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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中天反驳说:“这是两码事。高大全担任卫生计生委主任,不符合干部专业化的原则。”
“什么叫专业化?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还是常委会集体说了算?”付大木真没想到耿中天今天会反常到这地步,太反常了!
惊然之余,他突然站了起来,拉下脸道,“我们这是在常委会,得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你一个人反对就把一个人放下来,这就是原则?我提醒你,你不过就是个常务副县长。”说完,他猛一拍桌子,坐下了。
耿中天也不示弱,居然跟着站了起来,回敬道:“大木同志,你这样说哪个同志还敢讲话,这不是一言堂是什么?”
“耿中天,你太过分了!”付大木完全失了态,手指愤然指向耿中天,大声地说:“如果你认为我付大木搞一言堂,你可以找市委、找省委反映,但对你这种胡搅蛮缠的做法,必须提出严肃批评。”说完,他愤愤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楚天舒稳坐钓鱼台。
其他常委们目瞪口呆,傻傻地望住付大木和耿中天。
见付大木急眼了,耿中天反倒不急了,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说:“我听说,高大全在计生委私设小金库,职工群众反响也很大。”
付大木冷冷地说:“耿中天,你身为一名党员干部,要对你讲的话负责人,不要信口开河,更不要无中生有。”
耿中天微微一笑,说:“杨书记,好像纪委收到的举报信不止一封吧?”
杨富贵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却看着王永超,说:“小王,你再回避一下。”
王永超又出去了。
杨富贵又把u盘插进电脑,将举报高大全的材料播放了一遍。
陶玉鸣和周宇宁惊呆了。
茅兴东略显兴奋,一个劲儿地喝水在掩饰。
付大木愣住了。搞了半天,耿中天手里也有杀手锏。
一向狂妄自大的付大木历来都是给别人下套,从来没想过还会被别人算计,更没想到耿中天这么快就敢给自己来一个一报还一报。
举报霍启明与朱晓芸有暧昧关系,毕竟没有捉奸在床,众人只能通过视频来想象和推理,而举报高大全在计生委私设小金库,各项单据的扫描件却是千真万确,容不得抵赖。
霍启明男女作风问题暂时只能定性为违纪,高大全挪用小金库的钱,可以定性为贪污,属于违法行为,要严重得多。
好戏可以收场了。
楚天舒当机立断,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我谈两点意见。一,霍启明和高大全是否构成违规违纪,请纪委继续组织调查核实,尽快拿出结论性意见,经县委常委会审议后上报市纪委。二,由余乾坤同志出任卫生计生委主任。请大家发表意见。”
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说话,楚天舒又严肃地说:“大家有意见现在就讲,现在不讲,下去之后不许乱议论!”
一看楚天舒动了真格儿的,其他常委们全都低垂下头,会场上突然出现的变化让常委们猛然意识到,刚刚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楚天舒在不动声色中就掌握了本次常委会的主导权和主动权。
“好,既然大家都不说,那就举手表决。同意余钱坤同志担任卫生计生委主任的,请举手。”说完,楚天舒第一个举起了手。
常委们抬起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耿中天率先举起了手。
随后,杨富贵和茅兴东跟着举了手。
四票,不是绝对多数,但也形成了相对多数。
周宇宁一直没抬头,眼睛却在瞟过来瞟过去,他像是在跟自己作斗争,顽固地坚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陶玉鸣左右看看,装起了糊涂,呵呵笑道:“哦哦,表决呢?大家都同意,那我也没意见。”说着也把手举了起来。
最后一个举手的,是付大木。
“好,一致通过。”楚天舒大声宣布:“今天的会议议程全部结束,散会!”
付大木立即抓起笔记本,起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会议室。
楚天舒暗度陈仓的第二个目的也顺利达到。
同时,还有一个更大的潜在收获,那就是本次常委会成为了打破付大木一言堂的突破口,为楚天舒彻底扭转常委会上付大木长期一个人说了算的不良风气打下了坚实基础。
缺口一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之后,楚天舒又继续采取以静制动的措施,付大木操控常委会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第905章杀鸡儆猴
付大木一进县长办公室,便把手里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把跟进来的薛金龙吓了一大跳。
“放肆,太他妈的放肆了!”付大木一连解开了几颗衬衣扣子,叉着腰,站在房间中央大声地骂道。
薛金龙递上刚泡的茶,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县长,会开完了?”
争争吵吵了一个多小时,付大木感觉口干舌燥,他凑近杯子喝了一口,却被烫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噗地把嘴里的热水吐出来,把茶杯猛地墩在了办公桌上,叫道:“老薛,他们要气死我,你也想烫死我啊。”
“大县长,对不起,对不起。”一头雾水的薛金龙慌忙抓了一把纸巾,忙着给付大木擦滴落在胸前的茶水。
付大木抢了过去,在胸口处胡乱擦了几下,然后捏成一团,砸进了塑料垃圾筐内。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这火发错了对象,转身坐进了办公椅子上,板着脸对薛金龙说:“金龙,你给周宇宁和陶玉鸣打电话,叫他们到我办公室来。”
薛金龙当着付大木的面打了电话,没几分钟,周宇宁和陶玉鸣两个人就到了。
付大木劈头盖脸把这两个骂了个狗血淋头。
周、陶二人心里委屈,却都不敢辩解,只能由着付大木发泄。
付大木的怒火中烧并不是因为高大全没有当上卫生计生委的主任,而是因为耿中天竟敢当面顶撞,来了一个一报还一报,习惯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付大木,他不检讨自己的出尔反尔,只认定有人敢和他对着干就是大逆不道。
以前南岭县的常委会,一直被付大木牢牢掌控着,讨论什么事情,别人都必须顺着他发表意见,顺着他一切好说,如果一点不顺着,他就当场和你翻脸,拍桌子打板凳,吹胡子瞪眼睛,常委会开成了付大木的骂人会,个个都敢怒不敢言。
楚天舒跟着伊海涛的时候,就常常听到南岭县常委会吵架的消息。
因为马兴旺的前任有点背景,总想在会场压付大木一头,可付大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言不合就发飙,前任压不住火,就很付大木对吵,两个人你拍我的桌子,我拍你的桌子,谁也不让谁,常委会又常常开成了吵架会。
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占强势,其他常委,无所适从,更多的人只好骑墙观望。
最后,付大木便提议举手表决。
当着面,常委们审时度势,表决的时候,更容易倾向于强势一方的意见。
付大木、陶玉鸣和周宇宁一举手,耿中天、茅兴东和杨富贵也只能跟着举手,书记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马兴旺的前任吵架不是付大木的对手,玩阴谋也不是付大木的对手,没多久就传出了与柳青烟的绯闻,老婆来大闹了一场,后来只要在常委会上发生争吵,付大木就拿他老婆来说事,马兴旺的前任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挤兑走了。
付大木发泄累了,再次坐在了办公椅里,抱着茶杯猛灌了几口。
周宇宁倍感委屈,他以为,自己在会上能站出来与耿中天当面锣对面鼓地争吵,表现很不错了,即使得不到表扬,也不至于挨骂,他迟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大县长,我……可是和耿中天作了坚决斗争的。”
“你斗争个屁。”付大木打断了周宇宁的话头,骂道:“干部调整人家连放屁的机会都不给你留一个,你还有什么脸当组织部长。”
周宇宁辩解道:“大县长,所以我才在会上指出,耿中天的这种搞法是用个人感情代替了组织原则,是最要不得的行为。”
“你拉倒吧。”付大木不满地说:“周宇宁,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两面三刀,到处讨好,这才是最要不得的。”
周宇宁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大县长,我……哪有?”
付大木冷哼一声,说:“周宇宁,你中午跟楚天舒说了什么肺腑之言,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周宇宁被付大木点中了|穴位一般,顿时呆立在当场,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低下头再不敢做声了。
陶玉鸣怒形于色地说:“大县长,这个耿中天简直想要翻天了,必须给这个狗卵子一点颜色看看。”
付大木瞪了他一眼,说:“老陶,你现在叫个毛啊,在会上你怎么变成哑巴了。”
陶玉鸣“嘿嘿”一笑,说:“我光在琢磨,霍启明和朱晓芸进了房间之后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呢?”
“老陶,你也拉鸡*巴倒吧。”付大木冷哼了一声,说:“我看你呀什么都没想,就光想着回去怎么能摸得到你小姨子的半边屁股。”
被付大木呲了一句,陶玉鸣翻翻眼皮,把外衣一扒拉,大刺刺地坐在了沙发上。
薛金龙东看看,西望望,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总算把付大木的火气浇熄了不少,让周宇宁和陶玉鸣稍稍平复了心情。
在劝解的过程中,薛金龙也大致搞清楚了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情况。
这还了得?自从老书记退下去之后,付大木在南岭县一手遮天,一言九鼎,别说没有人敢当面提出过反对意见,就是背后也没人敢轻易地说三道四。
今天可好,耿中天敢当面顶撞,杨富贵敢不听招呼,周宇宁敢阳奉阴违,陶玉鸣敢装聋作哑,茅兴东敢幸灾乐祸,怪不得付大木像受了奇耻大辱,恼羞成怒。
薛金龙愤愤然,说:“大县长,我看老陶说得对,必须杀鸡儆猴了,要不然的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听薛金龙赞同自己的意见,陶玉鸣又来了劲,他站起来,一拍腰间的佩枪,大声说:“妈的,先杀一杀耿中天的威风。”
周宇宁赶紧献媚说:“对,还有那个杨富贵,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付大木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叹口气,说:“老周,老陶,我刚才有点激动了,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啊。”
周宇宁和陶玉鸣异口同声地说:“没事,没事。”
付大木满意地点点头,突然问道:“老周,下个月市里有个领导干部培训班,你把耿中天的名字报上去。”
周宇宁纳闷地说:“大县长,这次培训是市里为后备干部准备的,机会十分难得,你不是说把名额留给白存礼吗?我已经跟他说了。”
付大木说:“换耿中天,我自有安排。”
陶玉鸣忍不住插嘴:“那不是太便宜他个狗卵子?”
付大木冷笑道:“是不是便宜了他,学完了才知道。”
周宇宁问:“那我怎么跟白存礼解释?”
“这还不好解释吗?”付大木说:“耿中天在常委会上那么积极,楚天舒要把好机会留给他,这理由还不够吗?”
周宇宁不敢再说了,答应道:“行,我马上就把名字报上去。”
付大木又说:“还有,今天会议上定下来调整的干部,你在程序上拖一拖,暂时不急于下令。”
陶玉鸣有些担心地问:“老板,未必还能有变化?”
付大木瞪了他一眼,说:“怎么?你怕你小姨子升不了?”
陶玉鸣笑道:“嘿嘿,哪里,哪里。老板重情重义,一定还想帮高大全争取争取。”
付大木没有回答,而是对周宇宁说:“老周,你先忙去吧。”
周宇宁知趣地退了出去,心里却不是很爽,暗叹道:麻痹的,老子再怎么表现,还是他妈的不如陶酒鬼和薛马屁贴心啊。
周宇宁出去之后,陶玉鸣又问:“老板,你真还要帮高大全一把?”
付大木反问道:“老陶,你觉得这小子还有救吗?”
“我看够呛。”陶玉鸣说:“如果举报信的内容舒适,不被搞进去就算他走了狗屎运了。”
薛金龙说:“大县长,高大全真要被搞进去了,靠得住吗?”
高大全私设的小金库,一部分被他挪用来花天酒地了,另外一部分,花在了付大木这伙人身上,要不,付大木凭什么要帮他使劲。而且,薛金龙还担心,高大全对他们的活动也略知一二,万一扛不住胡说八道,那就被动了。
付大木阴森森的目光扫到了陶玉鸣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老陶,金龙,你们晚上陪高大全整一顿,这颗棋子或许还能最后起到作用。”
陶玉鸣没明白付大木的用意,用眼睛去看薛金龙。
薛金龙似乎心领神会,很痛快地答应了。
付大木又问:“老陶,案子破得怎么样了?”
“老板,什么案子?”陶玉鸣一拍脑门子,说:“哦,你是说客运司机猥亵抢劫女乘客的案子吧?准备妥了,随时可以破。”
“老陶,你抓紧结案,再让周伯通加把劲,把先锋客运先搞过来,必须让杨富贵明白,他跳得越凶,有人就会死得越难看。”
陶玉鸣大声说:“好!”
付大木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薛金龙抢着给陶玉鸣拉开了门。
陶玉鸣出门,薛金龙点头哈腰也要告辞,却被付大木喊住了:“金龙,你留一下。”
薛金龙知道付大木有话要单独跟自己说,便把门关上,凑到了他的跟前。
付大木附在薛金龙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薛金龙听着连连点头,最后还不忘拍马屁,把大拇指翘得高高的,冲着付大木重重地晃了几下。
第906章爱美之心
付大木怒气冲冲地走了之后,陶玉鸣和周宇宁很快也尾随而去。
楚天舒与杨富贵、耿中天和茅兴东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返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楚天舒交代王永超抓紧整理会议记录。
赢得了与付大木交锋的一场胜利,楚天舒的喜悦只保持了几秒钟,很快又陷入了忙碌之中。他知道,与付大木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遭遇了本次失败的付大木,今后肯定会变本加厉设置障碍,甚至可能会疯狂报复。
楚天舒并没有去猜测付大木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他要思考的是,柳青烟和余钱坤等人上任之后,如何最大限度地发挥好他们的作用,如何通过医疗改革解决乡镇老百姓缺医少药看病难的问题,如何通过招商引资加快南岭经济发展。
很快,下班的时间到了,王永超将会议记录整理出来了。
楚天舒把记录带回了招待所。
吃完饭的时候,田克明又凑了过来,东绕西绕地打听常委会的内容。
楚天舒突然想起来,上午讨论定编定岗方案的时候,根据付大木的提议,还是给招待所增加了三个编制名额。
招待所是全县唯一一家事业单位,又隶属县政府管理,想进的人很多,也照顾了不少县领导的家属,而真正干活的多是像苏杭这样的聘用人员,她们干苦活累活,拿的工资也低,还享受不到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
楚天舒马上想到了苏杭,就把增加编制的事告诉了田克明。
田克明欢天喜地,连声说了好几个感谢,又问楚天舒有什么指示。
楚天舒说,招待所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南岭县的门面,要给来的领导留下好印象。在用人上一定要严格把关,不讲关系,不走后门,这一次增加的编制,要优先解决品貌端正、吃苦耐劳的聘用人员。
田克明马上点头称是:“是是是,像苏杭这丫头就很不错,学的就是宾馆管理和礼仪,人也非常机灵,工作也肯吃苦,这次有了编制,可以解决她的问题了。”
楚天舒说:“具体解决谁,还得你们自己定,但有一条,必须要把编制名额用好,真正起到促进工作和提升服务的作用。”
田克明点头哈腰地作了应承后才告辞而退。
吃完晚餐,楚天舒回到房间,打开电视看了央视的“新闻联播”和青原卫视的“第一现场”,又上网与刚下节目的向晚晴聊了会儿,直到她说要去开策划会,才依依不舍地下了线,然后坐在书桌旁对会议记录进行细致的修改。
楚天舒正埋头修改记录,听到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他随口说了一声“进来”,却没有人进来,外面又轻轻敲了一下。他心里有些不悦,又大声说了一声“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地启开了一条缝。
随之,一个冰清玉雕般的人儿走了进来,向他浅浅一笑说:“楚书记,你好!”
楚天舒一看,原来是苏杭,心里自是高兴,忙放下手里的笔,说:“小苏,今天是怎么的了,敲了两次门才肯进来?”
苏杭背着手,又浅浅地一笑说:“楚书记,没有打扰您工作吧?”
“正好忙完了。”楚天舒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苏杭扭捏着,笑道:“有,有一点点小事。”
楚天舒看苏杭很开心,便说:“看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好事了。”
“是的,我的工作问题终于解决了,真的好高兴,好开心。”苏杭盈盈一笑,说:“谢谢楚书记对我的关心,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楚天舒心想,这个田秃子,马屁精的本色是改不掉了,吃饭的时候才点拨了一下,这会儿就已经告诉苏杭了。
楚天舒摆摆手,说:“感谢我什么,我也没有帮你什么忙。”
“田所长都给我说了,是您特意交代的。”她顿了一下,又说,“我在县里无依无靠,要不是您……肯定没有我的份儿,您不知道,这种事情竞争可激烈了,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人头上。”说着,声音开始哽咽,眼圈也红了。
“看你高兴的。”楚天舒笑着问:“田所长怎么跟你说的?”
“田所长说,这次解决我的编制,是您特意关照的,要我好好感谢您呢。”说到这里,苏杭再次扭捏起来,低声说:“楚书记,我看您的领带还差一个浅色的,就给您买了一条,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说完,背着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小盒子。
楚天舒非常同情苏杭,只希望能帮她一把,让她的家庭生活能够得到改善。不料她还给自己买了礼物,他不想让苏杭尴尬,顺手接了过来,一看牌子还是金利来,就说:“喜欢。你对服饰搭配很有眼光,肯定错不了。”
苏杭高兴地说:“真的?那我就放心了,我怕您不喜欢。”
看着苏杭单纯可爱的样子,他越发觉得这个忙帮得值,但这条领带可能就要花掉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实在于心不忍,就说:“不过,有个条件,既然你送了我礼物,我也送你一件。”
说着,楚天舒起身,走进卧室,在里面找了起来。
苏杭脸涨得通红,连连说:“不不不,楚书记,我是来感谢您的,怎么能收您的礼物?”
“小苏,你说我帮了你的忙,你送我领带表示感谢,可是,我来了之后,你把我的生活照顾得很周到,我也该感谢你呀。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着,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来,说:“送你一件好玩的。”
到底还是年少好奇,苏杭眨巴着眼睛,问:“什么好玩的?”
楚天舒把盒子递到苏杭面前,说:“平板电脑。”
“好呀!”苏杭刚伸出手,一看包装盒上面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忙把手缩了回去,摇着头,说:“不行不行,楚书记,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
“拿着吧。”楚天舒说:“这也不是我买的,还是我来之前参加一个活动时主办方送的,反正我也用不着,你拿去玩吧。”
苏杭的小脸儿一阵发红,却不肯伸出手来,楚天舒就从她的身后扯过她的手,把包装盒放到她的手里,她这才接了。
苏杭小手抚摸着包装盒说:“谢谢楚书记。”
楚天舒明显地感到了从她口中发出来的丝丝香气,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心不由得动了一下,真想伸过手去,在她的小脸蛋上摸一把。他说:“不用客气。以后好好干,争取更大的进步。”
苏杭“嗯“了一声,甜甜地一笑说:“楚书记,我还有个想法。”
楚天舒说:“有什么想法,说吧。”
苏杭拍了拍包装盒,说:“我可不可以把这个转送给我弟弟?”
“可以呀,”楚天舒说:“东西我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给谁都可以。”
“太好了,谢谢您,楚书记!”苏杭欢喜地跳了起来,猛地扑上前来,在楚天舒的脸上吧嗒了一口。
楚天舒手摸着脸颊,吃惊地看着苏杭。
苏杭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低着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心头像揣了一头小鹿般乱蹦乱跳,她也被自己这个举动惊呆了。
楚天舒说:“小苏,以后不许这么调皮了。”
苏杭如梦方醒,“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包装盒,说:“楚书记,您也该早点休息了,我给您放洗澡水去。”说着就走进了洗浴间。
洗浴间与客厅隔着一道玻璃屏障,窗帘拉上去了,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楚天舒才发现,她今天没有穿制服,上身是一件水红色的t恤衫,下身是一条水磨蓝牛仔裤,外加一条白色的宽腰带,更显得前凸后翘,腰细腿长。弯腰用手试水时,小蛮腰呈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藏满了无限的玄机与诱惑,那饱满结实的臀随着腰身的扭动自然地跟着扭,整个人立马生动了起来。
听到哗哗的水声,看着亭亭玉立的人儿,楚天舒的心不由得一个波儿一个波儿荡了起来。待到苏杭转身时,他急忙扭过头,假装看桌子上的材料,等她出了洗浴间,他才回了头。
苏杭说:“楚书记,水放好了,您要觉得太凉,再加点儿热水。”
楚天舒说:“谢谢你,苏杭。”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杭娇羞地一笑,说:“那您洗吧,我走了。”
“好的。”楚天舒说,“小苏,你的事儿先别跟其他人说,免得节外生枝。”
苏杭浅浅一笑,说:“嗯,我明白。”
楚天舒看着苏杭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她又回了头,看着他回眸一笑,伸出小手招了招,开门出去了。
等再落了座,楚天舒看着领带盒,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种感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尤其是到了南岭之后,全身心投入到繁杂的事务之中,还时时刻刻要提防付大木,整个人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一刻都没有轻松过。
第907章狗急跳墙
今天的心情大好,实属难得。
或许是因为挫败了付大木,或者是因为帮到了苏杭,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对此,楚天舒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骄傲,他承认自己对苏杭有好感,但绝对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说明,自己的心灵还没有完全被尘俗的琐事磨砺成铁板一块,还有柔软敏感的一面,还是一个真实而普通的男人。
楚天舒洗了澡,从洗浴间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招待所住的人本来就非常少,小红楼里更是安静。
这个时间,常常是楚天舒思维最敏捷的时候,他又在书桌前坐下来,开始起草收购先锋客运的策划书。
这种案头工作,本可以交给王永超或柳青烟来做,只是这个计划还不能走漏一丝一毫的风声,楚天舒选择了亲力亲为。
楚天舒刚在手提上起了个头,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接听,竟然是高大全。
高大全在电话里有点结巴地说:“楚书记,见您房……房间里的灯亮……亮着,您还没休息吧,我想见……见见您……”
楚天舒拧拧眉头:“小高,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说吧。”
高大全说:“平时您挺忙,不……不好找您,现在……您肯定能……能有时间,我就在招待所的院子里,跟您只说……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楚天舒没有多想,便说:“行,那你上来吧。”
高大全这么晚了来找自己,楚天舒已经猜到他应该是为了没有当上卫生计生委主任的事。这件事,虽然才刚刚开完常委会,但早晚要和高大全谈。既然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回避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只过了一会儿,高大全推门进来了。
楚天舒有些吃惊,刚才苏杭出去的时候,没有锁门?
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
一般情况下,苏杭会在七点之前,帮楚天舒收拾好房间和衣物,过了十点,不会再过来,而且,每次出去的时候也都会把门锁好。
这并不是苏杭的疏忽。她来之前,田克明跟她说了,晚上给楚天舒准备了夜宵,让她一会儿给送到房间里去。由于考虑到端着托盘不方便敲门,所以,她特意把门虚掩着,没想到,却先方便了高大全。
“小高,你喝酒了。”楚天舒迎着一股酒气,瞪着眼喊他一声。
高大全退硬着舌头说:“喝了……一点儿,没多……没多,楚书记,您放心,我……我敢来找您,不敢喝……喝……喝多……可不喝点……又不敢……不敢来找……”
说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楚天舒看看他,把手提屏幕上的文档关闭,又将修改的会议记录收好,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高大全站起来,双腿晃了晃,从兜里摸索出一盒烟,哆哆嗦嗦掏出一支,伸到楚天舒面前道:“楚书记,请抽……抽烟……”
楚天舒拿起桌上的烟,朝高大全递:“我这有,抽我的吧。”
“我……我可不敢抽……抽书记的烟……”高大全说:“楚书记,不要嫌我的……我的烟赖……”说着,强行把烟递到了楚天舒的手上,还举着打火机点着了火,酒气喷到了楚天舒的脸上。
楚天舒只好点燃了烟,皱起眉头,说:“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整了不少哇。”
高大全也点着了烟,首先作开了检讨:“楚书记,我……我错了,不该违反不准整酒的规定。”
楚天舒指着沙发,说:“小高,有话坐下说吧。”
高大全坐下来,说:“楚书记,我听说……新部门的一把手给余乾坤当了。有……有……没有这回事?”
楚天舒觉得没有必要跟高大全绕圈子,立即说:“没错,今天下午常委会上讨论决定的。”
高大全质问道:“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楚天舒反问道:“小高,告诉你消息的人没跟你说吗?”
“说了。”高大全猛地把烟掐了,说:“他们说,原先定的就是我,因为耿中天强烈反对才把我拉下来的。”
楚天舒笑了,把手里的烟放在了烟灰缸上,说:“小高,你又搞错了,最早推荐的是霍启明,也不是你。”
谈到正事儿上,高大全一点儿不糊涂,他叫道:“我知道,耿中天帮霍启明说话,可是,霍启明生活作风有问题,被取消了资格。”
楚天舒故意问道:“你怎么知道霍启明生活作风有问题呢?”
“我当然知道,他和朱晓芸在国际大酒店开了房,我……”说到这,高大全突然意识到不对头,马上收住了嘴,说:“楚书记,他们告诉我的,会上播放了他们开房的视频。”
楚天舒冷笑一声,问道:“那你呢,你有没有问题?”
“我……没有问题。”高大全舌头又大了,吞吞吐吐地说:“那是霍启明栽赃陷害。”
楚天舒斩钉截铁地说:“是不是栽赃陷害,纪委会调查清楚的。”
高大全急了,叫道:“楚书记,你对我有成见,借机打击报复。”
“这不是我一个人意见,是常委会一致通过的决定。”楚天舒质问道:“难道所有的常委都对你有成见,都要打击报复你吗?”
“楚书记……”高大全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从夹克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双腿一弓,俯身跪到了地上,话也不结巴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帮帮我……我知道,我浑蛋,我不懂事,这次定编定岗之前,一直没来找您,是我做的不对……”
“高大全!”楚天舒愤怒地站起来,指着沙发上的纸包,大声说:“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收起来,马上滚出去!”
高大全不甘心,跪在地上,哀求道:“楚书记,看在老同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高大全,我可以拉你一把。”楚天舒义正词严地说:“如果你没问题,将来还有的是机会。如果有问题,主动跟纪委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跪在地上的高大全绝望了,突然从地上跃起,手揣在怀里,叫嚣道:“楚天舒,你不要逼人太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高大全,冲动是魔鬼。”楚天舒面不改色,逼视着他说:“我警告你,你胆敢一意孤行,只有死路一条。”
高大全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在楚天舒面前一边挥舞,一边叫道:“我早就不想活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楚天舒冷冷一笑,往前跨了一步,大声说:“高大全,你有这个本事吗?”
高大全被楚天舒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楚天舒冷静地想了想:现在房间里里只有他和高大全,高大全喝了酒,失去了理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许打击太大了,他的精神也许已经崩溃了。如果现在去夺他的刀,以武力制服他,等于是逼他疯狂,逼他走极端,逼他行凶,逼他犯罪。
不能这么干!他肯定是喝多了,听信了别人的唆使才出此下策,没有必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想到这,楚天舒用和缓的口气劝说道:“小高,你今晚上喝多了,我不跟你计较,现在你先回去,等酒醒了,明天到我办公室再谈。行不行?”
高大全迟疑起来,这会儿他酒劲儿上涌,以为楚天舒的口气不再强硬,一定是害怕了,所以,他马上又说:“不行!你……你别想糊弄我!……你现在就必须答应我,不让纪委查我的问题,让我当卫生计生委的主任。”
这个高大全,真的是喝糊涂了。楚天舒暗暗好笑,想着先把他稳住,别让他冲动,一切等他酒醒了之后再说。可是,房间里还有一个监听器,话还不能说得太明,免得给付大木抓住把柄,以后用来大做文章。
“小高,我才来,很多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这你应该知道的。”楚天舒和颜悦色,安慰他道,“你放下刀,坐下来,好好说,看看还能不能挽回。明天,我和大木县长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好不好?”
高大全说:“大县长一向关照我的,你是县委书记,只要你同意,他肯定会同意的。楚天舒,我跟你说,我遗书都写好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算杀不了你,我也要死在你面前。”
楚天舒说:“高大全,你这是何苦来呢?”
“我……我是山里长大的,我爹我娘饿着肚子供我上了大学,我妹妹为了我上大学的学费,十六岁就嫁给了一个跛子……”高大全抽泣着说,“我好不容易进了机关,当了干部……我落到这步田地,全都是你害的……我丢了官,坐了牢,我没脸回去见我爹娘,没脸见我的妹妹。今天,你必须表态,不答应我……我不活了,坚决死,拉不了你垫背,也要死在你房间里……”
听了高大全的哭诉,楚天舒先是一阵心酸,紧接着又是一阵悲哀。他心里非常清楚,高大全并不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如果不是喝多了,如果没有人蓄意蛊惑,他是不会作出这种狗急跳墙的举动。
楚天舒正想着如何劝醒高大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908章一声枪响
门口站着的是苏杭。
她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桂花米酒汤圆。她一抬眼,猛然看见了杀气腾腾的高大全,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脸色吓得煞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叫,把高大全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跳了过去,左手捂住苏杭的嘴,右手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托盘掉在了地毯上,碗翻出了托盘,米酒撒了一地,汤圆也滚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举动,将楚天舒惊呆了,他叫道:“高大全,你疯了!”
高大全叫道:“我就是疯了!”
楚天舒说:“高大全,你冷清点。你知道吗,你这么做,离坐牢真的不远了。”
“死就死,我拉她做垫背的。”高大全举刀的手使使劲儿,苏杭白皙的脖子上冒出了血迹。
“好!好!”楚天舒朝后退两步,摊着双手说,“你先别激动,你说怎么着,要让我怎么着?”
高大全眼睛红肿,握着刀的手在颤抖,他说:“你给大县长打电话,跟他说,你不追究我了,让我当卫生计生委的主任。”
“行行行!”楚天舒苦笑着答应了,想了想,又说:“小高,你把刀从她脖子上移开,免得误伤了,那样的话,我的电话打了也是白打。”
高大全把刀移开了一点点,却仍然离苏杭的脖子不远,他用刀比划了一下,说:“楚天舒,你不要耍花招,否则,我马上一刀宰了她!”
“你别急,我马上打,马上打。”楚天舒退到书桌旁,抓起桌上的手机,拨打了杜雨菲的电话。
拨通后,楚天舒听见杜雨菲接听了,还叫了两声老楚,又喂了两声,但他举着手机就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看看手表,对高大全说:“你看,大木县长可能休息了,没人接听啊。”
高大全有点犯傻,嘴里嘟囔道:“不对呀?说好了等电话的。”
陶玉鸣和薛金龙陪他整酒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的,不管多晚,付大木都会等着楚天舒给他打电话,只要逼着楚天舒打过电话,事情就能翻过来了。
高大全被激怒了,他丧心病狂的喊道:“麻痹的,你们都他妈的拿我当傻子。”
楚天舒举着手机朝高大全走去,说:“小高,我没骗你。真的没人接,要不,你自己打一个试试?”
高大全知道楚天舒的厉害,他大叫道:“楚天舒,你不要过来。”说着,拿刀抵住了苏杭的胸口,说:“再走一步,我马上捅进去!”
楚天舒见高大全不上当,只能站住了,继续拖延时间,说:“小高,要不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大木县长,你要不放心,我们一块儿去……”
高大全瞪着眼,说:“不行,这件事,必须今晚上解决,楚天舒,你写个保证书给我,要不我就杀了她,再在你房间里自杀!”
“好好好,我写,我写。”楚天舒只得又退回到书桌旁,拉抽屉找笔找纸,然后趴在桌子上,一边写着“保证书”,一边和高大全拉家常:“小高,你千万不要一时糊涂成千古恨啊……”
高大全吼道:“楚天舒,你少废话,快写。”
楚天舒一笔一划地写着,嘴巴仍然没闲着:“要我说,私设小金库算什么太大的事呢,你又不是计生委的一把手,你能有多大责任呢?再说了,你辛辛苦苦地把超生罚款收上来,也真是不容易。”
这句话引起了高大全的共鸣,他瘪瘪嘴,委屈地说:“是啊,我姓高的在计生委干得怎么样?南岭县的刁民有多厉害,我天天早起晚归去做他们的工作,经我手收的超生罚款有大几十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不提拔我?好,就算是拿我涮着玩儿,也不能把我往牢里送吧。哼!我没脸见人,也没脸做人了,我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楚天舒无比同情地说:“小高,你太划不来,在南岭县的卫生计生干部中,你不说是最优秀,也是相当能干的,我也想用你啊。只可惜,你挪用了小金库的不少钱,我知道,那些钱也不是你个人花了……”
“对啊。”楚天舒说到了高大全的伤心处,他难过地说:“麻痹的,我搞了几个钱,也没有独吞,还不都打点了领导,没想到,都他妈的喂了狗,他们得了实惠,倒让老子老背黑锅。”说着,说着,又开始嘘唏叹息,眼泪汪汪了。
……
再说正在公安局值班的杜雨菲,她接到楚天舒的电话之后,十分的奇怪,分明是接通了,还能清晰地听到楚天舒的喘气声,可他为什么不说话呢?
她隔着窗户看着招待所的方向,皱起了眉头,想把电话再打过去,但想了想却放弃了,如果楚天舒说话方便的话,刚才就可以说了,何必要等她再回拨过去呢。
杜雨菲她猛然醒悟过来,楚天舒遇到麻烦了。
她急急忙忙穿上了警服,带上了佩枪,冲到院子里,发动一辆警车直奔招待所。
……
与此同时,躲在办公室里监听的田克明听高大全被楚天舒绕晕了头,赶紧给薛金龙打电话,说,再拖下去,情绪失控的高大全,不仅伤不了楚天舒的一根毫毛,恐怕还要说出一大堆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高大全本来就是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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