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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楚天舒的一根毫毛,恐怕还要说出一大堆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高大全本来就是薛金龙和陶玉鸣送过来的。
他们把高大全灌多了之后,又挑唆得他一怒之下,揣着刀来找楚天舒。这会儿接到田克明的报告,薛金龙朝陶玉鸣一努嘴,用手拍了拍他腰间的佩枪。
陶玉鸣会意,从车里跳了下来,直奔小红楼。
他刚上去没一会儿,杜雨菲的警车就呼啸着到了,在招待所门前紧急停了车,立即从车里跳了下来,也一股旋风般直扑小红楼。
薛金龙在车里见了,暗暗祈祷,幸亏陶玉鸣先走了一步,再完几分钟,杜雨菲赶到了,高大全一旦束手就擒,就要成为一大祸害了。
杜雨菲推开小红楼的门,迈开长腿就往楼上奔。刚走到二楼的拐弯处,楼上传来了一声枪响和一声惨叫。
坏了。杜雨菲心里忽悠一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伸手抓住了楼梯的扶手,手上用力一撑,脚下猛地一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竟然一步跨越了十几级楼梯,直接到了三楼。
她冲到了3008的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平端着手枪,大喝了一声:“不许动,警察!”
杜雨菲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苏杭靠在楚天舒的怀里,紧紧闭着眼睛。
陶玉鸣手里抓着手枪,警惕地站在了楚天舒的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高大全。
高大全脑袋上有一个血洞,咕嘟嘟地往外冒着鲜血,一把雪亮的刀扔在了他的身旁,他在地毯上挣扎着,抬起血糊糊的右手指着陶玉鸣,声音微弱地骂道:“你麻痹的,害……我……”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田克明抱着手机,用颤抖的声音在喊:“县医院吗?我是招待所的田克明,快,快派救护车过来,楚书记受伤了。对,小红楼的三楼,3008房间。”
杜雨菲收起枪,绕过地毯上的高大全,走到楚天舒的身边,关切地问道:“老楚,伤哪了?严重吗?”
楚天舒笑笑,抬起了左胳膊,说:“不碍事,被刀子划了一下。”
杜雨菲托住他的胳膊,仔细一看,衣服被划破了,手臂上有一条血痕,伤口倒是不深,却在不停地流血。
她迅速撕下楚天舒破了的衣袖,三两下撕扯成两条,一条咬在嘴边,另一条紧紧扎住了胳膊弯处的主动脉,然后,又把嘴上的一条拿下来,绑在了伤口处。
原来,陶玉鸣赶到小红楼的三楼,遇上了等在楼梯口的田克明,他让田克明用备用钥匙打开了3008房门口。
楚天舒刚刚写好了证明书,正要递给高大全,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惊恐不安的高大全转头看见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他大吼一声,猛地抬起右手里的刀,狠狠地朝苏杭的胸口扎下去。
楚天舒手疾眼快,忙用左胳膊挡了一下,右手顺势将苏杭从高大全的控制中解救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枪响了!
高大全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杭眼睛一翻,晕倒在楚天舒的怀里。
这时,杜雨菲赶到了。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救护车的鸣叫声。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扛着担架冲上了三楼,来到了3008房前。
一名护士紧跟在后面,猛地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高大全,被血腥的场面吓坏了,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
今晚上值班的医生是朱晓芸,她紧跑着上来了,一边跑一边喊:“楚书记怎么样了?”
一见地毯上躺着个血人,朱晓芸大吃了一惊,立即蹲下来,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了高大全的鼻子底下探了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道:“完了,没救了。”
田克明说:“医生,你糊涂了,他不是楚书记。”
啊?朱晓芸抬起头,指着地上的血人,问道:“他,他是谁呀?”
陶玉鸣吼道:“你管他是谁,救楚书记要紧。”
第909章四不方针
“定编定岗”工作的实施过程中闹出了一起人命案。
这件事,不仅轰动了整个南岭县,也在青原市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同时,不可避免地惊动了东南省。
自从楚天舒去了南岭县之后,伊海涛的心里一直不安。他几乎每天都盼望着南岭方面的消息,但又怕听到那边的消息似的,每当有人到他的办公室,或是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他忍不住都会神经激灵一下。
楚天舒能不能在南岭站住脚,改变那里贫穷落后的局面,伊海涛有信心,没把握。
虽然常胜利回来说,在宣布楚天舒任职的会议上,南岭班子中的人都说了很中听的话,但他知道,那都是场面上的话,当不得真。下来以后究竟会怎么做,是无法预料的。
依他对南岭县班子的了解和分析,断定付大木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给楚天舒设置障碍,制造困难,到底会搞些什么样的名堂,不到具体的事情上,谁都难以设想。
在下去之前,伊海涛和楚天舒谈了许多。
他特别告诫楚天舒,到南岭以后,要多动脑筋,**思考,不要事事请示汇报。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要有独当一面的**工作能力。市委既然叫你当南岭县的书记,就是相信你顶得起来。
要拿得起,放得下,大胆地决断,勇敢地开展工作。市委看的不是你具体做些什么,而是看整体的结果,看是不是改变了南岭的落后面貌,经济发展、和谐稳定等等各项工作是不是上去了。
伊海涛在对楚天舒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意说得很慢,而且反复了好几次,直到看着他把这几句话都记在本子上了,才转说别的内容。
可是,楚天舒到底能大胆地干出什么,伊海涛也同样难以把握,因为他太了解楚天舒的秉性,常常会有令人匪夷所思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举。
这期间,常务副市长叶庆平到伊海涛的办公室来汇报过全市定编定岗工作的进展情况。
伊海涛每次来特意问到了南岭县,看上去好像是随口问一问,但实际上,叶庆平看得出来,伊海涛非常关心南岭县的一举一动,甚至有些日子没有听到楚天舒的消息,伊海涛还有那么一点焦虑不安。
叶庆平也在关注着楚天舒和南岭县的情况,他告诉伊海涛说,楚天舒上任之后,找人谈话,到各单位调查走访。
这些都是极普通的做法,前几任书记到任之后也都是这样做的。
伊海涛听了,既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楚天舒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同时又感到有些失望,因为楚天舒还没有进入实质性的工作状态。
叶庆平坐一会儿,聊聊别的,告辞走了。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终于在某天快下班的时候,伊海涛从不同的人员嘴里得到了消息,楚天舒召开了全县干部大会,在会上作了一个演讲。
第一个说法令楚天舒非常震惊:楚天舒在会上公然宣传封建迷信,完全丧失了一个党员领导干部应有的觉悟和立场,扰乱了南岭县干部群众的思想。
不过,很快他又听到了另外的说法,楚天舒在会场上的演讲,不断获得与会干部的热烈掌声。
伊海涛让常胜利从侧面打探了一下楚天舒在干部大会上的所作所为,听完了之后,不由得要对楚天舒“借题发挥”来坚定信心、表明决心的方式暗暗叫好,尤其是对他为了惩戒迟到的干部,采用“罚站听会”的做法大加赞赏。
常胜利说,楚天舒这个大会开完,把南岭县震动了,全县干部对他刮目相看,广大群众喜大普奔。
“好啊!好啊!”伊海涛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欢呼,浑身的血沸腾起来。
派去的第四任书记,总算有了一个不同凡响的举动。楚天舒出奇不意地摆开了一个强大的政治攻势,不仅使流言蜚语难于对他产生影响,而且把藏在背后的阴谋者置到了被告席上。
高!实在是高!尤其值得欣慰的是,楚天舒没有请示报告,说干就干了,而且干得惊天动地。
伊海涛激动得在办公室里一阵奔走。
过了一会,他坐下来,冷静地想了想,又为楚天舒担心起来了。楚天舒剑走偏锋的做法固然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也很容易被付大木等人抓住把柄,如果不小心中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局面将难以收拾。
要不要以某种方式表示一下对楚天舒的支持呢?
伊海涛想了很久,最后确定的方针是:不过问,不知道,不反对,不支持,让楚天舒自己去搞。
快下班的时候,叶庆平来敲门,他在伊海涛的对面坐下,汇报了全市定编定岗工作的总体进展情况以后,问道:“伊书记,南岭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伊海涛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叶庆平便把楚天舒召开干部大会的事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发现,伊海涛既没有惊喜,也没有不安。于是,他明白了,伊海涛不是不知道,而是已经知道了。
伊海涛问:“市委并没有接到南岭县委的报告,你是听谁说的?”
“我也是从小道听说的。”叶庆平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回了这么一句。
伊海涛注意到了叶庆平说的那个“也”字,也注意到了他情绪上的微妙变化,猜得出他心里有些郁闷。
叶庆平是从林国栋身边出来的,感觉得出林国栋对楚天舒有着非同寻常的关心,也深知自己能得到青原市常务副市长这个职位,主要得益于楚天舒的建议。所以,他对楚天舒在南岭县的处境也极其关注,希望他能渡过难关,作出一番业绩。
可是,伊海涛把楚天舒派下去之后不闻不问,更没有对他的工作表示出任何的支持和帮助,简直可以说是漠不关心,叶庆平虽然与伊海涛有师生之谊,但对他的这种态度不太满意。
叶庆平在省委组织部当过市县干部处的处长,深知政界官场里的风云变幻,伊海涛这种稳妥谨慎的做法,实际上是在规避他个人的风险,让楚天舒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
如果换做伊海涛这么对待别的什么人,叶庆平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伊海涛这么对待曾经为他冲锋陷阵立下汗马功劳的楚天舒,叶庆平觉得别扭、不爽,还有点替楚天舒抱不平。
不过,伊海涛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问道:“庆平,还有事吗?”
叶庆平忍不住了,问道:“伊书记,小楚到南岭县有些日子了,市委市政府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实质性的支持,哪怕对他的一些做法表示一下肯定,也对他是一种鼓励。”
伊海涛沉思了一会说:“庆平,我们已经把南岭县交给了楚天舒,应当充分地相信他,他在南岭怎么抓工作有他的自主权。至于从小道上听到的这些事事,我们既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县里又没有请示报告,我们能表什么态呢?”
叶庆平听了,觉得也有道理,楚天舒不请示不汇报,要伊海涛主动表态,确实有难度。想到这里,他在心里暗暗埋怨起楚天舒来:你小子,一放出去就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了,只顾着在南岭县撒欢闹腾了。
坐了一会儿,没什么话说,叶庆平就告辞了。
又过了几天,南岭县那边又传来消息,杏林乡的村民与浮云矿场的人又打了一架,伤了人不说,还烧了一台挖掘机,矿上的人把乡长黄福霖扣住了,要县里拿钱来赎人。村民们不服气,准备打上矿山去,把他们的乡长抢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楚天舒仍然没有报告。
叶庆平又坐不住了,连夜跑到青苑宾馆去找伊海涛。
敲门进去一看,房间里还坐着副市长简若明。
伊海涛笑道:“庆平,若明,南岭县委县政府都不着急,你们两位副市长急什么呢?”
叶庆平说:“伊书记,这事要处理不当,事态闹大了,市里也难辞其咎哇。”
“呵呵,楚天舒既然不报告,说明事态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也说明他有能力处理好嘛。”伊海涛轻松地说:“市里接到县里的报告再去处理,从程序上来讲,也没有太大的过错吧。”
“伊书记,我对你有意见。”简若明急了,说:“你把楚天舒派下去了,怎么可以不管不问,任由他在南岭县瞎折腾呢?你这是对南岭县的不负责任,也是对青原市的不负责任。”
被简若明提了尖锐的意见,伊海涛依旧不温不火,笑呵呵地说:“我的原则是,随便楚天舒在南岭县怎么折腾,只要他不请示不汇报,那我们就不过问、不知道、不反对、不支持。”
这回连叶庆平也忍耐不住了,他气呼呼地说:“老师,你这个‘四不方针’会害了楚天舒,也会害了您自己的。恕我直言,您这是对楚天舒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您自己的不负责任。”
看着叶庆平和简若明急切的神情,伊海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稍稍沉吟了片刻,伊海涛敞开心扉,说出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第910章装聋作哑
“庆平,若明,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伊海涛略带歉疚地说:“要说希望看到楚天舒在南岭县干出一番事业来,我的心情比你更迫切。但是,我们还需要保存好有生力量,不能在这场战役中全军覆没。换句话说,我们现在不纠缠进去,就可以在楚天舒最困难的时候,能帮他摆脱困境,度过难关啊。我想,楚天舒采取不请示不汇报的策略,既是他勇于承担责任的表现,也是出于保护我们的考虑。”
叶庆平和简若明听了伊海涛说的话,抬起头来,用感动和钦佩的目光看看伊海涛。
看来,还是伊海涛更了解楚天舒啊!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形影不离的工作配合,相互间在心照不宣中形成的默契,叶庆平和简若明一时半会儿理解不透,还以为伊海涛只图自保而置楚天舒于不顾。
伊海涛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让叶庆平和简若明完全领会了伊海涛不过问、不知道、不反对、不支持的“四不”方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对楚天舒的支持。因为,这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默认,同时,伊海涛不明确支持楚天舒,唐逸夫也没有理由公开为付大木张目。
叶庆平和简若明又坐了一会儿,商量了几句近期的工作,一起告辞走了。
伊海涛怀着既兴奋又忧虑的心情坐在写字台前,时刻关注着楚天舒在南岭县的工作进展,直到半夜里听说楚天舒把人从浮云矿场带出来了,才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这一天的早晨,伊海涛到办公室刚看完两份文件,就见秘书范亦兵领着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郎茂才行色匆匆地迈进他的办公室。
郎茂才是省纪委书记何天影推荐来的,又在纪委这条线上,与伊海涛不能说是同床异梦,但也远谈不上同心同德,用貌合神离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伊书记,南岭县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大案子。”郎茂才进门后,不等范亦兵把茶水倒好,就向伊海涛说道。
“是吗,什么大案子?”伊海涛本来就很紧张的心,不由得又紧缩了一下,随即问道。
范亦兵把茶杯递到了郎茂才的手上,连忙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郎茂才便把高大全被击毙的情况及内容简单地汇报了一遍。末了说:“我是听县纪委的同志电话报告的,有的情况不一定十分准确。”
这年头,喜欢向领导靠近的人多的是,而且由于纪委工作的特殊性,这条线上的人员直接对上一级纪委负责,又或多或少都有一种职业敏感,对各种负面消息都盯得很紧,对于此类消息,党委领导晚于纪委领导知晓是非常正常的。
伊海涛听完,心里咯噔一响。
不用说,楚天舒在南岭县定编定岗工作过程中触动了邪恶势力的利益,击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走极端。但是,高大全死了,唐逸夫和付大木等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借机大做文章,推翻楚天舒取得的胜利成果,并将他推向政治深渊。
伊海涛想了想,决定继续采取“四不方针”,暂时观望,视形势的发展再作进一步打算。
于是,他说:“茂才,市委现在还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高大全持刀劫持人质,意图伤害县委领导,他这是罪有应得。至于县公安局在事件发生后,应急处置是否妥当,可以由政法部门调查之后拿出结论意见。郎书记,你说呢?”
“那是,那是。”郎茂才欲言又止:“不过……”
伊海涛问道:“郎书记,你还听说了什么?”
郎茂才说:“我还听说,南岭县领导班子中有人收受了相关人选的贿赂,才使得本应当选的高大全落选了。高大全得知消息之后,喝了不少的酒,找楚天舒汇报思想又遭到了严厉的批评,这才铤而走险,走上了绝路。”
伊海涛一惊,立即明白了,有人在利用高大全之死大做文章,企图把他走上绝路的责任推到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的头上。
按照郎茂才的说法,高大全之死的根本原因在于南岭县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领导班子成员存在**行为,而楚天舒的简单粗暴,又是促使高大全铤而走险的主要诱因。
如果单纯的是高大全因为未能得到提拔而以死要挟楚天舒,问题的性质就简单得多。但是,如果是因为县委班子存在**,在干部提拔任用中搞钱权交易,才导致出现了恶**件,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身为县委书记的楚天舒难辞其咎。
尽管伊海涛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他仍旧未动声色,只说:“茂才,稍安勿躁,等收到南岭县委县政府的正式报告之后,我们再研究市纪委和司法部门需不需要介入。”
郎茂才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退了出去。
伊海涛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唐逸夫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同样还是以不变应万变,静观其变,然后再见招拆招。
但是,一上午过去了,唐逸夫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反倒引起了伊海涛的高度警惕:唐逸夫为什么要装聋作哑?他一定是在酝酿更大更险恶的阴谋。
高大全是市府办出去的人,又是唐逸夫的亲信,他死了,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会传到青原,而唐逸夫应该是头一个得知消息的人。
事实上,付大木当时就向唐逸夫报告了,陶玉鸣也向郝建成作了汇报,田克明回到办公室,还忍不住向黄如山学说了一遍,杜雨菲在把楚天舒送到县医院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也向童丹元作了汇报……
这些得知消息的人,会在他们所掌握的范围迅速扩散。
上午,还只是市委市政府的少数人在鬼鬼祟祟地嘀嘀咕咕,到了中午,市直各单位差不多已经是沸沸扬扬了,各种各样的版本满天飞,传来传去,被好事者一番添油加醋,竟传得面目全非,黑白颠倒了。
有的说,高大全未能如愿升迁,对楚天舒心怀不满,持刀行凶反被楚天舒一刀毙命;有的说,高大全找楚天舒索要送出去的红包,遭到楚天舒严词拒绝之后,在楚天舒的房间里自杀身亡;也有的说,高大全去找楚天舒谈心,撞上了楚天舒与女服务员的奸情,楚天舒杀人灭口……
重重迹象表明,唐逸夫装聋作哑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
下午两点半左右,伊海涛接到了省纪委监察室主任蓝光耀打来的一个电话。
在电话中,蓝光耀传达省纪委书记何天影的指示说,楚天舒到南岭县短短几天的时间,在没有认真调查研究,听取广大干部群众意见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召开干部大会,宣传封建迷信,很不严肃。
紧接着又擅自做主,撕毁了县里与浮云矿场达成的协议,诱发了村民与矿山的打斗事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也给浮云矿场和县财政收入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最为恶劣的是,楚天舒不听其他领导的劝告,在常委们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临时动议提拨任用干部,并强行逼迫常委们表决通过,在全县干部中引起极大的不满情绪,最终促使个别候选人铤而走险,酿成了惨祸。
蓝光耀问市委是否了解此事,他说,省委领导要求,青原市委应对楚天舒提出严厉的批评,追究他处置不当造成严重后果的责任,并对南岭县定编定岗工作中可能存在的**问题立即组织调查,并将调查和处理结果尽快向省纪委报告。
伊海涛只能一边听一边记,再不能说什么话。
接完电话,他心情极沉重地坐在那里。
看来,有些人对南岭县的情况也十分关注,用了如指掌来形容也不为过,一旦需要发难的时候,便可以倾巢而出,一桩桩都成为了楚天舒在南岭县胡作非为的佐证。
一段时间以来,不断有南岭县的各种消息传来,他喜忧参半,谨慎地采取了“四不”方针,提心吊胆地观察着,等待着,在高兴之余,依然忧心仲忡,一直像坐在火山口上似的,夜不成眠,食不甘味,心总是高高地悬着。
今天,令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伊海涛知道,楚天舒一定会利用定编定岗的机会发展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建立他自己的阵营,他当然希望看到楚天舒大获全胜的结果,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他认为楚天舒处理得有些过激,失去了对局势的有效把控。
可楚天舒事前事后都没有向他请示报告,郎茂才特意过来提醒之后,他觉得还可以继续采用“三不”方针,看看事态的发展再说。
然而,唐逸夫等人却不允许他再看下去,惊动了省纪委的何天影,通过蓝光耀的电话把指令传达下来了。
党员领导干部涉嫌**并致人死亡,这属于重大恶**件,省委领导亲自过问都不足为奇。按照干部管辖权限,南岭县的班子成员只是县处级干部,不属于省委管,他们的调查处理只能责成市委来办。
现在该怎么办?
第911章百密一疏
伊海涛在办公室里走了几个来回,反复地思谋着。
给省委主要领导挂个电话,汇报汇报,作点必要的说明吧,省领导会认为他纵容包庇楚天舒,不做工作就作解释,是不是得了楚天舒的好处,有意抗拒省领导的指示。
按照省里说的,严肃批评楚天舒,追究他的责任,纠正南岭县常委会上作出的决定,也觉得很不合适。如果这样做,那是长坏人的气焰,灭好人的威风,等于把刚刚有了转机的南岭县扼杀在摇篮里。
不闻不问,继续采取“四不”方针,当然更不行了。
电话里蓝光耀不是说了,问市委是否知道这些情况,明显有批评的含意。
说不知道,是失职。知道了不抓,更是错误。现在省委要你管,你再不管,那还了得,你这个市委书记还想不想干了?
伊海涛几次想打电话直接向省委副书记林国栋请示汇报,但他一次次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他相信,林国栋对楚天舒关爱有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楚天舒在南岭县的所作所为,林国栋也会有他自己的途径了解得到。
现在省纪委书记何天影借高大全之死提出要深入调查南岭县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行为,林国栋也没有理由不投赞成票。
南岭县这一级的干部大多数都能看得出来,楚天舒和付大木在争权夺势;青原市人的部分干部,联想得到这是伊海涛与唐逸夫之间的斗法;而到了东南省这个层面上,只有极少数的知晓这也是林国栋与何天影在东南政坛上的对决。
牵一发而动全身,切不可轻举妄动!
伊海涛想来想去,决定采取既积极,又稳妥,能回旋,较安全的办法。立即派人到南岭去,找楚天舒个别谈话,传达省委领导的指示,提出严肃的批评,要求县委县政府纠正在定编定岗工作中的失误。
谈话要保密,不让别的人知道。调查有没有违纪**行为更不能兴师动众,最好由楚天舒主动提出来纠正,再由南岭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这样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
派谁去?这一点至关重要。
伊海涛想到了叶庆平和郎茂才。
一个是常委副市长兼市定编定岗工作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一个是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他们两个联手走一趟,几方面的意见都可以照顾到,也对几方面都可以有个交代。
于是,伊海涛打电话先把叶庆平喊到了办公室。
叶庆平已有预感,他到了书记办公室,看到了伊海涛的神情以后,便猜出了七八分。
叶庆平问伊海涛:“老师,是不是上边来了什么指示?”
“庆平,你猜对了。”伊海涛遂将蓝光耀电话指示给他说了一遍。
“您说吧,要我怎么做?”这种时候,任何客气的话都不用讲,叶庆平很坦诚地直接请求任务。
伊海涛便把要他和郎茂才一起去南岭县向楚天舒传达省委有关领导的指示,对楚天舒提出批评,督促南岭县县委主动纠正在定编定岗中的错误做法等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怕叶庆平对其中的一个问题没有听明白,又提醒说:“我的意见是你和郎书记个别跟楚天舒谈。你觉得怎么样?”
“我明白您的意思。”叶庆平是组织干部出身,自然明白个别谈与公开谈的区别,知道伊海涛要最大限度地保护楚天舒,他心领神会提议道:“老师,如果楚天舒执意不肯推翻定编定岗的结果,我就只有采取强硬的态度了。”
伊海涛看着叶庆平,完全放心了。他沉思片刻,说:“庆平,去了之后,你看着掌握吧。这些意见没有经过市委研究……”
叶庆平不等伊海涛把话说完,表示理解地插话道:“老师,您放心,这个我有数。”
伊海涛一个电话又把郎茂才召到了办公室,给他们两个人布置了任务。
说到陪同人员时,郎茂才提出的人选是,市府办主任梁宇轩和市审计局局长上官紫霞。
形势紧迫,耽搁不起。
叶庆平和郎茂才两个人一商量,决定立即出发赶赴南岭县。下午四点多出发,抵达的时间会是晚上七八点钟,先分头找县领导谈话,第二天早上正式开展工作。
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行四人便上路了。
路上,叶庆平闭目养神,想了很多。
他想了楚天舒面临的巨大困难,想了邪恶势力的上下勾结,想了伊海涛的为难之处以及伊海涛所用办法的良苦用心。想了他此去该怎样做,才能实现伊海涛的意图,使他有较大的回旋余地。他甚至想,没有没必要直接将情况向林国栋报告……
南岭县发生的事件,不仅震惊了省市政坛,也引起了各方媒体的高度关注。
早晨上班后,楚天舒召集县委常委、县四大班子领导、两办主任和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等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上,通报了昨晚在招待所发生的事件情况。
楚天舒要求,各级领导干部和部门,要自觉维持正常的工作秩序,自觉维护社会稳定。
最后,楚天舒还特别强调,宣传部门要善于和学会和媒体打交道,交朋友,把握好宣传口径和方向,尤其要把好网络传播这一关,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果然像楚天舒料想的,散会后不久,关于高大全之死的帖子在“青原热线”上冒了出来。
楚天舒上网一看,还好,标题和内容都很平淡。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只说南岭县一名副科级干部,昨晚上酒后闯进县委书记住的房间,持刀挟持了招待所一名女服务员,刺伤了县委书记,被赶来的公安人员击毙……
要说,贫穷闭塞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网络不发达,各种消息可以口口相传散布很快,但不容易在网上造成大的声势。
网络发达的地方,负面消息上了网,跟帖者转发者络绎不绝,小事也会被炒成大事。在南岭县则不然,因为有网络的地方只有县直机关和少数几个单位和部门,能上网的手机也没几部,一查就能查到人头上。
而且,昨晚上县医院的人赶到招待所之后,把楚天舒和苏杭送到了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随即,陶玉鸣让公安局来人,连夜收集了相关证据,将高大全的尸体送进了殡仪馆,然后清理了现场。
老百姓对于网上的传言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听见风就是雨了,他们虽然不相信官方的宣传,但也不会轻易相信网络上的传闻,要想让他们信以为真,必须得有图有真相。
因此,高大全被击毙一事虽然在网上有了帖子,但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跟帖者寥寥无几,点击量和转发率都不高,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
反倒是纸媒和电视等传统媒体比网络更敏感一些,省市各报刊、电台、电视台的记者闻风而动,飞快地赶到了南岭县。他们提出要采访楚天舒、陶玉鸣和苏杭、田克明等人,一概被县委宣传部挡掉了。
茅兴东和县委宣传部的人出来做挡箭牌,陪记者们喝茶聊天,按统一的口径向他们说明情况,暗地里打发红包,赶来的记者们很快就被摆平了,他们答应暂时不会发负面报道。
可是,百密还是有一疏。
大概十点前后,一批媒体记者被打发走之后,宣传部终于清静下来,一位自报为姓呼延的记者来到了县委宣传部,要求面见县委常委、宣传部长。
宣传部主管外宣的副部长程浩出面接待。
程浩验明了来人的证件之后问他什么事,呼延记者执意要见了常委部长才肯说。
没办法,程浩去隔壁请示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茅兴东。
茅兴东正着急上火牙疼,他捂着腮帮子问:“他是哪个报社的?”
程浩说:“我查他记者证了,是《东南法制报》的,以前我没接触过,所以没有直接带他来见你,茅部长,你见还是不见,如果不见,我就说你不在县里,出差去了。”
茅兴东想想说:“没问他什么事啊?”
程浩说:“他说必须见了你才说,还吓唬我如果不让他见到你,出了事由我负责,这人说是从省城来的,看样子挺狂。”
茅兴东皱起眉头,朝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不能不问青红皂白一概不搭理,楚书记刚才在会上说了,宣传部门的同志要学会同媒体打交道,交朋友。小程,你把他请进来吧。”
呼延记者跟着程浩来到茅兴东的办公室,进门就掏记者证。
茅兴东很大度地摆摆手,说:“不必了,媒体的同志素质很高,我还能信不过吗?呼延记者,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吗?”
“这是我的名片。”呼延记者收起记者证,又递给茅兴东一张名片。
“噢!新闻部主任,呼延非凡?”茅兴东接过名片看了看,说:“那我叫你呼延主任吧。”
呼延非凡说声谢谢,接过程浩递上来的茶杯,开始旁敲侧击。
第912章新闻敲诈
呼延非凡打量了一番办公室的设施,说道:“茅部长,你是县委常委,也是县级领导干部,这办公室可够简陋的啊。”
“是啊,贫困县,穷啊。”茅兴东笑笑,说:“呼延主任,我实话跟你说,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办公室也跟我这儿差不多。”
“哦,”呼延非凡作恍然大悟状,突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听说县委招待所条件不错,尤其是小红楼,档次不低呢。”
“呵呵,南岭县虽然穷,但民风淳朴,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把客人接待好。”茅兴东岔开了话题,问道:“呼延主任,你自己来的?”
呼延非凡说:“是的,多个人我怕不方便。”说完,还特意看了程浩一眼。
程浩知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茅兴东热情地问:“呼延主任,什么时候来的,没带车吗?”
呼延非凡淡淡道:“没有,我自己来的,昨天下午打车从省里过来的,到得晚了就住下了。”
这家伙有先知先觉,昨晚上就跑过来了?茅兴东“噢”了一声,埋怨他说:“你看,呼延主任,你来了应该通知我们一声,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住哪儿了啊,回头我让他们给你结账。”
呼延非凡笑笑,说:“晚上到得比较晚,没好意思打扰和麻烦你们,大家都挺忙的,简单点好。我就住在县招待所。”
昨晚上?招待所?茅兴东一听,暗暗吃了一惊:他妈的,怕什么就来什么!怪不得一上来就提招待所和小红楼,莫非他手头上真有料?
寒暄之后,呼延非凡从随身的采访包里掏出几页纸来,说:“茅部长,我知道今天你肯定挺忙的,所以也不多闲扯,就开门见山吧!这几份新闻稿你看看,先过一下目,然后我再给你详细汇报,请你指示。”
呼延非凡把几页纸捻开,呈扇形放到了茅兴东的办公桌上。
茅兴东一低头,面前有三页纸,每一页都有一个醒目的黑字标题。
他扫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时不知所措,忙捂着腮帮子,掩饰说:“咝,哎哟……对不起,这几天牙疼犯了……”
呼延非凡喝了口水,平静地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面前的这三份材料,让茅兴东太震惊了。只看看那几个标题,就差点把他的牙疼吓没了。
一个是《南岭县定编定岗定死人,讨说法落选干部被击毙》;
一个是《夜半惊魂:南岭县跑官卖官惹出祸端》;
一个是《争风吃醋,南岭县捉奸干部死于非命》。
茅兴东平静下来,盯着呼延非凡,敲了敲桌子,说:“呼延主任,你有没有搞错,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呼延非凡仍旧一脸的笑,说;“那我问你,县委书记是不是住在小红楼?”
茅兴东说:“是啊,怎么了!”
呼延非凡问:“是不是3008房间?”
茅兴东不假思索回答:“没错。”
“那就错不了了。”呼延非凡信心满满地说:“茅部长,你别急,把稿子看完了再说。”
茅兴东打个寒噤,认真看了呼延非凡一眼,这才埋下头看材料。
新闻稿虽然有三个标题,但每一个的引子与网络上的帖子如出一辙,各自标题下,呼延非凡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分析引申出三个不同的版本。
第一个稿子说,南岭县一名副科级干部,在得知自己在定编定岗中失去了晋升机会之后,酒后闯进县委书记住的房间讨说法,遭到了县委书记的严词拒绝,一怒之下持刀挟持招待所一名女服务员,刺伤县委书记,被赶来的公安人员击毙。
这一稿看似较为客观公正,但“讨说法”一说,明显有影射县委书记处置不当,激发了矛盾的意思。
第二个稿子说,南岭县新书记上任之后,利用定编定岗的机会,培植势力,排除异己,在南岭县引发了跑官卖官的热潮,由此激发出剧烈的矛盾,落选的副科级干部愤而向县委书记讨说法遭拒,最后才酿成这一场惨祸。
这一稿比第一稿更为激进,分析推理出南岭县存在严重的跑官卖官乱象,是引发此次惨祸的导火索,矛头直指县委书记。
第三个稿子说,落选的副科级干部对县委书记心怀不满,埋伏在县委书记所住的楼层,等着女服务员进入县委书记的房间时持刀闯入,意欲捉奸要挟县委书记,被闻讯赶来的公安人员击毙。
这一稿颇有点花边新闻的意思,只是借了高大全之死这颗羊头,卖的是渲染男女之事的狗肉,但真要是发表出来,县委书记的形象必然严重受损。
三个稿子,各有侧重,熟练运用了丰富的想象和貌似合理的推测,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除了点出事发南岭县之外,涉事人员均未指名道姓,也没有披露消息来源。
茅兴东看稿子的时候,呼延非凡在一旁说:“我这只是简单地描述了基本情况,我想,不管以哪一稿发表出来,估计各大报刊和网站都会疯一样转载的。呵呵,这南岭县可就出名了!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好名吧?茅部长,你是管新闻宣传和舆论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在你的地盘上我也不能太不够意思,所以先给你通报一下,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新闻敲诈!不等呼延非凡说完,茅兴东就判断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茅兴东打断了他,不冷不热地说:“呼延主任,一看你就是老新闻工作者,对程序和规则吃得很透,”
呼延非凡狡黠地笑笑,说:“茅部长,听你这么一说,我也知道,你是这方面的老手。”
茅兴东笑道:“呵呵,客气,客气。呼延主任,我想请教一下,你们报社不通过官方口径仅凭道听途说就能发得了稿子?”
“我手里的东西当然不止这些。这年头,新闻报道讲究的是有图有真相。”呼延非凡说着,从采访包里掏出一架数码相机,操作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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