,笑道:“呵呵,老黄,我看琼儿说得有点道理。”
被夫人这么一说,黄固不做声了。
在他的心目中,这两个女人都是他要珍惜一辈子的宝贝。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说完,黄固拥着温婉和黄琼进了游艇的包厢。
……
虽然和黄固初步达成了默契,黄福霖也顺利地带回来了,但是,楚天舒的情绪并没有好起来。
要保持半年的相安无事,还需要做村民们的思想工作,同时,如果半年之内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以放马坡换山坳村的“三通”,毕竟是前任书记与浮云矿场签字认可了的协议,坚持不执行于法于理也站不住脚。
而且,村村实现“三通”是政绩考核的硬指标之一,这也是楚天舒作为南岭县新书记不得不关注的大事。
无论是维护当前的稳定,还是将来不得不履行协议,都必须取得杏林乡的支持和理解,给村民们做工作,还得依靠像黄福霖这样有担当有威信的乡村干部。
第一眼看到黄福霖,楚天舒就发现了他的变化。
这才一个白天工夫,黄福霖就像是瘦了一圈,一双眼睛深陷着,眼圈四周,白一块黑一块的,头发也像乱草一样,衣服裤子上满是泥土,有好几处被撕扯和火星子搞出来的破洞,想必是昨晚上打架和救火时留下的痕迹。
猛一看,楚天舒觉得有点像自己从专案组出来的那个狼狈样儿。
上车之前,杜雨菲让他整理一下,黄福霖板着脸说:“这样子不挺好么,还整理什么?”
车刚开出去,楚天舒给黄福霖递了颗烟,说:“老黄,我们要从此次事件中汲取教训啊。”
“怎么汲取教训?汲取什么教训?”黄福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说话的口气很不友好。
被护矿队带到矿区之后,黄福霖并没有吃太多的苦头,只是听护矿队的人议论,黄老邪放出话来,让县委书记亲自拿三十万块钱来赎人,不赔钱也可以,无条件执行县里与浮云矿场签订的协议,把放马坡交给矿场开采。
一想到这,黄福霖心里便觉得憋屈:不点了你的挖掘机,你们这帮家伙能放过乡亲们吗?
楚天舒这么快就把自己从黄老邪的手里要出来了,黄福霖下意识地就认为,杏林乡穷得叮当响,一下子哪里拿得出三十万块钱来?照这么说,那就是楚天舒做出了妥协和让步,甚至可能和黄老邪达成了不可告人的交易,损害了杏林乡和山坳村的利益。
所以,当楚天舒让他从中汲取教训时,黄福霖带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第879章遭遇围堵
杜雨菲听出了黄福霖的不友好,便开玩笑说:“黄乡长,楚书记好不容易把你从黄固的手上要出来了,你还不领情啊?”
黄福霖硬邦邦地说:“领什么情?不出来更好,我在里面有吃有喝的,什么烂事都不用管,自在的很哩。”
杜雨菲被他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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